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章:御狀(2/2)
剮了?
啪嗒。
李東陽手中的茶盞直接摔落在地。
剮這個字,不會有人輕易說的,大明有一種刑罰,叫做凌遲處死,便是將人身上的肉一塊塊割下來,這便是剮,是世上最嚴酷的酷刑之一。
李東陽徹底懵了。他猛地豁然而起,再沒有方才的恬然了,直接離開了官帽椅,疾行而走。
『烏紗帽』知道李公急於知道詳情,語速加快:「總計剮了九十餘刀,刀刀見血,李四先生……」
李東陽的身軀猛然一震,目中儘是駭然,他臉色一沉,沉聲道:「見駕!」
在另一邊的王華公房裡,王華正垂頭票擬著奏疏,卻有一個書吏閃身進來,躡手躡腳地到了他身邊,壓低聲音道:「學生方才……」
王華手中的筆頓時捏不住了,啪嗒一下,狼毫筆落在奏疏上,墨跡立即渲染開來,王華沉眉道:「陛下在哪裡?」
書吏忙道:「在崇文殿,今日是翰林們筳講之日。」
「見駕!」王華急匆匆地站了起來,臉色陰沉,隨手拿起了擱在案頭上的梁冠,戴在了頭上,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中卻是百感交集。
……………………
崇文殿裡,翰林侍講王安之正侃侃而談,朱厚照卻忍不住靠著案牘打盹,腦袋時不時聳拉下去。
那王安之見狀,便提高了音量:「當斯時,將見古人之樂,與民之樂,不啻此先而彼後,將見古人之樂,於民之樂也……」
朱厚照被驚醒,連忙振作精神,一雙茫然的眼睛左右四顧,忙不迭地用袖擺擦了擦方才溢出的口水,道:「講完了?」
「回稟陛下,沒有。」王安之躬身行禮,繼續道:「臣所言的是,古之人於民諧樂,才講到了一半,何況,待會兒趙侍讀,還有一篇《古之人未嘗不欲》要講。」
朱厚照頓時露出失望的表情,悶悶地道:「噢,那就撿重要的說。」
兩班的翰林又好氣又好笑,這王安之板著面孔道:「臣所講的,字字珠璣,每一個字都很重要。」
「是嗎?」朱厚照詫異地看了一眼左右的宦官,心裡頗為懊惱:「好吧,愛卿所言甚是,繼續講吧,朕繼續睡……不,繼續聽。」
「陛下……」
正在這時候,一個小宦官匆匆入殿,拜倒於地道:「內閣首輔大學士李東陽,內閣大學士王華求見。」
朱厚照一下子打起了精神,平時筳講的時候,便是天塌下來,也是沒有人來打擾的,這敢情好啊,出事了?哪兒出了叛亂?
哈……不管如何,有事也比在這兒聽這之乎者的要好啊!
朱厚照一臉遺憾的樣子看了王安之一眼,卻是努力地壓著心底的竊喜,道:「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