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白神的祝福（2/2）

「女神也是多餘的」

「這樣不太……」

「女神也是多餘的」

「啊，好的……希羅」

「請多多指教」

……聽你的好了吧，求求你不要發出複讀機一樣的聲音了。真的怪嚇人的。

說實話，我對於這麼明顯是另一次元的存在用「○○さん」來稱呼還有所抗拒。可是她用完全沒有變化的表情和聲音重複好幾遍同樣的內容，我也只能死心了。

「嗯，那……希羅你說是克羅的委託……為什麼要把我帶到這裡？」

「合理的疑問。那麼，現在開始祝福」

「誒？嗯？」

用沒有抑揚的聲音這麼宣告後，希羅沒有回答我的疑問，而是輕輕把手朝向我這邊。

誒？好奇怪啊……這個人，是不是完全不聽我的問題？只說一句感想，不做解釋說明的嗎！？

「賜予你祝福」

「！？」

隨著這句話，我的身體好像一下子發出了光一樣。

然而除此以外並沒有其他變化，光也很快復原了。誒？這就完了？

「那麼，來喝茶吧」

「啊？」

求求你稍微說明一下狀況吧。我現在完全搞不懂發生了什麼。克羅是拜託希羅要做什麼，祝福是這就結束了嗎，還有為什麼會要喝茶。簡單的就好了求求你說明一下！？

「克羅請我給你祝福。祝福已經結束了。因為距離你的夥伴結束祝福還需要一些時間，為了加深感情我們一起喝茶吧」

「啊，好的」

這次突然全部簡潔地說明了！？真的完全搞不懂這個人……神明就是這種樣子的嗎？

說實話，我現在就想蹲在地上抱著頭，然而不知道什麼時候眼前出現了園椅和桌子，希羅就這樣坐在椅子上。不坐上去的話有一種還會變成剛才無限迴圈那樣的感覺，於是我坐到了簡潔優雅的純白的園椅上面對著希羅。

接著好像理所當然一樣，眼前出現了盛著琥珀色液體的杯子。

「……」

「……」

好尷尬。無聲和無表情的連擊真的尷尬。對話……至少要發起點什麼對話……

儘管坐在了對面……對話完全沒有開始，我有些焦急地，為了尋找對話的引子喝了一口眼前紅茶一樣的飲料。——好喝！？這是什麼紅茶？連我都能明白的不得了的好喝……不愧是神明準備的紅茶……嗯，就先用這茶打開會話……

「茶真好喝啊」

「能合你的口味就好」

「……」

「……」

對話完全接不下去！？不如說，就算想要接下去，也會被完全的無表情和沒有抑揚的聲音的連擊打敗，根本無法讓話題持續下去。

說到底我基本上是根據對方說的話回應的類型，社交力很低。在長時間的落單生活中，我學會的是如何配合對方說話……也就是，首先由對方行動，然後我如何自然地配合對方把話接下去。這一對話技術對於多數人都可以發揮一定以上的效果，特別是對於克羅那樣，由對方不斷展開話題的一類人是非常有效的。

然而，這種被動的對話技術有一個致命

的缺點。那就是在和同樣類型的人一對一時，完全無法發揮出效果。現在和希羅的狀況正是如此吧。

如果對方是普通人，我還有能力主動切入對話。然而希羅真的是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麼，或者不如說是甚至不知道怎樣對話才好的難敵……希羅，什麼都好你就說點吧？

