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1)(2/2)
「奇怪?"
「現在我也說不上來是怎麼一回事,不過我心裡覺得很不安。菲利普他真的待人很溫柔親切,讓我覺得自己有些配不上他……但我還是覺得很不安……」
花火的聲音有些顫抖,仿佛要哭出采一樣。
「我果然還是戀愛不了嗎?到最後只能帶有這種不安的心情嗎?"
「……」古呢西露馬上就明白了,花火所指的那種不安的心情,到底是什麼。
那種心情……是曾經在自己年幼之時,急切盼望著奔赴戰場的人歸來的心情。那段日子裡,深受體會的心情……
「花火。」
「嗯?」
「那種心情,正是你已經開始戀愛的最好證據啊。」
「啊?開始戀愛?」
「雖然可能還不算戀愛……不過,花火你也終於開始有所了解了啊,戀愛這種東西。」
「……我……並不了解啊……」
花火的言語中透露著憂戚。
「這種心情,對菲利普豈不是很失禮嗎?戀愛到底會發展成什麼樣子呢?」
「那就全部要看花火你的內心了。」
「啊?」
「戀愛是屬於自己的,不是屬於他人的。」
「是嗎……」
「不要害怕,要勇於向前。不要焦急,畢竟現在才只是剛剛開始。而且,戀愛並不是單方面的,它是需要兩個共同培育的……「
古妮西露溫柔的回答。
「兩人共同……」
花火喃喃自語著,同時將視線轉移到桌子上。
桌子上放著一張照片,裡面的人是菲利普。
凝視著照片,花火不安的表情,慢慢地消失了。
10
結婚典禮當天。
高高的海浪嘩嘩作響,風也颳得十分厲害。雖然還不能斷定海上即將發生一場暴風雨,但無論是誰,在目睹了那翻滾的浪花後都會那麼認為的。
一場可怕的暴風雨恐怕是避免不了了。
(在這樣的天氣下……)
是否應該中止婚禮的舉辦呢——菲利普正猶豫不決。
婚禮中止並不等於取消和花火的婚約。只不過是由於風暴的來臨而將婚禮延期數天舉行而已。
然而,如果真中止了婚禮,親戚好友們倒也無所謂,麻煩的還是那些傳媒的記者們。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有時間來參加並報導這場婚禮的。此外,馬勒伯朗士號後天就會到達這次航行的目的地―勒阿弗爾港市。到那時記者們就會紛紛下船解散了。
這一次的婚禮意義,並不只有菲利普和花火結婚這麼簡單,事實上還有為腳下的這艘馬勒伯朗士號進行宣傳的目的包含在其中。如果婚禮就這麼中止了,那麼那些認為這次馬勒伯朗士號的處女航缺少了畫龍點睛之筆的記者們,很可能會在評論中大大地加上一筆——「馬
勒伯朗士號和新成立的馬勒伯朗士海運商會依然任重道遠,恐怕很難獲得巨大的成功。」這樣一來,菲利普花費了巨大的精力才將記者們請上船進行報導的計劃,就完全失去了意義。
(看來還是得去請教專家才行……)
左右為難的菲利普走進了操舵室。
「哦,這不是新郎官嗎?」
熱情迎接菲利普的,是馬勒伯朗士號的船長加斯頓·加斯科。
雖然性格豪放的加斯頓·加斯科給人的感覺更像是某個陳舊不堪的作業船上的水手,但其出色的能力是勿庸置疑的。
「加斯頓船長,我有事想請教您。」
「如果是詢問天氣的話,你不必擔心。雖然外部的甲板可能會遭到傾盆大雨的洗禮,不過船內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加斯頓船長看穿了菲利普來到這裡的理由,搶先回答道。
「是真的嗎?」
「可能到時候多多少少會有些搖晃。不過這艘船的性能很好,應該不會有問題的。而且……」
「而且……」
「若能讓那些記者們知道外面的暴風雨會有多麼猛烈的話,這不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嗎?」
船長的言下之意,自然是希望能夠用暴風雨襯托出馬勒伯朗士號的優秀性能,並且讓媒體記者們回去後有機會大書特書。
「可是……那並非我的本意……」
「社長您的運氣還真是好啊。可是,新婚夫婦在旅行中遭遇暴風雨也不是什麼好事就是了。啊?不過,如果在婚禮中平安度過這場風暴,那不就是吉兆的最好證明麼。」
自說自話的加斯頓船長一說到這裡,不禁爽朗地大聲笑了起來
「航海長,能不能麻煩你陪同社長在船內四處走走?連社長都特地跑來詢問了,想必那些客人們也不會太安心吧。」
「好的。」
身材與魁梧的加斯頓船長成鮮明明對比的航海長簡·羅邦德來到了菲利普面前。
「我們走吧?"
