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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四、成功flag和失敗flag僅僅一紙之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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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次日,奇怪的違和感噴涌而出。

班級的氣氛慢慢地向小玉玉傾斜。拜其所賜紺野的找茬也變少了,比方說至今為止的踢桌子、弄壞鉛筆芯和原子筆這種小攻擊已經幾乎沒有了。

然而,在紺野集團內部不斷傳來中傷之語,那一天一直在持續著。

並且。

我所感受到的違和感,是那中傷的內容。

平時都是些【不會讀氣氛】【自我中心】【暴力女】揶揄小玉玉固執的人格攻擊,或者是對小玉玉把紺野的手撇開的責備之語。

然而今天的午休,和平時不同,我聽到的是這樣一段。

「話說為什麼要擺出一副悲劇女主角的樣子啊——」

「這就開始找替代的男人了,真是個碧池。」

一開始我還不太懂她們在說什麼,但是稍加思索就恍然大悟了。如果我想的沒錯……可能會演變成有點糟糕的事態也說不定。

因此我在放學後向水澤搭話了。

「水澤。」

「嗯?怎麼了?」

水澤一邊嗖嗖地轉著筆一邊回我。

「稍微來一下。」

我邊說邊向他招手,是在這裡不太能開口的事情。

水澤倒也沒有很驚訝,應了我一聲「哦」就和我一同來到了階梯舞蹈教室。

「什麼事?」

「呃,其實……」

我向水澤傳達了休息時間的所見所聞。

壞話的內容變了,開始使用【悲劇的女主角】【碧池】這樣的單詞了。

水澤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用室內鞋的鞋尖叩著地板。

然後他有些焦躁地開了口。

「我們……好像有點太大意了。」

我點了點頭。

我感受到的違和感的正體,還有水澤所言的【大意】。

也就是說,是這麼回事。

「大概是昨天放學後我們四人在家庭餐廳里被看見了吧。」

恐怕是深實實來之前,我、小玉玉、水澤、竹井四人的時候。

那副光景被紺野、或者紺野集團的某人看見了。

水澤一邊考慮一邊開口。

「仔細考慮一下的話,這會變成三個男人保護著玉的情況啊。對繪里香來說這可不怎麼有趣……事情變得有點麻煩了。」

「果然是這樣嗎……」

「呃,冷靜下來想想,去離放學路很近的家庭餐廳已經足夠危險了吧,班裡的人還挺常去那裡的……可惡,明明作戰馬上就要成功了……」

水澤不甘心地咬著嘴唇。

然而,仔細想想就是如此。比起日南擔憂的休息日裡泉和中村待在一起的情況更甚,去學校附近的家庭餐廳被抓到的概率非常高。

我們兩人陷入沉默,為了改善小玉玉的狀況而做的一步適得其反了。好不容易讓班裡的氣氛好轉了,要是讓那個元兇發怒的話,不妙的情況又會再現。

但是繼續糾結這個也沒什麼意義,我思考著今後的事情,向水澤傳達了那份想法。

「那個,這個影響有可能讓紺野的找茬加劇嗎?」

水澤皺起眉毛。

「挺有可能的。繪里香她的性格本來就超討厭這種事,再加上那成員里有我和竹井就更糟糕了。」

「呃,是因為你們算和紺野關係不錯的團體嗎?」

「對。」水澤把身體靠在牆上。「……嘛,修二不在真是萬幸。」

我一邊想像著那個狀況,打了個寒戰。

「怎麼說呢,就連我也能明白那樣會超級不妙……」

自己喜歡的男生,現在成為了自己討厭的女生的同伴——要是出現這種狀況紺野一定會特別惱火吧。以她的思考迴路來說,這一定會轉化為更過分的找茬,會演變成難以預計的事態。

水澤有些焦躁地舔著嘴唇。

「無論怎麼想都很麻煩,所以說……呃,至今都是朝改善班級氣氛的方向努力的,從現在開始警戒一下繪里香的攻擊比較好吧?」

我贊同這個提案。

「也是……雖然至今都是在做一些不會留下證據的小動作,但再這麼下去,搞出點大事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水澤點了點頭。