「那麼就讓我問一下吧……『社交力』是什麼？」

「……是社交能力的簡稱。」

「原來如此……那麼『落單』是指？」

「是落單一個人的簡稱……話說希羅，你是不是能讀心？」

「是的」

「啊，是這樣啊」

理所當然地肯定了！？也就是說剛才想的事情她全都知道了！？感覺超害羞的啊……

所以，現在果然還是讓希羅來掌握對話的主導權比較好……

「啊，茶點也要準備好呢」

「……」

我覺得吧，這人是不是太我行我素了？這麼隨意的嗎？喂，這麼隨意的嗎？

希羅完全不顧我這邊的狀況，用不變的表情和聲音切換著對話。古今中外的故事中也是一樣，看來神明這種存在是不會考慮人的情況的。

「請用」

「……希羅，你也是嗎……」

說實話，在知道希羅是克羅的熟人時我就有這種不祥的預感了。理所當然一樣地出現在眼前的，毫無疑問是我來到異世界之後第一個見到的點心，岩燒小蛋糕。

我已經沒力氣再抱怨了，把完全吃習慣了的岩燒小蛋糕放進嘴裡……

「～～～！？」

然後暈倒了。

咬上岩燒小蛋糕的瞬間，嘴裡散開了不知道是痛還是辣的感覺，這一刺激從口中直接衝上了頭頂。

這不會是……芥末！？誒？為什麼，為什麼岩燒小蛋糕里會有芥末！？這是故意氣人嗎？完全是不同方向的存在了吧？這不是根本不會相遇的組合嗎……而且這不是揉入麵團的等級，連饅頭的餡裡面都有大量的芥末。

譯註：わさび 實際上是山葵不是芥末。不過這裡我覺得翻譯成芥末會更好懂些。下同

加了芥末的岩燒小蛋糕……甜味和辣味那異常不相稱的味道，化作猛烈的難吃在口中擴散。我拼命忍住想吐的心情使勁吞茶。

接著，我看向拿出這仿佛要產生新的心理陰影的糟糕茶點的罪魁禍首。希羅表情沒什麼變化地吃著那些……為什麼很普通地在吃啊？難道這不是故意氣人，而是作為普通的茶點端出來的嗎？這，這個人……不只她的存在本身，連味覺都很奇怪嗎？

「希，希羅？」

「什麼事？」

「那個，好吃嗎？」

「沒有，味道真是糟糕到吃泥巴都比這個好呢」

「……」

那樣的話，稍微有一點點就好，至少把這種心情表現在表情和聲音上啊！

說到底，為什麼會做出這種東西當成茶點拿出來啊！

「克羅說『試著做了做，太難吃了就給你吧』然後給我的」

「……可是，希羅你也覺得難吃吧？」

「是的。甚至讓我覺得，原來世上還有這麼糟糕的食物啊」

「……那為什麼會把這種東西當成茶點拿出來呢？」

「克羅告訴我說『和茶一起吃的東西裡面岩燒小蛋糕是最好的』，所以難得有了和宮間快人增進感情的機會，我就含著歡迎的意思拿出了聽說是最好的東西」

「……那麼，對味道的感想呢？」

「味道糟糕到讓人覺得存在本身就是罪過呢」

「……」

我現在稍微有些理解這個人了。這個人大概……是超乎想像的天然。

無表情、無感情的天然，性質非常惡劣。真希望把不久前我對她抱有的敬畏的念頭之類的東西全部還給我……

「那些不是物品，返還是很困難的吧。」

「……這是比喻」

具備著端莊的美貌，完美的比例，悅耳的聲音，連美之女神見到都想光著腳溜走的規格，同時具有無表情，無感情和天然這些麻煩要素的女神……和希羅她的對話還在繼續。

「……」

「……」

不是，請把對話接下去吧。這是那個嗎，這果然是必須要我來引導出話題的模式嗎？

「是的」

「……就算是騙我，這裡也應該否定吧」

「那麼，是騙你的，讓我來引出話題吧」

「……啊，好的」

「……」

「……」

還真的是騙我的！？那，那啥，都能讀我的心了，請活用這些切出話題吧。有很多可說的吧？原來的世界的事情，這種話題……

「那麼就來說說『膝黑之書 第二章』這本藏書的事情吧」

「！？」

喂，住手啊笨蛋……為什麼擅自去挖出初中時代的黑歷史啊！

真的住手吧，我會死的。

「為什麼這本藏書，漆黑的『漆』要寫成『膝』呢？」

「～～！？」

別！？不要開始批改漢字啊！那個是不能觸及的事情！我本來就已經受傷的精神會變成粉末的！

為什麼偏偏好像精確定位一樣挑出了這種見不得人的事情！？

絕對是故意的吧！？這，這樣下去是不行的。話題，有什麼話題……

「話說起來！我聽說每個神明祝福的效果都不一樣來著！希羅的祝福是有什麼效果？」

「……是什麼呢？」

「是什麼啊！？」

如果讓希羅握住對話的主導權的話，感覺自己的精神會崩壞掉。於是我拼命動員了幾乎不存在的社交力，試著引出了一個話題……可是是不是我的耳朵和眼睛不正常了？好像這個女神連自己祝福的效果都不知道，歪著頭跟我說「是什麼呢？」什麼的……是開玩笑吧？

