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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消失的聖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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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駒子的手機響起了起床用的鬧鈴聲。

她從被窩裡伸出手,拿起丟在地板上的手機,打開一看……

早上六點半。外面的天色還是一片漆黑。

要上學時,她都是在這個時間起床。

不過,從今天開始就放寒假了……而且,本來就是星期天。

昨天大概在半夜兩點睡的吧?

這就是所謂的宿醉嗎?覺得頭好重。望向一旁的三橋,她依然抱著青蛙呱Q睡得香甜無比。

……於是,駒子也決定繼續睡回籠覺。

下一次醒來時,已經十點多了。

感覺酒精的作用還沒完全消退。

三橋仍在睡夢中。

這個人的身體裡,分解壓力的微生物一定堆到跟山一樣高。

體內明明懷有名為禍星之神子的不明物體,但從三橋的睡相看來,似乎完全沒有任何煩惱的樣子。

去沖個澡喝些冰水之後,再叫三橋起來吧!

駒子悄悄地起了床,到一樓去。

打開熱水用蓮蓬頭衝著肩膀,駒子邊整理思緒。

晴明的式神們一定會來攻擊懷有禍星之神子的三橋。

要是求道對三橋使用魔王之印的話,禍星之神子便會消失。

久遠承諾,以減短些許壽命的代價來拯救三橋。

求道再度覺醒,應該在今天中午過後,大約還有兩小時。

也就是說,再保護三橋兩個小時,我們就贏定了!

……咦?好奇怪?拯救三橋?

「誒,夜鳥子!你說謊騙Q對吧!」

——哎呀,你在說什麼?

「因為你說是為了救三橋,可是卻從來沒有提過,三橋生出禍星之神子會死掉或受傷啊。」

——嗯,不過,要是禍星之神子的誕生使得安倍晴明復活,剛說是三橋了,恐怕這個國家將沒有半個人能夠獲救。要讓久遠了解這點得花上不少時間。所以吾只是挑一個簡單易懂的例子來說,並不是存心說謊。

「你是說晴明能像做煎餅那樣,把整個日本從表面翻到裡面?這話我才不信呢。」

——你也親眼看過里京都不是嗎?打造那兒的,不用說,正是晴明大人。既然京都能,其他地方就沒有不能的道理。

夜鳥子所說的「里京都」,也就是所謂的魔界。

修學旅行時,她跟久遠等人為了救出被鬼擄走的陽而踏入了那裡。

雖然無法確實形容,但在感覺上,的確與真正的京都處於鏡子映照般相對的位置。

宛如千年前的京都複製品,完全的鬼之巢窟。

假使打造那個地方的人真是晴明,那麼要將日本改造成鬼之國度,或許也不是什麼危言聳聽的事了。

不過,要做到顛覆表里,老實說她根本沒什麼概念。

——啊,原來如此。也就是說,Q聽了應該也反應不過來吧!

駒子想再多發一次牢騷,不過——

「喂,駒子……看來有麻煩事兒了。你先冷靜下來,慢慢往前看。」

「什麼啊?」

又被夜鳥子搶先一步說話了。最近總是慢半拍,輸在起跑點上,可是身為田徑選手的最大恥辱。

眼前是面霧氣朦朧的鏡子。駒子拿起蓮蓬頭一衝。

出現在鏡中的,是還在為剛才被搶先一步感到不高興的臭臉,以及自己毫無女人味的裸體。

左右雙臂上有著毒蛾「舞」與螃蟹「潮丸」的刺青,從腹部到大腿則有雙頭大蛇「虛」盤旋其上。

兩個月之前,連她的一對乳房上也有刺青,就是移到三橋GCup上的玉與虎。

所以,現在胸部上也……什麼都…………沒…………………有……………………?

「這、這是、什麼!?」

有個像十字架的印記,浮現在她平坦的胸脯上。

正好就像頸部掛了一條十字架項鍊般的位置。

乳房上方是橫線,胸部之問則有一道貫穿那條橫線的長長直線。

赤紅似血,簡直像被銳利刃器斬過的傷痕般鮮明。

——原本以為是三橋,看來倒不見得。

「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懷有禍星之神子的,是三橋或你,也可能兩個人都是。基本上,有這三種可能性。哎,幸好就算產下了禍星之神子,你的性命和身體應該也不至於受到威脅。就當好玩生一次看看如何?

「我才不要!」

——要是禍星之神子誕生導致安倍晴明復活,這個國家就會滅亡。你就慢慢這樣向久遠說明,拜託他為你犧牲一些壽命吧!

「真是!這種時候才會這樣說!」

——哼,先說的人是你吧!