「儘可能地讓玉身旁一直有人陪著吧。這件事現在有深實實和葵可以用,但是我們也一樣能做到。」

「我明白了。還有,日南、深實實和小玉玉在一起的期間,儘可能地幫忙防範一下對隨身物品的攻擊比較好。」

「說的也是,不知道會做出什麼呢。」

「OK。」

我們確認了一下今後的方針,走出了舞蹈教室。既然狀況惡化了,那麼就儘可能快地作出最佳應對。像這樣討論一下的話,一個人想不到的意見也能被提出。一點點地逼近完全解決,就像改變教室氣氛那樣,一定可以到達終點才對。

一邊考慮著這些事,我們走向教室。

然後我——馬上就後悔了。

遲了,一步。

* * *

和水澤一起回到教室的瞬間,我感受到了奇怪的氛圍,雖然已經放學了但是莫名的安靜。水澤也感覺到了,停在門前向教室之中望去。

終於,我和水澤注意到了,教室中的視線,集中到了一點之上。

被日南和深實實夾著,靜靜地坐在那裡、低著頭不停顫抖的小玉玉。

我和水澤對視一眼。不明白具體情況,但是,看起來不像是小事。一直那麼堅強那麼昂首挺胸的小玉玉,現在就像是折斷了翅膀一樣虛弱地坐在那裡。肯定沒錯,發生了什麼大事。

我看了看小玉玉。水澤靜靜地走到中村竹井那裡,打聽起了狀況,我也跟著他一起過去了。

「什麼情況?」

水澤小聲地詢問中村,中村也小聲地回答他。

「不太清楚。」

「你不知道嗎?」

水澤又問了一遍,中村皺起了眉頭。

「我不太清楚……好像是什麼掛件怎麼了。」

這個瞬間,我全身泛起了討厭的預感。

能想到的有一個可能性。

掛件。

低著頭的小玉玉。

然後是,怒氣值上升的紺野繪里香。

——難道說。

我拔腿朝小玉玉走去。對這有些不看氣氛的行動,教室里的視線集中在了我的身上,但是現在已經沒空管這些了。

我駐足在小玉玉身邊——然後,看到了那個。

坐在那裡的,被日南和深實實安慰著的小玉玉。

她手裡握著的是,條紋花樣的,像個土俑一樣的角色掛件。(回頭翻了一下,是第二卷結尾的事情)

然後,它背部的部分,裂開了。

我愕然著失去了話語。

「明明是從深深那裡拿到的……對不起……」

低著頭的小玉玉,小聲地、顫抖地向深實實道著歉。

深實實「不用在意」的笑著,揉著小玉玉的背。

「說什麼呢,這又不是小玉的錯!我們再去買個一樣的好嗎?嗯?」

「可是……是那個時候大家一起領到的……」

「這種事情不用在意啦!大家再去搞個成套的就行了!好嗎?」

深實實很陽光地在鼓勵小玉玉,但她的話語似乎並沒有傳達到她的心底。

小玉玉她對著那恐怕是用手隨便扯開、七扭八歪的裂處,一次又一次的,像是要把無能為力的懊悔感刻在上面一樣,用指尖輕輕描著它。

小玉玉一定是對【那個時候大家一起領到】的【這個掛件】,有很深的感情吧。深實實似乎也發自內心地明白小玉玉的感受,但是,那已經無濟於事了。因此為了安慰小玉玉,才說出這樣的話。

