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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我可不是壞蛋邪神喔。 第五章 邪神降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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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回數小時前,負責看守大神殿地牢「神罰之穴」的年輕神官,深深嘆了口氣。

「喂,差不多到巡邏時間囉。」

「唉~我改天請你喝酒,能不能代替我去啊?」

「不要。我也不想在夜裡巡那種地方。」

雖然位於陽光照不到的地下,所以白天夜晚其實沒差,不過據說半夜會有在監牢里腐朽的勇者幽靈出沒,因此更讓人不舒服。

「啊~實在不想去耶。」

遭到同事拒絕的年輕神官,帶著鬱悶心情離開看守房,走下通往地底的階梯。

雖然說,關在地底的勇者大多都已精神崩潰變得無害,不過他們原本都是些具備相應實力的強者。

一旦出了什麼狀況而恢復神智,他們要逃獄輕而易舉,不管是踹破鐵門或用「挖洞(Tunnel)」的魔法挖條通道都行。

因此,必須定期巡邏。

還沒完全失去理性的頂層囚犯,更是特別危險。

「可惡,能不能早點把我調走啊。」

儘管失去知性的野獸吼叫自地底傳來,嚇得年輕神官渾身發抖,他依然透過鐵門上的小窗一間一間地確認牢房裡頭。

絕大多數的囚犯都老實地入睡,使得年輕神官鬆了口氣,然而突如其來的說話聲讓他停下腳步。

『您、您……該不會……喔喔……!』

聲音來自關押新囚犯──前任波亞王國司教修伯的牢房。

『是、是……非常感謝您……一切如您所願……!』

房間裡明明只有他一人,卻迸出欣喜的說話聲,簡直就像在和別人交談一樣。

(真可憐,心靈已經撐不住了呢。)

「神罰之穴」里迴蕩的混沌呻吟會污染人心,就連負責看守的神官,也先後以精神狀況不佳為由辭去職務。

遭受二十四小時不間斷折磨的囚犯,精神崩潰並不稀奇。

(唉,對當事者來說,與其在這種地獄持續痛苦多年,搞不好那樣還比較幸福呢。)

年輕神官想著這些,同時將臉湊近小窗打算確認牢房裡的樣子。

瞬間,鐵門從內爆開。

「嘎啊……!」

年輕神官跟著鐵門一起撞上對側牆壁,發出痛苦的聲音倒下。

意識逐漸遠去的他,看到了悠然步出無門牢房那名男子的臉。

上頭不見瘋子特有的渾濁神色。

笑容非常爽朗,宛如萬里無雲的藍天。

(發生……緊急狀況……修伯……逃獄……)

年輕神官絞盡最後一分力氣向同僚們發送「念話」,隨即昏了過去。

之後過不到一分鐘,一批全副武裝的神官戰士便衝進監牢頂層。

然而,看不見修伯的身影。

「不在耶,難道他已經逃出去了嗎?」

「外面也派人過去,絕對不能讓他逃跑!」

「慢著,沒有使用『挖洞』或『瞬間移動』的魔力痕跡。他還在裡面。」

「不在牢房裡。那麼,難道在底下……?」

逃獄的人為什麼會往無路可逃的下層移動呢?

