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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最後的晚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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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有種蛋腐臭的味道。

回過神來﹒發現全身已經浸在溫暖的熱水裡了。

是硫磺溫泉吧,熱水是白濁的。

在正前方,看得到和白己一樣全裸的三橋像睡著一樣地橫躺在那裡。

臉頰紅潤呼吸也很安定,三橋似乎沒什麼大礙的樣子。

駒了與三橋,相對地泡在石造的浴缸裡面。在他們旁邊有兩個女人彎著腰直視著這裡。兩個分屬不同類型,不過都是難分軒輊的美人。

一個是駒子學校的生活指導員,纖細得讓人差點認不出來的山田老師。不過,身體裡面是夜鳥子。

另一個是第一次看到的女性,鼻頭稍微有點黑黑的……

「駒子好像已經清醒過來了。」

啊,果然,這個京都腔是貴人。駒子昏昏沉沉地看著兩個人。

「這裡是哪裡啊?」

「這裡是波留先生的別墅。很棒的溫泉吧,有養顏美容的效果喔。」

雖然是打算問夜鳥子跟貴人的,不過回答的卻是﹦橋。

三橋稍微睜開了眼。不過,背還緊靠著浴缸邊緣。

波留先生是「御好亭三橋」的常客,也是這間別墅的擁有者。

駒子也跟他說過幾次話。今年正巧七十歲,是個健談又和藹可親的老紳士。

興趣是喜歡在春夏秋季爬山還有拍攝高山植物,冬天完全用不到別墅。

也因此,冬天就是三橋家以及御好燒的常客們借用這間別墅的季節,這好像已經變成了慣例。

順帶一提建這幢別墅的『梅木戶山』這個地方,不管多詳盡的地圖都沒有記載。為什麼呢,因為這一帶俗稱的梅木戶山,是不動產業者擅自用漢字為這個新別墅取的名字。這棟別墅的開發,在決定地名為梅木戶山之前隨著泡沫經濟崩潰而受挫了。

又不是輕井澤,在標高上千公尺的荒山野嶺興建別墅的計劃,本身就夠有勇無謀了。就算景氣再怎麼好,難道都沒有一個人阻止過這件事嗎……

這幢被變賣的別墅,在駒子他們剛出生的時候是被當作樣品屋建造的豪華別墅。降價之後,當時就由波留先生以成本價收購。

燃料與食材在能使用車子的夏天就已經運送了足夠的量囤積著。雖然電、瓦斯跟自來水都無法使用﹒不過有自動發電機、液化石油氣跟井水。還有,建造時預留的土地﹒雖然沒有私人海灘,反而變成私人滑雪場,連溫泉都有。對於長途跋涉到這裡的人來說,是個非常理想的場聽。

當然,這是在沒被晴明的式神與千年女陰陽師追殺的情況下啦……

然而——

「吶,我到底是怎麼到這裡的啊?從那個巨人忽然噗哇噴出白色的氣體之後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駒子一邊說著,一邊看向夜鳥子跟貴人。

