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噢!死不了的勇者實在有夠煩。 第一章 無益的鬥爭(2/2)
「早餐已經準備好了,請往這裡走。」
瑟雷絲說完便走出房間,真一抱著空空如也的肚子跟在後頭。
(這麼說來,已經將近一整天沒吃東西了呢。)
可能是驚愕連連讓他比自己所想的還要疲倦,昨天被帶到魔王城的客房後,沒多久他便沉沉睡去。
也因為這樣,真一還沒問出被召喚來的理由。
「就是這裡。」
他來到的房間,遠比「城堡里的餐廳」這個詞讓人想像到的畫面來得狹窄,頂多只有一間教室那麼大。
話雖如此,不過因為得讓身高超過三公尺的魔王出入,天花板設計得相當高。
中央擺了一張似乎很昂貴的大理石餐桌,魔王與莉諾已經在靠內側的位置上坐定,等候真一到來。
「大哥哥,早安。」
「早安,莉諾。」
「先吃飯吧,吃完再談。」
瑟雷絲幫忙拉了椅子,於是真一直接在那裡坐下,順著魔王的提議用早餐。
然而,一看見擺在面前的盤子,他的臉就僵住了。
「這是什麼?」
盤子有黃金裝飾,看起來很值錢,上頭卻擺著實在不怎麼搭調的紫色物體。
「這是帕爾貝格特的肉。」
「啊?」
「所以說,這是烤整隻的帕爾貝格特。」
「…………」
儘管有瑟雷絲細心解釋,真一還是完全聽不懂,因此沉默不語。
說穿了,他雖然能和魔王等人正常交談,但講的並不是日語。
想必真一是靠著召喚時附加的翻譯魔法,才能自然地使用異世界語言。
比方說,方才瑟雷絲講的「烤整隻」,發音其實是「比比納那」。
實際上是由魔法進行了「比比納那」→「不先切過直接拿去烤」→「烤整隻」這種類似Go○gle老師的翻譯,在真一腦內改寫成他能理解的說法。
可是,這種魔法雖然翻譯能力驚人,但好像沒在腦中安裝關於異世界語言的知識。
無法翻譯成日語的詞彙,就會直接聽到原來的發音。
換句話說,眼前這個叫「帕爾貝格特」的肉,就連「難道是○○?」的候選名單都舉不出來,是種地球上不存在的神秘生物。
「怎麼啦,你不吃啊?」
看見真一表情僵硬,魔王儘管感到驚訝,卻還是用手抓起紫色的肉豪爽地咬下去。
看樣子沒有毒──雖然他很想這麼認為,不過就像人類吃了沒事的洋蔥讓狗吃會中毒一樣,無法保證絕對安全。
話雖如此,但不碰人家端上來的餐點有失禮數,更重要的是他餓了,所以別無選擇。
真一下定決心,用手抓起帕爾貝格特的肉,閉上眼睛咬下去。
「……好難吃。」
他咀嚼了約十次後吞下去,一句話說完感想。
「呃,這什麼東西啊,真的很難吃耶!」
身為接受款待的客人,這種態度非常沒禮貌──雖然他明白這點,可是神秘的帕爾貝格特肉實在難吃到他克制不住,就連空腹這種頂級調味料都無法敷衍過去。
黏土般的糟糕口感,肉汁散發的腥臭,加上連油脂芳香和焦炭苦味都沒有的徹底無味。
難吃到不如吃紙,甚至讓人懷疑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東西存在,光是能把它咽下去沒有當場吐出來都值得誇獎一番。
「烤肉明明是很單純的調理方法,居然能難吃到這種地步,這明顯是食材的問題吧……還是說我的舌頭不對勁?」
或許異世界人與他這個地球人不同,會覺得這東西很美味也說不定。
如果這樣,那就是自己的錯了──真一尷尬地瞄向其他人,魔王則是苦著臉搖搖頭。
「你的舌頭沒有錯。而且,這正是叫你過來的起因。」
「咦?」
「不止帕爾貝格特,魔界的食物對於我們來說,那個……全都非常不好吃。」
