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三章 幻王的真意（2/2）

「我一直感覺有些不對勁。現在我搞清楚了那是什麼……你並不是『真正的幻王』」

「……」

聽到我說的話，克羅諾亞感到了驚愕，而黑色長袍的存在則保持著沉默……她沒有過來阻攔，就好像在說，讓我繼續講下去一樣。

是的。違和感的來源大概就是這個。

第一次見到幻王的時候，我感覺到了讓人害怕的氛圍……而第二次、第三次遇見時，這種毛骨悚然的氛圍強烈了太多。

就好像自己在窺探深不見底的黑暗一樣，讓人感覺寒意的可怕感覺……這就是幻王這一存在給人的毛骨悚然的氛圍。

然而，現在眼前的存在……卻沒有讓我感受到那麼大的寒意。

我以前還以為，這是因為第二、第三次，我知道了幻王的厲害，才產生了接近於恐懼的感情。然而，如果第一次與第二、第三次是不同的人，這麼一想才更加說得過去。

是的，第一次見到的幻王和第二、第三次是不同的人。這應該不會錯。這麼一來……第一次和這次是因為有什麼意圖才會讓別人代理。所以說……

「克羅諾亞。剛剛你說幻王的說話方式有不同對吧？」

「……嗯」

「莫非，幻王……平時用的是『很有個性的敬語語氣』講話的嗎？」

「……正是如此」

以前克羅諾亞說幻王是『吵吵鬧鬧很煩人的傢伙』。愛西絲的描述是『儘管不會敞開心扉，但是開朗有趣』。

然而，我實際見到的幻王卻並非那樣的感覺，而像是令人不悅的幕後黑手一樣……而且，聽到克羅諾亞說「語氣不同」這句話的那一刻，我想起了那個存在。

那個存在和克羅、克羅諾亞交談的時候……與往常不同，使用的是『普通的敬語』。

我原本以為，這只是由於見到大人物而產生的畏縮……但如果，平時幻王的語氣很有特點的話，也可以理解為這麼說話是為了防止自己露餡。

「……克羅諾亞是對幻王說服愛西絲的方式感到有疑問吧」

「嗯。我不覺得死王會那麼輕易地答應。雖然說是有交換條件，但我不認為有什麼條件能讓她覺得比宮間的安全更加優先」

「……我想，幻王應該是這麼對愛西絲說的。『自己去監視宮間快人的周圍，如果有必要的話會出手干預並救出他』……」

「什麼？」

是的。恐怕幻王是保證了我的安全，讓愛西絲答應了靜觀。

以此為前提來考慮的話，很多事情都可以改變角度來看待了。

襲擊、梅基德的訪問、綁架……如果考慮到這三件事中，幻王都在保護我……

「……一開始襲擊的時候，她認為阿尼瑪和齊格可以打贏伊塔和西塔，所以沒有出手。在那之後，她覺得消耗後的兩人難以從西格瑪手上保護我……就插手干預了」

「……宮間？」

「梅基德出現的時候，她也化成克羅的樣子讓梅基德收起了武器……這一次也是……」

說到這裡，我停了下來，緩緩回過頭。

那個人在第二、第三次幻王現身的時候並不在現場，而第一次和這次幻王現身時卻有出現。

「……莉莉亞、露娜瑪麗亞和齊格給了我很多照顧，我想要給她們幫忙」

「快人……」

「……所以，希望你能夠借我一臂之力」

我吸了一口氣之後，筆直地看著那個人的眼睛，道出自己推理得到的答案。

「拜託了，愛麗絲……不，『幻王無面』」

我將愛麗絲的真實身份是幻王這件事說出了口。說實話，我還沒有非常確信，但我覺得這種可能性相當高。

然而，愛麗絲本人卻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微笑著看著我這邊……看到她的笑容，我確信了我的猜測是正確的，便直直地盯著愛麗絲。