「駒子好像真的完全不記得了耶。」

「嗯嗯,真的有點麻煩呢。算了,你們兩個把身子弄暖以後趕快從浴缸上來吧。待會兒吃飯時再慢慢說這件事。」

這麼說完,夜鳥子與貴人便走出了澡堂。

「三橋有記得什麼嗎?」

「不,我也完全不記得。不過,大概知道吧。應該,是那個吧?」

三橋指著駒子的胸口一帶。

駒子慌張地將目光移到白己的胸口……看著那個,吞了一口口水。

討厭的十字印記泛著紅光,那個是在白天看不太到的微弱光芒。

但是,確實從肌膚內側發著光,隨著呼吸的頻率忽明忽滅。

反射性的用兩手遮住它,駒子的身體縮成一團,不想被三橋看見。

「不用特地遮起來也沒關係啦,我這邊也挺糟糕的。」

三橋稍微洗了把臉,緩緩地站起來。

玉跟虎也平安無事地回來了。看著三橋乳房上兩隻咧嘴微笑的貓刺青,駒子鬆了一口氣。但是……「騙人?!」看到她的肚子時隨即不經思考地脫口而出。

前些日子,三橋的纖腰還美得讓人羨慕。然而,現在已經跟孕婦一樣,而且有五、六個月左右大,騎著玉的時候還沒注意到它,已不可思議地圓圓突起著。

原本可以用手掌人約遮住的禍星神子之印,如今已擴散到整個肚子,顏色與其說是青色,更接近黑色。

「大概過不久,就會腫到連肚臍都看不見了吧。但是,二橋還是三橋,就像身體是山田老師的師父還是師父一樣。即使外型變得有點不一樣了,但是我知道桂木同學不會因為這樣就變得討厭我了不是嗎?當然我也是。所以,你不用隱藏起來沒關係的。」

聽完三橋這麼說,駒子將手從胸口放下,從浴缸站了起來。

「吶,三橋,我有事想拜託你……」

「嗯,是什麼呢?」

「那個啊……請一輩子永遠當我的好朋友。」

駒子一說出口才驚覺自己好像說了讓人感到害羞的話。但是,三橋並沒有笑她。反而把駒子的手牽過來摸自己的肚子。

「嗚,動了!!」

「一直都會是好朋友的。彼此彼此,一輩子都要麻煩你關照了。」

看著微笑的三橋,駒子用手擦拭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

之後,兩人一起走出澡堂,開心地到更衣室里穿上衣服,朝著客廳走去。

那裡有差不多三十疊榻榻米大,即使只穿著T恤也覺得溫暖。可能是因為溫泉用的電熱毯加上足以讓聖誕老公公爬進來的巨大暖爐里生著赤紅的火的關係。暖爐上方,可能是波留先生的作品吧,裝飾著許多可愛的花的照片。

房間的中央是縱橫兩疊榻榻米大的黑檀木長餐桌。包圍著它的是,兩張可以容納三個人左右的古老彈簧沙發,以及三張民間復古調的粗壯木製椅不相稱地穿插並排著。

在那裡,虛空坊跟荒木下著將棋,貴人笑吟吟地在旁邊觀戰。此時,虛空坊與荒木同時朝這裡回過頭來。

「喔,兩個人的氣色都不錯嘛。」

「Lady們的body跟heart都變得!!hot了嗎?」

「是的,勞煩你們操心了,母子都很安康。」

三橋微笑地一邊回應一邊在虛空坊旁邊彎下腰來,駒子就順其自然地在對面的荒木旁邊坐了下來。

駒子對於將棋的規則並不是很了解。但是,從棋子的數量看起來應該是虛空坊獲得壓倒性的優勢。但是,奇妙的是,看著棋盤呢喃著「嗯,真傷腦筋啊」的居然是虛空坊。

正覺得奇怪的時候,三橋的質疑說明了一切。

「啊咧咧?哎呀呀?怎麼沒有看到小亂的國王呢?」

「因為,想要贏過自己不可能會贏的對手,就只能改變遊戲規則不是嗎?如果把國王藏起來的話,我就不會輸了。這是個很棒的方法吧?」

「這是什麼鬼方法啊!荒木的棋子只剩下兩個了不是嗎?把那兩個拿下的話還是輸吧?而且,如果對方把國王也藏起來的話,怎麼玩得下去啊?」

駒子一邊傻眼一邊詢問,而回應她的,竟然是貴人。

「思考這個問題就是將棋的樂趣所在不是嗎?將棋這玩意兒意外地深奧呢。」

「原來如此,這不是照著規則來決定輸贏的遊戲,而是白己創造規則的遊戲啊。真是非常讓人感興趣呢!」

雖然三橋頻頻表示欣慰,可是駒子還是不曉得到底有趣在哪裡。比起這個,有讓她更在意的東西。

「話說回來,你今天的姿態是怎麼回事?心態上起了什麼變化啊?出

貴人現在變身的模樣是,婦女雜誌封面上楚楚動人微笑著的和風人。年齡大約三十出頭,有著一張聰明伶俐的臉,表情可愛中略帶性感的羞澀。說得具體一點,就是與這幢別墅相襯的貴婦風采。這是到目前為止都還沒看過的造型。