莉諾儘管有過短暫猶豫,卻還是堅定地這麼說。她的表情與平常的純真笑臉相去甚遠,充滿苦澀。
「理由就別問了,我也不清楚。只不過,魔界的食物全都很難吃。」
「倒不如說,能不能麻煩你們從『魔界是什麼』開始解釋?」
既然有魔王在,有魔族的世界──魔界倒也沒什麼好奇怪,但是不能讓人產生誤解。
「那麼,就由我來說明吧。」
待在後方的瑟雷絲回應了真一的要求,開口說道:
「像我們這樣從出生起就帶有魔力的知性生物,叫做『魔族』,魔族居住的世界則叫做『魔界』。」
「嗯嗯。」
「和紅太陽升起落下的『人界』不一樣,魔界的藍太陽總是高掛空中照耀四方,沒有所謂的夜晚。」
「藍太陽?我有點想看看呢。」
儘管讓人感興趣,不過似乎有一到那裡就被瘴氣毒死的危險性。
「總而言之,正如莉諾小姐剛才說過的,在魔界能夠取得的食物往往很難吃。」
「雖然絕大多數的人都不在意,能夠若無其事地吃下肚……」
這麼說的莉諾,臉上浮現「就算解釋味道的重要也無法讓他們理解」的悲傷表情。
「為了適應環境,所以魔族的味蕾變少──類似這樣的原因嗎?」
舌頭上用來感受味道的器官──味蕾,數量會隨著動物而有所不同。
需要避開毒草的草食動物味蕾較多,只吃特定獵物的肉食動物味蕾較少。
其中還有像蛇這樣零味蕾的動物。
「比方說,如果胃強韌到不會食物中毒,就不需要什麼味覺──可能已經進化到這種地步之類的。」
「這就不清楚了。雖然說,對毒有抗性的種族,味覺似乎真的比較遲鈍。」
聽到真一的推測,瑟雷絲也歪頭思考起來。
總而言之,大部分的魔族似乎不在意味道。
至於魔王與莉諾等人,則是儘管感覺得到難吃,卻因為是常態所以一直忍受到現在……如果沒有某個契機。
「莉諾的媽媽非常喜歡旅行,她到過許多地方,不久前還走了一趟人界。」
「她說『我要去見見比我還強的傢伙』。遺憾的是,那些人類里似乎沒有能讓我老婆滿意的強者。」
「哪來的格鬥家啊?」
這對夫妻還真像,為什麼魔王和他太太會生出莉諾這種溫柔的好孩子呢?讓人愈來愈不明白了。
「然後呢,媽媽回來時,帶了叫做『麵包』的人界食物給我。」
在當地取得的乾糧還有剩,於是送給感到好奇的女兒──事情似乎只是這樣,沒什麼特別的用意。
因為莉諾的母親和大多數魔族一樣是味覺白痴,看不出人界食物有多少價值。
可是,吃到麵包的女兒產生非常戲劇性的反應。
「非常非常好吃……」
莉諾回想起當時的味道與感動,露出陶醉的笑容。
事後才知道,那種麵包為了利於保存而混入很多鹽又烤得很乾,類似硬餅乾那樣,對於生長於二十一世紀日本這種美食大國的真一來說,相當於「能下肚,可是又咸又硬很難吃」這種滿分一百分大概只能得五分的東西。
不過,莉諾稚嫩又敏感的舌頭,總是受到負一千分左右的魔界食材折磨,從她的角度看來,這種食物是能讓人聯想到天堂的頂級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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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吃魔界料理就變得讓人非常難受……」
「我不忍心看見女兒日漸消瘦,所以決定來到這個有美味食物的人界!」
「人類世界因為孩子的飲食而遭到侵略……」
雖然魔王的育兒煩惱讓人傻
眼,可是一想到莉諾難過的表情,以及魔界餐點那種毀滅性的難吃程度,就讓真一覺得這也是無可奈何的。
帕爾貝格特的肉再怎麼說也是給魔王和他女兒享用的東西,想來多半是高級貨吧。