駒子完全不知該怎麼辦,整個人跌坐在浴室的地板上。

為什麼三橋在這種狀況下還能那麼平靜呢?真不敢相信。

雖然不想哭,眼淚卻止不住地落下。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開始抽噎了;但那嗚咽聲卻被夜鳥子煩悶地制止。

「用不著哭得唏哩嘩啦……如果對象是你,久遠想必會毫不猶豫地獻上自己十年、二十年的壽命吧。而且,這個十字印記還不一定是禍星之神子啊。」

「可是……」

駒子抬起頭來,鏡中的自己正瞪視般望向她這邊。

「只要叫求道使用魔王之印就行了。假使印記就此消失,也就表示禍星之神子就此被消滅。」

「如果沒消失的話……?」

「這吾怎會知道?呵,或許也可能真如三橋所說,有什麼東西潛藏在吾體內也說不定。印記出現的地方,正好也是玉與虎離開所空下之處。這麼一來就說得通了。不過,現在還無法確認這一點。好了,快站起來。」

駒子將蓮蓬頭的水量開大,衝掉臉上的淚痕。

當她打開房門,室內的空氣是冰冷的。只見床鋪另一側的窗戶被打開了。

床上不見三橋的蹤影,在房內的卻是金髮少女。她單手拿著塑膠袋,正收集著散落在地的水果酒空罐。

「喂,狐狸,三橋上哪兒去了?」

「啊,她好像說要去散步,順便去趟便利商店。」

貴人把頭轉向敞開的窗戶。

「喔~?要去散步還背著那麼大包的行李,從二樓窗戶跳出去啊。你就這樣看著她離開!?」

夜鳥子對貴人怒吼著,毫不留情地從背後賞它一記迴旋踢。像小學生般的少女隨之仆倒在地。從它手中,哎~好不容易收好的水果酒罐又散落一地。三橋原本用來裝那些罐裝水果酒的巨大背包,正如夜鳥子所說,四處都找不著。

「哎呀,三橋做什麼去了?」

「當然是逃跑了啊,那個呆瓜大概是想成為禍星之神子的母親吧!」

「怎麼可能?沒道理啊……為什麼這麼大費周章?」

駒子深知貴人深感驚訝的心情,但三橋的常識可說遠遠超乎一般人。

話說回來,似乎從沒聽三橋說過什麼「不想生」或「好恐怖」之類的話。

……雖然現在才後悔也太遲了,但以三橋的個性來看,他們至今從未想過這樣的可能性,反倒是不可思議的一件事。

但是,就像貴人所說「為什麼這麼大費周章?」

三橋就算產下禍星之神子,應該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吧!除非她有什麼希望復活的靈魂或肉體……

她馬上就想到答案了,而且恐怕不會有錯。

駒子知道,三橋想向禍星之神子許什麼樣的願望。

而且,要是自己的體內也宿有禍星之神子,能實現的願望就有兩個了。

能讓兩個人都復活過來,她甚至覺得這是個不錯的主意。

三橋大概是聽到有關禍星之神子的說明之後,就已經留意到了吧!

只是不知夜鳥子本人,對此事有沒有自覺……

「這些都先別提了。總之,得趕在敵人之前確保三橋的安全才行。馬上就出門。駒子,快去準備!」

「嗯、嗯!知道了!」

正如夜鳥子所說,可不能讓三橋落到晴明的式神手上。

一瞬間,駒

子忽然充滿鬥志。既然如此,服裝也要來點正式的。

駒子從衣櫃裡拿出幾天前就想好,今天的決戰用服裝,也就是秘密約會時打算穿去的衣服。

這是個難以預測的狀況。她也清楚得很。

但是,正因如此,就賭在這件衣服上吧,相信一切都會變得很順利的,她這麼決定著。

「好——!」駒子鼓足了幹勁。

一定要在晚上七點前,把麻煩事全~部解決掉!

然後,想盡辦法也要衝去Stammibene!約會、約會!我要跟Q約會!兩人享用著豪華的聖誕晚餐,然後就……!駒子描繪著愉悅的想像,邊在牆壁的鏡子前迅速著裝。內衣也是全新的。一整套久遠喜歡的水藍色。

高領的交叉編織毛衣,是像Tiffany包裝紙那樣的青綠色。胸口處用安全別針將小小的聖誕胸花飾品固定,那是從客廳聖誕樹上偷來的。

下面穿的是棉質的超級迷你裙,搭配上帶著點螢光的粉紅色緊身褲。

最後,再加上一件帽緣綴滿羽絨的黑色連帽背心。

「聖誕禮物就、是、我!」她當然不可能真的這麼說,雖然就算用緞帶來表示,久遠也察覺不出什麼意義,但她還是決定,今天的馬尾要用大紅色的緞帶來裝飾。

腳上是雙短靴,鞋跟高六公分,對駒子來說有點偏高。

她發現鏡中的自己正竊笑著望向這裡。

「怎麼啦?今天似乎特別起勁,這就是這個時代的盛裝打扮嗎?」

「算是吧!」

駒子將小型的外出用背包掛在左肩,右手則拿起了運動背包。

「行李太多啦,你雙手至少得空下來吧。」

「因為,要是能在今天之內解決,明天就可以去滑雪啦——!」

「哎,真拿你沒轍……跟剛才在浴室哭成那樣的真是同一個傢伙嗎?只憑一件衣服就能高興成這樣,果真是個小姑娘。」

正當夜鳥子還想說些什麼時,從樓下傳來了媽媽的叫聲:

「駒子!小久來了喔。」

他穿著跟昨天一樣的深繒色毛呢短大衣。

駒子的母親似乎看不出來,但她一眼就看穿了。

站在玄關的人,不是久遠而是求道。

—2—

「這個,趁我還沒忘記前先交給你。大概是要給小駒的吧!」

一見到駒子,求道就遞出了一個知名和菓子店的紙袋。

駒子心想:這是什麼呢?並望向袋中。裡面裝的是他們學校的冬季女子制服。

其實,駒子的冬季制服在九月剷除妖鬼時就報銷掉了一件。當名叫阿修羅的蜘蛛式神從背上現身,上衣也瞬間被撕個稀爛。到昨天為止,她穿的還是堂姐留給她的制服。無奈的是,跟陽之間差約十五公分的身高,使她穿起來顯得袖子、腰圍和裙長都很大,而且松松垮垮的,實在稱不上好看。不過,就連那件制服的後背也燒焦,在昨天扔進了垃圾桶。她正愁第三學期開始之後該怎麼辦,就在這種時刻收到這樣的禮物,實在令她喜出望外。

不過……求道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這是,Q給你的?」

「咱們是在來這兒的路上突然調換的,那時他還寶貝似地抱著這個,應該是要拿給你的吧。」

「嗯~」

雖然聽到這樣的回答,她還是不懂久遠是從哪兒拿到這件女生制服的。

她想看看裡面有沒有信而望向袋子裡,卻發現了信以外的東西。

用紅色簽字筆寫著【¥500】的吊牌,還掛在制服上。

駒子看到那吊牌,才想到久遠是在哪裡買到這套制服的。

是在上個月的文化祭,PTA主辦的市集上。

那裡偶爾會便宜販賣一些畢業生的制服,但並不是每一場都有,就算有也因為很受歡迎,馬上就賣光了。

要是無論如何都想買到,就只有一大早就去學校,排在市集會場前等待,在開場的同時直接進攻那個攤位。

久遠大概就是這麼做的吧!

跟一群女學生擠得亂七八糟,最後還買了件女生制服的奇怪男生,就算挨別人白眼也有口難言,她深刻地想像著久遠快哭出來的表情。

從不由得露出苦笑的駒子口中,也聽見另一個人的苦笑。

「看來久遠那傢伙,還十分期待與吾再度見面的時刻啊~」

當然不是期待見到夜鳥子,只是預料到她又會再度現身,駒子的制服將因而報銷,也就是說,今後與鬼的戰鬥還會持續下去……久遠大概是這麼想的吧!

因為,如果是看不慣駒子穿著過大的制服,那應該會馬上就交給她才對。

真是這樣的話,那這份禮物就很珍貴了,她很高興久遠總是會為自己設想,但該說他是想太多……太愛操心……還是多管閒事呢……「你到底在想什麼啊!」……奇妙的傢伙!

趁駒子想著這些有的沒的空檔,夜鳥子向求道開口:

「另外,還有件事,求道……事情有些麻煩了。」

「真受不了~小夜鳥所說的麻煩事,通常都得豁出性命才行呢。」求道一臉傷腦筋地嘿嘿乾笑著。

「抱歉,被三橋那傢伙給逃了。」

「逃了?不是被擄走?是她自己逃跑的?」

「應該是這樣沒錯。」

「那確實有些麻煩啦。哎,不過,那小姑娘挺有分寸的,也有玉和虎作陪。應該不會那麼輕易就被逮著吧。沒事、沒事的,不用擔心,總會有辦法的啦。」

求道一邊這麼說著,一邊把手伸向駒子手裡拿的運動背包。

由於這個動作太過自然,駒子也在無意識之間將背包交給了他。

想起眼前這個背著自己背包的男子不是久遠,是在夜鳥子再度叫喚男子的名字時。

「求道。其實,還有另外一件麻煩事。」

「耶!?還有啊?饒了俺吧啊啊!是什麼事來著?」

他誇張地睜大眼睛,但仔細一看,求道的嘴角依然掛著笑意。

這表情十分好笑,不過或許因為看慣了吧,夜鳥子並沒有特別多說什麼。

「今天早上,駒子的胸部也出現了印記。」

「也就是說,有兩個禍星之神子!?」

「就是因為搞不懂,才找你討論的。」

「啊~這麻煩可大了……那,總之先……」求道像剛才向運動背包伸出手那般自然,再度朝她伸出手來。「小駒,俺可以摸一下你的ㄋㄟㄋㄟ(nainai)嗎?」只見求道眯起了眼睛,一臉色狼相,嘴角的笑意似乎也有些不同。

「不要!」

「沒問題啦,又不是摸摸揉揉的,只是碰一下而已。而且,俺也喜歡小一點的啊!」

——這哪裡沒問題了啊!?看來這名叫求道的男子,完全搞錯了「沒問題」的定義。

「不要!我絕對不要!」

「三橋就馬上讓俺摸摸啦~那,看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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