「夜鳥子托人家去街上買點東西回來。根據人家的經驗來看,人類買賣的時候,這種姿態都可以撈到一些油水。而且,一想到要跟夜鳥子新的身體對抗,就稍微努力了一下嘛。」

聽了這樣的說明,駒子莫名其妙地認同了貴人並不只是只狐狸,而是只『母狐狸』。但是,三橋無法認同。

「啊咧咧?哎呀呀?是因為這樣的話,那之前用小凱薩琳的姿態跟桂木同學較勁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咳~拿我跟矮子琳那個金髮妹比……」

駒子鼓著腮幫子盯著貴人看。為了今後著想,現在還是在這裡先念她個一句——不,應該說先給她個一拳教訓一下不可。正當駒子這麼想的時候。

「駒子,來幫忙一下。」傳來夜鳥子的聲音。

一看之下,與客廳只有一線之隔的廚房裡,有著夜鳥子與求道的背影。

駒子踢了貴人的小腿站了起來。當然,只是遷怒而已。

因為,夜鳥子跟求道,時而互相用手肘推來推去,笑得很開心的樣子。雖然說身體是山田跟久遠的,但高個子的兩人並排站在一起,看起來就像一對非常登對的情侶,讓人更加地不甘心……

——反正我跟那個矮子琳是一樣的啦!

Q,快點回來,對著這個又矮腿又粗又平胸的女人說「不過,還是喜歡你所有的一切」啦。

駒了雖然想從中間擾亂,可是這樣太卑鄙了。她一邊垂頭,一邊站在一天之內長高十五公分的夜鳥子旁邊。

如果有這個身高的話,根本不必把身體伸長,只要稍微抬個下巴絕對就可以跟久遠KISS了。駒子用怨恨的眼神抬頭偷瞄著寄宿在山田身上的夜鳥子。

寬闊的流理台跟巨大的水槽,有一半以上都由堆積如山的蔬菜占領著。

夜鳥子跟求道兩人在那邊削著皮。越來越駕輕就熟的技巧讓兩人都感到非常的欣慰。

「馬鈴薯就拜託你了。」

駒子用從夜鳥子那裡拿來的刀子,削著馬鈴薯皮。

「吶,雖然是剛剛的話題,不過我想知道我失去意識以後發生了什麼事。」

「嗯嗯,你胸前發出了赤紅色的光芒,就這樣結束了。天空消失無蹤,吾、你被狐狸,'三橋被天狗,在墜落地面之前將拾了起來。之後,將我們運來這裡,為了讓你們醒來,吾跟狐狸將你們放到溫泉里,就是這麼一同事。」

