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5.說到底玩遊戲最重要的是開心(2/2)
我接過手機,查看上面的網址。
是個以原創無酒精雞尾酒聞名的咖啡酒吧。以各種童話、幻想故事的世界觀為中心,販賣各種天馬行空的飲料。
「噢噢,不錯啊!去吧去吧。」
我點頭之後,菊池同學露出了笑容。她將手機拿了回去,打開了日曆。
「唔……這周日如何?」
「周日啊,周日……」我想了想。「啊,抱歉。」
「啊,已經有預定了嗎?」
我點了點頭。話雖如此,也只是剛剛才有的預定而已。
「唔,和大家約好去運動挑戰中心……」
「啊……」
菊池同學的表情變得有些陰暗,而像是要將之隱藏起來的微笑反而讓我更加難受了。
「是剛剛在說的……和七海同學他們一起吧?」
「嗯,嗯。是沒錯。」
菊池同學有些寂寞地垂下了視線,露出了忍耐般的微笑,抬起了頭。我倒也想做些什麼,但以那個成員分布,實在是無法邀請菊池同學。現充系成員又多,而且橘也在,事情會搞得很複雜。
「那麼,周六呢?」
「啊,周六的話——」
我確認了一下日程。
「……也不行啊,抱歉。那天有attafami的聚會……」
「啊,也不行嗎……」
對話中斷了。
明明只是周六和周日的預定不合,氣氛卻一下子沉重了起來。
「唔……那麼,下周呢?」
「嗯,就這樣吧!呃……我問問打工的同事,應該有人能換個班啥的。抱歉,還請稍等一下。」
「……嗯,我知道了。」
菊池同學微笑著接受了我的說法。
但她的笑容中還是有些勉強的成分,讓我十分在意。
「那個……說起來,友崎君。」
「嗯?」
「……真厲害啊,推特。」
「啊……你看見了?」
沒錯,推特。
我在見面會之後,告訴了足輕先生身為nanashi的那個推特。於是足輕先生關注了我,而且還發了一篇介紹我的推特文章。與此同時,那天我和足輕先生的對戰錄像也被上傳到YouTube,伴隨著熱烈的展開,播放量一天就增長了數萬。
受此影響,我的推特明明才創建了不到一周,粉絲數卻已破千。
「怎麼說呢,事情的發展好像比我想像中更嚴重……」
蕾娜親那條『文也君』的回覆也是如此,這兩天我在推特上過得很辛苦……足輕先生的影響力果然很大啊。
「呵呵,說的也是,不愧是日本第一。」
「啊哈哈……謝謝。」
我苦笑著說道,菊池同學看著我的表情中透露著一絲擔憂。
「那個……稱呼你文也君的女孩子……」
她似乎很難開口,而我則因為這句話心口一跳。因為原本就有些罪惡感的關係,一提起這事我就開始渾身不自在。
「嗯,嗯?」
「這周六……也會在嗎……?」
「呃……在不在……大概會在吧……?」
我語無倫次地回答著。菊池同學突然慌慌張張地捂住了嘴。
「啊!對,對不起。有點咄咄逼人了吧……」
「才,才不會呢!」
「呃,嗯……沒什麼,我沒關係的。」
「是嗎?……不過我們其實只是在聚會上見過一面而已,不用擔心啦。」
「……嗯,我知道了。」
菊池同學點著頭,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
完全是我的責任。該如何消除菊池同學的擔心,我完全不明白。而且在打過那樣的電話之後,也已經稱不上『只是見過一
面』了。
「啊……該走了。」
「真的欸,那走吧。」
休息時間結束,我和菊池同學動身前往生物教室。
……雖然還有其他想說的事情,但總覺得沒法開口。
* * *
當天放學後,北與野站。
平時大家都是跟著各自的集團走的,然而今天因為想討論運動挑戰中心的事情,因此放學隊伍也變得浩浩蕩蕩。話雖如此,到了北與野後依舊只有我和深實實兩人,這也算固定橋段了——果然還是很在意菊池同學的事情。
「那之後怎麼樣了腦筋?!有決定什麼嗎?!」
「……進路?」
「對對!想做的事!」
深實實的問題讓我在腦中再次確認了一遍整個周末都在思考的事情。
「其實呢,我又去了一次網友聚會。」
「噢?又去了?」
「嗯。」
我點了點頭,深實實一臉興趣頗深的樣子看著我。
「其實呢,見到了身為職業選手活躍著的人。」
「欸?!」
我描述了一下和足輕先生的相遇,還有以職業規則進行的比賽。
「噢——腦筋終於和職業選手對決了啊!肯定非常激烈!」
「——嗯,然後我輸了。」
「欸?!腦筋不是日本第一嗎?!」
對著一臉震驚的深實實,我也有些不知該如何說明。
「嘛……簡單來說,網絡上的勝率和限定一場的勝負不太一樣啦。」
「是嗎?」
「嗯。怎麼說呢,線上賽和線下賽的操作感覺差很多,有點像是彩排和正式演出吧……」
「啊~」
深實實似乎明白了。
「這樣形容我好像就懂了。」
「懂嗎?」
深實實充滿元氣地點了點頭。
「畢竟田徑比賽也是這樣嘛。」
噢,原來如此。
「也是哦,田徑也有運動大賽。」
「對對~」
深實實苦笑著點頭,誇張地嘆了口氣。
「因為我很容易緊張,正式比賽的時候很辛苦呢~」
「啊——確實,深實實有點這種感覺。」
