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三章 妖精居住的森林多半會掉落重要的道具(2/2)
認真觀察著世界,將一切都以天使一般的視點寬赦——這毫無疑問反映了菊池同學的性格,真是個心地善良的人。
然後,我現在在讀的是最後一篇故事。
【我所不知道的飛翔方法】。
在與世隔絕的王城庭院中,照顧著飛龍的女孩的故事。
——大綱是這樣的。
這是一個龍與人類共存的世界。
地龍被民間飼養著用於物資運送或移動手段。因為它繁殖力強又不怎麼挑食,所以也被運用在各種方面。
巨龍反覆蛻皮,最終成長為房屋大小——它蛻下來的皮會作為衣服或其他小物件的材料。因其堅固耐用,在各種地方都被當做重寶,滲透進人們的生活之中。另外,它力氣很大,並且保有一定程度的智能,也被運用在各種工事作業之中。
就像這樣,人類社會的一部分存在著龍的世界。
在那之中地位非常特別的是,可以在空中飛翔的飛龍。
和其他龍相比,飛龍的繁殖力異常之低,只喜歡以清澈的水和其滋潤起來的果實為食。脾氣反覆無常,與人也不怎麼親近,精神上也很脆弱,總之是非常難養的龍類。
然而它的身軀是美麗的純白色,飛翔於空中,揮著在太陽照耀下閃爍著的七彩幻想翼。在這個沒有飛機、熱氣球的世界之中,這是人類唯一可以升空的手段。它擁有著具現人類夢想的性質,因此被王族和貴族當做重寶對待。
飛龍十分纖細脆弱,一旦養育方法不對就有可能早夭。不僅如此,即使成功養大,無法順利揮動翅膀的話也無法在空中飛翔。
養育飛龍最為重要的是——【不能沾染世俗的污穢】。
故事的主要人物有三個。
作為鎖匠的兒子與王城定期來往,好奇心很強的平民少年利布拉。
王族直系的女王候補,性格強勢、頭腦聰明的少女阿爾西婭。
還有從幼年時期就斷絕了與王族直系之外的聯繫,作為飛龍的飼養者,在與世隔絕的廣闊庭院中與其一同生活的孤兒少女克莉絲。
故事是從遭到捨棄的嬰兒被王城的守門士兵發現開始的。
以【自己無力撫養,送到王城來希望能讓她過上好一些的生活】的父母心捨棄嬰兒的事並不罕見,士兵以平常的【處分】向大臣報告了。
然而,正在尋找沒有沾染上【污穢】且【不會有人抱怨與世隔絕】的存在的大臣,看上了這個孩子。
可以作為飛龍的飼養者來利用。
若是奴隸,則已經被世俗所污染了。就算拜託沒有遭受污穢的王族,那個人之後也必須生活在與世隔絕的環境之中。
況且王族之人到了一定年齡之後也會出城,並無法探明是否遭受過污穢。王族之血是純潔無垢的,但一旦與塵世產生聯繫,那個界定就變得曖昧不清了。
理想狀況是王族生下來的孩子,從出生後就開始隔離——當然,孩子的父母不會允許。
那麼,這個被捨棄在城門前的剛剛出生不久的嬰兒呢?還沒有來得及遭受污穢,也不會有親屬跳出來反對抱怨,非常適合當作飛龍的飼養者。
自那之後過了十五年。
住在王城外的鎖匠之子利布拉與父母-起前往王城。王城是父母的老主顧,為了將來繼承家業,利布拉和父母起前往王城學習工作上的事情。
利布拉一邊在王城學習開鎖的技術,一邊與女王候補的少女阿爾西婭交了朋友 - - 也就是青梅竹馬。
利布拉和阿爾西婭一樣都是十五歲,正是好奇心旺盛、活潑好動的年齡。
兩人的好奇心自然而然地流向了某處。