就算這樣依舊如此難吃。要當成發動戰爭侵略人界的理由應該綽綽有餘。
最重要的是,他自己生長的地球也曾經因為紅茶引發戰爭,實在沒資格拿這點對魔族說三道四。
不過,真一雖然自己找到了解釋,魔王卻進行補充說明以免他太早下結論。
「別誤會喔,我雖然決定踏入人界,也實際在這裡築城,但我可沒有殘殺人類、搶他們的東西。」
「咦,是這樣嗎?」
「對呀,是莉諾用『莉諾討厭這種事喔』拜託爸爸的。」
莉諾帶著笑容回答十分驚訝的真一。
「明明把那些該死的蛆蟲消滅掉比較輕鬆……(嘀咕)」
雖然父親不滿地小聲抱怨。
「爸爸!」
「咳……總而言之,由於溫柔的莉諾慈悲為懷,所以我們挑選這個沒有任何人類居住的山嶽地帶當據點。」
「原來如此。」
真一姑且相信了魔王的說詞。
昨天騎士等人來犯時所看見的外頭景色,是一片兩側被山夾住的狹窄荒地。
這片土地貧瘠得不適合耕作或放牧,交通也不方便。
就算開墾也沒什麼好處,即使被丟著不管也不足為奇。
「儘管如此,那些人類卻連個宣戰都沒有,直接就派軍隊攻擊什麼都沒做的我們!」
「呃,這也是難免……」
魔王對於意料之外的襲擊大為震怒,真一卻十分明白人類方的心情。
雖說這片荒廢的土地無人使用,不過畢竟是在鄰近自國或者已經劃為領土的地區,突然出現了一批異形怪物。
如果就這麼放著不管,會有讓他們攻入國內的危險,先下手為強不能說是個壞選擇。
要說有什麼問題,大概就是出現的這位無敵魔王強得讓人毫無勝算,而且這些怪物無意危害人類,所以該先派出斥候調查一番才對。
「兵力大約六千,再加上出乎意料,導致許多跟隨我追求美味的人民遭到殺害。」
「…………」
「我當然火冒三丈,立刻殺掉六千人中的一半,把那些人類全趕走了。」
「……唉,這也是無可奈何的吧。」
既然動手殺人,那麼自己被殺也不能有意見。
無論是否在異世界,這都是條不變的鐵則。
真一面色沉痛,不過莉諾見狀連忙解釋:
「不要難過,大哥哥。沒有任何人死亡。」
「咦?可是剛剛說殺了一半……」
正當真一為了這明顯的矛盾而疑惑時,外頭突然有人打開餐廳的門。
「魔王大人,事情不好了哞~!」
「……咦?」
那個大聲嚷嚷著登場的身影,令真一不禁懷疑自己看錯而連連眨眼。
強壯如摔角手的身軀上,有顆昨天被砍掉後落在地上的牛頭。
「五花肉啊,看樣子你身體已經沒事了呢。」
「是,多虧了瑟雷絲哞~」
從牛頭人擠出肌肉回應魔王慰問的模樣看來,似乎並非長相神似的另一人。
「喂,這是在開什麼玩笑啊……」
並非指「牛頭人名叫五花肉」這種充滿惡意的巧合。
一個頭被砍下來,照理說已經確實死亡的人出現,這也就是說──
「話說回來魔王大人,那些傢伙又出現了哞~!」
「……我想也是。」
聽到預料之中的報告,魔王露出厭煩的表情站起身。
而且,他又抓住了真一的肩膀。
「走囉。」
「…………」
真一以沉默回應魔王的簡短話語。
瞬間移動後會見到的惡夢般景象,也在腦中鮮明地浮現。
●
「出現了是吧?可惡的魔王!」
穿著全身鎧的騎士手持長劍,氣勢十足地叫囂。
戰士、遊俠、神官、魔法師等同伴也呼應這聲喊叫,舉起各自的武器。
理應被藍色烈焰燒得連灰都不勝的人類,有如時光倒流一般,以和昨天相同的裝扮站在和昨天一樣的荒野上。
「哇……」
與面對魔王時截然不同的恐怖令真一背脊為之凍結,同時他弄懂了一件事。
「這個世界居然有復活魔法啊……」
已死的人復甦。在地球絕不可能發生的不可逆現象。
然而這裡是異世界,有叫做「魔法」的奇蹟。
那麼,要像電玩遊戲那樣輕易地推翻死亡,又有什麼問題呢?