「誒？那個人是……幻王殿下？不、不是，可是，怎麼看都是人類……」

「莉莉亞，確實，像你這樣有實力的人，還有吾，都是通過對方的魔力來判斷種族的。但是，幻王連魔力的性質都可以改變。要看穿幻王的偽裝，就算是吾也不可能做到」

確實，根據至今為止的情況來看，愛麗絲的所作所為並沒有超過人類的範疇。

事實上，齊格和莉莉亞也認為愛麗絲是人類，而且我也是這麼認為的。……但是，如果愛麗絲是幻王的話，她連克羅都能完全偽裝過去，要演一個人類簡直輕而易舉吧。

「事實上，幻王這傢伙以前裝作神族，連祝福都實際進行了……雖然不知道她做這事情是為了什麼」

……大概是掙點零花錢吧？畢竟祝福一次要 1 枚金幣……

啊，想到其他事情上去了。現在更重要的是愛麗絲這邊……

「……愛麗絲。要是你真的想要欺騙我的話，我肯定一點都不會覺得不對勁，而且你大概也不會露出這些馬腳」

實際上，愛西絲也說幻王腦子很好，我也自認為理解著愛麗絲的深不可測。愛麗絲的腦子肯定比我要好得多，思考速度也與我有天壤之別。

至少我覺得，自己是不可能在心理戰上面打贏她的。

「……你是特地讓我產生違和感的吧？在傳送門遇到的時候，你故意和第一次見到時一樣，用伊卡洛斯的故事來做比喻。在克里斯的城堡里，你也讓我看見了你通曉情報的樣子。在各個地方你都一直在給我提示」

是的，大概……

不，毫無疑問，愛麗絲是故意為了讓我可以推理出她的身份而行動的。

既然她可以做到完美的偽裝，只要作為幻王使用其他面容，我恐怕連疑惑都不會產生。而且，認識她的克羅諾亞在場，她也沒有理由特意在這個時機出現。

「……推理出你的真實身份，這是不是就是第五道試煉？」

「……」

聽我靜靜說完，愛麗絲依然保持著沉默……接著不知從哪兒取出了手搖鈴揮了起來。

鈴聲響徹了周圍，並在片刻之後停了下來。接著，愛麗絲終於開口說話了。

「嘛，雖然算不上是完美……不過做得很漂亮。已經是無可挑剔的合格了」

「……愛麗絲，你果然是幻王嗎」

「嗯，沒錯。我就是……幻王無面」

愛麗絲把手搖鈴消去之後，拍著手承認了自己就是幻王。

同時，至今為止一直靜觀的奧茲瑪露出了仿佛有些困擾的表情，驚訝地撓著頭開口說道。

「服了服了，不愧是幻王殿下」

「奧茲瑪？」

「是這樣，叔叔見過幻王殿下的本來面目，而且也自詡有一定的實力……但是，直到剛剛為止，我一點違和感都沒有……甚至沒注意到自己中了認知阻礙的魔法」

看到奧茲瑪以困擾的表情說著，愛麗絲嘿嘿地笑著朝他回話。

「哎呀，怎麼樣？還挺有意思的吧？」

「我也是從一開始就在你的手心上嗎……」

「是嗎？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不過，要在互相欺騙的領域贏過我，你還早了十萬年」