實際上那禁止進入的區域就如同他們所期待的那樣,保管著作為過去的遺物的拷問道具,還有封印著毀滅世界的魔法的禁斷之書 - -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只不過是因為漸漸腐朽老化,事關王族的威嚴而關閉起來不讓客人看見的,某個隱藏起來的廣闊空間罷了。
兩人當然並不知情。
終於,兩人抓住避開父母和大臣注意的機會,利用利布拉的開鎖技術打開了那個古老的空間。
雖然眼前所見的光景比起期待之中要來得樸素,但探險的感覺還是讓他們歡欣雀躍,在城中到處亂逛。
在探險的最後。
兩人打開了被囑咐絕對不能打開的,與庭院相連的大門。
在那裡,他們邂逅了身披巨翼的純白之龍,還有擁有著更勝於其的雪白肌膚、對世間一無所知的孤單的少女——
「嘿。 」
與其它短篇一樣,這一篇也到處散落著菊池同學的風格。我忘記了時間,沉浸於幻想世界之中。
其中一個角色開心地行動起來,看著他的我也會覺得樂在其中。我完全不懂這其中的區別,但和之前讀過的四篇相比,這一篇的角色更容易引起我的共鳴。
翻動原稿的手停不下來。
在這之後,故事的發展逐漸嚴肅了起來。
一-和克莉絲相會之後,被大人們發現了的兩人被押走,作為外人的利布拉被關押進了地下監牢。
作為飛龍的飼養者,克莉絲必須遠離【污穢】。對克莉絲而言,與非王族直系的利布拉接觸可能會沾染上【污穢】。該如何處決這件事,該如何祛除【污穢】——利布拉等待著他的審判。
然後,阿爾西婭的父親- -也就是國王得出了結論【為了祛除污穢,將利布拉作為生祭向神進貢】。
這為了對外宣布而加上許多修飾的政治性說辭,其實質正可謂是處刑。
養育飛龍乃國家的一大計劃。整備庭院的環境自不用提,入手幼年飛龍也要花費莫大的金錢。
為了不讓這些辛苦化為烏有,哪怕一絲的風險都要避免。如果可以祛除這【污穢】 ,即使只有一點可能性,也該去實施那個計劃。
因此,處刑。這就是王下達的判斷。
然而那個時候,他的女兒阿爾西婭緩緩地編織出話語。
「- -父親大人,您不記得了嗎?」
「 不記得什麼?」
國王的眉毛抖了抖。
「父親大人在城外到底有多少私生子呢?」 (絕了, 被15歲的女兒威脅,你還是趕緊退位讓賢吧)
「阿爾西婭稱在說什麼?」
「失禮了,那麼這個事實就向民眾保密吧。不過作為交換我有一個請求。據我所知,其實利布拉也是其中一位私生子,也就是王族的直系。因此他對飛龍而言是沒有【污穢】的- -」
阿爾西婭虛張聲勢的話語起了效果,兩人從青梅竹馬變為了虛假的【姐弟】。(這麼刺激? )
與阿爾西婭成為了姐弟關係的利布拉,對克莉絲而言也不存在【污穢】了。他的處刑被赦免了。
以民眾不知情的事實為要挾說
服父親,訴說著【利布拉是王族的直系】這種謊言的阿爾西婭,以菊池同學來說還真是個很意外的角色。果然菊池同學對很多事情都有很深刻的考慮。
在那之後,利布拉被王城接去,負責照料克莉絲。換種說法的話——作為避免處刑的代價,給予了他一個無關緊要的閒職。
遠離塵世的克莉絲與利布拉、阿爾西婭之間產生了聯繫,故事在高潮與日常之間來回切換,邁向結局。而在這之中隱約可見的三人之間的戀愛要素,以菊池同學來說還真是非常新鮮。
透過這篇故事可以窺視到菊池同學的內心- - 我以這種感覺推進著閱讀,翻開了原稿的最後一頁。
「啊嘞?」
然而,原稿就像被腰斬了一般中斷了。
「到此為止了不對吧。」
很明顯還處在故事的中途——並不是那種留白的開放式結局,明顯還有許多事件沒有寫完。
怎麼回事,哪裡出了問題嗎?
