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七十九章:土皇帝(2/2)
其實這已經明擺著是葉春秋荒唐了,可當面說出來,尤其是這老丈人在此,王華心裡就不免非常的發雜。
一旁的謝遷則是咳嗽道:「哎呀,王公,罷了,心胸要寬廣嘛,這等事……其實……也是在所難免的,好啦,好啦,春秋,快給你泰山斟茶。」
王華何止是葉春秋的岳父,更是他的師長,正因為如此,見王華尷尬又嗔怒,葉春秋反而心裡有些虛,這個世上,真正可怕的從來不是敵人,歷來是至親的不忍責備的目光。
葉春秋連忙乖乖地去茶坊斟茶,心裡卻是咬牙切齒,他現在只恨不得立即殺入紫禁城去,若不是朱厚照是皇帝,狠揍他一頓的心都有。
葉春秋現在可謂是憤憤不平,卻又恨自己心腸不夠硬,竟是為朱厚照那個混帳將事情承擔了下來!
乖乖奉茶到了中堂,葉春秋才收住心裡的憤然,謙和地道:「泰山請吃茶。」
「茶,就不吃了吧,你自己好生處置,本來是有一件蹊蹺事,想來提醒你的,就長話短說了吧,今日那楊廷和在昏厥之前,給禮部下了條子,說是你的功勞太大,禮部擬的恩榮不足,要適當增加一些,他特意想要給你加一個漠北副總兵官,算是兼職……」
王華果然是長話短說,不過想了想,還是端起了茶盞,象徵性地抿了口茶,其實也是於心不忍,若是端著,又怕葉春秋認為自己不肯原諒他,索性做個姿態。
葉春秋反而微愣,漠北副總兵官?
這漠北是沒有總兵的,遼東和山海關倒是都有,不過漠北除了新軍,沒兵啊。
新軍是率屬於鎮國府,也就是鎮遠國,這顯然不是總兵官的管轄範疇,那麼如果真正細究起來,極有可能是讓自己節制漠北的牧民,一到了戰時,這些熟諳弓馬的牧民就可以臨時徵召起來,進行作戰,而指揮權,自然是這漠北的總兵官了。
在內地,實行的是三司制,即布政使司負責行政,而提刑使司負責司,都指揮使負責軍事,三權分立;直到最近,在一些要害之地,朝廷才開始派遣巡撫在督導一省的軍政;可是到了關外則採取的是軍鎮制,而且巡撫也不普遍,比如遼東,因為有事,朝廷才命自己的父親充任遼東巡撫,這總兵官在一地,幾乎形同於是一地的土皇帝了。
不過……為何是副總兵官呢?
葉春秋只是一閃神,卻很快又恢復了心思。
他娘的,這些事,自然先放一邊,他家裡的那些蒙古女人還沒解決呢。
王華這時候站了起來,道:「好了,春秋,老夫哪,也該回去了,這裡的事,你自己處置吧,這是你的家事,不過……」他深看葉春秋一眼:「老夫且不論是你的岳父,就算只是你的師長,也該給你一個勸誡,春秋啊,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若是家宅不寧,可不是好事。言盡於此。」
他說罷,動身便走,謝遷忙撲哧撲哧地將一盞茶飲盡,他倒是覺得有趣,居然也生了幾分看熱鬧的心思,隨即站起,然後做出惋惜的樣子:「王公,春秋也不是……」腳步已尾隨著王華,也動身了。
葉春秋只得將他們送到中門,等他們上了車,朝那仙鶴車作揖,外間還有人圍看,烏壓壓的,都是議論紛紛,遠處甚至傳來那張鶴齡的聲音:「春秋哪,泰山給你吃棍棒了,莫怕,我們兩個舅父在呢。啊,人在哪裡?噢,走了,幸好他走的快,否則……否則……」
他和張延齡摩拳擦掌的樣子,葉春秋曉得這兩個孫子不過是調侃罷了,搖搖頭,吩咐門房道:「門關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