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四十九章:爹大,還是君大?(2/2)
陛下和太子萬萬不能有這樣的想法啊,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這叫禮,特麼的君君臣臣,子子父父這是什麼鬼呢?按理來說,兒子該聽爹的,這是孝,所以即便爹讓兒子去死,甚至是不合理的要求,兒子都要照做;誠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一樣的道理,那麼,若以這綱常而論,將來到底是爹大,還是君大?
這倫理,萬萬不能亂啊,一亂……他就完蛋了。
王華開了這個話匣子,其他諸臣也是忍不住了,都覺得朱厚照的話不太像話,這個道:「是啊,陛下怎可說這樣的話?」
「陰陽相諧,方乃倫常之理,若是顛倒,非國家之福啊,陛下理應謹言慎行。」
話所的很隱晦,言外之意就是,皇帝你特麼的能不能住嘴。
朱厚照頓時感覺像是被人用針扎了一把一樣,這……不對啊,明明自己兒子把葉春秋當爹,大家紛紛點頭讚許,朕也只是學兒子說一句,怎麼就被人罵了呢?
他哪裡曉得,兒子這樣說,叫做知恩圖報,是值得鼓勵的行為,表現了太子殿下的仁厚之心。可在大臣們看來,你這皇帝說這樣的話就是別有企圖了,不是東西啊你,你這不是故意破壞綱理倫常嗎?
朱厚照憋紅著臉,反而有些惱火了,他脾氣就是如此,自己有自己的價值觀和道理,感到自己遇到了不平的事,就忍不住要頂一頂,於是他故意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道:「此乃我家家事也,與汝等何干?」
哼,我家的事,你管不著。
眾人頗為無奈,不過話又說回來,太子能安然無恙,現在大家的心情還是不錯的,實在不願和朱厚照死纏爛打了,倒是有人求救似地看向張太后,張太后母儀天下,素來精明強幹,明白事理,而且能治得住朱厚照的,怕也只有這位太后了。
張太后定了神,方才乍驚乍喜,令她儀容有些不整,這時見朱載垚好起來,才放下了心,剛剛的事,她再不明白不過的,此時該當自己來做這和事老了,大臣們在等自己說話呢!
張太后徐徐道:「哀家是個婦道人家,本沒有什麼高見,不過哀家覺得,哀家雖是個婦人,不曉得你們的大道理,卻是知道,即便是尋常百姓家,也是將這救命之恩,恩若再造的,再造之恩,與父無異,咱們天家不能讓人說閒話,不能讓人說,咱們天家都沒有良心,你們呀,平時讀書,難道就不該有良心二字嗎?君臣之道是要緊的,可太子怎樣想,這是太子的事,太子感激春秋的救命之恩,這本也是好事,就算心裡將春秋當做亞父,難道天就會塌下來了嗎?
哀家實話告訴你們,榻不下來,事情沒有這樣的壞,反是哀家這孫兒,這般的曉得是非,哀家心裡反而甚是欣慰,你們總教人做天子,教儲君做一個好帝王,那些個帝王之術,學了總不能說沒有用,可是啊,這教人帝王之術前,得先教一教做人,連人都做不好,怎麼能做君王呢?教授太子做什麼人呢?哀家倒是有些淺見,其實倒也無非就是民間僧俗的幾個教子格言,大抵就是,明事理,曉是非,知恩圖報,寬以待人;學會了這個,那帝王之術方才有用,學不會,這帝王之術學了又有什麼用呢?難道那商紂王,那隋煬帝,也都是王子和皇子出身,難道他們為太子時,就不曾學過帝王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