我雖然想立刻通過LINE詢問一下,但一-看時間已經超過十二點了,還是打消了念頭。菊池同學是那種早睡早起的類型。
「 唔。」
我帶著一種消化不良的感覺把原稿裝進書包,刷完牙後鑽進被窩,合上了眼。
描寫克莉絲、利布拉和阿爾西婭之間關係的故事,到底迎來了怎樣的結局?
菊池同學到底對那個結局有著怎樣的思考?
在睡著之前,我一直在被窩裡翻來覆去地思考著。
* * *
次日。
早間會議的時候我把小玉玉的鬼臉給日南過目之後,得到了「這樣就OK了,終於有一張正常的照片了呢」混雜著挖苦的合格通知。
午休。
「……菊池同學。」
「誒……嗯,嗯。」
我罕見地在這個時間向菊池同學搭話。菊池同學就坐在我的斜後方,在上午四節課結束之後,為了做好心理準備我深呼吸了大概十次,終於下定決心開口。深呼吸十次之後馬上搭話總覺得有些微妙,總之我會努力的。
「占用點時間行嗎?」
「誒……嗯。」
在午休時間向她搭話還是第一次,菊池同學顯得有些困惑。
因為接下來要聊的不是在課間休息時間就能說完的,是有些長的話題。寫在原稿上的短篇每個都非常有趣,因此我想儘可能地發表一下感想。
「那個……」我注意著不被周圍聽見,小聲地說道。「小說,我看了。」
菊池同學迅速撇開了視線。過了一會,她顫巍巍地看向我。
「全,全部?」
「嗯,全部。」
唔,這麼說來我看的還真快啊。昨天收到的原稿今天就全部看完了,怎麼回事,這傢伙有幹勁到讓人噁心誒。要是照日南的說法,這就是那種沒有餘裕的行動。
「謝,謝謝……」
然而菊池同學紅著臉向我表達了謝意。太好了,我放心了,菊池同學是天使。
「所以說,我想發表一下感想……」
「嗯,嗯……我想聽。」
一邊說著,我們錯開了視線——怎麼回事。
菊池同學就像一隻從巢穴中探頭出來偵查的松鼠一樣張望著周圍。她吸了口氣,輕輕地張開了嘴唇。
然後。
「那麼一起去……吃午飯嗎?」
菊池同學斷斷續續地說著,她的聲音混雜著吐息,顫抖著、卻又如風鈴一般清脆悅耳。溫柔地包覆過來的視線宛如午後的流水落花,那絕妙的咒文完美的起效了。
「嗯,嗯,一起吃吧。」
我呼吸急促地點著頭,終於藉由一次深呼吸安撫下了有些躁亂的心。菊池同學也紅著臉,這是怎麼回事。但是我完全沒有想到會從菊池同學那裡收到邀請,借天使之口說出來未免太卑鄙了。
「嗯,那準備一下吧。」
「我,我知道了。」
我從包里取出錢包,再次面向菊池同學。菊池同學似乎也準備好了,我們一起向學校食堂走去。唔,總覺得冷靜不下來……啊,也有人在看我們。
也是,我光是搭話就竭盡全力了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在周圍人看來是怎樣的光景。之後大概會被水澤調戲到死吧——求你控制在不會曝光的程度。
* * *
「安德交出發條那裡我真的超感動的……!」
我儘量挑了一個不會引起注意的比較空曠的位置。
我和菊池同學在學校食堂一起吃著午飯。
我用券買了一碗蕎麥麵,菊池同學則在吃家裡帶來的便當。
而話題自然是菊池同學的小說。
「嗯,嗯……」
「然後是烏爾芬的短篇——」