「打倒那個巨人了嗎?」

夜鳥子頓時停下了手邊的動作,用菜刀的尖端指著屋頂。

「不,它還在這個屋子的正上方變成雲窩盤旋著。」

「咦.那我們還悠悠哉哉的吃著飯,這樣可以嗎?」

「要襲擊也是半夜的事,有的是時間。」

「你怎麼知道呢?」

「離生產期愈近,三橋愈無法動,相對地玉跟虎也無法使用,狐狸也會在三橋旁邊陪著她。這是吾等戰力大幅削弱的時候。明知如此,你想他們還會特地在現在出手嗎?」

夜鳥子一邊熟練地削著蘿蔔皮,一邊爽快地回應著。

「駒子,別發呆,手要動啊!」接著還在後面補了一句。

此時,夜鳥子對面側邊忽然冒出大煙,是從瓦斯爐上的土鍋冒出來的蒸氣。求道將蓋子打開看了看裡頭。

「小夜鳥,湯滾了喔。」

「那就把根莖類的蔬菜全丟下去吧,如果有雜質跑出來就謹慎地撈起來。」

「收到。」

輕快的回答完後,蘿蔔、胡蘿蔔、洋蔥、馬鈴薯、牛蒡,求道一一將它們丟進鍋里。雖然不曉得到底要做什麼料理;不過,應該還不錯吃的樣子。

「對了,我胸口的那個,根據你夫君的判斷,據說似乎埋藏著刀,你知道些什麼嗎?」

「不,這吾不懂,吾也是剛剛第一次聽說。」

「這樣啊……」

「不過,那個傢伙可能知道,吾心裡也有個底。自己胡亂猜想也不會有什麼進展,待會兒來問她看看好了。」

「誰?虛空坊?狐狸?」

「不是……」

「那,是誰?她在哪裡啊?」

「在你說話時所使用的舌頭裡面,那也是吾的式神裡面最麻煩的傢伙。那傢伙,那個大騙子,應該會知道這些事情……」

夜鳥子,停下了正在切蔥的手,大大地嘆了口氣。

「她的名字是『兩片舌晝子』,原本出自於家母,作為歉意的象徵,她白行取下贈與吾的。」

求道從冰箱拿出的,是紅酒和環起手臂才抱得動的一大塊肉。

「三橋!!我可以開這瓶紅酒嗎?」

「可以呀i冰箱裡的東西都可以隨便用沒關係,紅酒在地下倉庫還有很多呢!」

獲得三橋允許,求道高興地想打開紅酒。但他拿著刀子硬是要撬開,結果一大半的軟木塞都變得破破爛爛了。駒子實在看不下去,從求道那兒接過瓶子,用開瓶器打開了紅酒。

「小夜鳥,這是叫做『紅酒』的異國酒喔!昨天俺第一次喝,沒想到還滿美味的,就想也讓小夜鳥嘗嘗亡來,喝喝看、喝喝看。」

求道在琺瑯杯中注入紅酒,遞到夜鳥子的手中。

夜鳥子稍微聞過杯中的香氣之後,含了一些在口中,之後一飲而盡。

「喔亡?香氣和酸甜味似乎比水果酒還來得有深度啊。吾喜歡。好,計劃變更了。把整瓶拿來。」

夜鳥子這麼說道,一邊從圓睜雙眼的求道手上搶過了瓶子。

「小夜鳥,你打算一個人喝完這全部?」

「怎麼可能。吾要將這叫『洪酒』什麼的拿來燉肉,一定很美味。」

「喔喔!這可有趣啦!!不愧是小夜鳥。那,這塊肉要怎麼處理?」

「原本想帶骨燉煮的,但時間不夠。去骨之後再切成適當的大小,為了讓肉容易熟透,儘量切成薄片狀。」

「是、是,沒問題!」

在食材種類稀少的平安時代,或許對料理的創意比現今還來得自由。夜鳥子似乎打算拿第一次品嘗到的紅酒作為調味料。

面對突然變更食譜的狀況,求道並沒有露出慌張的神色。豈比如此,看似還對夜鳥了的心血來潮充滿興趣。就像昨晚在戰鬥中所看到的組合那樣,兩人間的默契無懈可擊。

求道揮舞著看似只有石匠才能駕馭的大把菜刀,大膽地逐漸將肉塊解體。

夜鳥子從燉煮蔬菜的土鍋中,倒了些湯進黃銅鍋子裡,接著丟入生薑、蒜末、青蔥、白蘿蔔與紅蘿蔔的葉子和皮之後開火加熱。

「骨頭放進這個鍋子裡,要記得經常撈起浮沫。」

如此命令求道之後,夜鳥子從冰箱和柜子里取出r各式各樣的調味料,一一確認氣味與味道。其中大部分對夜鳥子而言應該都是未知數。

怕辣的夜鳥子,似乎因為嘗到辣椒膏與辣椒醬而遭受不小的打擊。聽見她短健的尖叫聲,駒子幾乎笑了出來。大概是辣到怕了吧˙夜鳥子只把這兩種挑出來,隔離E到別的地方去。

「駒子,這是什麼?」

「起司。原本的材料是牛奶……可是,這個硬邦邦的,好像已經放了很久了﹒我覺得還是別試的好喔。」

「蠢蛋,不能隨便浪費食物,你負責把這東西給磨成粉。」

夜鳥子把起司硬塞給駒子,自己打開橄欖油的蓋子舔了一口。

駒子拿著石頭般堅硬的起司塊在磨粉板上來回銼著,邊問道:

「話說回來,你怎麼會變成山田老師的啊?」

一這點吾也不是很清楚,今早醒過來時就變成這樣了。只不過事到如今,倒也不是心裡完全沒底……」

夜鳥子這麼說著,邊從求道那兒接過不鏽鋼盆,裡面整齊排列著切好的肉塊。夜鳥子用山椒和鹽仔細地按摩過每一片肉。

「騰蛇一共擊出了八道火焰,這個身體竟然承受得住。據吾推測,這名叫做山田的女子,或許與你我同為葛城家的親屬。也或許正因如此,才會被騰蛇盯上吧。」

「是啊……有這個可能,像其他人也不知道我跟小陽是堂姊妹的關係。」

「無論如何,吾欠了這女子和蝴蝶一個人情,可得如數奉還才行。」

駒子實在不太懂夜鳥子所提的「如數奉還」是什麼意思。

如果是指為山田報仇一事,他們已經打敗騰蛇了。既然如此,夜鳥子是打算向禍星祈求讓山田的靈魂復活嗎?但這麼做的話,夜鳥子自己又該怎麼辦呢?

還有另一件事。「欠」蝴蝶,是指要為昨天的敗北雪恥吧?還是對結果能得到活動自如的身體表示感謝?不,對夜鳥子而言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那麼,這次消滅掉陽身體裡的蝴蝶應該相當於「如數奉還」了。只不過……

——咦?!等一下,這樣說來……

「為什麼蝴蝶那傢伙又會回到小陽的身體裡呢?」

「吾先前曾經說過,為r削弱蝴蝶四散的魂魄,而將其分別封印於葛城家的女子身上是吧?」

「然後,不幸地卻在遺傳過程中匯集了起來,蝴蝶的靈魂就在小陽身上復活了。可是,我們在京都時不是已經解決她了嗎?」

「是啊。不過,那傢伙在那之前殺了四名繼承了葛城家血脈的女子。由於專注在人蠱身上,吾一時失策忘了那四人身上也封印了蝴蝶的靈魂……」

「不會吧!!那等於她召集了四人分,儲蓄起來以備萬一?」

「恐怕不是『以備萬一』,那傢伙從一開始就打算找吾尋仇了。」

「怎麼會?為什麼?還特地大費周章的……」

「是吾過於大意,以為她已經死「。而且,那傢伙也能自由活動。邏一箭雙鵰之計,也使吾落到這步田地……」

夜鳥子低下頭來,直盯著緊握至發白的拳頭。

駒子從未看過夜鳥子這副模樣。姑且不論事件內情,夜烏子總是表現出遊刃有餘的模樣,絕不會讓他人看到自己的弱點,而現在的她卻是如此悔恨。

駒子不知該說些什麼。但,身為她伴侶的求道就不同了。

「喂喂,之前小夜鳥白己說過,菜煮到一半要是心存雜念,可是不會有好味道的啊!認真點吧亡」

「啊,嗯,抱歉。不過,吾真的說過那種話嗎?」

「說過啊,真的真的。還邊踢著俺屁股邊說的,你忘啦?」

面對一臉茫然的夜鳥子,求道更是說個沒完。

「真是的,小夜鳥太健忘了吧。不過,這樣的你俺也喜歡」

甩開求道搭在她肩上的手,夜鳥子繃著臉想說什麼。但就像早已預料到似地,求道再度先發制人。

「喔喔,對了對了,高湯好像熬得還不賴,接下來呢?」

「咦?啊,那就取出蔬菜跟骨頭吧,之後的就交給吾。好了,駒子,快來幫忙。」

「啊,嗯。」

駒子再度一窺夜鳥子與求道之間不可思議的關係。求道只憑三言兩語就掃除了夜鳥子臉上的陰霾。求道的話或許只是隨口說說,但也只有這個男人能鼓勵或安慰性情倔強的夜鳥子了。

夜鳥子在大骨熬煮的濃厚高湯中注入滿滿的紅酒,以鹽和醬油調味。接著將那湯底加入燉煮蔬菜的上鍋中,最後隨手將肉、蔥白和白菜扔了進去。從她蓋上鍋蓋的模樣看來,這道菜總算完成了。