「不是。畢竟是第一次祝福，我還沒有把握有什麼樣的效果」

「……第一次，祝福？」

「是。我基本不會到人界去」

因為是克羅的熟人所以多少有點預期，希羅說不定是上級神，或者會不會是最高神呢？確認一下吧。記得三位最高神分別是掌管時間、命運和生命的吧……

「那我換個問題。希羅掌管的是什麼呢？」

「並沒有掌管什麼東西」

「……哈？」

我還以為每個神明都像『○○神』一樣掌管某個東西，看來事實上並不是這樣——姑且，希羅好像不是最高神，那大概是上級神吧？啊，這個女神，我受夠了。怎麼辦哪？我的精神已經疲憊不堪了……沒有自信再把對話接下去了……

「那麼，我們再說說剛才藏書的事情……」

啊，等等，還是我來找話題吧。我會努力的，請不要回到剛才的話題。

「果然，人類就是會對這種強大的力量抱有嚮往的嗎？」

「……誒？」

我還以為話題會回到黑歷史，結果希羅的口中發出的是疑問。

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沒有抑揚，表情也完全沒有變化……不知為何，感覺和剛才不一樣，希羅似乎是從心底里感到不可思議的樣子。

「……」

人類是否對強大的力量抱有嚮往……可能是因為希羅生來就擁有強大的力量，所以才會抱持這樣的疑問。

該怎麼回答呢？反正希羅能讀我的心，遮掩矇混也沒有意義。那我就老老實實說出來……

「我覺得是這樣的。強大的力量，豐富的睿智，財富和名聲……我自己也有好多次憧憬過這些」

「那麼，就贈予你吧」

「……誒？」

「我很少會像這樣和人類對話。難得的緣分，就贈給你一個你想要的東西吧。心想事成的能力？能觸及世界真理的睿智？用不完的財富？揚名天下的名聲？什麼都可以哦」

「……」

「說出你的願望吧。以人類之身抵達不了的東西，我也是可以給你的哦」

仿佛理所當然似的，女神說道。什麼都可以，給你一樣你想要的東西——怎樣都可以，能夠把你變成你想要的樣子……

什麼願望都可以實現……向她許願的話，我就能成為『特別』。心中感到強烈的悸動。眼前的神說，可以提供我掙扎著痛苦著也沒能得到的東西。沒有拒絕的理由。沒有不想要的道理。可是，為什麼呢？在心的深處感到的這個疙瘩……

閉上眼睛，敲了敲最近終於能感覺到就在附近的，自己的心靈深處。

我想要的東西是什麼……我到底渴望著什麼……靜靜地向

自己提問後，我緩緩睜開雙眼，注視著能看穿一切的女神的眼睛，說出了自己得到的答案。

「……不用了」

「為什麼？」

「……因為我覺得，你應該是給不了我我真正想要的東西……」

「……」

我不否定自己憧憬強大的力量這種心情。實際上，我也曾好幾次渴望過。

無雙，開後宮，隨心所欲地生活……這種生活肯定能得到很大的滿足感吧。這確實是我嚮往的東西之一。

然而……我腦子裡浮現出的，卻是克羅天真的笑容。

「……那個傢伙這麼告訴過我……現在這樣就好，今後再去尋找就好……」

「……」

「我那時非常開心。是她在背後鼓勵了在煩惱和痛苦中沒出息地掙扎的我」

「……」

「我是無力、弱小的人類……是該說不相稱吧？你想要給我的這些東西，對我來說有點太過沉重了」

「……除了金錢，都是沒有重量的東西哦」

聽到她表情沒有變化地說出的話，我不禁苦笑起來。希羅實際上是不是個相當有趣的傢伙？

「嘛，總之……無敵的力量，絕對的睿智，莫大的財產和不停息的歡聲，這些我都不需要。我認為，我真正內心想要的是……即使痛苦，即使掙扎，即使很不體面，即使丟人現眼，也是用『自己的手』去抓到的什麼東西」