「拜託你了。」兩人隨即走出了操舵室。
船外已經開始落下豆大的雨點了。
為了讓船上的客人們感到安心,菲利普和簡沒有使用船內的廣播。而是親自走訪了每個客人的房間,將今天婚禮照原定計劃舉行的消息一一轉達。
菲利普最先走訪的,是花火的雙親——北大路男爵夫婦的房間。不過,即便今天便是女兒的婚禮,而來者是他們的女婿,夫婦兩人依然和平時一樣沉默寡言。不知是否是因為他們對獨生女兒即將出嫁毫無感覺,還是日本人的天性使然。總之,夫婦倆就像是抹殺了自己的感情一樣,對菲利普的話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
「今天的婚禮將按照預定進行,煩請兩位屆時出席。」
「入室隨俗」,菲利普按照日本的禮儀鞠了一躬。
「我家小女不才,還請您多多指照。」
北大路夫婦同樣鞠躬還禮,但頭埋得比菲利普還要低得多。
雖然夫婦的態度看上去十分冷淡,但他們對花火有多麼關心,菲利普是十分了解的。
(花火的雙親是那麼關愛著花火,但卻對她施行那樣的教育…)
直到現在,菲利普還是無法理解夫婦二人為何會對花火施行那樣的教育。但他從他們的言行中體會到了對花火的關愛之情,並且再度發誓要更加珍惜花火。
此外,還有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的父親和花火父親的差距……
當菲利普來到父親馬塞爾的房間時,房內空無一人。
走訪完船內所有的客室後,菲利普來到了花火的房間。正當他準備入內時,從裡面傳出了說話聲。
「花火小姐,我真的太感謝你了,實在謝謝你。」
(是父親……)
對話的正是菲利普的父親馬塞爾。不過他的聲音比平時要溫和親切多了。
菲利普悄悄地向內張望。
(啊!)躍入他視線的,是穿著純白婚紗的花火,遠比平時美麗動人。菲利普的父親站在花火的面前,露出了發至內心的笑容。
「父親大人……我,什麼都沒有做啊。只不過,只不過一直在按照夫君,不……一菲利普的要求去照顧他而已。」
「至今還沒有哪位女子能夠為那該子做到這個地步……唉,這都是我的錯……但是,看到花火小姐你……看到你傭有這樣獻身的態度,我覺得自己真的錯了……
「父親大人……」
「我真是個無能的父親哪。哈哈……有些話也許我只能在今夭說出來,不過……菲利普就拜託你了。」
菲利普不禁驚訝無比。
眼面的那個人,真的是自己的父親嗎……
到底是怎麼回事?眼前的一募看上去無論如何都不像是在演戲,他是真的打出心底里感謝
著花火。
(花火……你真的很不可思議呢……)
菲利普不禁嘆服。雖然不知道父親是否會真的發生轉變。也許到了明天,他就會忘記自己昨日親口說過的話,又回到從前那樣放蕩的生活中去。但,即使只有一會時間,花火卻能夠令父親說出那樣溫和的話……
如今菲利普眼中的花火,仿佛寶石一般閃耀著燦爛的光輝。
身邊的簡航海長微笑著拍了拍菲利普的肩膀。「你很幸福呢。」
「啊,不……呃,該怎麼說好多……」
「如今這世上像花火小姐那樣的女性,已經很少見了吧。雖然我認識花火小姐的時間不長,不過在這幾天裡我也感到非常驚訝。因此,我相信您的父親的話是真心誠意的。」
「是啊……」菲利普同意地點了點頭。
「今天的婚禮一定會圓滿成功的。請相信船長吧!」
「嗯。」
「那麼,我先告辭了。」
或許是不願意當電燈炮,簡船長行過禮後便匆匆離去。
「花火。」隨即,菲利普走進了花火的房間。
「菲利普……」
「你今天真漂亮。」
儘管父親馬塞爾依然在場,但菲利普依然情不自禁地將花火抱在了懷中。
一瞬間,花火為他的舉動嚇了一跳,但隨即便恢復了笑容。
「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妻子了。不過我現在還不太了解什麼是戀愛……這樣真的沒關係嗎?」
「當然了。」
「您能原諒曾經感到不安的我嗎?」
「當然了。」
「能告訴我什麼是戀愛嗎?」花火有些靦腆地說道。
「嗯……讓我們相戀一生吧。」
面對菲利普那肯定的回答,花火心中的不安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11
結婚典禮即將開始。
雖然船外的雨越下越大,但海面搖曳得還不算太厲害,至少應該能夠堅持到婚禮結束。
在大雨傾盆的甲板上,隱隱約約能夠看到一個人影。
站在甲板上的,是年輕的新聞記者——傑克·利昂·赫柏爾。本來這個時候,他應該是在結婚會場上進行採訪的。
