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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章 女兒、學院、樓塔和召喚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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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娜按著嗡嗡作響的腦袋,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早餐。

似乎是她的臉色相當糟糕,住在同間旅店的客人還給了她宿醉藥。

就算葵娜是技能大師,會喝醉的時候還是會醉。

因為連【常時技能:毒耐受性】也沒辦法完全擋下來。

這也是在里亞德錄的遊戲裡,被大多數玩家猛烈抗議後的結果。

在里亞德錄中,只有在戰爭期間能殺害玩家。

雖然相當細微,但是也可以取得經驗值,而讓等級低的玩家們很拚命。

結果,出現結黨攻擊突破極限者等高等級的人。

一開始是【異常狀態無效】的技能變成【異常狀態耐受性】,最後變成分為【毒耐受性】、【麻痹耐受性】、【沉默耐受性】等各種異常狀態耐性的最終分類。

也有高等級者提出「沒必要做到那樣吧……」的意見,但這受到占據大部分的低等級玩家歡迎。

如果是像葵娜一樣重視魔法的人,也曾經因為對方採取數量、戰略對戰而輸了好幾次。

她心想:「沒什麼是完美無缺的啊~~」灑脫超然,但其他人可不這麼想。

有一段時間,突破極限者、技能大師和高等級玩家們曾團結一致,全隸屬某一個國家。

最後,整個國家變得無人能敵,那時包含官方網站,討論版上可是一團亂。

這些經緯大概是現在葵娜受到酒精影響的理由。

在遊戲角色時,只能透過機率和程式編組,來決定毒素會不會發揮效果吧。

對遊戲角色變成現實肉體的葵娜來說,「二十歲之後才能喝酒」、「未成年」等精神上深植人心的觀念,大幅降低了她的【毒耐受性】效果。

另外,瑪雷路對她說的「宿醉也是享受飲酒樂趣的必經之路之一啊」,禁止了她的【毒淨化】。

葵娜老實地聽從她的話,享受著宿醉。

說到她為什麼會老實聽從,是因為瑪雷路在葵娜心中的地位就像這個世界的媽媽。

(唔唔,我是來這裡幹嘛的?說起來,就算我想要找樓塔,大家知道什麼是守護者之塔嗎?)

一大早就去市場,買了棋利納草和可鷺多鳥的心臟,在旅店吃完早餐後前往公會。

途中,在路上碰到的幾個人說她是「走在水面上的小姑娘」,真希望他們別這麼叫了。

(我又不是水黽。)

但那是完全無法否認的魔法,這也沒辦法。

人口越多,謠言傳播的速度越快。

也很常變成傳話遊戲,變成錯誤資訊的狀況……

(與其在城市裡找情報,會到外頭去的人或像艾利涅先生他們一樣,會到許多地方去的商隊會比較了解邊境的事吧?先去停放馬車的地方問問看吧。)

葵娜在抵達公會前轉個方向,朝馬車停放處走去。

還沒有出發的艾利涅商隊就在那邊。

葵娜和熟識的商隊成員們打招呼時,艾利涅立刻跑出來,劈頭就說:

