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九十章:拭目以待(2/2)
葉春秋頓了頓,又道:「陛下記得當初在大同的時候嗎?當初陛下與臣弟在大同,所見的百姓,大多衣不蔽體,食不果腹,雖說那是因為遭災,可是臣弟本心而論,難道不遭災,百姓就不過得好嗎?陛下乃是天下人的父親,關心民生,本是理所應當,朝廷這些年,若說沒有積弊,那是騙人的,既然有弊病,就要改。可是具體如何改,臣弟不是李公那般老成謀國之人,所以……不敢斷言,可是卻知道李公曆經三朝,熟稔軍政之事,最是能體察民情的,若是由他來牽頭,制定出有效的新政,並且暢通無阻的推行下去,上則有益於國家,下則造福百姓,再遠一些,便是成大明萬世基業,那也未嘗不是好事啊。臣弟愚鈍,所能做的,也只是給李公抬一抬轎子罷了。」
葉春秋的這番話下來,真真是說得肺腑感人,倒是令朱厚照感動了。
這天底下,沒有一個皇帝不希望天下能夠大治的,即便是間歇性胡鬧一下的朱厚照,又何嘗不會想做出點利國利民的大功績呢?畢竟,天下是自己家的啊,這便是所謂的家天下,自己家的天下,若是生靈塗炭、民不聊生,可就成了別人家的天下了。歷來這麼多的經驗教訓,誰會不知這個道理呢?
可是要改,何其難也。
現在葉春秋認為李東陽成,而且也願意出這個力,倒是令朱厚照放心不少,朱厚照笑道:「你這樣一說,朕倒是很期待這新政了,就怕李師傅是慢性子,也罷,朕就安心地作壁上觀吧。」
這事算是一個過段了,葉春秋的心情顯得輕鬆起來,便陪著朱厚照說起了閒話。
朱厚照這幾日覺得悶,忍不住道:「朕有時,真想再去大漠看看,這紫禁城,朕是厭煩透了,噢,垚兒這幾日都去你那兒問安了,他是個有孝心的孩子,前幾日下雨,他跑來朕這兒問安,朕怕他受涼,讓他回詹事府好生休息,你猜他怎樣說,他說好不容易逮到不必讀書的日子,得去給亞父問安,哈哈,倒是難為了他。」
說到了朱載垚,葉春秋心裡就忍不住感到暖和和的,如朱厚照所說的,只要朱載垚不必讀書,便會來葉家一趟,可謂風雨無阻,有時只問了安,便回詹事府玩了,有時候卻在葉家流連幾個時辰,陪著葉春秋說說話。
葉春秋有時在想,這朱載垚到底是不是朱厚照親生的?這一對父子,簡直走的就是兩個極端啊,假若換做是沒心沒肺的朱厚照,問安,哼,寧願躲著去玩兒了。
葉春秋哂然一笑,道:「我也總是讓太子不必去,他非要如此,他是外柔而內剛的性子,骨子裡倒和陛下一樣執拗,決定的事情,就是九頭牛都拉不回的。」
「哈哈……」朱厚照高興地大笑起來,愉悅地道:「這是當然的,雖說龍生九子,各有所好,可朕最喜歡的,還是他這個性子,像朕。」
葉春秋頓時感覺自己的嘴角下意識地抽了一下,心裡想吐槽,沒看到哪裡像啊,呵呵,做爹娘的都愛耍這套,好的就是像自己了!
朱厚照說著,卻又皺眉道:「不過這幾日,聽說垚兒不肯像從前那般上進了,文章倒是能背的滾瓜爛熟,唯獨……下了學之後,卻每日在琢磨他的經世之道,幾個詹事府的侍講、侍讀,還跑來和朕告狀呢,說是太子讀書時,總是問一些古怪的問題,說是聖人之學,只需謹遵四書教誨就是,卻總是隔三差五,質疑聖人哪一句話不對,這不是好事啊,春秋,你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