但是,他比其他人更容易暈船——如果不是因為原計劃準備前來採訪的同事患了急病,他是絕對不會跑到這種「鬼地方」進行採訪報導的。
在最初那風和日麗的前三天中,傑克還能勉強忍住暈船之苦。不過現在海面上漸漸颳起了颶風,暴風雨也即將來臨。雖然海船還能繼續保持平穩,不過一點點輕微的晃動,都已經令傑克無法忍受了。
也許在外面吹點風的話就能好受些,因此傑克離開婚禮會場來到了甲板上。
天空中堆積著厚厚的一層積雨雲,天色也因此黯淡得如夜晚一般。
「竟然會在船上……而且是在這種鬼天氣里進行結婚典禮……嗚……真是倒霉透頂……」
傑克靠近船舷,不顧大雨洗面,抬起頭努力做著深呼吸。
就在這時,海面上的某樣東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什麼?」
起初,傑克還以為那是體型龐大的海魚―迎風破浪的兩條巨大海魚,筆直地朝著馬勒伯朗士號沖
了過來。
不過,馬上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如果是魚的話,衝過來的速度不可能有那麼快。此外,還能隱約聽到螺旋槳的聲音。
「難道……是魚雷?」
就在傑克喃喃自語時——
突然,耳邊傳來了巨入的爆炸聲,同時整個船體也發生了劇烈的震動。
「哇啊——"
傑克被爆炸時引起的巨大氣浪給卷了起來。隨後頭部撞上了甲板,就這麼昏了過去。在他身邊,還放置著一條救生用的小艇。
就最後的結果而言,傑克得救了。並且,他後來的證言更引發了人們一片騷動。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如今,一場悲劇已經揭開了帷幕。
12
在發生可怕的爆炸的同進,嚴格說來,花火還沒有成為菲利普的妻子。那時候,正好是準備結婚宣誓之際。
由於婚禮會場位於馬勒伯朗士號的最上層,因此爆炸帶來的晃動也最為猛烈。
「啊——」
「哇——」
即將走過「處女之路」(VirginRoad,即教堂門口到祭壇之間用紅地毯鋪成的路。也譯成「婚紗之路」)的花火父女二人不禁倒在了地毯上。
由於花火倒在了父親的身上,因此並沒有受到外傷。但正道則在跌倒時扭了腰而動彈不得了。
參加婚禮的人們由於基本都坐在列席間,因此基本上無人受到大的傷害。不過神父等站著的人,則不同程度的受到了衝擊的影響,不有少人受傷流血,甚至當場昏倒。
倖免於難的菲利普立刻直奔花火併將她抱了起來,同時口中不斷呼喊著花火的名字。
「花火!沒事吧?"
「我不要緊,但是父親大人他……」
「北大路男爵!請振作一些!"
「嗯……我不要緊……」
正道的意識還很清醒,只是身體很難如常活動了。
一同參加婚禮的古妮西露也從觀眾席上趕了過來。
「大家都沒事吧?"
「古妮西露……」
「剛才的震動到底是怎麼回事……」
菲利普帶著不安的表情站起來問道。
「花火,你和父母一起待在這裡。古妮西露小姐,花火和男爵夫婦就拜託您照看了。」
「您要去哪裡?"
「我馬上就回來。」
「菲利普!」還有些心有餘悸的花火連忙叫住了菲利普。
「我是這裡的船主,因此必須要確認船上發生了什麼事。你明白吧?」
「好的……」花火點了點頭。
再度將花火抱緊之後,菲利普飛也似地離開了會場。
花火凝視著菲利普的背影,內心祈求他平安無事。
13
在劇烈的搖晃之中,一直待在操舵室的加斯頓船長正緊緊地握著船舵。
經歷過各種大場面的加斯頓船長面對突如其來的衝擊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便全神貫注地投入到維持船體平衡的工作中去了。然而船舵卻轉動地極為迅速,完全無法正常操作。似乎是某個環節出了故障。
「船長!」操舵室士一片混亂。一些沒有經驗的新手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著船長。
「快去船艙里確認客人們的安全,並且檢查一下各個部署是否安然無恙!」鎮定自若的船長迅速地對手下下達了命令。
船員們趕緊奔育了放置在操舵室內的數台船內電話。
一時間,房間裡充景著焦慮和不安的言語。
其中.一件可清是最信糕的報告傳到了船長的耳中。
「船內已經開建浸水,防水遙壁已完全不起作用。」
馬勒伯朗士號的花水設施可以說是非常完善。即使某個地方由於開孔而導致進水.也會被安置在道路中的緊急隔板離,頂多也只會造成某個區域的貯水。然而,連隔離板亂只起不了作用,這足以說明整個船體遭到了多麼重大的損害。
「到底出了什麼事?