「欸,結果這道菜到底是什麼?」

「這個嘛,山豬肉與蔬菜『洪酒』鍋……吧,就目前看來。」

「咦?他們真的去獵山豬了?」

「怎麼可能,只是剛好混在當地天狗送來的食物里而已。還有這種東西呢!」

這麼說著,夜鳥子用腳將一旁的瓦楞紙箱踢往駒子那方。箱了里有杯麵跟餅乾點心,甚至還出現即溶咖啡。看來二十一世紀的天狗相當雜食。

「這麼說來,天狗他們都平安無事羅?」

「虛空坊根本是在找樂子,用不著擔心的。大概現在還躲在這屋子附近保持警戒吧。那麼接下來……」

夜鳥子面對著駒子的方向,朝求道一瞥。

「在土鍋煮熟前吾也去泡個澡吧。駒子﹒當心別煮到溢出來了。吾實在不太會操作這種不用添柴火的爐灶啊。」

「嗯,我知道了。」

聽了駒子的回答,夜鳥子走向浴室。

「等一下!!你想跟著上哪兒去啊?!」

駒子叫住的不是夜鳥子,而是一臉若無其事地跟著她身後走去的求道。

「咱們都一起泡澡的啊,而且還算新婚嘛……」「不行!!」

「俺又沒打算做什麼色色的事……」「你剛才說什麼新婚的!!」

「哎呀,只是很擔心小夜鳥會不會在泡澡時不小心溺水……」「怎麼可能!!」

「那,這樣好了,小駒也一起怎麼樣?」「去死上百萬次吧你!!」

「呿……」

求道失望地垂下肩頭,無精打采地走到房間中央。

「小駒真愛欺負人啊亡」

這時,貴人冷不防地竄了出來。

「哎呀?好可憐的樣子……咦?!唔哇!!等等啊!」

在貴人跳著躲開的瞬間,來白夜鳥了和駒子的飛踢在求道的身後炸開。

—3—

大約一小時後,客廳當中充滿了芳醇無比的香味。

全員圍坐在客廳中央的黑色大桌子旁,靠近廚房一側坐著夜鳥子、求道、駒子、貴人,另一側則是荒木、虛空坊、三橋。

從放置在桌面的七個湯盤中升起陣陣白煙。

那是『夜鳥子特製˙山豬肉與蔬菜紅酒鍋』。

盛裝得滿滿的山豬肉,從外觀看來充滿了豪邁的野趣。

相對的,被紅酒微微染紅的蔬菜顯得纖細又美味。

尤其是白蘿蔔泛著淡淡粉紅色,宛如染紅雙頰的少女般十分惹人憐愛。

在駒子眼中看來,這鮮明人膽的對比簡直跟夜鳥子本人如出一轍。

「啊啊,神哪、夜鳥子大人哪……請允許這群飢腸轆轆的貧窮小羊們用餐吧,Please~~!!」

「哎,等一下,荒木,還剩下最後一個步驟。」

乾脆地斥退祈禱般雙手合十的荒木,夜鳥子走到各人的座位├,親白為每偑人的盤申撒下白色粉末。

那是駒子剛磨好的起司粉,宛如粉雪般降臨在盤中。

瞬間,起司獨特的酸味傳進了鼻子裡。但那味道馬上融入了肉汁當中,轉變為紅酒的甘美香味。

真是戲劇性的轉變,但同時也是場十分自然的變化過程,稚嫩的少女轉變為成熟的女性,甚至化身為母親般的存在,任何人都會想給予祝福。

大家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回到座位上的夜鳥子身上。令員都屏息以待,深怕漏聽了夜鳥子的任何一句話。

「好,開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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