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三十八章: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2/2)
雖是給鬧了點不愉快,可一想到葉春秋這傢伙要入朝,朱厚照頓時又變得心花怒起來,平時雖有書信來往,可畢竟說的不過癮啊,畢竟自己有許多話想要說呢,便不耐煩地揮揮手道:「若是沒其他事,你們都告退吧。」
王華在心裡總算長長地鬆了口氣,自然領著兩個大學士告辭。
蔣冕的心思太明顯了,他對蔣冕頗有幾分不喜,所以索性當先走了。
蔣冕心裡也是鬱郁的,其實他很清楚,自己是被趕鴨子上架,費宏名聲不好,所以這一次沒有機會接替李東陽,而自己呢,本來資歷未必夠,可是眼下反商派卻幾乎沒有什麼旗幟人物,所以才會最終廷推到了自己的頭上,他深知自己這個內閣學士,帶著無數反商生員和民意的殷殷期望,若是毫無作為,人家可是會罵娘的,到時可就真正里外不是人了。
他就如同一個在野黨一般,非要表現出一點態度不可,可結果呢?
看著那王華不滿而去,蔣冕就知道,自己這回算是將這位首輔得罪死了。
他漫不經心地走了幾步,見楊一清也走得急,似乎不想多事,他忍不住快步上前,口裡道:「楊公,且慢一步說話。」
楊一清便駐足,等他上前,倒是露出了點笑意道:「敬之,可有什麼話說嗎?」
蔣冕苦笑道:「哎,你倒是清閒自在得很,只管造艦和你的馬政,其他事一概不理。」
楊一清曉得他說什麼,無非是抱怨自己對朝中兩黨的爭鬥置身事外罷了。
他含笑道:「其實……大家都難啊,王公為了商稅法難,老夫為了馬政和造艦難,謝公年紀大了,身子愈發的不成,這就更難了,可再難,能逆的了天命嗎?敬之當然有難處,這我也是略知一二的,可遲早還是會海闊天空的,等將來回頭來看,這些難處,又何足掛齒呢?」
蔣冕不禁深看了楊一清一眼,聽出了楊一清的話外之意,不由道:「楊公的意思,肯定是說四五年之後的事,其實老夫豈會不知呢?四年之後,便是重新公推,可是你卻不知眼下天下人有怨氣啊,我真想學你,也能置身事外,其實這世上最難的,反而是得罪人,可有什麼法子呢,我不說話,內閣里就再沒有人說話了。」
說著,他便幽幽地嘆了口氣,卻又道:「無論如何,我等都是為了社稷蒼生,楊公,你真以為這商稅法有益國家嗎?那鎮國府在關外,自行其是,也有益於社稷嗎?」
楊一清卻是不做聲了,他不知該如何回答。
某種程度來說,他也是不願看到這樣的事發生的,總覺得遲早會變成隱患。
可最終,他搖頭苦笑道:「陛下想必會有陛下的道理吧。」
蔣冕一聽,就曉得楊一清的真實想法了,陛下能有什麼道理呢?無非是楊一清還想繼續置身事外吧,不過這很好理解,能不趟這趟渾水,自是少很多麻煩。
蔣冕自然明白要拉楊一清到同一陣營必是不易,只得嘆口氣道:「鎮國公就要入京了,本來嘛,他不來還好,現在讀書人還只是掙個口頭上的實惠,罵一罵,出出氣就好了,現在哪,可不一樣了,還不知要鬧出什麼事來,激化起來,也不是國家的福氣,我看哪,又沒有安生日子過了,哎……」
說著,他朝楊一清笑了笑,才又道:「明日我還得上書,狠狠地痛斥這鎮國公一通,不然……」他搖搖頭,顯然是對於未來很是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