簡航海長大聲詢問,一個正在接聽船內電話的部下隨即答道:
「右舷的船腹中央位置似乎出了什麼事,但具體的就……」
聽到部下的報告,加斯頓船長不禁自言自語:
「是中了機雷嗎……還是魚雷……」
——船長的喃喃自語極富衝擊性,以致在場的人一瞬間都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什麼?"以航海長為首,所有聽到了這句話的人,一齊望向了船長。
「船長,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加斯頓環視了一下周圍的船員,平靜地說道:
「如果不是撞上了夾雜在暴風雨中的冰山或者是鯨魚那種
規模的東西的話剛才那樣劇烈的衝擊是絕對不會發生的。不過,在衝擊到來時,確實是發生了爆炸…這種事情,在戰爭由就已經經歷過無數次了。」
加斯頓在歐洲大戰中被軍隊招收,並且在一艘運輸船上擔任船員的工作。在當時被德國的艦隊所占據的西洋航線中,加斯頓也是極少數倖存下來的人。
「如果是中了魚雷的話就完了,放水隔板是檔不住的。」
即使述說著可怕的事實,加斯頓的表情依然冷靜沉著。
然而……
「船長,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
剛剛衝進操舵室、聽到談話的菲利普不禁呆立當場。
「社長,真的非常抱歉,這艘船馬上就要沉了。」
面對這突如其來衝擊,菲利普幾欲昏倒。
此時此刻,菲利普腦海中浮現出了馬勒伯朗士海運商會以及該商會末來將會面臨的一切負面影響的片斷。雖然對於人生經驗還不太豐富的他來說,這可能是無法避免的事……
不過,迅速令他恢復理智的,是一位少女的笑容。
(花火……)
腦海中,海運商會的未來以及花火的笑容不斷交替浮現著。
(必須要救出花火!)
想到這裡,菲利普拋開了腦中的可怕想法。
「船長,現在該怎麼辦?"
「救生艇的數量足夠,也應該能夠在這場暴風雨中挺過去。如果現在立刻下決定的話,船上的所有人應該都能夠得救!"
「我明白了,請照你說的做吧!"
菲利普堅定地說道。
聽到社長的親口決定,加斯頓馬上點點頭,隨即轉頭對簡航海長說:
「打出求救信號,讓全員離船!」
14
機關室此時也是一片騷亂。
雖然機關室位於船底,但十分幸運地沒有被爆炸所波及。
但是,浸水已經勢不可檔地在船內蔓延開來。現在防水隔板已經不起作用,相信過不了一會,整個船底便會貯滿海水了。
機關室先被浸水所淹沒的可能性是最大的。一旦蒸氣機關被海水淋濕,那麼馬勒伯朗士號就會立刻失去所有動力。
當船長全員避難的指令傳達下來時,向來沉默寡言的機關長埃德加·弗勒里以高出平日數倍的嗓門大叫道:
「不能重蹈鐵達尼號的覆轍,大家快逃!」
機關長的話意味著什麼,機關室中的人們瞬間便明白了。
在鐵達尼號沉沒的時候,船上機關室的全體人員無人倖免。並非沒有逃出去,而是根本沒有逃跑。在鐵達尼號發生事故的那個夜裡燈光的照明是逃難時必不可少的。為了能夠保證照明的供給,機關里的人們都抱著一死的覺悟留在了機關室。
而這一次的事故和鐵達尼號的事故相比,有利之處遠要多得多。雖然目前還處於暴風雨之中,但依然還是白天;由於這次航行是馬勒伯朗士號的處女航,因此乘客數量並不多;機關室的大門與房間的牆壁採用了極為堅固的材料製成,即使整艘船都沉沒到了海中,機關室部分也絕對不會浸水。因此,船內的動力設施,如照明設施的作用都能夠發揮到最後。
「機關長您怎麼辦?」
埃德加機關長默默地點了點頭,「當然是一起走了!」
談話間,眾人已經衝到了逃生用的緊急出口處。
「不要慌,就算這艘船真的要沉了,也要花掉三十分鐘。時間足夠了。」
埃德加站在門邊,默默地看看部下們一個個迅速而有次序地走出了機關室。
當最後一人消失在門的另一側時,埃德加帶著凝重的表情將大門牢牢關閉,自己留在了機關室中。然後,就像仿佛像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一樣,從容不迫地回到了機開控制盤前,目不轉睛地盯著儀表。
這艘船上還有許多沒能來得,避難的乘客,埃德加無法眼睜睜地看著那些人就這樣遇難。
「……」
他決定不到最後一人逃離時決不離開這裡。
15
馬勒伯朗士號所打出的求救信號,很快便被數艘船隻接收到了。