儘管真一的腦袋如此理解,情緒卻無法在親眼目睹後跟上。騎士一行人沒理會他,逕自殺向魔王。
「今天一定要拿下你的首級,風斬──」
「『大地之牙〈Land Bite〉』。」
魔王沒讓人把話說完,起手就丟出強力魔法。
從地面長出的無數獠牙,瞬間刺穿騎士等人,輕易地將他們全滅。
「真煩。」
魔王一邊抱怨,一邊走向遭到騎士等人毒手的豬臉魔族〈Orc〉遺體。
「從永遠的沉眠中甦醒吧,『死者復活〈Resurrection〉』。」
詠唱完簡短的咒文後,獸人的身軀裹上一層神秘光芒,身上傷口逐漸消失。
接著,原本停止的心臟重新跳動,失焦的眼睛也重現光彩。
「嗚……魔王大人?又替您添麻煩了,實在是非常抱歉噗~」
「無妨。話說回來,既然能動就去把沒事的人叫過來,將其他遺體運回城內。瑟雷絲塔應該已經做好復活的準備了。」
「了解噗~!」
儘管因為剛復活所以腳步不太穩,豬臉魔族依舊往城堡的方向奔去。
「居然這麼簡單就能讓死人復活,太奸詐了吧……」
看見這種徹底顛覆地球常識的場面,真一隻能呆立當場。
聽到他嘀咕的魔王,不知為何表情突然變得不太高興。
「什麼奸詐?他們才是吧,你看!」
魔王指著騎士等人被刺穿的屍體。
真一正懷疑怎麼會裹上一層奇妙的光,屍體便突然消失無蹤。
「屍體消失了……是傳送到什麼地方嗎?」
「我也不知道是怎樣的機關。就算像昨天那樣燒到連灰都不剩,想避免這種事發生,不知為何那些人還是會若無其事地復活。怎麼能不說他們奸詐啊!」
從魔王憤慨的模樣,真一注意到某件事。
「難道說,正常情況下只要屍體消滅就不能復活?」
「那當然!必須儘可能減少屍體的損傷,至少也得留下半顆頭,否則根本不能施展什麼復活魔法。」
儘管在真一眼中好像什麼都做得到,但這個世界的魔法似乎還是有極限。
「所以那些卑鄙的人類軍隊來犯時也一樣,我雖然殺掉一半但留了全屍。真要說起來,之所以沒有殺光而留一半,也是因為考慮到要讓他們把屍體運回能復活的人那裡啊!」
「原來如此,所以才說沒有任何人死亡。」
正確說來還是死了,不過因為可以復活,所以就別挑毛病啦。
就剛才那些人的狀況看來,人類方必定也有復活手段。
只不過,就連在這個世界大概算得上最為強大的魔王,也沒辦法在已經灰飛煙滅的狀態下將目標復活。
(難道說,還有比魔王強大的存在?)