「嗯……深深,對不起……」

然後小玉玉又向深實實道了一次歉。明明她什麼都沒有做錯,但是從深實實那裡得來的、重要的掛件出現了傷痕。

那一定對深實實來說也是一種傷害吧,她如此認為。

「真的,很抱歉……」

這一定是比什麼都要切實的話語。

因為小玉玉一直在為了不傷害到深實實而鼓起勇氣戰鬥。

我只能沉默著看著她們兩人,這時小玉玉和我對上了視線。

「友崎……」

「嗯?」

小玉玉淚眼朦朧地呼喚著我的名字,我儘可能地擺出最溫柔的語氣做出了回答。

「那個,發現這個的時候,紺野她們還在教室里。」

小玉玉盯著掛件說道。

「是,這樣啊。」

「嗯,所以說,我差點又像以前那樣鬧起來了。」

「……這樣啊。」

「但是友崎你,還有水澤、竹井、小風香、深深也是。大家為我做了很多事,也考慮了很多對吧?」

「……嗯。」

「所以我,不想讓你們的努力白費……我,我好好忍耐下來了。」

「……這樣啊。嗯,很了不起哦。」

我只能說出這樣的話而已。

小玉玉很不甘心地咬著嘴唇,氣息不安定的波動著。

「努力地,忍下來了,我……」

仿佛決堤了一般,混入了嗚咽的聲音。

「但是,我已經,想逃跑了……」(揉揉小玉玉,不哭不哭)

對那麼強大的小玉玉所說出口的,那個單詞,我咬緊了牙關。

想逃跑了。

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曲折自己的信念。即使被班級領頭羊的紺野執拗地欺負著,即使被班裡的大家所迴避著,也能用自己的力量支撐起自己,絕不曲折、絕不認輸的小玉玉所吐出的,那個單詞。

如果是自己的事情,小玉玉一定能好好地忍耐下來。

但是,對傷害了重要的羈絆的行為。

會讓重要的朋友感到悲傷——只有這件事。

只有這個,她忍不下來。

「——!」

頭腦發熱了——難以消解、慢慢擴大著的憤怒模糊了我的視線。環顧一圈教室,紺野繪里香本人並不在場,但是有一個紺野集團的人在。是實行犯?亦或是來看看情況的?或者只是單純地在那裡而已?無論如何,她和這件事脫不了干係的可能性很高,那麼——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份鋒芒對準了她。

