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九十六章:樹倒猢猻散(2/2)
朱厚照想不到,今日來一趟這裡,竟發生這樣多的事,又見隨駕的李東陽和翰林們一臉冷峻,顯然還在想著這件事可能招致的麻煩,朱厚照頓時沒了多少興致,便見葉春秋站在一旁,若有所思,朱厚照便問道:「葉愛卿,你在想什麼?」
葉春秋心裡想,楊廷和是垮了,可是曾文廣這些御史呢?
其實若不是楊廷和想要將葉春秋逼到絕路,葉春秋絕不可能動用這個殺招的。他讓唐伯虎去打聽考生,便是要尋幾個臭名昭著地舉人出來,而後派了人,以楊廷和的名義偷偷去交涉,交給他們文章,就說這是楊公的吩咐。
那兩個舉人,當然是半信半疑,可是偏偏,對來人他又不能打聽,這畢竟牽涉到了泄題,就算是去楊家打聽了,楊家的人也是絕不肯認得,不但不會認,甚至還覺得你不牢靠,說不準打你出來都有可能。
當然,在這個過程之中,葉春秋派出去的心腹自然索取了一些銀子,之後便遠走高飛,再不見蹤影。
葉春秋深信這兩個舉人一定會將文章背的滾瓜爛熟,因為對他們來說,這到底是不是楊公的『抬舉』雖然是未知數。
不過即便只有萬一,這一篇文章也是精品中的精品,關係到了他們的人生大事,怎麼敢怠慢,等到試題放出來,他們欣喜若狂,自以為自己走運了。
至於這試題,倒也不難猜測到,因為歷史上,楊廷和本就是這一科的考官,放出的題恰恰是『欲治其國,必先齊其家』。道理很簡單,每一個考官,其實心裡都有一道題,因為人會幻想和憧憬。
葉春秋深信,即便中間的歷史發生了偏差,再楊廷和還在少年的時候,就已幻想過自己異日也能成為春闈的主考,那時候,心裡怕就有一道這樣的題了。
即便楊廷和出的不是這道題,那也沒關係,無非就是那兩個舉人考試時發現題目有變,自己被人忽悠了而已,這種事,他們只能永遠埋藏在心裡,絕不敢吐露出半字。
靠著一道題,一篇文章,便整垮了堂堂內閣大學士。
只是葉春秋必須乘勝追擊,這曾文廣帶著御史去了鎮國府鬧事,必定有不少人知道消息,人心就是如此,有了這麼一次,許多人心裡不免忐忑,今日可以如此,誰能保證明日不會如此呢?
若是不除掉這幾個傢伙,在外人看來,便是鎮國府軟弱可欺了,而一旦這幾個人遭了報應,那些謹慎的商賈們一見,原來找鎮國府麻煩的人竟是這樣的下場,才肯放心大膽起來,安心做他們的買賣。
只是……這幾人畢竟是御史,雖然只是小角色,可是要挑他們的毛病,讓他們遭殃,似乎還有一些難度。
葉春秋不露聲色,陡然聽到朱厚照喚自己,他連忙回過神來,假裝疑惑的道。
「我在想怎麼會出舞弊案,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哪!」
此刻的朱厚照已經沒多少耐心,擺了擺手,神色懨懨的。
「真沒意思,後續的事,李師傅來處置吧,既然牽涉到舞弊,朕會安排廠衛徹查,回宮吧,擺駕回宮。」
他說罷,便動了身,百官只好尾隨其後,一同出了明倫堂。
朱厚照走在最前,葉春秋和李東陽、王華擁簇著他,其他的翰林,自然是不敢過份靠近的,而李東陽和王華還處在震驚之中,他們還以為葉春秋會和楊廷和鬥法來著,鬥著鬥著,人沒了。
他們絕沒有疑心這是葉春秋搞的鬼,因為楊廷和按理是極謹慎的人,絕不會泄題給葉春秋。
現在也只能說,這是楊廷和自己作死了,竟敢觸犯這樣的天條。
只是在這時,葉春秋突然笑了笑,他發出的笑聲恰好進了朱厚照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