「啊哈哈,能懂?不過事實就是如此啦。」
不知為何,深實實一臉得意地撅起了嘴。
「好不容易在練習中破了紀錄……在正式比賽中失敗的話,那也不過是泡影而已。」
「啊……說的沒錯。」
我聽著深實實的話語,腦海中浮現出了和足輕先生的戰鬥。
「不過我啊。」
在網絡對戰中從未體驗過的緊張感,必須在這裡取勝的焦躁感。
「總覺得……正式比賽反而能讓我燃起來。」
明明應該是輸了,明明應該懊悔不已,但我的記憶中卻只殘留著沸騰一般的興奮感。
「互相預讀的每一步都沉重異常,讓人心潮澎湃。」
不知不覺間,觸摸著搖杆的大拇指就動了起來。
「是嗎?……不過,腦筋沒有想過『明明網絡排名第一的是我』之類的嗎?」
深實實的問題讓我有些困惑。
「確實,與綜合勝率無關,單憑一場戰鬥來決定勝敗或許有些不講理……但正因為要在這一戰上賭上一切,所以非常開心。」
說著說著,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欸?」
我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呆呆地眨著眼睛——終於注意到自己嘴裡說出了什麼。
因為剛剛自己所說的,和深實實所說的。
——正式比賽失敗的話就會化為泡影,也就是不講理不平等。
這是在和日南相遇之前,我一直認為的所謂『人生』的真面目。
因此我認為人生是糞作,沒有認真對待的必要。
然而,我剛剛——說了什麼?
「……原來如此。」
「嗯?怎麼了?」
深實實探頭窺視著我的臉。
「我啊,不是說過是將人生當做遊戲來考慮的嘛。」
「嗯,有說過。」
那是作為友崎文也的人生觀、還有nanashi的遊戲觀的根基。
「但是,職業選手大概……和這完全相反。」
「相反?」
我點了點頭,凝視著自己的掌心。
「那些人與我完全相反——是將『遊戲』當做『人生』來思考的吧。」
真是讓人敬佩的覺悟。
同時,一定也非常快樂吧。
無法重來、僅有一次的機會,在這一瞬間賭上一切。
某種意義上來說,那正是能從『人生』中體會到的不平等、還有脈搏跳動的真實感吧。
這一定就是我在那場戰鬥中如此興奮的理由。
既然如此,如果——
如果能將名為attafami的神作,變為我的『人生』的話。
還有比這更值得高興的事情嗎?
「——這樣啊。」
我做了個深呼吸,為腦中高漲的情緒賦予輪廓。
作為一個玩家,在所有遊戲中都將自己認定為『角色』。
想全身心去享受那個遊戲的世界。
接著回憶起那個瞬間,在那數分鐘的戰鬥中。
在名為attafami的遊戲中也好,在名為人生的遊戲中也好,我——
毫無疑問都是角色。
簡直就像是attafami和人生混雜在了一起。
握著手柄的手心所滲出的汗毫無疑問是真實的——然而能夠打從心底沉浸於戰鬥之中,毫無疑問是因為『attafami』的緣故。
因為絕對不想輸所以焦躁——雖然是發生在屏幕里的事情,然而為那一戰賭上一切,毫無疑問是因為『人生』的緣故。
人生。attafami。彼此相撞形成漩渦,生出同一種熱量。
在那之中,身為『我』的角色正在拼盡全力地玩著。
那一定就是我『想做的事情』吧。
沒錯,也就是說——
熱衷於最喜歡的『attafami』能夠讓我的人生更加豐富多彩。
賭上『人生』戰鬥能讓我對attafami更加投入。
那一定是『人生』和『attafami』混合起來的風格。
「腦筋?」
深實實呆呆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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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視了深實實的舉動,我在自己的心中得出了結論。
「我想以職業選手為目標。」
「是嗎?……啊?欸欸?!」
我突然吐露的決意讓深實實大叫了起來。
「欸?!怎麼這麼突然?!現在?!這個瞬間?!」
「我想稍微認真一點地去試試看。」
對一臉理所當然的我,深實實明顯十分困惑。
「等一下,怎麼回事?!是對自己的才能有自信?!」
氣勢洶洶的逼問讓我思考了一會。
「嗯……倒也不是沒有這方面的原因……」
「也不是沒有?腦筋果然是個有點厲害的人?」
「嗯。不過比起這個——」
我將剛剛在考慮的事情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
「如果用遊戲來享受人生,再用人生來享受遊戲——不就能形成循環,讓世界變得無限快樂嗎?」
說出口的話比我想像中還要幼稚。
「……腦筋,果然是個笨蛋?」
「啊,啊嘞?」
看來深實實也在想著一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