但是,此時沒有一艘船隻位於馬勒伯朗士號的附近——不過,沒有的只是海面上的船隻而已。
「是求救信號。」
羅伯特漢密爾頓雷諾茲稍微在收到了求救信號後,立刻將情況匯報給了自己的上司——威廉·戈德溫上校。
他們位於積雨雲的上方——就是說,正在執行巡邏任務的英國空軍飛行船一一紅集號,如今正位於逐漸沉沒的馬勒伯朗士號的正上方。
但是,陰雲之下便是猛烈的暴風雨——飛行船無法平安行駛的地帶。無論飛行船的體積如何巨大,它依然無法抵禦風暴的襲擊。尤其是颶風和雷擊,這些都能夠帶給飛行船致命的傷害。因此,飛行船突入暴風雨一直是被法律明文禁止的。若是真的遭遇了暴風雨,那麼必須上升到積雨雲的上方後才能前進。事實上現在的紅集號也是如此。
然而,威廉上校在收到部下的報告後,立刻下達了命令:
「本船現在立刻降低高度。全員,作好承受暴風雨衝擊的準備!」
雷諾茲少尉以為自已聽錯了。他不由得驚訝地問道,「艦長,您打算讓飛行船衝進暴風雨中嗎?」
威廉上校點了點頭,然後以老師教導學生般的口閱平靜地對雷諾茲說道:
「縱使飛行船是在空中航線,它還是船。我們依舊是在乘船。如今其他的同類遇難,正在向我們尋求援助,我們不能置之不理,更何況,這也是我們的義務。」
面對擁有長年豐富經驗和職業素質的老兵,雷諾茲無言以對。
紅集號緩緩降下,衝進了積雨雲中。
16
婚禮會場上已經一片騷亂。
絕大部分的婚禮來賓,都因為膽怯而呆在當場無法動彈。儘管這場恐慌令許多富有職業意識的新聞記者們拼命想跑出會場一探究竟,但最後都被船員們一一制止。
花火母子倆出乎意料地保持著冷靜,兩人就這麼靜靜地端坐著,照看受了傷的正道。母子兩人的冷靜舉動,讓古妮西露不禁心想:這也是大和撫子的作風嗎?
這時,菲利普和簡航海長趕了過來。
見到菲利普,花火的表情一下子安心了許多。
「大家請聽我說!"
菲利普環視了一下會場,高聲對每個人說道:
「有一件非常遺憾的事情不得不通知大家。這艘船現在遭遇了事故,詳細的原因我們還在調查中。」
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表情緊張地望著菲利普,生怕聽漏了接下來的話。
「現在開始避難。現在船內已經開始浸水客房已經處於十分危險的狀況。因此請大家不要再返回各自的客房。遺失在船上的財產全部將由馬勒伯朗士海運協會方面進行補償。」
會場已經一片騷動,人們那脆弱的心靈往往經受不住恐慌的襲擊。
「這搜船上配置有足夠數量的救生艇.而且是最新型的救生艇。即使在暴風雨中也不會有任何危險。此外,求救信號也已經打出去了,很快便會有人趕來援救!"
簡航海長緊接著大聲道:
「從現在開始請大家聽從我的指輝,我保證各位不會有生命危險!」儘管會場上騷亂依舊,怒罵聲、哭泣聲交織一片,但至少客人們沒有和船員之間造成更大的衝突。不久,乘客們開始遵從船員們的指示,一個個外出避難了。
不過沒有人注意到,此時有一名男子從隊列中離開後,飛快地朝看客房的方向跑去。
「花火!」
菲利普走到花火跟前,「情非得已,結婚儀式中止了。我們現在要想辦法趕快逃出去!」
「好的。」
花火互答了一聲後,就沒再說什麼。不過菲利普已經從她的眼神中明白了——切都拜託您了」。
一直守在花火身邊的古妮西露此時終於忍不住想菲利普質問:
「到底除了什麼事,馬勒伯朗士先生。您應該知道些什麼吧?」
菲利普躊躇了一下,平靜地答道:
「似乎是引擎發生了故障。」
——他
沒能說出事故的真相。
雖然古妮西露還是一副無法接受的樣子,但在花火面前她也不好繼續追問下去。如今的卻應該按照菲利普所說,應有限考慮避難的事情。
這時,簡航海長靠在菲利普身邊小聲耳語:
「社長……哪裡都找不到馬塞爾·迪·馬勒伯朗士先生。」
「什麼?」
「說不定是在大家不注意的時候回到了客房…除他以外,所有乘客都已經由船員們確認過了。」
「父親……」
雖然此時折回客房是極危險的行為,但菲利普認為父親多半是回到了客房。
客房中存放著馬塞爾過去收集到的全部珠寶。那些,都象徵著他春風得意的黃金時代。
——依照父親的性格,他絕對會返回客房去取那些珠寶。
菲利普望著通向客房的大門,面露難色。
如果還是昨天的菲利普,那麼此時他無論作出什麼樣的判斷,或許都不足為奇。
但是,他聽到了清晨父親與花火的談話,並且對父親的印象有了極大的改觀。
他無法對父親棄之不顧。
「花火,你們先去避難吧。」
「菲利普,你?"