「……」

同時，我也覺得，這是因為我生於幸福之中才會做出的回答。沒錯，我的人生真的很幸運。正因為周圍的人和環境都對我太好，我才能夠說出這種宛如做夢的願望。

然而，這是我確實通過自己得到的答案。即使對方是神……我也不會改變自己的回答。

「糟蹋了難得的提議，非常抱歉。不過我的回答就是我剛才所說的那樣子」

「……」

希羅一句話也不說，只是沉默地聽著我的獨白，注視著低著頭的我。

接著，當我抬起頭再次對上眼睛的時候……希羅周圍的空氣突然發生了變化。

到剛才為止，只知道在看著前面的金色的眼睛，現在確確實實地映照出了我這一個人。雖然微弱到不注意看的話就發現不了，她之前沒有任何變化也感受不到一點點感情的臉上……嘴角看上去好像稍微上揚了一些。

「……我改變主意了」

「誒？」

希羅用一如既往沒有抑揚的聲音說完，從椅子上站起，把食指往旁邊揮去。

接著，我的身體再次發出微光，接著好像聽到了玻璃打碎一樣的聲音。

「之前只是因為克羅的請求而答應的，但我自己對你沒有任何興趣，所以學著下級神那樣進行了祝福……現在我改變主意，把祝福解除了」

「誒……」

剛才的聲音是取消祝福的聲音嗎……我這是惹她生氣了啊？確實要說我無禮的話我沒有任何反駁的餘地。真是辜負了克羅的一番苦心啊……

正想著這些事情。緊接著景色就發生了變化。

「！？」

周圍不再是剛才的空中庭園，而是字面意義的空中。眼下是綠色的大地和藍色的海洋，而天空從正中央處劃成兩種顏色，分別展現出了藍天和星空。在如同把截取下來的世界連接在一起般的異樣光景里，我的身體懸浮在空中，在稍微有些距離的地方也看到了希羅的身影。

「現在，我對你這個存在『產生了興趣』……因此，就認真來祝福吧」

「！？」

與謎一樣的話語同時，希羅的身體中放出了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強烈的威壓感。如同與之呼應一樣，眼前展現的世界也開始搖動。

「以吾之名——夏羅法娜爾——昭告世界」

隨著她的話語，空氣開始震顫，大地開始脈動。

「彼人——宮間快人——承認其值得接受吾之祝福」

聲音不大，卻好像傳遍整個世界一樣響徹四方。

「因此——以吾之名——夏羅法娜爾——命令世界」

大地和海洋放出光輝，天空也變得更加閃耀。

「大地啊——要成為保護彼人之搖籃——海洋啊——要成為養育彼人之衣服——天空啊——要成為包覆彼人之翅膀——繁星啊——要成為引導彼人之路標」

數千數萬的光芒，從大地中，從海洋中，從天空中，從繁星中，好像流星般放射出來，開始像漩渦一樣圍繞在我的周圍。

「以吾之名——夏羅法娜爾——其名——宮間快人之名——以吾之加護所及之人——與吾名同列——准許其名載於世界」

接著，讓人睜不開眼的亮光逐漸收束到我的身體中。在這一過程里，我閉上眼睛前，確實地看到了那一幕。

好像世界中的美凝縮而成的——美麗的女神露出了笑容……

「宮間快人——克羅一眼看上的異世界的迷路人——做得漂亮——你確實和自己宣言的一樣用自己的手——從我這裡——奪得了名為興趣的確鑿的成果——因此——就贈與你吧——世界的祝福」

儘管感覺到接受了什麼很厲害的祝福，不過我的身體並沒有什麼變化。不知什麼時候我回到了空中庭園，重新開始了茶會。

「因為這並不會提升你的身體能力」

記得莉莉亞說過，祝福就像是一種防禦魔法一樣的東西。不過，就算詢問她是什麼樣的祝福，估計也只會回答說「是什麼呢？」……

「這樣就不會得地方病什麼的了嗎？」

「是的」

嗯，感覺稍微開始明白一些和希羅對話的方式了。

「……希羅」

「什麼事情？」

「看你一直在默默地吃，其實並不好吃吧？那些岩燒小蛋糕」

「是的。味道糟糕得感覺像是一種災厄」

「拿出其他東西來吃就好了吧？比如說，希羅覺得好吃的東西之類的……」

「原來如此」

「啊，紅茶的茶點拿出紅茶是不行的」

「……！」

怎麼說好呢，切實體會到了習慣是偉大的。不如說，從剛才的祝福開始，我稍微有了一點精神上的餘裕了。和在那之前為止不一樣，我已經知道了希羅確實地在看著我，確實地擁有著感情，因此不再覺得每說一句話都像精神被削弱一樣的沉重了。