用有些挑釁的語氣說完之後，愛麗絲走到了我的附近。接著，她在我面前單膝跪地，輕輕握住我的一隻手……把額頭靠在了我的手背上。

啊不，因為戴著歌劇面具，所以碰到額頭上的其實是面具……

「那麼，重新來過……幹得漂亮，快人。關於至今為止的失禮，我衷心向你道歉。並且，由於你超過了我的預想，所以，我帶著敬意發誓向你效忠」

「……愛麗絲」

「幻王無面……另一個名字是夏提雅。我的能力、我的心，從現在這個瞬間開始，全部奉獻給你」

愛麗絲像騎士一樣對我宣誓效忠之後，緩緩地站了起來。

「……『招集』」

「！？」

愛麗絲小聲說了一句話後，庭院中瞬間出現了遮著臉的黑衣人們。

而且人數不得了，不是一人兩人，而是輕輕鬆鬆超過 100……接著，愛麗絲把資料扔到了這些黑衣人面前。

「這是命令……關於資料上的人物在四年前引發的事件，去收集讓人無法反駁的鐵證……我不會等 3 天以上。OK 吧？那麼，開始行動」

「「「「「「「「「「是！謹遵幻王殿下的意願！！」」」」」」」」」」

聽到愛麗絲輕鬆的語氣講出來的話，這些黑衣人沒有一絲動搖，以整齊劃一的動作單膝跪地，表達知悉之意。

緊接著這些人就消失了……恐怕是去調查了吧。不知什麼時候，假幻王也消失了。

一聲令下就有一百多號人出現，這無疑正是王都各地都潛伏著部下的證明。

幻王在全世界擁有龐大數量的部下……親眼見到她力量的一小部分後我感到很驚愕，這時愛麗絲緩緩轉頭看向了我。

她身上有著與平時不一樣的，讓人感覺威嚴的氛圍，正如同王的舉止……

「嗚哇，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認真起來果然還是——疼！？」

「……」

「為什麼要打我啊！？快人！？」

「你就不能……怎麼說呢，那個，認真點麼？」

「不不不，我努力了，超努力了！再認真下去的話會生病的」

愛麗絲畢竟仍是六王的一角，平時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實際上她的真正姿態還是挺有威嚴的——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愛麗絲又完全回到了原來的樣子，讓我不由得條件反射地打了她一拳。

「話說，愛麗絲……啊不，是不是叫你夏提雅更好？」

「不用啦～按原來的樣子就好了。我也挺喜歡這名字的，而且夏提雅也不是本名……所以，有什麼事？」

「我說，愛麗絲是六王吧？」

「是的喲～愛麗絲超厲害的哦。就是『誒嘿』這種感覺！」

仿佛帶著音效一樣，愛麗絲挺著小小的胸膛擺出了 pose。看到她那樣，我深深嘆著氣說了下去。

我知道了愛麗絲是六王的一角。不過怎麼說呢，感覺和印象相當不同……到剛剛為止對幻王抱有的恐懼心之類的想法，已經全都消失到天邊了。

「……你說自己沒錢，那也全部都是演技嗎？」

「……不，那是真的、真沒錢啊。幫幫我吧。順便請我吃頓飯吧！」

「……明明是六王？」

「不要以為六王個個都有錢啊！？」

愛麗絲的叫喊聲很悲痛……痛切的樣子讓我仿佛能看見假面的縫隙中流下了眼淚。

「我得給那麼多的部下發工資啊！？我這裡很良心的。福利完備！沒有加班！有帶薪休假！交通費全額補貼！有加薪！一年有兩次獎金！」

「……嗯、嗯」

「結果我每天吃飯都有困難！而且部下數量還年年在漲！？部下的生活很良心，我的生活卻超黑的！？」

「原、原來如此」

在愛麗絲連連的叫喊下，我不由得被她的氣勢所壓倒。

愛麗絲啪地打了個響指，接著剛剛的假幻王出現了。

「關於這些，你有什麼想法？」

「啊，非常抱歉。我忘了說了……祝賀您，夏提雅殿下。我們兵團前幾天又新加入了 100 人左右！！」

「……喂，聽到我剛剛說的了吧？怎麼又輕巧地增加了啊……說了那麼多遍別再添人了……」

「夏提雅殿下的偉大更加廣為人知，我也感到十分高興！」

「……你可以走了」

「是！告辭」

與抱著頭苦惱的愛麗絲相對，假幻王的聲音似乎有些高興……話說，直到剛剛為止她的聲音都很高亢，所以聽不出來。現在聽起來假幻王似乎也是女性。感覺她對愛麗絲很忠誠的樣子……既然被任命為代理，或許是幹部之類的？

假幻王聽到愛麗絲的話後消失了，接著愛麗絲抓住我的衣服。

「快人救救我！我要被部下殺了！？」

「……」

這傢伙就沒有點威嚴之類的東西嗎……連我都開始頭疼了。

不過話說回來，原來如此啊。平時她總說沒錢，是因為部下太多的原因嗎。那樣的話，雖說我不知道具體情況，我以前那麼嚴厲地批評了她，或許算是做了些對不起她的事情。

「原來如此。那麼，一直都沒錢並不是賭博輸光了，而是發給部下了嗎……」

「啊，不是，有一半是因為賭博……咿呀——！？疼！？疼——！？快人，住手，臉要扯下來了——！？」

「我·說·你·啊～」

我剛剛產生一點同情的心情，愛麗絲卻又開始說起了胡鬧的話，我便狠狠扯起了她的臉蛋。

收回前言！果然這傢伙，不嚴厲地說說她是不行的！

一瞬間刮目相看的我真是太蠢了。果然——愛麗絲還是愛麗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