儘管完全不明白理由,神官戰士們依舊衝下樓梯。

接著,他們於拷問室所在的最底層前一階──牢房區域最深處,發現前司教的背影。

「別動,你已經逃不掉了。」

神官戰士隊長說道,並且以斧槍指著修伯。

「老老實實窩在牢房裡就算了,居然幹這種蠢事。」

嘗試逃獄的囚犯,會被當成危險人物加以癱瘓──也就是用拷問破壞其精神。

隊長懷著些許憐憫準備履行職責,命令部下圍住修伯。

然而,他的應對實在太慢了。

「……呵。」

只見修伯轉頭一笑,憑空出現的光之鎖煉便捆住他們全身。

「什麼,居然是『光捆綁(Photon Bind)』!」

隊長與神官戰士們連忙詠唱「解咒(Dispel)」,但是光之鎖煉不為所動。

「怎麼可能,這麼強大的魔法居然沒詠唱,而且同時對所有人施放……!」

隊長的魔力也是司教水準,照理說實力和修伯應該沒什麼差距才對。

儘管如此,卻沒辦法掙脫因為無詠唱而弱化的捆綁魔法。

這也就表示,他和修伯之間的力量差距,就像成人與嬰兒那麼大。

「不可能,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魔力增強到這種地步──啊!」

隊長腦中突然閃過某個案例。

原本只是普通樵夫的青年,某天突然擁有龐大魔力。

「難、難道說……這怎麼可能……?」

「……哼哼。」

看見隊長大為震驚,修伯輕笑著靠向附近的鐵門。

接著沒詠唱就施展「開鎖(Unlock)」,開啟已經關閉數十年的門。

裡面的囚犯頓時爆出怪聲撲上來。

「喔啊啊喔啊──!」

嘴角濺出口水的老人,有如瘋狗一般來襲,修伯則是一隻手抓住對方的臉,就這麼將他舉起。

「悲哀的罪人啊,這就終結你的痛苦吧。」

修伯以和緩的語氣,對一放手就會亂動的老人施放那個魔法。

「忘記所有罪孽吧,『記憶消除(Uninstall)』。」

手掌放出的魔力波動,燒光腦部的神經細胞(neuron)。

「啊……」

老人儘管暫時發出彷佛恢復神智的聲音,最後依舊全身無力地癱軟下來。

然而,修伯的魔法並未就此結束。

「然後化為順從的神之尖兵,『人格注入(Install)』。」

新情報逐漸輸入老人遭到漂白的嶄新腦袋。

「啊、啊、啊。」

他宛如神經通電般痙攣數次,再度動也不動。

不過,修伯緩緩放手之後,老人卻挺直背脊站著。

表情一本正經,數秒前那種野獸般的鬆弛表情不見蹤影。

但就在同一時間,他也失去了喜怒哀樂等一切感情。

「怎、怎麼回事……你做了什麼……!」

眼前發生的現象無法理解。只曉得那是非常恐怖的行為。

隊長等人面無血色地慘叫,修伯則是緩緩轉頭詢問他們:

「各位,願意追隨我嗎?還是要成為神的尖兵呢?」

服從或洗腦。面對無從抵抗的二擇一,根本沒人敢違逆。

因為屈辱與恐懼而顫抖的神官戰士們,恭敬地點點頭,修伯見狀露出滿意的笑容。

「很好。」

此話一出,綁住神官戰士們的光之鎖煉頓時消失。

不過,沒有一個人逃離現場。

一想逃就會瞬間被捕,然後像老人一樣被抹消心靈──他們明白這點,甚至明白到因此發抖失禁。

「那麼,請把門打開。」

神官戰士們依言打開鐵門的鎖。

就此從牢房解放的囚犯們,已經崩潰的精神也藉由修伯之手從這個世界解脫,僅剩肉體留在現世成為神的走狗。

密談結束,魔王的參謀真一回去,並且將到手的BL漫畫反覆讀過多次之後,妃爾梅塔總算上床休息,卻被腦中響起的「念話」叫醒。

(妃爾梅塔大人,事情不好了。請立刻趕來大神殿!)

聲音來自負責守備大神殿的司教,他會直接聯絡樞機卿,證明發生了需要這麼做的緊急狀況。

妃爾梅塔立刻起身,在單薄的睡衣外披上神官服,握住愛用的鐵杖衝出孤兒院。

(出了什麼事?)

(其、其實是……修伯逃出監獄,解放囚犯納入麾下,連看守們也加入……)

(……你說什麼?)

(所以說,修伯逃獄而且叛亂了!)

歇斯底里的尖銳聲音在腦內迴蕩,妃爾梅塔眯起眼睛加快腳步。

(修伯逃獄我明白。可是,別說前去鎮壓的看守們,就連精神早已崩潰的囚犯也跟著他,這傢伙到底做了什麼?)

(這種事我也不知道啊!請您快點、快點來救援,要不然這裡馬上也要──咿!)

最後傳來一聲慘叫,念話隨即中斷。

感受到背後流下冷汗的妃爾梅塔,加強了「身體強化」的效果,用比箭矢還要快的速度在夜路上奔馳。

當她抵達大神殿前時,正好有三個身影從天而降。

「唉呀呀,年輕人有精神真好。」

「正是,我等

已經連奔跑的力氣都不剩了。」

「我肚子上的肉也十分沉重啊。老婆們吵著要我減肥,實在拿她們沒轍呢。」

長老卿、正是卿、俗物卿開著玩笑,並且解除「飛行」降落到地面。

然而,他們的表情也和妃爾梅塔一樣,帶有藏不住的緊張。

「那麼,就去見見那個逃獄的蠢貨吧。」

克蘭克魯姆領頭步入大神殿,妃爾梅塔等人也跟在後頭。

神殿裡安靜得詭異,別說囚犯,連神官都看不見一個。

「…………」

四人無言地前進,腳步自然而然走向最深處的禮拜堂。

推開沉重的雙扇門之後,能看見逃獄者與其手下就站在裡頭。

「恭候多時囉,各位樞機卿。」

面對女神像祈禱的修伯,緩緩轉過身來。

臉上掛著開朗的笑容,看不見半點被拖出此地時的憤怒與憎恨。

不過仔細一看,他的眼神污濁如泥。

站在修伯身旁的神官戰士們,個個膽戰心驚,彷佛是要證明這一點。

(究竟發生什麼事……)

除了老老實實聽從修伯命令的神官戰士之外,站在另一邊那些人的臉,也讓妃爾梅塔極度困惑。

那些犯下重罪,精神崩潰遭到監禁的前勇者。

每個人都一副失去情感的人偶表情,直挺挺地站著不動。

腦中警鈴大作的妃爾梅塔,勉強克制住想要立刻逃走的本能;克蘭克魯姆沒理會她,勇敢往前一站。

「修伯,你究竟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那還用說嗎?」

修伯一聽便攤開雙手,神情恍惚地宣告:

「將那些壞蛋魔族,以及站在他們那一邊的邪惡人類,全部從地上抹殺。此乃愛蕾佐妮亞女神的旨意!」

「…………」

雙方雞同鴨講,克蘭克魯姆說著:「果然瘋了嗎……」並嘆了口氣。

「女神的旨意確實如此。不過,施行旨意並非你這個罪人的工作。乖乖回去牢里吧,『光捆綁』。」

克蘭克魯姆結束對話,詠唱捆綁魔法。

然而,試圖捆住修伯身體的光之鎖煉,瞬間粉碎四散。

「什麼!」

「沒用的,這世上已經沒人能綁住我了。」

修伯以誇張的動作亮出雙手手背,高聲宣言。

「因為,我就是愛蕾佐妮亞女神選上的真救世主(彌賽亞)!」

他的左右手手背,都烙上了閃著黃金光芒的女神聖徽。

「那、那是怎麼回事!」

「還不明白嗎?那就讓你親身體會吧。」

修伯用發光雙手對準狼狽的克蘭克魯姆,彷佛要發泄被關進幽暗監牢的怨恨般,鄭重其事地詠唱:

「──汝,已無勇者資格。」

話音響起的瞬間,原先刻在克蘭克魯姆右手上的女神聖徽,隨著一陣宛如烙鐵按在上頭的劇痛而剝離。

「嘎啊啊啊啊啊──!」

就在克蘭克魯姆的哀嚎迴蕩時,聖徽終於完全脫離他的手背,就這麼化為光粒子消失在半空中。

過去受到女神庇佑的不死身勇者,就在此刻淪落為區區老人。

「怎、怎麼會,我的……不死……」

「一直以來辛苦你了,克蘭克魯姆。」

老人渾身無力地癱軟在地,修伯則是毫不客氣地直呼其名。

接著,他看向剩下三個愣在原地的樞機卿。

「好啦,各位會協助我吧?」

這甚至不是質問,而是名為威脅的肯定。

能夠剝奪女神勇者不死特權的力量。

見到這一幕後,也不得不承認,女神賜予眼前這名男子和初代教皇尤門塔同等──不,更強大的力量;不得不承認他是救世主。

妃爾梅塔與另外兩人一同跪下並深深低頭,咬緊因恐懼而顫抖的臼齒。

(這叫救世主?不,用這種壓倒性暴力支配他人,簡直──)

簡直就是魔王嘛──這句話絕對不能說出口。

時間回到現在,目睹修伯現身當上樞機卿,不僅真一與瑟雷絲當場愣住,聚集而來的觀眾也大為疑惑。

「修伯是誰啊?」

「司教里好像有人叫這個名字……」

「記得是被派去別的地方,但是鑄下了某種大錯耶。」

同僚神官與消息靈通的商人姑且不論,一般民眾連這個年輕前司教的名字都不清楚,為什麼突然將樞機卿大任交給這種人?

修伯就像要回應這些困惑似的,總算開了口:

「各位,我成為樞機卿的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實現愛蕾佐妮亞女神的旨意……將出現在遙遠西方道格溪谷的魔族,從地面上徹底消滅!」

「「「…………」」」

相對於修伯狂熱的演說,觀眾依然充滿疑惑。

「他說要消滅魔族,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真要說起來,傳說中的魔族真的出現了嗎?」

「應該是真的吧。我聽說波亞王國的軍隊已經潰滅,勇者大人也戰敗了。」

「想起來了,那個叫修伯的原本是波亞王國司教,記得是對『紅色』勇者做出猥褻行為遭到逮捕……」

連想起惡評的人都有了,觀眾的眼神愈來愈冰冷。

然而,修伯顯得毫不在意,彷佛在對看不見的女神說話似的,若無其事地繼續下去:

「各位會感到不安也是理所當然,畢竟魔族遠比人類強大,更重要的是,他們殘忍、狡猾、邪惡!」

儘管修伯大概是想起了某個下流的傢伙,氣到連聲音都在顫抖,但是他依然用力向群眾揮手。

「可是,各位不需要擔心。原因就在於,我們有偉大的女神愛蕾佐妮亞庇佑!」

大神殿裡數千名神官應聲而出,站到觀眾面前。

不過,神官們臉上毫無霸氣,流露出深深的不安與不滿。

「為什麼囚犯修伯會……」

「你也看到了吧,昨晚負責戒備的人全都嚇得發抖。雖然搞不清楚怎麼回事,不過別反抗比較好。」

昨晚發生的事還沒傳開,他們只是接到樞機卿的命令而不得不聽從。

修伯朝這些神官奮勇地喊道:

「侍奉愛蕾佐妮亞女神的聖戰士們啊,現在就取得不死肉體,去消滅邪惡魔族吧──汝等,已具勇者資格!」

修伯雙手的女神聖徽,迸出刺眼的閃光。

光芒在空中化為無數新聖徽,融入列隊眾神官的手裡。

「哇!這是勇者之證!」

「那麼,難道說,我們也成了勇者……?」

儘管嚮往絕對不會死的肉身,卻擔心資格不符後的發展而不敢接受祝聖,或者嘗試過卻失敗的數千神官,同時被認定為勇者。

儘管這件事本身就出人意表,不過更令人震驚的是,此刻授予他們勇者之證的並非女神愛蕾佐妮亞,而是新上任的樞機卿。

「居然由人類授予勇者之證,這種事以前只有初代教皇尤門塔……」

「難不成修伯……不,修伯樞機卿,是獲賜愛蕾佐妮亞女神之力的救世主?」

某人的叫聲如漣漪般擴散,逐漸滲透數千神官與數萬觀眾。

然後,就在所有人都已理解眼前發生的奇蹟時,修伯朗聲宣告:

「好,超越死亡的天選勇者啊!正如愛蕾佐妮亞女神將邪神趕進地底一樣,這回輪到我們消滅邪惡魔族了!」

「「「喔……喔──!」」」

「這是一場神聖的戰役……沒錯,是聖戰!」

「「「唔喔喔喔喔喔喔──!」」」

迷惘的聲音消失,現場只聽得到直衝雲霄的歡呼。

滿臉苦澀看著這歷史性一幕的,只有三名樞機卿,以及躲在建築後方死角的真一與瑟雷絲。

「怎麼可能……數千勇者,開玩笑的吧……?」

修伯復活,加上不死身勇者軍團誕生。

這種發展,即使是真一也完全沒料到。

「雖然我考慮過拉攏不到樞機卿的可能性與對策,但是這種狀況要我怎麼辦啊……」

光是拉攏亞莉安、珊克汀這種獨立行動的勇者,已經要花上很多時間與力氣,這回的敵人卻多達數千倍。

更何況,無法保證之後不會增加。

「一開始的路札爾是運氣好才能一次讓五人屈服。就算效率變兩倍,一天十人……」

從聖都至魔王城所在的道格溪谷,徒步需要二十天。

如果是一支數千人的軍隊進攻,由於確保糧食、飲水、休息地點十分麻煩,正常來說行軍速度會變慢。

不過,這次的敵人全部都是神官或神官戰士,能夠使用肉體強化與治療類型的魔法;最重要的地方在於,他們是能夠強行軍的不死身勇者。

「假設一來一往扯平還是需要二十天,一天十人也不過兩百人……不可能,這種狀況根本拿它沒轍。」

正因為已經冷靜地計算過,所以真一明白不可能打倒勇者軍團,於是絕望地背靠建築坐倒在地。

雖說是不死身勇者,但他們終究只是一般神官,即使湊了幾十個,戰力也比不上一個亞莉安或珊克汀。

但是,攻來的敵軍多達數千人,甚至可能有一萬。

「儘管我知道,戰爭就是靠數量……」

有最強的蒼藍魔王在,靠著他那種能夠一擊殺掉波亞王國軍三千人的力量,要擊退個一兩次應該不成問題。

但是,面對三次、四次、五次……無限重來的不死身攻勢,敗北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只能逃往魔界嗎?不過,這麼做的話,底格里斯王國的人們會……」

不止團長國王,那些透過莉諾演唱會認識的善良礦工、活力充沛的孩子們,全都會被當成支持魔族的背教者殺掉。

所以,無論如何都得阻止修伯率領的勇者軍團,可是不管怎麼想,都想不到打倒他們的方法。

「怎麼辦……該怎麼辦才好……!」

真一因為責任重大而苦惱不已,猛抓頭拚命思考,但是愈急愈想不到好主意。

就在他掙扎時,上方突然有個影子。

抬頭一看,黑精靈女僕雙手提起裙襬站在面前。

「瑟雷絲……?」

還來不及問怎麼回事,女僕的右腳已經從真一臉旁划過,將背後的建築踹了個洞。

「嗚喔!你想殺了我嗎!」

「像你這種拖拖拉拉只會說喪氣話的米蟲,還不如宰了餵帕爾貝格特。」

「原來帕爾貝格特會吃人嗎!」

聽到這種久聞其名卻不知真面目的神秘生物有此特徵,讓真一驚叫出聲。

看見真一稍微恢復平常的吐槽力,瑟雷絲有點開心地露出笑容,別開臉小聲說道:

「拜託你,別在我面前表現得太丟臉。」

──畢竟,不管面臨怎麼樣的困難,你總會帶著無畏又邪惡的笑容解決它。

說完,瑟雷絲褐色的臉上鬧彆扭似的泛起紅暈,真一見狀頓時愣住。

「……瑟雷絲,你的內褲露出來了。」

「我故意露的。」

儘管語氣堅定,不過瑟雷絲似乎還是會覺得不好意思。她將腳從牆上抽回,甩掉鞋子上沾到的瓦礫。

「報酬我已經先付了,麻煩你趕快跟平常一樣想些下流作戰出來。」

「這個報酬,能不能再加點顏色啊?」

「今天應該是紅色才對呀?」

「不是這個意思啦!還有褐膚美女就要穿白內褲形成對比才棒啊!」

這種慣例的性騷擾相聲,讓真一捧腹大笑。接著他緩緩站起身來。

「哼哼哼,的確,在人家面前表現出走投無路的丟臉模樣,實在不像我的作風。倒不如說把別人逼到絕境嘲笑對方的慘狀,才算得上是蒼藍魔王的參謀,外山真一。」

「是啊下流。」

「居然冒出了莫名其妙的語尾!」

雖然被瑟雷絲的新搞笑嚇到,真一卻也恢復了平常心,腦袋有如上了油的齒輪般開始運轉。

「時間不夠讓數千名勇者一個一個屈服……一口氣打擊所有人?不,士氣這麼高昂,半吊子的方法打擊不了他們……關起來也只會讓他們自殺回城,所以行不通……」

那批新勇者與觀眾,此刻還仰望著站在陽台上的修伯並且大聲歡呼。真一看在眼裡,搖了搖頭。

「不行,沒辦法打倒不死身勇者軍團。」

儘管下了這種結論,真一仍舊揚起嘴角,露出一如往常的邪惡笑容。

「沒有打倒他們的方法……那就不要打倒他們。」

「看樣子有靈感了呢。」

雖然不明白那句充滿謎團的話語有何意圖,這點倒是很清楚。

瑟雷絲開心地微笑,真一也回以奸笑。

「就嚇死那個得意忘形的蘿莉控樞機卿和他愉快的同伴們吧。為此必須先──」

「先?」

「那邊的牆壁,你能不能用魔法把它修好?」

「……不好意思。」

看見人家指著自己踢穿的牆,再度臉紅的瑟雷絲點點頭。

修伯轉身背對熱情尚未冷卻的觀眾,離開陽台。

妃爾梅塔等三名樞機卿也默默跟在後面。

就這麼回到禮拜堂後,修伯大搖大擺坐到正中央的席位──目前還臥病在床的現任教皇位置上。

「那麼史諾卜樞機卿,出兵需要的物資就麻煩你準備囉。」

「是。」

「這是獻給女神的重要聖戰,不過大神殿的金庫同樣也屬於女神。你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吧?」

「……當然了。」

俗物卿深深低下頭,彷佛要隱藏眼中浮現的憎恨。

因為這是威脅。數千人的裝備,以及來回道格溪谷的軍糧與住宿花費,全部都要他用私人財產支付。

俗物卿財力雄厚,不至於付不出來,可是短時間內大概得過節儉生活吧。

這筆花費當然令人心痛,不過最重要的在於,如果是為心愛的老婆們付錢也就罷了,老實說,他連一枚銅幣都不想替這個討人厭的小鬼出。

然而,一想到失去不死而一口氣衰老變得半痴呆的克蘭克魯姆,他也只能乖乖聽話。

「我不在的時候,希望伊菲克特斯樞機卿能負責維持聖都的治安。」

「這樣啊。」

「尤其是那種對他人妻子、戀人下手,敗壞風紀的不法之徒,希望你嚴加處分。」

「是,包在我身上。」

正是卿欣然接受修伯的命令。

對於盲從女神教教誨的他來說,相當於初代教皇尤門塔再世的修伯下令,也就等於是女神親口交代。

而且伊菲克特斯對男歡女愛毫無興趣,排斥俗物卿那種愛拈花惹草的人,因此整肅風紀正合他意。

「那就拜託囉。」

修伯說完便站起身,沒交代妃爾梅塔任何事就走出禮拜堂。

在他眼裡,女人或許全都是污穢的叛徒。

(呵呵,要不是這種狀況就能好好享受了……)

雖然妃爾梅塔這種時候還在妄想些腐場景竊笑,但她其實已經身陷絕境,到了不開這種玩笑就無法讓內心保持平靜的程度。

(那種能夠奪走、賜予勇者之證的力量……這麼一來,不管是誰都無法反抗了呢。)

無論如何絕對不會死的勇者,正是讓女神教擴張到這種地步的力量來源,更是維持高階司教與樞機卿們自信心的支柱。

一旦獲賜就不會失去,除了壽命以外不會死亡的絕對安心感。

面對不死身被奪走的恐懼,究竟誰能夠抵抗呢?

(更何況,那些失去心靈的囚犯們……)

有如人偶般面無表情、一語不發,完全遵照修伯指示行動的前勇者們。

他們連崩潰的心靈也被抹消,成了活傀儡,光看就讓人背脊發涼。

(如果修伯就這麼當上教皇,聖都居民全部變成那樣也不是不可能……)

違逆者全部抹消心靈,只有女神忠僕居住的城市。

這和不死者(Undead)徘徊的死都又有什麼差別?

(得想點辦法才行……)

照這樣下去,根本不能指望男生之間還有什麼純潔健全的戀愛,會成為沒有半點腐敗的世界。

(人類是醜陋腐敗的生物……可是,完全沒有醜陋與腐敗之處,就連「生物」都算不上囉?)

腦中想著這些的妃爾梅塔,離開了禮拜堂。

不管怎麼樣都得阻止修伯,但是已經成為女神代理人的他,究竟又有誰能對抗?