如果是這樣,對方應該會主動找上門,可是看不出有這種跡象。
(大概是不管在什麼地方、以怎樣的形式全滅,都能在教會之類的地方復活……雖然以遊戲來說是慣例,以前從沒仔細想過是怎麼一回事。)
儘管這裡是個有如電玩遊戲的奇幻世界,卻不是數位資料集合體,而是有血肉之軀到處跑的現實。
那麼,就算不符合地球的常識,應該還是有某種法則或機制才對。
可是,即使思考也得不出答案。因為情報壓倒性不足。
「好啦,真一啊,本魔王這就以召喚者的身份命令你。」
魔王以和名號相稱的威嚴口吻,對陷入沉思的少年下令:
「想想辦法擺平那些殺也殺不死的人類!」
這道命令既籠統又難為情,和聲音的魄力一點也不搭。
相對地,傻眼到了極點的真一也出聲反駁:
「雖然你要我想想辦法,但我是個連魔法都不會用的虛弱男孩耶?」
「我沒期待你的力量,是要仰仗你的智慧!」
「嗯……」
真一摸著下巴思索。
「怎麼,你總不會說不可能吧?我可是指定『呼喚能幫助我們脫離困境的智者』之後,花了很長一段的時間才讓召喚魔法發動。你的智慧應該足以辦到才對。」
「被誇獎雖然讓人很開心,可是魔法真的成功了嗎?」
真一不懷疑魔王的力量,卻不得不感到納悶。
如果能指定能力叫人過來,那麼和只是一介學生的自己相比,應該還有更多適合的人選才對……
「沒問題,確實成功了。證據就是你能夠像這樣與我對等地交談。不像一開始叫來的那隻蟲子一樣,雖然腦袋好卻軟弱,還膽小到會自己嚇死。」
「原來如此,所以才找上我啊。」
腦袋比真一好的人要多少有多少。
不過,膽量要大到面對魔王這種絕對強者還能神色自若地閒扯,恐怕不多吧。
(即使如此,機率恐怕還是只有幾萬分之一吧。)
這究竟是幸運還是不幸?接下來就要定奪。
「回答之前我先問個問題。一開始那個人怎樣了?」
「畢竟是女兒哭著拜託,不得已的我只好把那人復活送回原來的世界。」
「所以有回地球的手段。順帶一問,如果我拒絕呢?」
「我女兒不在這裡……你明白吧?」
魔王露出邪惡的笑容。
眼前這個巨人,畢竟是殘忍與任性程度與那股絕對力量相稱的「魔王」,只不過有個叫莉諾的天使當良心迴路而已。
「根本是強迫中獎嘛……」
真一抱頭嘆氣。
不過,其實他早就明白了。
從七十億地球人之中選上他的理由。
還算優秀的腦袋、不會屈服於絕對強者的膽識,以及──
(用盡各種謀略,解決連魔王都感到棘手的不死身人類啊……有趣。)
真一的臉上,浮現不輸給魔王的邪笑。
不受良知與常識拘束,會因為使盡各種陰險策略打倒敵人而感到愉悅的下流精神。
這種特質若擺在人類史上罕見的和平國度──二十一世紀的日本,不僅無益甚至有害。而它就沉睡於真一內心深處。
(如果因為怕死而放棄這麼有趣的事,可是會被「好可惜幽靈」纏身的啊。)
在日本只能靠遊戲宣洩的能力與本性,到了這個異世界就可以隨心所欲地自由發揮。
人生中恐怕再也碰不到這麼值得自己去做的事了。
「自己的性命」與「回不了地球的危險性」,拿來下注綽綽有餘;自己就是這種不要命的傻子,大概也是被召喚的理由之一吧。
「遵命,魔王大人。」
真一故意採用下對上的口吻,恭敬地跪下並宣言:
「人類方那些會無限復活的『勇者』,在下必定親手解決給您看。」
之後人稱「魔王軍最恐怖的下流參謀」的人類叛徒,就此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