「文也。」

從我背後傳來的小聲的、冷靜的聲音,把我拉回了自己的身體之中。

「——這樣真的是最佳方案嗎?」

我回過頭,水澤正一邊承受著全班的視線,一邊皺著眉頭。

「……抱歉,幫大忙了。」

「噢。還沒有證據在手,首領也不在場,那樣太不理智了。」

「……說的也是。」

我取回了平靜的呼吸,再一次面向小玉玉。

然後。

在小玉玉身旁坐著的日南,突然一言不發地,帶著鬼氣逼人的鋒銳一下子站了起來。

我不禁被她的舉動奪去了視線。

日南正用我從未見過的,冰冷而尖銳的眼神望著遠處。

「不可原諒。」

與平時的完美女主角相去甚遠。那恐怖的、怒氣值大概已經爆表了的日南,正用不單是我,小玉玉和深實實也能聽到的音量發著聲音。

「……葵?」

深實實被這樣的日南嚇了一跳。但日南並沒有介意她,「沒事」——雖然說了沒事,但那語氣仿佛就像在吐口香糖一樣。

「……怎,怎麼了?」

小玉玉也用有點害怕的眼神看著日南。然而她除了面無表情地說著「沒事的,交給我吧」之外,就一言不發了。

過了一小會兒,泉、竹井還有中村都圍了過來,這時日南已經回到了平時的樣子。

然後深實實和日南就開始說明情況。這個掛件是深實實送給大家的成套的掛件,是以無形的羈絆相連繫著的,非常重要的東西。然後它,被破壞成了這副樣子。

聽完事情的經過,大家紛紛露出了悲痛的表情。

「這……不管怎麼說都太過分了。」

水澤罕見的滿臉怒氣。

「……繪里香,做過頭了。」

泉咬著嘴唇,有些懊惱地抓著裙擺。

「玉……!抱歉,我什麼都沒做到……!」

竹井就像背負了什麼責任一般,垂下視線漏出了咬牙的聲音。

「那傢伙,腦子裡怎麼想的……」

就連中村都把眉毛擰成一團,把視線投向門外。

「謝謝……大家。抱歉。」

小玉玉一邊擦著眼淚,一邊拼命地取回表情試圖改善一下氛圍。這堅強的樣子又扯動了我們的心。

泉看著那個破掉的掛件,就像想起了什麼一樣出聲。

「對,對了!我啊,最近有在織東西!這種程度的話小菜一碟!我會把它補好的!」

泉一邊說著,一邊作出OK的手勢。

「……嗯。謝謝。那就,拜託你了。」

小玉玉就像要把眼淚蓄回去一樣,只有嘴角做出了笑容。

「OK!交給我吧!」

泉爽快地回應了她。她坐到小玉玉身旁,開始觀察起那個掛件,然後就陷入沉默開始「這樣……這樣……」地構思作業方法。

看到這副樣子的水澤為了緩和一下氣氛,以滑稽的表情向泉說道。

「交給優鈴真的沒問題嗎?你這傢伙很笨拙吧?」

泉很快就回應了,就像要炒熱氣氛一樣,大聲地回應了。

「沒!問!題!我最近連小包包都織出來了所以沒問題!」

水澤愉悅地笑著。

「那個,在紡織品里算超級簡單的吧?」

「嗚……!被發現了?」

泉擺出很生氣的樣子盯著水澤。

雖說只是表面上的一唱一和,但在場的氣氛確實緩和了一些。

「總之……今天先回去吧?」

日南把手搭在小玉玉肩上。

「就是啊!我們會送你的!」

深實實也跟隨著,和日南一起向小玉玉露出了笑容。

「嗯……謝謝。就這樣吧。」

說完小玉玉慢慢地站了起來。看到這副樣子的水澤吐了一口氣,拍了拍日南和深實實的背。

「那麼,今天就拜託兩位了。」

「……拜託了。」

我也贊同了水澤的意見。這裡就不要摻和,交給日南和深實實比較好。

泉也嗯嗯地點著頭。我們目送著日南她們離開教室。

之後,大家去參加社團活動,而我就那樣走上了回家之路。

* * *

次日,上課之前。

我和水澤圍在深實實的座位邊,聽取昨天出教室之後小玉玉的情況。

「嗯……果然,我挺吃驚的。那樣子的小玉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深實實垂頭喪氣地說著,水澤也點了點頭。

「嘛,事實如此。那的確有些越過那一線了。」

並不是平時那種柔和的語調,在那之中果然摻雜著怒氣。

「一點也行,她有打起精神嗎?」

聽到我的提問,深實實歪起了腦袋。

「一起回去的時候倒是【謝謝,我已經沒事了】這樣笑了,但果然還是很勉強的樣子……」

「這樣啊……」

我低下了頭。一定是為了不再繼續傷害深實實而強打起精神吧,小玉玉她確實有著這樣的溫柔與堅強。

「總之今天就不要讓小玉玉一個人待著了。昨天的這時候,我們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呢。」