「我不能丟下惟一的親人不管……等我把父親帶回來了,馬上就會趕上你們。」
「那麼我也留在這裡。」
花火毅然地說道。
「不行,你先走。」菲利普搖頭拒絕。
「不,我要留下,這是妻子的職責。」
「花火!」
菲利普不由得一聲怒喝,面對著花火,這還是頭一次。
「好好聽我的話。而且,我們現在還沒有結婚!」
「菲利普……」
雖然菲利普的語氣極不客氣,但話中充滿了對花火的關切之情。這一點,不光是花火本人,就連一旁的古妮西露也能夠感受到。
「好的……」
咬了咬嘴唇,花火極為勉強地緩緩點頭。
「那麼一會再見,我一定會回來的!
說完,菲利普飛奔而去。
「……」花火凝視著他離去的方句,半晌無語。
17
趟著已經沒及腰部的積水,菲利普努力朝特別室的大門走去。
「父親…」
雖然對父親的行為感到憤怒,但相比之下,此時菲利普更加關心父親的安危。不過,他現在多多少少還是帶有那麼一絲安心感。因為他非常了解自己的父親一一馬塞爾不是那種隨隨便便會犧牲性命的人。
馬塞爾的房間位於馬勒伯朗士號的正中央。本來特等房間建造在船艙的最上層,但由馬塞爾患有嚴重的恐高症,因此特別將二等房部分空出了一些,建造了現在的私人特別室一一為了自己竟然做到這個地步,馬塞爾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特別室的房門虛掩了一條縫。
「真是的,父親^」
菲利普朝著房間打了聲招呼,然後準備拉門進入。
——然而,菲利普卻突然愕然呆立在原地,怔怔著一動不動。
「父……父親……」
馬塞爾被夾在了門縫之中。而且被夾的部位,正好是脖子頸……
「父親!」菲利普慌忙上前,努力想推開房門。
但是,房門卻紋絲不動。水的壓力實在太大了。
「怎麼……怎麼會這樣……」
焦急萬分的菲利普開始試著強行將門踢開。在反覆了數次之後,他終於將已經全身浸在水中的馬塞爾拉了出來。
「啊……」
脈搏已經沒有跳動了。
父親的面容、和父親過去生活的回憶一時間浮現在菲利普的腦海中。雖然大部分都不是什麼愉快的回憶,但最後浮現出的,是父親微笑著與花火交談的一幕。
「父親……」
菲利普緊緊抱著父親的屍體,
佇立在特別室的大門前,良久……
遵從簡的指示,花火等人登上了最後的一隻救生艇。
「祝你們好運。」
將最後一批乘客送上救生艇後,
簡朝著操舵室的方向走去。
目送著簡遠去的背影,花火突然站了起來。
「我要在這裡等菲利普回來。」
她最初就已經打算這麼做了。
「花火!」擔心她安危的正道連忙高聲制止。
「父親大人、母親大人,請二位先逃吧。等待丈夫是妻子的職責。」
說著,花火從正要解開繩索的救生艇上跳回了甲板。
「花火!"
正道拼命想要制止,但腰部的劇痛妨礙了他伸出的手。
「北大路男爵,花火就交給我吧!」
緊跟著花火,古妮西露也跳下了救生艇。
「兩位先走吧,我一定會把花火帶回來的!」
正道和妻子恭子口中呼喊著什麼,但隨即便被海浪大風的聲音所遮掩,再也聽不見了。
古妮西露目送救生艇解除繩索,平安落入海中後,轉身向花火追去。
「花火!」
「古妮西露……連你也……」
「我怎麼能丟下好友一人逃走呢?那是膽小鬼的作為!」古妮西露的表情肅穆而認真。
「謝謝你,古妮西露。」
兩人就這樣返回了婚禮會場。
「菲利普一定會回來的。我作為妻子,還是得等著他的歸來。」
花火如此說著,同時不禁心想:
(這還是第一次違背你的話呢……菲利普……)
這便是花火已經戀愛的最佳證明吧……
18
「乘員們已經基本避難完了。」
返回操舵室的簡航海長,將消息匯報給了房內惟一留下的人——加斯頓船長。
「是嗎?"
也許是為乘客的安全感到安心吧,加斯頓原本嚴肅緊張的表情一下子緩和了許多,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航海長,有件很困難的事情,我希望你能替我分擔……」
「什麼?」
面對加斯頓突然提出的請求,簡不禁面露疑惑:如今乘員們已經避難完畢,還有什麼麻煩的事情難以解決呢?
「我準備在這裡惡浪戰鬥下去。
因此請你……」
加斯頓的眼神不禁有些淒涼,這意味著他已經決定了自己的命運。
「不知以後,你能否代替我和世間的惡浪搏鬥嗎?"
「船長!"
