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Episode 9. 兩人的時間(2/2)
白砂的嘴角彎了彎。
「總~算把原稿給完成了嘛~ 老實說……我也沒想到魯昂你會來」
「確實如此呢。畢竟是你那邊先無視我的,我也無視你就好了不是嗎」
「對不起」
「哈?總不會現在才想著要道歉吧?」
「我確實覺得這樣不太好啦」
「與其現在道歉……為什麼那個時候不過來呢!?」
她把手抽出口袋,邦!地一聲敲在欄杆上。
路過的白領們聽到聲音瞧瞧瞟過來……也僅此而已。在東京,只要不是發生了特別出格的事,大家都不會想與其他路人產生任何關係。畢竟這可是行人比路旁的石子都要多的城市。
白砂低下了頭。
「非常抱歉」
「不是這樣吧!好好回答我啊。到底是為什麼!?」
「因為有工作」
「……所以,白砂小姐認為工作比起我們這些朋友都要重要是嗎」 魯昂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只是把畫畫作為最優先事項而已哦。畢竟已經是職業的插畫家了嘛」
白砂直直地看向魯昂的眼睛這樣說道。
「是,這樣嗎……」
「難道說,你就是為了確認這種事情才在那個時候邀請我的嗎?」
「不是的」
「那個時候腦袋一團混亂都沒有注意到來著……我之前把我的時間表告訴過你了吧?應該很清楚我那時是沒法出門的吧?」
「我才不清楚……」
「如果真的是為我好的話,那些說我壞話的聊天截圖之類的根本不發給我不是更好嗎?」
魯昂把視線移開了。
「我的腦子才沒這麼好」
「騙子。不過我不懂啊……為什麼突然開始想著給我找麻煩了?不是說會一直支持我的嘛」
沉默。
她垂下頭。
漸漸濕潤的眼中反射著霓虹燈的光。
「……都是白砂小姐不好啊」
「嗯?」
「連我都沒有告訴的事情……為什麼就可以跟悠斗先生說呢?」
除夕夜的事情嗎。
回想起那時自己丟臉的樣子,白砂難為情地轉頭看向下方的車流。
「哎呀~ 那個之前不是也說過了嘛……因為感覺太羞恥了……」
「但是還是跟悠斗說了對吧?」
「悠斗仙貝很受小倉老師的喜歡,感覺可以作為參考,這是編輯那邊也建議過的嘛。如果能從本人那裡得到建議的話更有勝算嘛」
「……我們這些人,就一點用都沒有的意思嗎?」
白砂喝了一口飲料,聳了聳肩。
「那又怎麼了?又不是因為有利用價值才當朋友的?」
「……果然,接下那個工作委託以後白砂小姐就完全變了。離我們越來越遠了」
想起了她當時只當做是開玩笑的一句話。
「白砂小姐……好像一下子變成了離我很遠的人,還是有點寂寞啊」
似乎意外的是真心話啊。
白砂向著對方靠近了一步。
「我啊,一直都把魯昂當做摯友哦~?現在也是哦☆」
「說謊。既然這樣為什麼我發的Line和電話全都無視了?」
「因為現在的魯昂會妨礙我工作嘛」
「所以還是只在第二位嗎」
她用仿佛在吐出什麼髒東西一樣地語氣說道。
白砂按了按自己的額頭。
像悠斗說的一樣——這樣的朋友說不定真的很難接著當下去了。
「……過分」
魯昂背靠著欄杆,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甲,一副完全對白砂喪失了興趣的樣子。
「啊——已經夠了……本來想著挽留白砂小姐也只是因為覺得要是你從畫師群離開了我們的檔次會降低而已」
「什麼?」
「要是我所屬的社群檔次太低我肯定會覺得很沒面子嘛」
「你啊——」
「但是要是連臉都不肯露的人的話也會把氣氛搞的很差吧……線下會的時候也沒法用來吸引別人來」
「我才不是攬客用的大熊貓啊……」
「總之就是我們互相對對方都沒有用處了吧。這樣的話就再也不聯繫也沒什麼問題吧。再也不見哦」
一口氣說完之後她便閉上了嘴。
白砂嘆了口氣。