水澤一邊說一邊環顧教室。明明紺野和小玉玉都還沒來,但是教室里的氣氛比起往常已經緊張了不少。

就在這時,像上周那樣和秋山接觸著的日南進入了我的視線。雖然還是一如既往地不知道她在幹嘛,但在昨天那件事發生之後沒有來參加我們這個小圈子,果然還是非常不自然。

那一天大家一起守護著小玉玉,除了當做誘餌的那個鉛筆芯之外並沒有什麼物品遭到破壞,就那麼迎來了放學——

那一天的放學後,「那個」發生了。

* * *

放學班會結束之後,大家像解放了那樣開始四處吵鬧起來的時候。

是從廁所回來了嗎。被數名女生跟隨著從教室的外面進來的紺野,在自己的桌子前變了臉色。

「哈啊?——這什麼?」

女王極為不快的聲音在教室里響起,引起了全班的注目。

「誰啊?把這個弄壞了。」

伴隨著過剩的威壓,短短的一句話就壓過了班裡的吵鬧。

紺野手裡握著的是,鉛筆芯的盒子。

也就是說,紺野的鉛筆芯被某人弄壞了,這樣想應該沒錯。雖然不知道具體的破壞方法,但是她既然如此強硬地出聲了,想必已經確信並不是偶然掉在地上摔壞的吧。

既然如此,到底是誰。

紺野掃視了教室一圈,那份魄力讓觀望著事情發展的大家沉默了下來。

她的視線終於停在了一位女生

身上。

「話說,是夏林乾的吧。」

對那句話吃了一驚,小玉玉瞪大了眼睛,然後思索起來,空出了一小段時間。沒有一上來就強硬地否定,這一定也是特訓的成果——她正在尋找有沒有什麼能儘量不刺激紺野的言辭和語氣。像在忍耐一般充斥著緊迫感的時間在教室里流過。

然而下一個瞬間,開口的並不是小玉玉。

從教室的中央區域傳來聲音。

「花火她剛剛一直和我在一起哦?」

這個聲音的主人是班裡另一位女性領導階級。並非女王,而是完美女主角——像這樣鞏固著自己地位的,日南。

紺野的視線慢慢地,像是要評定一般,轉向了日南。

「……哈啊?為什麼葵會從旁邊插嘴進來啊?」

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悅,紺野回應了日南。

對此,日南露出了溫和、但又能感受到十足餘裕的笑顏,悠悠地開口。

「是在說花火有不在場證明,並不只是插嘴而已。」

「……哼。」

冷淡的語調與滿懷自信的溫暖語調的交鋒,話語的應酬。

「那,說真的這是誰幹的?並不是掉下去摔壞的啊?」

「如果今天一次都沒有從筆盒裡拿出來過的話,可能是那樣吧。」

空氣中似乎噼里啪啦的有火花四濺。

但是,這也難免。

這是至今為止一直默認著互不侵犯的兩人。

將女子領導階層一分為二的最重要的兩個人物。

現在突然直接面對面了。

教室里就像不容許日南和紺野以外的人或物發出聲音一樣,充斥著一觸即發的氣氛。

「總之,不是花火乾的。想要證人的話,應該還有不少。」

「……這樣啊。」

終於紺野似乎放棄了,從日南身上移開視線,吐出不快的空氣。

然後那視線又像蛇一般來回舔舐著教室,又鎖定了一名學生。

被盯住的是距離紺野很近的——秋山。

「那,是你嗎?」

「……誒?」

秋山十分吃驚,但又稍微漏出了不太耐煩的聲音。

「誒什麼誒,是你乾的吧。」

「……不是我。」

「那是誰啊?」

「什麼意思……我不知道。」

「……話說,你那什麼態度啊?」

紺野擰起了眉毛。

「不,但是,沒有證據就隨便冤枉人……沒有這樣的吧。」

秋山雖然有些膽怯,話語也聽不太清,但是就像是奮力要證明自己一樣,用很強硬的語氣在說著。紺野不耐煩地用腳咚咚地敲著地面,就像是威嚇那般瞪著秋山。承受著那視線的秋山雖然明顯的有些退縮,但還是沒有移開目光。

對這狀況,我感覺有些違和。

因為,就我聽說的而言,秋山是紺野集團里被欺負的最慘的存在。因為人很能幹所以有的沒的事情都會推給她,我應該是這麼聽說的。

但是現在秋山不知為何,雖然有些膽怯,但很強硬地面對著紺野。

就像是,有什麼後盾一樣。

「說什麼證據啊。話說你從上周開始就一直很可疑。」

秋山就像被嚇到了一樣,抖了抖眉毛。

「啊?很可疑?」

「和我們相處的時候不太開心不是嗎,就像是在別處有了開心地一樣。」

紺野所言的【別處】一定是指的日南吧。上周的日南不知為何,經常和秋山一起行動。

那恐怕是什麼事前工作——雖然這麼想,但最後我還是沒能揭開那個謎底。但是,現在的秋山就像有後盾一樣異常強硬的對應著,再加上從水澤那裡聽來的她的地位。結合這些,感覺可以看透日南計劃的一角。

