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08話「決鬥」(2/2)
她似乎之前一直靠著牆壁等著我,看到我出來後就急急忙忙地跑過來。跟我靠得很近。
「那,那個——雖然我什麼都做不到,但是我會給你加油的!我會給利歐你加油的!」
被主人公加油了,感覺還真是不可思議。
明明她本來應該是另一邊——尤里烏斯殿下那邊的人才對。
「在我身上下注了嗎?那就太正確了。會賺一大筆錢哦。」
我對她豎起大拇指準備離去,奧利維亞否定道。
「哎?我沒有賭博哦。我覺得那是法律禁止的事情。」
「哦,噢。」
看著她那漂亮又清澈的雙眼,我對在自己身上下注一大筆錢這件事感到羞愧。
這就是所謂的主人公之力嗎?
她的這份純潔,對於心靈骯髒的我來說太過耀眼,在她的身後仿佛有著聖光一般。
我們倆從休息室走向鬥技場,那邊已經集合著五人了。
他們已經穿上自己引以為傲的機鎧,向觀眾展示。
其造型與其說是機鎧不如說是機器人,高近三米。是類似於動力機鎧的東西,一種還能在空中飛行的不可思議的人形兵器。
「哦~這塗裝真騷包。」
五人以王太子殿下的白色機鎧為首依次排開,每個人的機鎧都裝飾得很豪華。
我一出場立刻掀起一片倒喝彩。
我在觀眾席看到了達尼埃爾跟雷蒙德的身姿。他們注意著不被周圍人看到,拿出對我下注的證據紅色卡片給我看。
向殿下他們下注會拿到藍色的卡片。
「那倆傢伙……好了,我也加油下吧。」
我出來之後,安潔莉卡跑了過來。
「喂!你這傢伙為什麼沒開機鎧過來啊!明明自信滿滿的,別跟我說你沒準備啊!」
她對我已經完全不客氣了。
沒有屋頂的鬥技場——我抬頭仰望天空。
今天也是一片萬里晴空。
「沒事……現在到了。」
我手指著天空中的一個黑點。藏在我上衣里的盧克西恩用只有我聽的到聲音對我說。
「阿洛鋼次,來也。」
一個巨大的箱子從天而降,在即將落至地面時,放緩了下降速度減速,最終慢慢著地。
在這一特大箱子的前側打開後,其餘三側面及上面一塊也自動打開,將收納在箱子中的機鎧的身影顯露出來。
以前我使用它時,並非用於戰鬥,而是在試乘之餘進行作業,但現在這麼一看,其風格果然是偏向戰鬥的,或者說是能讓人感受到一種威嚴感。是架完成度高到感覺最初用它在浮島上挖洞真是埋沒了它的機鎧。
但是我對這名字有點在意。
「……阿洛鋼次這名字有什麼啊?」
好像在哪聽過一樣……名字聽上去蠻屌的,我個人是蠻喜歡的。
「是個很符合您的詞語。」
「是嗎。你偶爾也挺機靈的嘛。」
這架深灰色機鎧與如今的主流外觀艷麗的機鎧不同,做得那叫一個結實。機鎧本身也比普通的機鎧要大。
可能是因為是面向實戰的吧,這架機鎧並無多餘的裝飾,看上去就像是塊鐵疙瘩。
如果說殿下他們的機鎧是高機動系的纖細型的話,那我的機鎧就是笨重似重型機鎧的機鎧。
我的機鎧一出現,鬥技場的觀眾就發出一陣大笑——噢不,是爆笑。
在這裡聚集著三個年級的學生們。
總之這個大活動——為了瞻仰尤里烏斯殿下他們的雄姿,能參加的學生都儘量跑了過來。
雖然這裡聚集著幾千人,但決鬥場的容客量是以萬為單位的,所以觀眾席還有剩餘。
安潔莉卡一臉狐疑地看著我。
「你打算用這個戰鬥嗎?難道說這是失落道具?你該不會因為這樣覺得它很強嗎?失落道具只是不能再現出來,並不是指失落道具就很強啊。」
奧利維亞把手搭在臉頰上,歪著頭說。
「但我覺得挺可愛的哦。」
「那是你的審美觀有問題。雖然這玩意確實不是塊鐵疙瘩,但不適合現在的戰鬥啊。」
按照現在的風潮,比起防禦更加重視攻擊力,以迅速的動作打倒敵人才是主流。
就是說,重型機鎧已經落後時代了。
但我喜歡重裝備就是了。
「看了後你就知道適不適合了啦。」
我走到鬥技場中心——登上舞台。
我一接近五人的機鎧所在處後,紫色機鎧降至了決鬥場內。此機鎧給人一種體型修長的印象,後面背著一把類似長槍的武器。
看顏色應該是布拉德吧。
待機鎧的胸倉敞開後,裡面是布萊德。