「葵娜閣下,我聽說了喔,聽說你把大河一分為二了?」

「是誰啊!竟然流傳那種謠言!」

「開玩笑的啦。」

葵娜知道自己被耍後跪在地上。

帶著滿臉淚水跪著靠近艾利涅。

「艾~~利伊涅~~先生~~」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你別哭了。」

「嗚嗚……」

一想到恩人認為自己是那種蠻幹的人,就讓她想哭。

葵娜擦掉眼淚,重新看向他。

「那麼,你有什麼事?感覺不像是要來當護衛的啊……」

含糊帶過技能大師的部分,拿邊境村莊(這麼說來,我沒問那座村莊的名字……)附近的「銀色樓塔」當例子,問艾利涅知不知道類似的建造物。

「原來如此,葵娜閣下的旅行目的是要找出那個嗎?」

「嗯,那算是最終目的吧,因為現在也沒有可以確定的東西。」

「這個嘛,聽說北邊的黑魯修沛盧有個浮在湖上,誰也進不去的漂亮城堡……除此之外就沒聽過了。」

「北邊的國家啊~~」

說到過去位在北方的國家,是原本在白國東北邊的紫國黑魯貝盧。

西邊有黑國萊普拉斯,是三國每個月會引起混戰的激戰地。

尤其黑國是葵娜和損友們隸屬的國家,因此這裡是技能大師們施展大型魔法相互攻擊,或用戰鬥技能使大地陷落的激烈對戰之地。

葵娜回想起因為這樣,周圍的地形每次都會出現改變,受害甚大。

雖然沒有對遊戲世界裡的大地造成影響,但如果現在發生相同的事情,這個王都會一瞬間變成隕石坑,連廢墟也不剩。

應該沒有有病的人想對二十四個突破極限的人,以及十三個技能大師打到這種程度吧(個性詭異的人是很多啦)……

如此一想,就非常明白要使用自己的力量很是困難。

因為要是自己想也不想地使出力量,隨隨便便就能殺死人啊。

「葵娜閣下?」

「啊,是……呃,不好意思。」

「是以前的事情嗎?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告訴我那是怎樣的世界嗎?」

「喔~~嗯,就是戰爭不斷,充滿殺戮的世界啦。」

總之,葵娜和艾利涅說好如果找到這方面的消息就要告訴她後,和他道別。

艾利涅還說這一次算免費,下一次要是有什麼消息就要收情報費了。

光看艾利涅沒有一開始就提到錢,應該算相當優待她了。

葵娜一邊想著一邊朝一開始的目的地──冒險者公會前進。

當她打算朝委託牆走去時,櫃檯小姐喊住她:

「啊,葵娜小姐,可以麻煩您過來一下嗎?」

「什麼?」

走到櫃檯後,小姐遞給她一張宛如縮小版獎狀的鑲金邊紙張。

上面寫著當地語言,因此懶得解讀的葵娜決定直接問櫃檯小姐。

「這是什麼?」

「該說是指名委託書吧,是來自學院的召喚狀,說是想問問前幾天的魔法藥水。」

「學院是在沙洲上的那個學院嗎?」

「對,就是那個王立學院。上面似乎沒寫明時間,但寫著『請儘量在空閒時前來』。」

不管怎麼樣,去學院的話,也有機會可以見到梅梅,應該沒有問題。

對只上過小學的葵娜來說,對不同世界的不同學校有點期待。

要前往沙洲時,乘船處的人們很不可思議地問她:「今天不直接走過去嗎?」

她前一天也不是想引起話題而使出那招,所以隨口回應一句「嗯,是啊」矇混過去。

對於煩人的傢伙她努力當作沒聽到,搭乘共乘帆船前往沙洲。

她似乎已經成為乘船處的名人了,令她有點錯愕。

葵娜拿出召喚狀給學院守衛看,守衛接著對守衛室里的水晶球說了什麼後打開門。

似乎會有人來帶領她,守衛要她在這邊等一下。

乖乖等了幾分鐘後,有個眼熟的人慌慌張張從校舍那邊跑過來。

「讓、讓您久等了,您是因為召喚狀前來的……咦?葵娜小姐?」

「嗨,倫蒂,昨天才見過呢~~你是這裡的學生?」

和昨天不同,沒拿著魔杖,身穿綠色長袍的倫蒂調整氣息後低下頭。

「昨天非常謝謝你,騎士團的人也嚇了一大跳,說你非常快。」

「殿助真是讓人傷腦筋啊。下次要是在街上看見他,我可以二話不說立刻抓住他嗎?」

「啊,是的,麻煩你了。話說回來,你怎麼會有召喚狀?你做了什麼嗎?」

「嗯~~我就是來問理由的,總之,麻煩你先帶我過去吧。」

「好的,他們交代我要先帶你到學院長室。往這邊走。」

葵娜在倫蒂的帶領下走進校舍。

途中,倫蒂說明了關於學院的事。

首先,她是實踐魔法科的學生,在冒險者公會裡註冊是課程的一環。

另外還有學習回復魔法、淨化魔法的神聖科及調製藥品的鍊金科。

只要有魔法才能,任何人都能就讀(國家似乎保證會給予最低限度的金錢)。

「調製?不是合成?」

「什麼?製作藥品時主流的方法是磨碎之後再混合喔。難道高等精靈族和大家不同?」

「……喔,原來如此,原本只屬於玩家的技術沒有透過NPC傳承給後世啊。」

「……什麼?」

要是如

此,不實際看看現場就無法確定,但過去玩家們使用的技能在現今這個世界似乎已經失傳了。

這麼說來,昨天在倫蒂他們面前使出【飄浮】時會嚇到他們,是因為沒詠唱咒語吧。

「葵娜小姐,這裡就是學院長室。」

在葵娜沉思時,倫蒂帶她來到和其他房間有點不同的豪華門前。

倫蒂敲敲門,聽見裡頭傳來女性說「請進」的聲音後,打開門走進去。

葵娜跟著走進去,和背對著大片玻璃窗,坐在厚重桌子的這一側,一身紅色長袍的精靈族女性對上眼。

在葵娜看清那是誰之前,柔軟的布料突然湊近眼前,「咻」地緊緊抱住她。

「……那個,是梅梅……吧。」

「啊~~嗯,好久不見了~~媽媽~~!」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撒嬌的聲音從她頭上傳來的同時,也感受到一旁倫蒂的驚訝。

(身材高挑,肌膚軟嫩,腰又細!為什麼我就這么小只啊?)

創角時留下的弊病無從修正,但葵娜原本的身體只剩皮包骨,這也沒辦法。

葵娜捏著近在手邊的梅梅臉頰,硬把她推開。

「嗚嗚嗚,媽媽好過分~~都兩百年沒見了耶~~」

「你都是學院長了,大庭廣眾下做什麼啊……你看,倫蒂,你還好嗎?」

「……啊!」

葵娜在眼睛焦點不知道跑去哪裡的倫蒂面前揮揮手,喚回她的意識。

幸好,似乎沒連靈魂都飛走,她立刻回神,靠上前來。

「那那那、那個,那個,葵娜小姐是學院長的母親嗎?」

「嗯,對。別看我這樣,我已經超過兩百歲了。」(大謊言)。

「耶~~媽媽~~」

看著從背後抱住葵娜,露出大孩子一般醜態的學院長(附上狗耳、狗尾巴),倫蒂傻眼得說不出話來。

就連原本不知道該怎麼辦而放任梅梅的葵娜,也在手上弄出小型雷電。

梅梅看見後,慌慌張張地拉開距離。

梅梅端正姿勢,輕咳一聲清清喉嚨,擺出正經八百的態度後對倫蒂說:

「對不起,阿爾巴列特小姐,你可以回去上課了。」

「啊,喔……是的,先、先告辭、了……」

有點像迷惘於現實與幻想之間的倫蒂,行了一禮後離開學院長室。

梅梅打算再次從後頭抱住母親,但發現葵娜身上纏著黑暗氣息(【威嚇】&【銳利眼神】)後僵在原地。

「噯,梅梅?」

「是、是的!什、什麼事,媽、媽媽……」

「我是為了什麼被、叫、到、這、里、來?該不會是為了讓你抱吧?」

「不、不是的。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說!」

「我不會叫你別撒嬌,但這種事要在私底下做。你現在是有責任立場的人吧?」

「嗚嗚,好,我知道了~~」

雖然像母親一樣教訓梅梅,但葵娜不認為這是正確答案。

因為在葵娜印象中的親生母親,已經變得非常模糊了。

被母親推開,沮喪得讓人覺得可憐的梅梅走回自己的桌子,從抽屜拿出紅色液體瓶子。

那是昨天葵娜當成委託物品,交給公會的高級魔法藥水。

梅梅拿著那個對葵娜說「請跟我來」後,走出學院長室。

她比剛才更沮喪的樣子實在很可憐,讓葵娜反省自己說過頭了。

「梅梅?」

「是、是的,有什麼事情,媽媽……」

「你知道其他的守護者之塔嗎?」

「……咦,呃,守護者之塔是類似媽媽擁有的銀色樓塔嗎?」

「對對,就是那個。這世界上還有其他十二座類似的東西。」

梅梅稍微思索後搖搖頭回答:「我沒有聽說過。」

「這樣啊,我知道了,謝謝你。」

看來連經歷過有許多玩家的時代的梅梅也不知道。

當時,備用角色不是只拿來當倉庫用,也會輸入某種程度的行為模式,當成帶著到處走的非角色玩家用。

讓備用角色像小鴨一樣跟著自己走,累積戰鬥經驗,提升他們的等級是當時的主流做法。

葵娜記得她應該有用這招,把三個人的等級都提升到300等了。

因為技能及魔法有學習的最低等級限制,與其每個人的等級都不同,全部相同還比較漂亮,這是葵娜的堅持。

她記得在提升等級的途中有繞到某個人的樓塔去,請對方用召喚魔法叫出魔獸,打倒魔獸以獲得經驗值。

但是,梅梅似乎不記得這件事。

這件事沒有情報也沒有確切證據,先從腦海中刪除吧。

再來,不知道該不該也向斯卡魯格、卡達茲確認一下。

就在葵娜認真思考這些事情時,梅梅帶她來到似乎正在上課的教室。

女兒(梅梅)毫不猶豫地打開門,說著「我把人帶來了喔~~」走進教室。

裡面擺著幾個寬桌,飄散著香草等材料造成的強烈刺鼻臭味。

教室里大約二十位的學生正在研磨或混和材料。

看見梅梅突然走進教室也只是瞄了一眼,專注於手上的工作。

女兒說話的對象是站在講桌前,打扮非常邋遢的男老師。

他命令學生:「你們繼續。」然後跟著梅梅走到葵娜待的走廊上。

「喂喂,來的人竟然是這種小姑娘,真假?」

「我說啊,為什麼每個人一看見我就只會叫我『小姑娘』……」

被這個一頭亂髮、滿臉鬍渣、彷佛浪行天下的男人叫「小姑娘」,葵娜嘆了一口氣。

大概是從葵娜的表情察覺到她很火大,梅梅開口教訓羅伯斯。

「喂,羅伯斯,你別這樣說話,她是我的媽媽耶。」

「什……麼?」

突然得知的衝擊性事實讓名為羅伯斯的男教授頓失言語。

「然後,這位是羅伯斯•哈維,是鍊金科的教授,也是我的丈夫。」

「…………啥?」

葵娜想利用特殊效果讓自己的背後出現冰原,但努力驅動了自制力。

梅梅因為自己說出口的話,害羞得忸忸怩怩地說:「呀啊,講出來了!」還四處飛撒愛心和音符。

母親與丈夫面面相覷,誇張地大嘆一口氣。

「不好意思,我教得不好,她這樣子讓你很辛苦吧?」

「不……她的樂天也救了我,所以也不能完全這麼說。」

兩人再次對視,同時露出苦笑。

「你真是個好人呢,小女就永遠麻煩你照顧了,羅伯斯先生。」

「小姑娘──不對……叫你葵娜閣下可以嗎?因為『岳母』讓我害羞得喊不出口。」

「喂,你們幹嘛把我丟一邊,緊緊握著手?而且為什麼都用那種冷淡的眼神看我!」

梅梅不知道母親和丈夫是因為自己而變得要好,不甘心地咬牙切齒。

不理會嚎啕大哭,在走廊創造出一條滂沱淚河的學院長(梅梅),兩人進入正題。

羅伯斯把梅梅給他的紅色液體瓶子拿到葵娜面前。

「那麼,關於這個。」

「這是因為我接下了『請給我魔法藥水』的委託而交出去的,這樣不好嗎?」

「要是這種東西在外面流通,會顛覆現有的調製觀點,請你謹慎點,別隨意拿出來。」

葵娜確定了,果然從製作方法就和現今世上的不同。

因為就她剛才看到的上課景象,如果用她擁有的技能,不需依照那些麻煩的步驟製作。

「……梅梅。」

「是的!媽媽,有什麼事情?」

葵娜傻眼地看著女兒只是被叫到就露出笑容,跟條件反射的小狗一樣跑過來,但還是問出疑問:

「我沒有教過你【製作魔法藥水Ⅰ】之類的嗎?」

「咦?沒有,沒有教過我耶。」

「咦?那有這個技能的是卡達茲嗎?」

「天曉得,我沒見過愚……不對,我沒有見過卡達茲做過那種東西喔。」

葵娜想著「是我記錯了嗎」時,有趣地聽著母女對話的羅伯斯慫恿葵娜。

「聽我說,葵娜閣下,你都來了,可以示範一次做法給我們看嗎?」

「什麼?」

不等葵娜回應,羅伯斯走回教室,打開門說「來!」催促葵娜。

「可以嗎?」葵娜轉頭看著梅梅時,不由分說地被推進教室。

「羅伯斯都說好了,沒關係啦。」

那對進進出出,大家公認的恩愛夫妻就算了,學生看見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女性與這兩個人一起行動,都露出狐疑的表情。