簡馬上明白了加斯頓話中的含義。
——我要留在這裡,你快逃吧。
「那種事情,我怎麼能……」
「做不到的話我就頭痛了。為了證明這場事故既不是天災也不是人禍,我們需要能夠勇敢戰鬥下去的人。為了我們自己,也為了那個青年。」
加斯頓所指的青年,自然是菲利普。
「既然如此,那船長你更應該和我們一起逃走!"
「喂,若你也是海之男兒的話,就應該會明白這個道理吧?世界上哪有拋下連是否會沉沒都不知道的船不顧而逃走的船長?」
這個道理,簡當然明白。但是,他也有足夠的理由反駁加斯頓的慌話。因為腳下這艘船的沉沒,已經不過是時間問題了。這一點人人皆知。
「這艘船馬上就要沉了!」
簡非常乾脆直接的回應道。
「簡!"
「放棄肯定會沉沒的船去避難,絕對是正確的選擇。即使是船長也沒有區別!」
「……那樣可不行啊。」
加斯頓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船就是女人……這傢伙已經如同我的老婆一般了。世上哪有丈夫拋棄妻子逃走的道理。」
「但是!"
「此外,我已經看得夠多了。在那場戰爭中,有多少位船長在這種情況下所做出那樣的行動。並且那
個時候,我也像現在的你那樣對他們說出了同樣的話。」
「……」
「我甚至還衝著他們的臉給了一拳。」
「加斯頓船長……」
簡難過地緊咬著嘴唇。看來無論再如何勸說,都不能打動眼前的這位海上男兒了。
「明白了就趕快走吧。記住,千萬不要讓任何一位乘客死去。」
「是!
簡拼命忍住已經在眼眶中打轉的淚水,轉身離開操舵室。
「原本還以為我一人就足夠了……」
獨自一人留在房內的加斯頓在注意到房內依然燈火通明時,不禁聯想到了那位留在機關室中的男子。發出了上述的感嘆。
19
馬勒伯朗士號終於即將沉沒。
花火依然待在會場內,等待著菲利普的歸來。
「菲利普…」
守在一旁的古呢西露已經作好了隨時隨地將花火帶出會場的準備。
(菲利普…這是和你之間的約定……一定要保護好花火……)
這時,正準備避難的簡航海長看到了她們,驚訝地高聲責問:
「你們還沒有避難嗎!」
「我們正在等菲利普。」
「我明白了……那麼我現在就去準備救生艇。等社長一來,我們馬上就逃出去。」
「拜託你了。」古妮西露朝他點了點頭。
然而,直到救生艇的準備工作就緒,會場上依舊不見菲利普的人影。
「已經不行了,請趕快避難吧!」
「菲利普還沒有回來啊!"
花火頑固地搖了搖頭。就連古妮西露也不禁為她的性格感到吃驚。
(這也是大和撫子的性格使然嗎……或者說,是因為深愛著對方才…)
不過,她馬上明白了。
(兩方面都有吧……)
就在簡試圖勸說花火時,意想不到的麻煩發生了!
「哇!」
一陣突如其來的猛烈強風,引起了吊掛在繩索上的救生艇的劇烈晃動,已經是搖搖欲墜的樣子了。
「危險!"
簡一個箭步跳了上去,腳下一滑使他重重地撞在了船舷上。
「喂,你不要緊吧?」
「嗯……應該……沒問題。」
簡的左肩已經麻木得毫無感覺了。
「但是,救生艇這下子,就不能進行放下救生艇的作業了……」
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的地步。
此時甲板上已經沒有其性的救生艇了。馬勒伯朗士號的大半個船身已經沉到了海中,此時想轉移到其他的救生艇上已經毫無希望。並且,眼前的救生艇也已經面臨著操作不能的狀況,只靠花火和古妮西露兩人,只怕是難以順利完成操作作業。
「我們得逃了,花火!」眼見逃生幾無希望,古妮西露終於開口了。
「我不要!」花火拼命搖頭拒絕。
就在這時——
「快逃!花火!」
菲利普的聲音從客房的方向傳了過來。
「菲利普?"
