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四十九章:興師問罪(2/2)
蔣冕毫不猶豫地連忙道:「陛下,臣以為萬萬不可,陛下若是這樣做,只怕天下的讀書人都要寒心了。」
朱厚照卻是冷笑著道:「難道朕就該置之不理,任由他們這樣繼續胡作非為下去?是不是朕連想做什麼,都不能做了嗎?這天下,到底是誰的?」
說出這句話,讓蔣冕頗有些誅心。
他很清楚,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今日他與陛下的奏對,肯定是要被傳出去的,假若自己說了任何一句對讀書人不利的話,在這個風口浪尖上,都可能導致讀書人的反彈。
想了想,蔣冕才道:「陛下,天下當然是陛下的。」
「這就對了。」朱厚照咬牙切齒地道:「那朕就說了算,你傳朕的旨意……」
「可是……」蔣冕連忙接著道:「可是陛下,君輕民貴,陛下乃是舟,民乃是水,陛下若不愛民,臣恐國本動搖啊。」
朱厚照笑了,嘲弄地道:「就一群讀書人,也叫民嗎?」
蔣冕正色道:「陛下,這些讀書人才是民,其餘者,不過野人而已,陛下要大治天下,所依靠的,也只能是這些民,否則……天崩地裂,國家有傾覆之危。」
朱厚照呆住了,他老半天,無法消化蔣冕這番話。
半響,他才終於明白了蔣冕的意思。
所謂的民,當然不是什麼人都是民,大明的民,只能是士大夫、讀書人,還有士紳。
其餘的人,怎麼可能是民呢?
只有這些人,才是大明的基石啊,因為只有他們,才可以發表自己的意見。也只有他們,才讀了書,掌握了輿論,更只有他們,才掌握了鄉間的一切資源。
朝廷的稅賦哪裡來,都是靠士紳包稅啊,縣裡要攤派多少稅收,承包給了士紳,士紳呢,則去向農戶征取,之後再送到縣裡去。朝廷的官員從哪裡來,也是出自士紳們的子弟,只有他們才有資源讀書,最後金榜題名。朝廷的輿論哪裡來,也只有他們的子弟,才會發表各種議論。
至於尋常的農戶和百姓,這些人,絕大多數人大字不識,他們本身就是依附在這些士紳身上的,有的租種土地,有的要仰仗著士紳的水源,或是時不時去打個長工、短工,許多人,連皇帝是誰都不知道,對他們來說,大明、大宋,距離他們都太遠。
所以當蔣冕篤定的說唯有他們才是民的時候,朱厚照又怎能不明白嗎?
朱厚照的心情自然是複雜的,而此時,蔣冕繼續道:「先帝在時,就極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善待讀書人,而今天下萬民,無不敬仰先帝。」
呼……
朱厚照又聽明白了,想做聖君,就要愛民如子,只是這個民,非彼之民罷了。
朱厚照沉默了一下,才道:「可是圍了鎮國公的府邸,這算什麼事?」
蔣冕也知道,此時若是不做一些退讓,陛下定是不肯干休的,他只好道:「臣一定想盡辦法將他們勸退。」
朱厚照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道:「但願不要再令朕失望了,不要讓朕的誕日都過得不安生。」
「是。」見朱厚照總算沒有再為難他,蔣冕也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