桌子上除了調製用的道具,還有依人數裝在小瓶子裡的茶湯色液體。

看來是課程的重點結束了,羅伯斯要學生們待會兒交出完成的物品後,招手要葵娜到講台。

「接下來她會為我們做示範,你們要睜大眼睛看好。」

(不對,等等,羅伯斯!你剛才不是說那個東西不可以出現在市面上嗎?)

當然沒有人聽得到葵娜的內心吐槽。

羅伯斯一點也不在意她帶著責備的眼神,把在課程中使用的材料排在桌上。

他先向學生們介紹被拉上講台的這位女性。

「這一位是魔術師葵娜閣下,是學院長的母親。」

突然聽見這等實情,在場的人都石化了。

晚了一拍後與前例相同,發出「咦咦咦咦咦咦──!」的慘叫。

完全無視這一切的羅伯斯揮揮手,要學生們安靜下來。

學生們被教育得只用一個指令就能安靜下來,讓葵娜嚇一大跳。

「那麼,請開始。」

「不,等一下,我的調製單里沒有這些材料啊……這是什麼?」

「這是柯樹根和棋利納草的球根,不夠嗎?」

葵娜從擺在桌上的材料和調製工具判斷做法根本不同,看到困惑的學生們後將錯就錯。

她從道具箱中拿出三株完整的棋利納草,和冷凍的可鷺多鳥心臟。

接著說明手上的東西是什麼後,執行【製作魔法藥水Ⅱ】的技能。

教室立刻充滿騷動。

空氣中滲出藍色的點,在葵娜的面前聚集起來。

葵娜像在描繪旋轉的藍色羽毛,手上的材料轉眼間被水球吸進去。

水球從藍色轉變成紅色,並結合起來。

不久後,分離出來的多餘水分在壓縮成掌心大小的球旁,形成圓環。

那顆球宛如閃耀著藍色、紅色光芒的鏡球,散發出彷佛一個生命的神秘感。

在學生們對這奇幻的光景發出讚嘆的一瞬間,球留下「啪~~~~!」的尖銳聲響,整顆球破碎四散。

學生們和羅伯斯看到這一連串驚奇的景象,完全說不出話。

只有梅梅低喃著:「不愧是媽媽。」獨自歡喜。

葵娜的手上只有一個和羅伯斯手上相同的紅色液體瓶。

「這就是高等魔法藥水的製作方法。」

葵娜只說了這句話,把做好的藥水丟給羅伯斯。

他穩穩地接下,比對雙手上的東西,理解到這是一樣的物品後舉起手。

「……我有件事情想問。」

「要看是什麼問題。」

「瓶子是從哪裡拿出來的?」

悲痛的沉默降臨。

葵娜的頰邊滴下一道汗水。

他們無從得知,但這也是在遊戲中引起無數次議論的問題。

運用【技術技能】系統的製作技能完成的物品,大多都會好好地收在容器中。

只要用完內容物,容器就會消失,所以並沒有特別被當成問題看待。

但是,不管哪個世界,都有把吐槽視為己任的人。

因為這樣,玩家裡也分成「要另外製作容器」與「維持這樣也沒問題」的兩派,彼此持續對立。

由於營運商完全不管這件事,所以不用說,這已經變成一種被淡忘時又會再有人提出來的討論會了。

當然,因為葵娜一點也不在意這種事,所以現在被問到這個問題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這是這樣!……程序就是這樣!」