「那是什麼意思?我完全不明白。」

秋山的句尾稍有些動搖,裝出佯作不知的態度。

我不知道日南對這個狀況預測到了多少。但是,如果秋山真的有什麼後盾的話——那毫無疑問,就是日南的存在。

但是,日南給予秋山後盾之後想利用她做些什麼,我還是一頭霧水。折斷鉛筆芯來報復——這種小孩子一樣的行為肯定不是她的主要目的。那麼,到底是什麼。

「話說,我做什麼不都是我的自由嗎?」

秋山把視線朝著斜下方,有些焦躁地說道。

然後紺野從中窺到了破綻,像是覺得非常可笑一樣笑了起來,用揭發的口吻一個個羅列過來。

「啊~原來如此~是這樣啊?一直被我們欺負覺得很討厭,所以想去到那邊的團體裡嗎?在去之前最後來一個小小的報復?這是啥啊~好土啊~你還是注意一下別露出這麼俗氣的表情比較好哦?」

那充斥著惡意的笑容正蔑視著秋山。

秋山暫時陷入沉默,只是直直地盯著紺野。那目光中漸漸浮現出龐大的憎惡和憤怒。

然後她終於像是做好了覺悟那樣,對著空處嘲笑了起來,慢悠悠地吐出了話語。

「繪里香才是,總是穿著黑色露肩式,像初中生一樣真是俗爆了。」(真的嗎?我對女性內衣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教室重返寂靜,一直很緊張的氣氛進一步變得僵硬了起來。在紺野身旁的泉吃驚到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紺野就像轉動著開關一般逼問著秋山。

「你,剛剛說了什麼?」

與剛才不同的,暴怒的聲音。掛著顯而易懂的表情,充斥著迫切的氣場。

然而秋山,雖然數次地散開了視線,但卻沒有屈服。

絕交就絕交吧——像這樣燃起了鬥志,回答了紺野的提問。

「……我說,你總是穿著黑色露肩式,像個初中生一樣俗爆了。還有……你很不擅長弄睫毛誒,今天看上去也很不自然,超土的」

秋山指著自己的眼睛說道。

「你給我適可而止——!」

激動地說著,紺野向秋山踏出一步。

「呀!」

咚!紺野就這樣撞了過去。

秋山的平衡崩壞了,狠狠地撞上了後面的桌子,桌子上那不知是誰的筆記用具在空中華麗地飛舞著。秋山就那樣捂住右眼,前傾著倒了下去,那指著眼睛的手指就那麼刺進眼睛裡去了。(……好痛啊喂!)

「啊……」

紺野一瞬間失神了。認識到手指刺進眼睛裡去的事實之後,急忙發出了「呃……」這樣的聲音。

看這個反應,她應該沒有想過要做到這種地步的。恐怕只是因為秋山碰到了自己的逆鱗,才下意識地出手了吧。

「沒,沒事吧……?」

紺野集團的其中一人,在秋山身旁蹲下。

「繪里香,這實在是有點……」

她小聲地對紺野編織話語。

以此為契機,空氣開始流通。

這不過是個簡單的事件。

目前為止一直抑制在不會被周圍責罵程度的範圍內行動的紺野,在這個瞬間,越過了那條線。

我回想起了泉以前說起的關於紺野的事情。

一關係到衣服和化妝,紺野就會變得很易怒。

現在秋山正準確地嘲笑著那個部分。

我又想到了某事。

對自尊心很強的紺野來說,自己不想被嘲笑的部分被比自己低一階級的人嘲弄,是比什麼都可氣的事情。

——因此,條件反射一般的出手了,這並不令人費解。

也就是說,在這種條件下能最有效地攻擊紺野要害的,是處在弱者立場上的秋山其精準的刺擊。雖然某種意義上是非常不自然的狀況,但是這一切都是經由某人來操縱的——恐怕這樣就可以進行說明了。