花火尋聲望去——從不遠處一個不大的舷窗中,隔著瓢潑大雨隱約能夠看到菲利普的面容:
「我還正在想你該不會……花火,為什麼你不逃出去!」
「我在等你回來啊!一起逃吧!」
「不行了。已經沒有逃出去的時間了。光是逃到這個房間就已經是竭盡全力,不過看來到此為止了。浸水馬上就會積滿這裡……你趕快逃吧!」
「我不要!如果你不逃的話,我也……」
「不行!古妮西露,你在嗎?如果在的話,就麻煩你了!」
「我也正有此意!但是,如今已經沒有逃離這裡的萬法了……「
就在眾人已經萬念俱滅之際,
最後的幸運從天而降了。
「還有誰在嗎?」
馬勒伯朗士號的上萬,出現了一架巨大的飛行船,是紅集號。
幾名男子打開了艙門,站在門端處高聲詢問道:緊接著,一條颶風搖擺的軟梯放了下來。
「有希望了!」
古妮西露率先衝上去一把抓住軟梯後,轉身向花火和簡擺了擺手。
「快一點!」
簡跟著抓住梯子。
「就算死住不要鬆手!」
「好的!」
「花火!」
「不要……不要……菲利普!」
古妮西露強行將花火拉到了梯子跟前。
「如果菲利普不逃的話……」花火望著菲利普所在的舷窗,依然不肯爬上去。
「好吧,我馬上就過來!」菲利普突然下定決心似的對花火說道。
「呃?」
「我馬上就過來,所以你要抓緊繩子!如果你不抓緊的話,到時候誰采把我帶上去呢?」
「好,好的!」
花火破涕為笑。
然而,身旁的古妮西露卻帶著無可奈何的表情緊咬著嘴唇。她心裡十分清楚,這不過是一句為了讓花火避難的溫柔謊言。
「沒錯,花火……微笑吧。為了我……」
「菲利普……」
「我現在就來。」
菲利普帶著溫柔的笑容,離開了窗前。
「菲利普……」
「現在就把梯子拉上來了!」
飛行船的船員們飛快地將花火等人拉進了船艙,並且準備立刻關閉船艙的大門。
「等一下,菲利普他還沒……」花火失聲叫了起采。
就在這時……
「啊!"
也許那只是花火的幻覺。
她看到了菲利普站在甲板上的身影。
菲利普微笑著向她伸出了手。
「菲利普!菲利普在那裡!"
「花火!"
「讓我下去,我要去菲利普那裡!」
不知是否因為駕駛員聽到了花火的呼喊,飛行船開始下降,逐漸靠近了馬勒伯朗士號。
花火緊緊抓住船艙門邊的扶手,奮力地向前伸出了手。
然而,花火的手卻直接穿越了菲利普的身體。
「菲利普!」
花火眼中的菲利普,一直保持著微笑。
「我的花火…我愛你,永遠……所以,請你對我微笑吧……」
「菲利普!」
隨著最後一聲深情地呼喊,花火失去了意識。在倒在古妮西露身上的那一剎那,她的耳邊迴蕩著菲利普那親切的話語。
收容了花火三人之後,飛行船漸漸上升,遠離了馬勒伯朗士號。
還未等飛行船離開積雨雲的籠罩範圍,馬勒伯朗士號便從海面上失去了蹤影。
在消失的那一瞬間,甲板上的任何一處都沒有菲利普的身影。
死者共計4名。
船長加斯頓·加斯科、機關長埃德加·弗勒里、馬塞爾·迪·馬勒伯朗士以及他的兒子菲利普·迪·馬勒伯朗士。
20
雖然馬勒伯朗士號沉沒事件中的犧牲者極少,但這場事故依然在社會上引起了極大的反響。
由於馬勒伯朗士家族已經面臨著破產危機,因此他們在製造馬勒伯朗士號時偷工減料——類似這樣的、新聞媒體們對已死的菲利普的殘酷報導多不勝數。
不過,根據在那場事故中倖存下來的簡·羅邦德航海長的強烈抗議,以及目擊了該事故事發經過的新聞記者傑克·李昂·赫柏爾的睜眼,形勢漸漸發生了變化。
——馬勒伯朗士號遭遇了魚雷的攻擊。
對那場長達8年的歐洲大戰記憶猶新的人仁幣言.武器的恐怖帶給了他們極深的印象——魚雷意味著什麼,不言自明,人們紛紛接受了傑克的證言。
不久,一位被猜測是英國海軍的人匿名向新聞社告發了事清的真相。事件發生的當日在馬勒任朗士號沉沒的那個地點,有一架隸屬於英國海軍的潛水艇正在接受秘密訓練
。同時,該潛艇還有兩顆魚雷因誤射而下落不明。其相關的報告也被作為證據而提交到了記者們的手中。
面對法國政府強烈的抗議,英國政府堅持否認這一事實。然而,英法兩國的國民,不,甚至是全世界的人民,都無人相信英國政府的證詞。
菲利普迪·馬勒伯朗士和馬勒伯朗士號終於恢復了名譽。
花火對於馬勒伯朗士號沉沒的原因基本上沒有出表示任何的關心。
她所知道的,就是她失去了菲利普迪馬勒伯朗士的這一事實。悲傷的花火下意識封閉了自己的內心,就連好友古妮西露也沒能令她敞開心扉。
不過,花人曾留下了這麼一句話:
「即使我將來一生都不會明白什麼是戀愛也無所謂了。
從此以後.平日再無人見過花火身穿黑色以外的服裝。井且不久之後,在蒙馬特爾的勒伯朗士家族的墓前,每天都能夠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