葵娜大聲說完該說的事情後,快步離開講台。

「咦?啊,等等,媽、媽媽,你要去哪裡?」

「回去。」

「咦咦!」

看見葵娜突然不開心,以一句話總結,梅梅睜大了雙眼追上去。

還有好幾個問題想問的羅伯斯理解岳母的焦急態度,稍微噴笑出聲。

因為他了解到,就算是賢人也會有預料之外的事情。

「我們才剛見到面耶~~」

「你想見我就來找我不就好了!」

「怎麼這樣~~」

一直到聽不見走廊那端傳來的母女對話為止,羅伯斯的肩膀一直止不住顫抖。

隔天,葵娜又到公會露臉,櫃檯小姐又叫住她。紅髮的櫃檯小姐交給她召喚狀。

「這一次似乎是想請你去當學院的老師喔,你真厲害。」

她大概非常讚嘆,但葵娜的腦海里只出現女兒那張樂天的笑容。

【魔法技能:load:詛咒(Curse):類型:B】

離開櫃檯後,葵娜小聲地執行法術,紙上一瞬間出現黑色骷髏頭,紫色火焰接著把召喚狀化成灰。

這是在萬聖節時分發的技能,能施加讓對方驚嚇的特效。

這是簡單任務的報酬,種類有三種。

類型A是會被跟人一樣大,拿著燈籠的南瓜鬼糾纏一段時間。

類型C是讓對方在一段時間內處於虛脫狀態,並將服裝變成白色和服,假扮成幽靈的法術。

而類型B最特別,會把一個三十公分的煙火球送到對方面前。

出現在對方面前的煙火球會準時在五秒後爆炸,綻放出五個色彩繽紛的煙火。

這個煙火雖然對人體毫無傷害,但只要碰到無機物就會產生下個煙火,是會無限爆炸的惡劣法術。

在滿是物品的學院長室爆炸的話,肯定會變成精采的煙火大會吧。

「為什麼我們家都是奇怪的小孩啊?」

雖然很開心他們仰慕自己,但愛撒嬌就不太好了。

但母親(葵娜)之後才會知道長男才是最大的問題兒童。

那天晚上。

葵娜聽住在同間旅店的龍人族學生說:

「聽說今天學院長室發生了爆炸騷動耶。」

「真危險~~」

「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學院裡謠言滿天飛。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沒人受傷就是了。」