例如,經由日南的手。

至今為止一直未能解明的日南的事前疏通——秋山和日南到底在商量些什麼。

——那疏通的正體,正是可以被稱為【共有的毀謗】這種狀況。

日南操作著『日南與秋山』這樣的小共同體裡的氣氛,向秋山傳達【紺野的衣服和睫毛很土】這樣的新標準。平常身處在紺野集團的【氣氛】中,俗不俗氣這樣的基準都是跟著紺野來的秋山,給予她除此之外的價值觀、新的【氣氛】、標準。若是如此,就可以說明秋山為什麼會強硬地斷言到如此地步。

隱藏在假面之下的日南的容顏。那份惡意。還有最近的違和感。

如果那些東西對準的,就是此時此刻的這一點的話——

那麼這個瞬間,一定也是日南製造出的情況。

引誘紺野做出

【做過頭了】的行動。

事實上就在這個瞬間,班級氣氛已經開始漸漸地把紺野認定為惡人了。

人聲嘈雜的班級,確實地向紺野投去了非難的目光。

「呃,美佳……」

紺野小心翼翼地呼喊著秋山的名字,我想她可能是想道歉吧。嘛,現在這種情況已經完全變成紺野的全責了。就像水澤說過的那樣,紺野對氣氛的平衡感把握的非常好,會出現道歉這個選項也是理所當然的。

雖然秋山還沒有完全洗清折斷鉛筆芯的嫌疑,但這個問題可以歸到內部範疇之中,這裡還是老實地道歉為好。

但是——那個瞬間。

就像要粉碎那個破綻一般,銳利的話語貫穿了紺野的眉間。

「趕快道歉。」

日南平靜地說著。並沒有多餘的辭藻,也並非無理取鬧,只不過是個正當的要求而已。

然而紺野就像是不假思索一般「哈啊?!」地拔高了聲音。

「別得意忘形啊!」

話音剛落,紺野就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表情漸漸地崩解了。

然後秋山就像疼痛加劇了一般,緊緊皺著眉毛盯著紺野。

「……那是什麼,真是不可理喻。」

那是不爽至極的語氣。

這是,小小的失言。然而這是誰看了都能輕易明白的,紺野的破綻。

「不是……剛剛那個是……」

對她因為氣勢而犯下的錯誤與失言,紺野試圖解釋,聲音不安地晃動著。

面對這個情況,日南用剖析一般的冷靜目光,觀察著紺野視線的轉動、身體的角度還有表情。為了扳倒紺野而尋找著一切可以利用的破綻,那瞳孔中確實燃著冰冷至極的火焰。

恐怕就連那句失言,也是由日南的惡意引出的。

但是,不知道日南真面目的同班同學們,並沒有注意到這個真相。

教室內的氣氛正慢慢地向同一個方向流動——察覺到這點的紺野動搖了,她的目光波動了起來。恐怕這是在場眾人誰都沒有見過的,如此軟弱的紺野。

就像是要痛揍那暴露在外的弱點一樣,短短的一語再次響起。

「繪里香,剛剛那是不能做的事。」

從日南那傳來的,簡短的叱責。稍微混入責備的語氣,僅僅幾秒的指摘。那句話本身並沒有多大的力度,但是對展現【責備紺野也沒問題】這種氣氛而言,已經綽綽有餘了。

「憑著氣勢打上去了,這我能理解。但是不對此道歉,這樣不好。」

就像是在推動著氣氛一般混雜著理性與情感的正論,為了探尋紺野的話語輕輕的響起。然而,在紺野找到扳回這股流向的最優解之前,【氣氛】這種怪物已經得出了結論,濁流就這麼吞噬了紺野。