「你既然沒有夾著尾巴逃了,值得誇讚一下吧。但你拿出這種落後時代的機鎧,覺得能贏我嗎?這架機鎧出於名工匠之手,光是製作費就要白金——」
我無視他的炫耀,打開自己機鎧的胸倉。
我如同滑入般進入其中,把雙手放進兩邊的空洞中,握住裡面的控制杆。這玩意跟遊戲裡面的操縱杆一樣。
在我握住控制杆後,機鎧胸倉就閉合了,視野被遮蔽住,然而——
「阿洛鋼次,啟動。」
阿洛鋼次對盧克西恩的話語做出反應,開始啟動。周圍的景色映入進來,無比清晰地浮現於我的眼前,看上去宛若我現在身處外面一樣。
內部機械移動著,將我身體固定住。把我的頭部、頸部——身體保護起來。
我由於準備好了,於是朝前看去,發現布拉德還在那炫耀他的機鎧。
「那傢伙還在炫耀嗎?」
「根據他的話來說,他後面背著的是類似無人機一樣的兵器。需要針對那個嗎?」
「憑那台機體的性能,沒那個必要。接下來……這個紫色的基本上來說都不耐操。」
在遊戲裡立刻就撲街了,真的讓我很心煩。
阿洛鋼次向前踏出一步後,布拉德立刻一臉不爽。看來他很不爽我無視他說話。
別不爽……盧克西恩有在好好聽,而且我也知道你的機鎧的特徵。
「……我很不爽對你的態度。」
他這麼說著,將機甲的胸倉關閉上,擺出戰鬥的架勢。所以我也取出武器。
「嗯……拿一號劍。」
接著,從背後收納箱中取出來的是一把鐵鍬。這是最適合且主要用來挖洞的尖頭鐵鍬。
因為是給機鎧用的,所以特大號,也相當的重……但鐵鍬終歸還是鐵鍬啊。
「誒?!」
「上次,鐵鍬作為一號被收納進去了。」
「給我拿劍啊!」
「指定拿一號的是Master。」
這傢伙絕對是明知故犯。
我拿起鐵鍬擺出架勢,觀眾們發出一陣笑聲——但布萊德覺得我這是在小看他,憤怒至極。
「你這傢伙,拿著這玩意,是在耍我嗎!」
鬥技場中響起作為裁判的老師的聲音。
「雙方,先做決鬥宣誓——」
但是,大步衝過來的布萊德已經停不下來了。
布萊德雙手拿著長槍向我突刺過來。瞄準著身體。他打算狠狠地搞死我。
只見長槍的尖端有魔法生成,覆著一層光。
盧克西恩佩服道。
「真是出色的突進。」
「我說你啊——」。
外界聽不到我跟盧克西恩的對話。畢竟要是讓世人知道盧克西恩的存在,屆時會很麻煩。
我操作著機鎧,如願地行動著。重型鎧般的機鎧輕快地向旁邊小跳一步,直接乘勢抓住布萊德的手臂。
「放,放手!」
「好了,你冷靜下。還有決鬥誓言要做呢。不先搞好那個,之後很多事情都很會麻煩的。」
◇
安潔莉卡看到阿洛鋼次的動作後冷汗直流。
旁邊毫無機鎧知識的門外妹奧利維亞正握著拳,為利歐加油。
「安潔莉卡,利歐他看上去好像很拼命呢!」
安吉莉卡看著她,只能「啊,啊」的點頭回應。
她內心覺得匪夷所思。
(剛剛的動作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那麼重的機鎧能做出這麼輕快的動作?不應該啊。那到底是架怎麼樣的機鎧。這麼重的機鎧,對操縱者負擔可是很大的。)
要從機鎧理論上來說,阿洛鋼次看上去重得令人難以置信。
還有,儘管剛才那一瞬間的動作的確驚人,但重點在於它的力量。居然單手就能把布萊德的機鎧壓制住,簡直難以置信。
(那可是菲爾德家族為後繼人準備的機鎧啊。可不是湊數的量產品。是特製品啊。而它用單手就給壓制住了嗎。)
鬥技場中的倆人宣誓了作為決鬥代理人的誓言。
宣誓內容是「就算死了也不會記恨」之類的。
比起那些話來,安潔莉卡目光已經離不開利歐的機鎧了。
從周圍傳來聲音。
「搞什麼嘛,快開始啊。」
「我把全財產都壓在殿下身上了。長這麼大,就沒見過這麼賺錢的事情啊。」
「我都向家裡借錢了!」
大多觀眾希望利歐趕緊輸掉。
其中甚至有些學生借了一大筆錢來壓尤里烏斯他們的勝利。男生也好女生也好,都想趁著這個機會賺錢。
安潔莉卡露出笑容。
「啊哈,啊哈哈哈!」
奧利維亞有些膽怯地朝著大笑著安潔莉卡看去。
「怎,怎麼啦?」
「這誰能忍住不發笑啊。那個男人真有夠狠毒的。」