「這樣啊~~」

葵娜的語氣明顯毫無靈魂,但似乎沒人感到奇怪。

葵娜來到王都過了十天。

去一趟學院後的隔天起,她就開始在冒險者公會中活動──雖然如此。

問題在布告欄上貼著的無數個委託。

因為公會成員沒有按等級分,所以得自行找出與自己實力相當的委託。

如果用「能不能做到」來分類,打鬥類的工作應該是葵娜的專長。

反過來說,公會希望她把採集植物等適合初學者的工作留下來。

葵娜不是不能做這種工作,但對能聽見植物哀號聲的她來說是個很痛苦的選項。

所以,她決定交由篩選委託的櫃檯小姐判斷。

「阿露瑪納小姐,不好意思,我有件事情想拜託你。」

「哎呀,葵娜小姐,早安,有什麼事情呢?」

「早安。那麼,請替我斟酌吧!」

「什麼?」

不僅是在櫃檯里的工作人員,大概連在場的冒險者們也一頭霧水。

也就是:「你在說什麼啊?」

說完後,葵娜也發現有哪裡不對勁,看見周遭人的反應後連忙修正。

「啊、啊啊!不、不好意思!我不是看不懂委託書或不知道自己的實力,是想請你幫我看看有什麼工作,不會弄壞太多東西!咦咦!呃,那個……」

葵娜太拚命的慌張模樣讓櫃檯小姐──阿露瑪納小姐自然地笑了。

「好的,葵娜小姐,我明白了。你不用這麼慌張,我會幫你的。」

「好、好!麻煩你了!」

阿露瑪納的微笑令葵娜不禁想起堂姊。

兩人在遇到意外前明明相當生疏,但是從她住院後,堂姊每天都會來看她,陪她聊天。

她也曾覺得她像親生姊姊,很擔心堂姊在自己死後是不是每天哀傷度日。

得裝裝樣子,別讓在這裡遇見的人們擔心才行,葵娜的決心寫在臉上。

看到她用力的樣子,阿露瑪納又笑了出來,讓葵娜滿臉通紅。

因為在櫃檯聊太久會打擾到別人,所以阿露瑪納帶葵娜到一個小房間裡。

是個只有一張桌子和兩張三人座沙發的小房間。

似乎是在指名委託時使用的房間。

「那

麼,葵娜小姐是魔術師,所以擅長魔法沒有錯吧?」

阿露瑪納在桌上攤開一本跟字典一樣厚重的簿子。

這是貼在布告欄上的委託書的縮小版。

這本簿子是委託者寫的正式文件。

「你了解自己最強魔法的威力嗎?」

「這個嘛,大概……可以吹垮一棟獨棟房子。」

「哎呀。」

這當然是天大的謊言。

葵娜只是思考後,說出最保險的答案。

因為就算老實說,不是會被當成笑話帶過,就是自己的實力遭到懷疑而已。

實際上,即使沒用增強之戒,葵娜施展出最大威力的魔法的話,半個王都應該都會化作焦土。

現今世上的人和葵娜的實力差距就是如此巨大。

「攻擊魔法之外,還會哪些呢?」

「攻擊魔法之外的話……勉強能做出岩石魔偶之類的。」

聽阿露瑪納毫不經意地提問,葵娜差點就說出真話,因此正逐漸建立起仔細思考後模糊其詞的方程式。

而她如果做出一個魔偶,會比隨便一個騎士還強上許多。

時至此刻,葵娜才實際感受到要裝弱也很費神。

「如果是這樣,那麼……這個工作怎麼樣?」

阿露瑪納放在葵娜面前的委託書上寫著「捕獲染料」。

非常莫名其妙的文句。

葵娜的腦海中浮現冒險者們拿著網子,追著從顏料管中擠出來的顏料。

阿露瑪納對一臉疑惑地歪頭的葵娜補充說明。

簡單來說,是去捕獲用來製作特殊顏料的魔物。

雖然很想說:「那就寫得好懂一點啊!」但葵娜留在心裡。

因為她以為這是這個世界的普通表達方法。

也以為對常接受委託的冒險者來說,這樣寫就看得懂了。

接著,阿露瑪納告訴她前往經手特殊染料的商會的路。葵娜一手拿著從布告欄上撕下來的委託書,決定去那裡瞧瞧。

商會是專門經手染制物的小建築物。

這裡的商會會長──微胖的大叔告訴葵娜這邊只是辦公室,專用的工廠位於河岸邊。

聽說以前有支專門接受商會委託的冒險者團隊。

但是,那個團隊因為在工作中受傷,解散了。

因此,這一陣子他們很難取得染料。

聽到並非一支團隊,而是一個小姑娘獨自跑來說:「我要來接受委託。」連行政人員也露出狐疑的表情。

即使如此,商會似乎也顧不了這麼多,接到聯絡後前來的商會會長對葵娜低頭說:「拜託你了。」

看見委託者太過逼不得已的表情,連葵娜自己也開始擔心:「沒有問題嗎?」

能製成染料材料的魔物據說會出現在王都上流的河岸邊。

商會會長自願替葵娜帶路。

在這個世界,一般人連走出被城牆圍繞的地方都覺得很危險,但任誰也沒想到,護衛自己的人是更加危險的存在。

在被風吹起的樹葉摩擦聲,以及魚跳出水面的聲響嚇到的商會會長帶領下抵達時,魔物就在眼前。

乍看之下,它和喜歡生長在濕地,抓到蟲子後融解變成自己養分的毛氈苔很相似。

但地球上應該找不到高達五公尺的毛氈苔。

用黏液捕捉昆蟲的器官宛如融合了怪獸之王與植物的異形觸手,那是它的嘴巴。

它扭動著長長的莖,抓住每個經過身旁的東西。

現在它就在葵娜兩人的眼前,輕而易舉地抓住悠然飛過身邊的萊格蜻蜓。

從多根長莖中伸出來的嘴巴撕裂,並咬碎蜻蜓。

這確實該稱為魔物。

「……那麼,平常是怎樣採集的呢?」

「喔,是,這個嘛,冒險者們通常是給我們一片或兩片葉子。」

看來冒險者們平常是拿什麼東西引開嘴巴的注意,只切下葉子的部分。

葵娜環顧四周,沒看到周遭有一樣的魔物。

「這樣啊,那這附近只有一隻這種魔物嗎?」

「不,它們常棲息在這種河岸才對。」

「我知道了,那麼連根拔起也沒有關係吧?」

「……什麼?」

葵娜要一臉呆愣說不出話來的商會會長退後,撿起一顆河岸上的小石頭。

她把魔力集中在握在手中的小石頭,發動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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