「魯昂……壞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又是為什麼……」
「嗯?」
「為什麼,你現在在哭呢?」
大概是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吧,她慌忙擦了擦眼角,卻讓整張臉頰都被淚水沾濕了。
「什麼嘛,這個,不是的!」
「哪些部分是真話,哪些部分是假話呢……」
「根本就沒有假話!」
「這樣啊」
白砂又嘆了口氣。
——哎,畢竟在這個世界上能清楚解釋自己的動機的單純的人反而才是少數吧。
「魯昂……抱歉啦」
一邊說著,白砂邁步上前。
然後,緊緊抱住了哭泣著的她。
兩人都穿著厚厚的大衣,並不能將體溫傳遞過去。不過至少還是能在極近距離感受對方的存在。華奢而柔軟。
「……嘶……幹什麼,啊?」
雖然說著否定的話語,但也並沒有把手甩開。
「不行嗎?看到朋友在哭的話,不應該這樣做嗎?」
「明明對你來說……我都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笨蛋」
「什……!?」
「如果魯昂真的是可有可無的存在的話,那不管你說什麼都不會妨礙到我工作才對吧」
雖然有些羞恥,但還是把一直想說的話給說出口了。
一時間,魯昂仿佛連呼吸都忘記了。
「……」
「成就現在的我的,有一半都是魯昂的功勞……啊,不對,三分之一……四分之一左右吧?」
「什麼,意思啊……到底是多還是少啊……」
「就是我很感謝你的意思啊」
她投來疑問的目光,不過總算是重新看向這邊了。
「……但是還是工作那邊更加重要對吧?」
「但你也一樣很重要啦!」
「聽起來真是很人渣的發言啊」
「所以說抱歉啦」
毫不意外的被瞪著看了。
白砂在心裡嘆息道。
——聽到這樣的自我中心的發言,會生氣也是當然的嗎。
不願意委屈自己,但也想繼續和朋友的關係。這種事想必相當困難吧。
在自己的懷中的魯昂也嘆了口氣。
「大家都看著呢。不覺得有點羞恥嗎……?」
「說的也是哦~」
「放開一下好嗎?要是被熟人看到被誤會了就麻煩了」
「嗯~」
一邊說著快放手,但反倒是魯昂那邊抱地更緊了。
她低聲說道。
「……白砂小姐……真的認為我很重要嗎?」
「嗯」
「是,這樣嗎……這樣的話,這次的事,就先原諒你」
「魯昂,謝謝」
用力抱地更緊了。
「很難受」
「啊哈哈☆」
「無視消息什麼的……再也……不要再做了哦?」
稍微思考了一下。
「這個應該得看你表現啊~」
「…………
明白」
她也微微點了下頭。
看不見低下頭來的她的表情。
然後她用似乎會被街上的嘈雜聲淹沒的聲音說道。
「對不起……白砂小姐,對你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真的非常抱歉」
「嗯,我們也彼此彼此吧」
白砂將自己的額頭貼上了仍然啜泣著的她的頭髮。
這次就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了。
天橋微微地晃動著。
兩人呼出的白氣被大樓上的霓虹燈照成彩色,合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哪一方的呼吸也被風吹著,溶進這城市的夜空中。
白砂:之前真是太感謝您了♪ 工作也安全做完啦☆
悠斗:辛苦了
白砂:因為想道個謝,最近有空閒的日子嗎?
悠斗:這陣子都不行。插畫的截稿日是這個月底但瑪莉的原稿在20號才送到。
白砂:!?
悠斗:瑪莉,總有一天要讓你哭
白砂:這話說的好像怨婦女朋友一樣
悠斗:不開玩笑
白砂: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