奧利維亞回了過去。
「利歐才不狠毒!他是個很溫柔的人!」
「說的也是呢。你說的對。」
安潔莉卡隨意地敷衍著奧利維亞,同時思考著。
(他為什麼站我這邊?他的確是看到有勝機才做出的判斷,但考慮今後的發展,站在我這邊是下策。他明明並不是連這種事都不懂的笨蛋。)
◇
布萊德急了。
在狹窄的機鎧中,他每次一呼吸,就有熱氣反流回來。
「怎麼回事,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他一看機鎧的手臂,發現剛才被握著的地方有著一道手指形狀的痕跡。機鎧本身就有金屬的強度,況且還被魔法保護著。就算受到點攻擊也不會有傷痕。
——一般來說,那種程度應該是不會產生傷痕才對。
而且——完全不能動彈。
明明想抵抗,卻壓根動不了,對手也沒有一絲勉強的樣子。
現在等著決鬥開始的信號,他開戰之前的餘裕已蕩然不存。
「這樣的話,就只能用這個了。」
在他背後的那杆無握柄的長槍——細長的圓錐,是種能用魔法讓它浮游起來,進行攻擊的兵器
他原本是想用槍將對手打倒,以此向瑪麗艾展現自己的勇武的。他很
在意自己沒有武藝的才能,背著的長槍是魔法的物品,所以他儘可能不太想用。
(這麼下去就要輸了。那種事情……絕對不能在瑪麗艾面前發生!)
這是具備超高魔法才能的布萊德的王牌。
是種令四根長槍從四方突襲過去,將對手刺殺的必殺技。
「那麼雙方——開始!」
決鬥一開始,他就解放背著的長槍,使其浮在周圍。其數量為四。
「縱使是這個機鎧也不能承受來自四方的攻擊——」
就在布萊德開口說著的時候,深灰的鋼鐵巨人已經近在咫尺。
此刻,它正雙手大幅揮舞著鐵鍬。
「——哎?」
◇
鬥技場裡傳來金屬碰撞的激烈聲響。
我在決鬥開始的瞬間發動突擊,用鐵鍬毆將對手打飛到鬥技場的牆壁上。
「這是何等的力量啊」
以壓倒性的機體性能差距,在對手動手前就把一切都完結了。
我只是直線前進然後用鐵鍬打了上去,就令紫色尖帽陷入了無法戰鬥的狀態之中。
「這可還不是全力。我雖然很佩服用魔法來驅動的機鎧,但值得一提的技術也就只有這點了。無意義的裝飾太多可不明智。」
……這傢伙,是不是對阿洛鋼次被嘲笑這件事懷恨再細心啊?不過,製作者就是盧克西恩嘛,說不定它很在意。
我靠近與牆壁激烈碰撞的紫色機鎧。
對手勉強能動,然後我踩了上去。
能聽到咯吱咯吱的響聲。
「住,住手!好痛苦——救我!」
明明對手的機鎧都被砸凹陷了,然而鐵鍬確實絲毫未損。就這麼用鐵鍬戰鬥說不定也蠻好的。
我無視布萊德的呼救聲。
「喂,要是不快點認輸,就要被碾碎咯。」
「用壓倒性的力量令對方屈服……真不愧是Master。如此合適卑鄙一詞的人可不太多。」
「……在挖苦我麼你。」
「不,這是誇讚。在比試之中,卑鄙這一詞是褒義的。絕不打沒把握的仗,我也是這樣的。」
——是的,我因為能勝利才主動跑出來決鬥的。
我用右手將鐵鍬挑在肩上,踐踏著紫色的傢伙。
順便要說下,我確實是想把這群傢伙胖揍一頓。前世的記憶是這麼跟我說著……把麻煩的傢伙全部乾死。
我逐漸加重腳上的力道,能聽到布萊德鎧裝重要的骨骼部分——基本框架扭曲的怪聲。
「喂,再不快點認輸要死了喔。」
「認輸!我認輸了!」
我聽到布萊德帶著哭腔認輸後停了下來。
然後,慢慢提起踩著布萊德的右腳,我回到競技場上一看。布萊德發射的長槍,或刺入或躺在鬥技場的地面上。
鬥技場的觀眾席上鴉雀無聲。
我看向裁判。
「裁判,布萊德認輸了哦。」
對這句話有反應,裁判叫出我的名字。
「勝,勝者!利歐・馮・巴爾托法爾特。」
只能聽到寥寥數人拍手。
「只有幾個人拍手啊。」
安潔莉卡和奧利維亞我還能理解,但除此之外居然還有幾個人拍手。
我在用頭部的鏡頭捕捉到的人物當中,看到身為教師的師傅正挺直腰背,堂堂正正地拍著手。
……師傅在這個時候也是那麼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