就在完全想不到好主意的情況下她一直走,回過神時,已經抵達郊外的孤兒院。

「媽媽,歡迎回來!」

「嗯,我回來了。」

孩子們一如往常地以笑臉迎接,妃爾梅塔儘可能地藏起陰暗的內心回以笑容。

此時,年長的少女戰戰兢兢地走來。

「媽媽,有人送來這個……」

她遞出一個信封,背後有「饅投」這個名字。

「謝謝你。」

妃爾梅塔藏起動搖,笑著接過,一邊用不讓孩子們起疑的普通態度回應他們,一邊走回自己的房間。

然後她鎖上房門,等到剩下自己後才打開信封。

疑似黑精靈女僕代筆的漂亮字體,整齊地排在裡面的信紙上頭。

「……原來如此。」

妃爾梅塔讀著讀著,陰暗消沉的臉又恢復笑容。

「面對數千勇者,依然沒打算放棄呢。」

可能是要防備妃爾梅塔倒戈,所以信上沒寫作戰細節,是否真有勝算還不知道。

不過,與其就這樣讓修伯執掌世界,倒不如試著賭一把。

「反正就算他們輸了,我的處境也不會變得更糟。」

交給妃爾梅塔的工作只有善後,不包含直接出手阻礙之類會讓修伯盯上的行為。

如果是這點程度,就算答應,她也沒有任何損失。

「畢竟,為了能繼續讀米摩雷特老師的新作,得讓他們活下來才行呢,呵呵。」

妃爾梅塔拿出藏在桌里的BL漫畫,再次露出腐敗的笑容。

多達數千的勇者軍團從聖都出發時,位於遙遠西北方的礦山國家底格里斯,連著數天都有許多人擠進神殿。

「大家不要慌,請慢慢走。不用急,還有很多名額!」

「喂,那邊的,不准插隊!拿好看板排到最後面!」

由於亞莉安和穿著法披的青年團指揮得當,所以排隊時沒發生什麼大衝突,不過人人臉上都帶有藏不住的喜色。

隊伍最前端在神殿內的禮拜堂,每個人都主動碰觸巨大結晶體──底格里斯的國寶,魔導體「馬特拉爾之淚」──注入魔力。

「哇!頭比我原本想的還要昏耶……」

「沒事吧?要不要替你施放一下治療魔法?」

一名青年失去魔力後腳步不穩,於是莉諾擔心地詢問。

「喔,沒事啦。」

青年回以微笑,努力站穩腳步走向禮拜堂邊緣。

背對著黃金山的瑟雷絲,在那裡將黃金片發給注入魔力完畢的人們。

「謝謝你,今天請好好休息。」

「好、好的!居然真的拿到這麼多……」

青年領了相當於在礦山重度勞動兩天份的黃金,欣喜若狂。

儘管魔力被抽走後,會疲倦到半天內都沒什麼力氣,不過這無疑是筆破格的酬勞。

「唉呀~既然工作內容這麼輕鬆,是不是明天該再來一趟啊?」

青年興高采烈地從後門離開。這裡聚集了許多像他一樣來賺零用錢的人與莉諾的支持者,因此大排長龍。

看著「馬特拉爾之淚」以驚人速度吸取人們魔力,光芒逐漸增強,讓珊克汀露出複雜的表情。

「儘管考慮到莉諾大人的魅力,有這種發展理所當然,不過居然差這麼多……」

一想起自己高喊要收集魔力時幾乎沒人肯來,就讓她有些難過地垂下眉梢。

看見珊克汀這樣,真一用算不上是在安慰她的語氣說道:

「這次重點應該還是金錢的力量。不管怎麼說,如果希望人家提供協助,自己不先施予是不行的。」

「自己先施予……說得也對,我就是欠缺這一點。」

自己長年來習慣以聖女身分讓人投以尊敬的目光,不知不覺就把這些看成理所當然,忘了該做到值得人家尊敬的施予。

珊克汀重新體會到自己的不成熟,若有所悟地點點頭。

「那麼,就先把我的內褲送給莉諾大人。」

「……你啊,如果不適可而止,真的會被丟去餵豬喔?」

「只要讓莉諾大人食用那頭豬,就等於間接攝取。」

「不要講得像間接接吻一樣!」

與其說愛使她強大,不如說是精神往壞方向茁壯,面對這樣的蘿莉控蕾絲邊,真一嚇得往後縮。

此時有個開朗的聲音叫住他。

「真一閣下,看來很順利是也。」

「團長嗎?托你的福,成效很好。」

來者是青年團的棉花糖系男子──國王吉克•法茨,真一笑著向他道謝。

「不過,『馬特拉爾之淚』是國寶,讓給我們好嗎?」

「這倒無妨是也。實際上,我們只是因為稀有才將它當成國寶,找不到地方用。」

要收集上萬人份的龐大魔力非常麻煩,而且底格里斯王國也沒有珊克汀那種等級的施法者能控制這股魔力,正是所謂的暴殄天物。

「更何況,我們也收到了貨款是也。」

吉克瞄向瑟雷絲髮給人們的金塊。

國民富裕,國家也會跟著富裕;而且注入魔力完畢後剩下來的部分,全都會付給底格里斯王國。

「真一閣下才是,你們支付那麼多金塊沒問題嗎?」

「雖然魔王城的國庫因此變得空蕩蕩,不過這也是不得已。」

真一已經得到魔王的許可,而且魔王表示「不夠的話可以再加」,跑去尋找魔界的金礦礦脈了,所以沒問題。

「那就再好不過是也。然後呢,那個已經完工了,可以麻煩你確認一下嗎?」

「喔,已經完成了嗎?不愧是礦山國家。」

「馬特拉爾山脈的恩惠可是很偉大的是也。」

談著這些話題的兩人,離開神殿前往王城。

通過城門之後,他們並未直接進城,而是走向建在城牆旁邊的石造倉庫。

這個平常堆滿灰塵的備用武器庫里,有幾名魔法師慎重其事地將某些東西混在一起。

「這不是真一閣下嗎?非常高興您願意跑這一趟。」

長相兇惡的魔法師長德利提姆,注意到真一他們後深深低下頭。

「拘謹的招呼就免了,可以讓我看看嗎?」

「好的,就在這裡。」

魔法師長點點頭,小心翼翼地遞出小缽。

裡面裝有黑色粉末。

「喔~很像樣呢。」

真一表示欽佩,同時以小指尖挑起粉末,輕輕放到石造地板上。然後──

「『點火(Fire)。』」

以魔法點燃小火的瞬間,黑色粉末爆炸性地燃燒起來。

「成功了,這是很出色的黑火藥!」

將木炭、硫磺、硝石混合而成,人類最早的爆裂物──黑火藥。它的威力讓真一眼睛為之一亮,非常高興。

「明明不是魔法卻能引起這種爆炸,不管看多少次都讓人驚奇。」

獲得真一傳授配方並進行調和的魔法師長本人,也一副還無法置信的模樣,盯著地板上的爆炸痕跡。

不過,唯有吉克高興不起來,而是面有難色地看著黑火藥。

「……真一閣下,將這種東西教給在下等人,真的好嗎?」

「不愧是團長,這麼快就注意到火藥的危險性了嗎?」

「這是什麼意思?」

魔法師長之所以沒聽懂,並不是因為他愚笨遲鈍。而是因為魔法師用不著什麼火藥。

雖然貴為掌握權力的國王,但吉克終究只是個脆弱的普通人,所以才會注意到火藥這種東西的便利性。

「就算不是魔法師,也能用這個黑火藥破壞堅硬的岩層,實在是非常方便的道具。不過,這也代表它能成為強大的武器是也。」

「一點也不錯。這玩意兒能讓一般人也擁有不輸魔法師的火力,是種魔法粉末。」

真一說完,得意地笑了笑,簡單說明火繩槍與手榴彈這些熱兵器的構造。

「發射鉛做的球?」

「速度和威力還在弓箭之上喔。這個嘛,一開始應該不如弩炮,但是只要技術進步,應該可以媲美『魔法箭』。」

「灑出鐵片的炸彈嗎……」

「飛行距離和命中精準度先不提,它強在能讓步兵攜帶『火炎球』等級的火力對吧?」

吉克與魔法師長聽完說明後,儘管沒親眼見過因此難以估量,不過依然了解到火藥的危險性。

「一般步兵與魔法師並駕齊驅……兵力增強值得高興,可是以魔法師的立場來說,感覺實在很複雜呢。」

「重點在於,誰都能做到與攻擊魔法一樣的事,令人覺得非常危險是也。」

「就是這樣。所以我才會要你們在倉庫里秘密調配。」

運用火藥的武器──熱兵器的恐怖之處,就在於沒受過訓練的農民、沒什麼力氣的女性與小孩,也能輕易殺掉強壯的士兵。

原本,要打倒以鎧甲盾牌護身的敵兵,遠比想像得還要困難。

能夠隔著鎧甲

打擊敵人的力量、鑽過盾牌瞄準鎧甲縫隙的技術,兩者都無法一朝一夕練成。

弓箭也一樣,需要拉開沉重弓弦的力氣,以及命中遠方目標的優秀技巧。

可是,槍枝只要能夠填裝子彈扣下扳機,連十歲小孩都能殺掉鍛鍊十年的士兵。

「最重要的是,它與用劍時不一樣,沒有砍進敵人肉體的手感,敵人的鮮血也不會濺到自己身上,會減少對於殺人的排斥──人家是這麼說的,實際上如何我也不清楚。」

真一聳聳肩,含糊帶過。

他也只是從書上獲得知識,不曾真的開槍殺人,因此心境變化云云只能靠臆測。

「不過嘛,儘管講得很嚇人,但是這些需要火藥的武器非常有用。缺點在於,它和只要休息就能恢復魔力的魔法師不一樣,花錢如流水。」

但是,它有另一個與魔力不同的優點,只要注意濕氣就能長期保存。

「換言之,決定戰爭勝負的關鍵,會從劍術、魔法這些個人資質,轉變為『能否準備大量優質槍械』的經濟力。」

儘管要準備弓箭、鎧甲,以及眾多士兵的軍糧,使得經濟力和軍事力已經關係密切,但是火藥登場會進一步強化這種連結。

這種與現今常識差異極大的話題,連吉克也跟不上,不過他依舊面色凝重地開口:

「真一閣下,將火藥傳授給在下──傳授給人類,真的好嗎?」

聽到這個與方才似是而非的問題,真一回以邪惡的笑容。

「人類之間的戰爭姑且不論,槍械這種東西碰上魔族戰力根本沒用,所以就算傳授你們火藥也不成問題。」

若是擁有誇張體能的半龍人亞莉安,槍彈根本射不中,就算命中也無法造成致命傷。

另外,正面接住槍彈固然困難,從旁施力卻能輕易讓彈道偏移。

因此,像瑟雷絲那種水準的魔法師,就能像用風吹偏箭矢一樣以「防禦飛行物體(Missile Protection)」讓槍彈失效。

而且,在體能超越亞莉安、魔力超越瑟雷絲的蒼藍魔王面前,恐怕連戰艦的主炮都不能指望。

「足以對抗魔王大人的火器,再過五百年都生不出來。到那個時候大家早就因為壽命而死光了,完全沒有問題。」

在他們死後,得到火藥的人類會以戰爭造成多少人死亡,真一才不管。

只不過,若非這個異世界有復活魔法,因此死亡的嚴重性與地球截然不同,他大概也不會輕易傳授火藥。

「真乃下流是也……」

這種不負責任的態度,就連吉克也不由得傻眼。

然而,真一倒是若無其事地笑著說下去。

「我也不想看見戰爭。只是希望火藥能成為起頭,讓科學技術有所發展。要不然,人類遲早會走到盡頭。」

這個世界的技術水準雖然還停留在中世紀程度,卻有凌駕於二十一世紀醫療的治療、復活魔法。

因此死亡率極度低落,從三百年前「女神教」這個醫療集團興起後更是如此。

「因為不會死,所以人口不斷增加,糧食生產卻跟不上。到最後要不是成為眾人互食的飢餓地獄,就是不能自由生子的完全管理社會。」

妃爾梅塔的孤兒院──因為養不活而被拋棄的孩子們,就顯示了這種傾向。

目前之所以問題還不算很嚴重,大概是多虧了馬鈴薯這種糧食界的作弊道具存在吧。

「『為了不讓人口增加而推廣同性戀』這種政策,大概只有某個貴腐人會高興吧。如果想要讓生下來的孩子好好成長茁壯,就得改善技術讓糧食擴大生產。」

這個異世界雖然似乎也有科學,卻因為魔法什麼都做得到,使得技術水準停滯不前。

想要打破障礙,讓人們見識到超越魔法的可能性,也就是名為火藥的科學之力,應該比較快──這個理由占了不小的比例。

「嗯~真一閣下眼光放得真遠是也。」

大受感動的吉克出言讚美,真一不好意思地回以苦笑。

(唉,畢竟我的意見只是作弊得來的嘛。)

雖然他不過是因為知道「二十一世紀的地球」這種答案,才能倒回來推算問題,可是要把這件事告訴吉克應該還太早。

「儘管糧食不足大概也是百年以後的事,應該不用那麼急,但我還是希望不要只有魔法,科學也能有所發展。」

雖說已經放棄夢想,不過以科學愛好者的立場來說,這或許才是他最大的心愿。

看見真一一本正經地拜託,吉克也拍拍大肚子回應。

「了解是也。總之先大量製造這些火藥就行了對吧。」

「嗯,如果不趕走勇者軍團,根本沒有未來,連科學都不用談。」

說完,真一便準備離開,吉克卻突然想起某件事而叫住他。

「話說回來,男淫魔閣下在報告中提到,『已經有半數以上因為我的愛而覺醒囉』……要去看看嗎?」

「……免了,我沒那方面的興趣。」

真一腦中閃過遭到男淫魔洗腦的壯碩神官戰士身影,臉色蒼白地離開倉庫。

當修伯率領的勇者軍團走完一半路程時,暗妖精鐵匠領著一票魔族,在魔王城前組裝起某種巨大物體。

「好,黑曜石板就那樣放……喂,裡脊肉,不是已經講過三十一號要放在右邊數來第二個嗎!」

「噗唏~太複雜我不會裝啦!」

暗妖精正在修理說喪氣話的豬頭人,真一單手拿著酒杯走來。

「你忙得很高興嘛,監督。」

「誰是監督啊!」

暗妖精儘管嘴上這麼吼,卻還是接過酒杯,一口氣喝乾裡面裝滿的底格里斯王國產冰涼麥酒。

「咱們暗妖精明明非常討厭明亮的地方,你這傢伙卻要咱們在那個討厭的紅太陽底下工作。要不是有這些麥酒,老夫早就把你扔進爐里啦!」

「哈哈哈,抱歉抱歉。」

真一笑著應付他,同時仰頭打量正在建造的那個。

「可是,就憑我那份拙劣的設計圖,真虧你有辦法做到這種地步呢。」

「哼,雖說老夫專攻鍛冶,不過咱們暗妖精好歹也是製造東西的專家,才不會那麼簡單就輸給別人。」

暗妖精得意地挺起胸膛,和真一一同仰望那個。

「不過,你這次下令要做的東西還是很有意思呢。老夫改天也試著設計一個吧。」

「喔?感興趣啦?」

「嗯,畢竟超越魔王大人的劍已經有眉目了,差不多也該找下一個興趣啦。」

「鍛冶是興趣啊……所以呢,劍的事順利嗎?」

「嗯,老夫用你教的方法,已經打造出能夠割破魔王大人皮膚的劍刃了。不過它硬過頭所以很脆,一擊就碎掉啦。」

「唉呀~還有這個問題啊。」

不小心忘記這件事的真一仰天嘆息。

「自然界號稱最硬的鑽石,一旦分子的結合方向受到衝擊,就會輕易碎裂啊……」

「所以啊,老夫想打造成劍刃堅硬鋒利,中心卻柔軟又有韌性,不過相當難啊。」

「外面硬裡面軟,和日本刀一樣耶。」

不管在哪個世界,技術人員想得都一樣──真一佩服地點點頭。

這時,亞莉安充滿活力的聲音響起。

「各位,飯做好囉──!」

看見她和瑟雷絲搬來巨大的鍋子,魔族們全都放下手邊工作跑來。

「呼~等不及啦哞~」

「今天是底格里斯產的山羊肉湯。」

「噗唏~!在大熱天喝熱湯是怎樣啊噗~?」

「那麼,裡脊肉的份就給我啦哞~」

「沒人說不吃噗~!」

儘管牛豬搭檔吵吵鬧鬧,魔族們依舊紛紛享用起人界的美味食材。

就連在旁笑看這一幕的真一,亞莉安也盛了碗湯端給他。

「來,真一也吃吧。」

「喔,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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