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九十一章:以什麼取士為好(2/2)
陳蓉想了想,不禁沉吟起來,律法確實實用,畢竟將這律書熟讀與心,對律令瞭然於胸,這不是什麼壞事,至少將來做了官,本職之中,就需承接百姓訴訟的。
可事實上,許多做了八股文起家的讀書人做了官,對於律令的條文,只怕所知也是有限的,判起案子來,多是靠自由心證,說你有罪就有罪,說你沒罪就沒罪,很多時候,所謂的冤案,怕也並非是什麼官官相護,或是收受了財物,實際上,卻全是地方官胡判亂判。
此時,葉春秋又道:「律令也是朝廷的規矩,這個規矩里,便要求所有人都能夠遵守。大明一直都有律令,可百姓們卻不將律令當一回事,陳兄,你認為是什麼緣故?」
陳蓉苦笑道:「春秋別總是反問我,不要賣關子了。」
葉春秋開朗一笑,喝了口酒,賠罪道:「是我的不是,好吧,我就直說了,其實大明自有律令,除大明律之外,太祖當初,還專門頒布了大誥,太祖皇帝為了將大誥深入人心,甚至要求各家各戶,都需收藏大誥,可事實上呢?事實上,百姓們並不將這些當一回事,這不是因為百姓愚蠢,而是因為,連決定刑法的地方官吏,對於律令尚且一知半解,你百姓就算是遵守了大明律又如何?所以,在大明,律令和一張廢紙,並沒有太多的分別,官員所知不多,做了官,也懶得去翻閱那堆積如山的各種律令,而百姓們呢,知道決定一切的,並非是大明律中的條文,那麼,誰還會將這大明律當一回事呢?」
「所以,考大明律,唯有如此,天下的讀書人,方才會紛紛去學習大明律,做了官,才可以學以致用,而一旦官員們開始在律令之中尋找各種條文來斷案,那麼尋常的百姓,方才知道律令的好處,於是人人都不敢去觸碰那些大明律中的禁忌。因此,百姓們多少會學習一些律令,讀書人更是如此,官員斷案,一旦脫離了大明律,就少不得要被那些精通律令的讀書人抨擊,被那些略知律令一二的百姓所質疑,這種冤案錯案,也就可以得以收斂了,即便是官官相護,或者與人勾結,也就沒有那樣輕易了。」
陳蓉連聲說是,甚至連張晉也覺得極有道理地點著頭認同。
以律令來做標準,確實有極大的好處,這會使大量的人像熟讀四書五經一樣,去熟讀律令,將這律令背的滾瓜爛熟,而越多人精通,任何一個案子,若是官員判得過了頭,就會很容易被人所質疑和抨擊。官員們為了官聲,怎麼還敢胡亂判案?
只是陳蓉想了想,卻又皺眉道:「可問題在於,律令是死的,就如四書五經一樣,多少讀書人幾年下來,就可以背個滾瓜爛熟了,那麼豈不是一場考試下來,人人都能默寫出大明律,不知多少人會因此而高中?何況,又如何將讀書人加以區分出成績的好壞呢?」
這確實是個難題,葉春秋卻是道:「律學,不過是考試的一種而已,又不是只考一個律法,這地方官員,甚至是各部堂的大臣,難道不需要懂一些經濟之道?若是兩眼一抹黑,對錢糧一竅不通,這做了官,怕也只是個糊塗官罷了。」
「所以,何不如再加一門考試,為經濟考呢?裡頭囊括了算學,包括了修橋鋪路所需的花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