「……的確,剛剛那個是不能做的。」

那是正屈膝關心著秋山的,紺野集團的一位成員。

「而且剛剛那個,完全是繪里香的錯不是嗎?」

然後紺野集團的另一位成員也盯著紺野,口中吐出責備之語。

「……嗚!」

紺野的嘴唇顫抖著。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兩人對紺野表現出明顯的反抗。

那恐怕是,從紺野的找茬之中衍生出來的、不斷積累的煩悶與壓力。或者是對長年累月保持在極限平衡中的無法反抗的現狀感到蠻不講理的負面情緒,在蓄積著。

那些全部在這一瞬間崩壞了。

「……嘛,我也是這麼想的。」

附和著同意的是,籃球部的橘。參演劇本的演員又多了一位。

以此為契機,剛剛近乎凍結的教室的氣氛,緩慢而確實地吞噬了紺野,徐徐墜入谷底。

「嗯,有點無法接受。」「不打算道歉嗎?……」「就算是女王也不能這樣吧。」

惡意在傳染著、重疊著、增幅著,粉飾上正義感的語言暴力襲向了紺野。而那惡意的源頭處,確實有著日南的身影。

對她的手腕,她的惡意,我不寒而慄。談論小玉玉的事情之時已經看過很多次的,拒絕著我的理解的日南,她當時的眼神在我腦海中漸漸甦醒。

沒有動一根手指就創造出了一台人偶劇。明明操縱著話語的絲線,但本人卻擺出一副有些悲傷的表情,靜靜地看著紺野。

那身姿——毫無疑問是披著女主皮的魔王。

「那個,我能說句話嗎?」

橘的發言吸引了全班的注意力,教室中的視線緩緩地向著立於教室後門的橘聚集。

然後橘懶懶地靠在牆上,擺弄著頭髮開了口。

「暴力反對~」

模仿著紺野的語調擲下話語,這是小玉玉和紺野起爭執的時候紺野曾經說過的,為了在表面上把小玉玉立於【惡】的立場而使用的詞彙。也就是說,這是絕妙的諷刺。

自己的話最後自作自受了,班裡有大約三成的同學笑了起來。

笑起來的人並不占多數,但是對平時從來沒有受到過嘲笑輕視的紺野來說,已經是十足的打擊了。瞪著橘的紺野,很明顯比平時要缺乏魄力。

「哈啊?只是碰了一下而已吧。你真明白暴力是什麼意思嗎?」

紺野為了抵抗壓過來的氣氛,貫徹了強氣的姿態。在這裡明明沒有勝機——恐怕她已經只能這麼做了,或許,她也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明明是你不明白吧。」「就是啊。」「那夏林做的那些也不是暴力咯?」

一把把言語之刃向紺野刺去。雖說誘導狀況的毫無疑問是日南,但她恐怕並沒有給予他們這些攻擊紺野的利刃。

那一定是——免罪符。

那是原本就在不斷積壓著的欲望。然而紺野有著最上層階級的權限,再加上那份人前的威壓感、操弄人心的話語、各種態度的巧妙切換,把下層人士的反抗通通封鎖了。雖然行使上層權力本身就很沒道理,但她很聰明的控制在了不會太過蠻橫的程度。即使明顯存在著加害之意,也能抑制在表面上可以解釋的程度。像這樣陷入對自己不利的、必須要道歉的情況,真是一次都不曾有過,明明對平林同學和小玉玉的找茬,也是這麼進行著的。

也就是說,與蠻橫無理相對的【平衡感】。就像水澤所說的那樣,這正是紺野持續君臨於班級女王地位的理由。

然而就在剛才,那被破壞了。

從入學算起大概已經保持了一年有餘的均衡,崩壞了。

之後只要閉嘴等著這潰堤的洪水全部流光就結束了。

——本應該結束了的。

「果然,不道歉是不行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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