第一千七百三十三章:秀才不出門,便知天下事(2/2)
葉春秋抬眸,他的目中,掠過了一絲精厲,又接著道:「這興王父子,是怎麼回事?」
葉春秋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李東陽的臉,似乎想從這張已經蒼老的臉上的一絲表情里能看出一些什麼。
李東陽卻只是吁了口氣,抿著嘴,沒有回答葉春秋。
越是這樣,葉春秋便明白,這個事情就越是不簡單了。
看李東陽沒有說話的意思,葉春秋便道:「錦衣衛訊問你的記錄,我已看過,裡頭只有你自己承認了自己欲圖謀反,而對興王父子,你是避而不答的,錦衣衛也沒有過問,想必你是隱瞞了一些什麼吧。」
就在這個時刻,李東陽突然找回了一種感覺,某種意義來說,見了葉春秋,又讓他仿佛回到了當初呼風喚雨的時代,雖然這只是短暫的錯覺,卻還是讓他陡然有了一些精神,他終於含蓄一笑,道:「公爺,你可知道為何錦衣衛不問嗎?錦衣衛不問,是因為內行廠不問,內行廠不問,是因為劉瑾劉公公不問,可是……實不相瞞啊,劉瑾是略知一丁點底細的,可是他為何會對這個線索不聞不問呢?」
葉春秋凝視著他,一言不發,他知道李東陽還有後話。
李東陽又撇嘴一笑道:「其實很簡單而已,是因為劉瑾不敢問,他只想著讓老夫承認自己謀反,最怕的,卻是問出一點別的事,這劉公公啊,倒是很聰明的,他是怕啊,他為什麼怕呢?因為若是追根問底,真要問出一丁點眉目,就可能要問出了一點什麼了,一旦問出了一點,陛下就要嚴查,這嚴查的事兒,不最終還是要落在他劉瑾的頭上嗎?他怕的是,問得越多,知道得越多,牽涉的人越多,就可能惹來更大的麻煩,劉公公是聰明人,自然不會想給自己添麻煩了,所以他只打了哈哈,他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他只問老夫謀反的事,可是老夫呢,自然也曉得,有些事可以說,有些事想說,卻是不能說的。」
李東陽說罷,一雙早就渾濁的眼眸也深深地看著葉春秋,隨之又道:「現在,公爺特意又問起了,看來公爺比起劉公公,更加的忠心耿耿啊。」
很明顯,他的語氣,是帶著幾分調侃的。
是呢,話說到了這個份上,還不夠明白嗎?劉瑾明知有蹊蹺而不敢問的事,你葉春秋卻主動來問,這是想把事攬在自己的身上了。
葉春秋對此,不置可否。
李東陽又道:「有時候,老夫真的佩服公爺,別人怕的事,公爺不怕,別人怕惹來麻煩,公爺卻生怕麻煩找不到自己的頭上,哎……公爺難道就沒有想過,為什麼老夫當初死到臨頭了,也不敢把一些事抖出來?」
見葉春秋依舊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李東陽心裡想,這葉春秋倒是比從前老練了許多,便又道:「所以,公爺還是不要知道的為好。知道了,就可能惹來麻煩。」
葉春秋卻道:「若是我非要知道呢?」
李東陽給葉春秋投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目光:「公爺,其實你現在該想想眼下,眼下公爺,日子可不好過。」
「嗯?」
李東陽徐徐道:「這些日子,老夫每日都會看報,不是有一句話說的好嗎?秀才不出門,便知天下事,老夫就是這個秀才,這報里雖然無趣的東西多,可這朝中和你這鎮國府發生了什麼,老夫卻也能窺見一二的,鎮國公難道現在不害怕嗎?」
葉春秋不由冷笑道:「我害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