嘴角也會有幾毫米的上下移動了。剛剛連續眨了兩次眼，是因為被說穿後感到驚奇吧？

「是的」

希羅肯定著我的想法，在桌子上變出了餅乾。

一眼看上去是普通的餅乾，但是非常誇張的好吃。甚至讓人覺得只是看上去是餅乾，其實是別的什麼崇高的東西。

「話說，希羅和克羅關係很好嗎？聽你說是接受了她的委託來著」

「嗯，我們經常一起喝茶」

「總覺得能想像出克羅一直在說話的樣子」

「我每說一句話之前，克羅大概能說三句」

「啊哈哈」

嗯～克羅和希羅的組合……體型和性格都完全不一樣，是很奇妙的組合……不過，克羅是接連不斷地提出話題，並且不在意細節；希羅是完全不發起話題而是回答對方的話題，有天然的感覺。兩個人的相性可能還挺不錯的。

至少希羅很中意克羅，嘴角有好好地上揚了幾毫米。

嗯。總感覺，自己開始能明白希羅感情的變化了，對話的技巧也開始掌握了。

希羅不管是好是壞，會從字面意思上理解我的話，並且做出單純的回答。難以理解變化的表情和沒有抑揚的聲音配合在一起，給人冷淡的印象，而本人卻意外地很享受。

明白這一點之後，和希羅的對話就變得愉快起來，不知不覺中就忘記了時間，進入了自然的閒聊了。

喝著極為美味的茶和餅乾，說了有一陣子之後，突然希羅的視線移動到了旁邊。

「你同伴的祝福好像結束了呢」

「哎？已經過了這麼久了嗎？」

「是的。從你來到這裡，已經過了 93 分鐘了」

因為希羅唐突的話，我知道了不知不覺中已經過去了一個半小時還多。

同時，希羅旁邊出現了門。大概穿過那扇門就能回去了吧。

和希羅的對話很愉快，讓我非常依依不捨，不過我還是站了起來。

「……你真是奇怪的人呢。一般不會有會說和我對話很愉快的人類的」

我對希羅這句話感到了疑問。

確實，一開始接不上話很辛苦，但是說著說著就沒有這種感覺了。

「這種適應能力說不定能說是你的才能

呢」

「啊哈哈，說不定只是容易被帶著跑而已」

「說不定是呢」

「果然不替我否定啊！？」

嘛，希羅就是這種人吧。所以，比起和克羅對話的時候，才會感受到完全不同的趣味……

「如果可以的話，有機會再請你喝茶？」

「嗯，一定一定。」

「不過，因為對心臟不好，所以請不要做出什麼突然的轉移？這樣的事情」

「………………我考慮考慮」

「可以的話，這種時候最好立刻決定」

「我考慮考慮」

「我指的可不是回答前的『停頓』啊！？」

茶會這種事情，我總是會想像成貴族的，優雅的，高級的東西，覺得和自己並不搭。不過，實際做了一次之後才知道，喝著美味的紅茶閒談也是很愉快的。感覺稍微明白了一點久坐在咖啡店喝茶的現充們的心情。

想著這些事情時，希羅把手伸向我這裡，然後在手掌上變出了一個小小的瓶子。

「送給你吧」

「可以嗎？」

「沒問題」

我接過遞過來的瓶子，裡面是乾燥的茶葉……啊，難道說這是那個超好喝的紅茶嗎？這可真是高興。

「謝謝」

「不用謝。我才是，這段時間過得很愉快」

用一如往常沒有抑揚的聲音說著，希羅輕輕甩了甩手指。僅僅這一個動作之後，我的衣服就變回了穿上法衣之前的樣子。我再次對希羅道謝後，把門打開了。

＊＊＊

一直目送著快人走過門直到消失，夏羅法娜爾悠然地佇立在空中庭園之中。

「怪不得你會那麼中意。確實，他和你在某個地方很相似呢，克羅。不是性格，而是靈魂的光輝……」

她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微微抬起了嘴角。

「偶爾把目光朝向一個生命也是一種樂趣呢」

和靜靜的話語一起吹過一陣風，空中庭園裡綻放的花好像跳舞一般隨風搖動。天上晴空萬里，廣闊的大地也平穩地銘刻著時間。

好像映出她的心一樣——愉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