我最大限度地運用著自己的基礎能力【直言本心】,也就是友崎流,向菊池同學傳達自己的感想。本來我就很擅長這個,最近又得到了很多語氣、表情上的新武器,更加得心應手了。也就是說,這可以被稱為友崎流二式了——哈哈,我還差得遠呢。
「但是我還真沒想到最後父親會出場!」
「啊,那裡啊!我寫著寫著突然想到的,之後就改了。」
「這樣啊?」
「這樣烏爾芬的心情也能輕鬆一些……」
「原來如此!……嗯,我也覺得是這樣。」
菊池同學聽著我的感想,有時會覺得難為情,有時會點點頭。
這與圖書室里舒心的時光有些不同,十分熱鬧。
「然後啊,破壞岩石的不是獸人魯戈爾而是人類米塔,真的看得我心跳不已。」
「啊,就是那樣!」
「並非依靠蠻力,而是依靠智能超越了種族之間的牆壁……」
「哇……你能看出這一點我真的十分開心……」
讀過反映菊池同學想法的小說,把想到的東西傳達給菊池同學,然後確認菊池同學的考慮。
明明不是在講自己的事情,卻有一種卸下心防、打開天窗說亮話的感覺。
不知不覺間就感覺可以相互理解彼此了。
「然後啊……!」
我還想順著這愉快的感覺繼續訴說感想的時候,菊池同學「呵呵」這樣有些成熟的笑了起來。
「……嗯?」
我被她吸引了注意力。菊池同學緩緩地將雙手疊在胸前,露出了十分幸福的笑容。
「——總覺得,能給友崎君看真的太好了。」
仿佛為了溶化我心而存在的完美笑容。菊池同學背後生出的翅膀溫柔地包裹住了我,將我的身心全部分解為光子與粒子,帶我去往幸福的樂園。
「嗯,嗯……我才是。」
到達的幸福樂園有著舒適的氣氛與溫柔的笑容,然而不知為何我全身都開始燙了起來。
為了壓下身上的溫度,我喝下一口冰水,緩緩地吐了口氣。
然後我想起一件事。
「啊,對了。我有件事情想問……」
「嗯?」
菊池同學用著神明制定的最為可愛的角度輕輕地歪了歪頭。
「我覺得最後那篇好像中途就斷了,那個是?」
我一說完,菊池同學就吃驚地叫了出來。
「那個,難道是指飛龍的故事嗎?」
「嗯,是啊。」
菊池同學把手指抵在嘴唇上。
「搞,搞錯了。」
「搞錯了?」
菊池同學點了點頭。
「那個,我還沒寫完。放在同一個文件里的……這樣啊,是一起被印刷出來了吧。」(列印完不檢查一遍嗎?)
「……哦哦,原來如此。」
雖然不知道是txt還是word,短篇似乎是在一個文件里寫的,因此印刷的時候就把還沒寫完的部分也一起印刷出來了。
「嗯……那一篇應該挑出來不要印刷才對的。」
「這樣啊……不過,」我把手撐在下巴上。「我覺得那篇非常有趣。」
菊池同學有些膽怯地點了點頭。
「非,非常感謝……十分抱歉,讓你讀了未完成品。」
我搖了搖頭。
「才沒有呢。雖然還沒有寫完但已經非常有趣了,我真的很有幸能讀到這篇。」
「真,真的嗎?」
菊池同學轉向了我,她的表情稍微陽光了些。
「我很期待後續。」
「我,我明白了!」
我模仿著水澤儘可能爽朗地給出了一個微笑。菊池同學眨著眼睛,似乎有所顧慮,視線四處游移
。唔姆,我好像失敗了。
終於,菊池同學再一次緩緩地轉向我,她的目光不知為何非常認真。
「那個,友崎君……友崎君讀了之後,印象最深的地方是哪裡?」
「唔……」
我稍作考慮,立刻回答了她。
最打動我的毫無疑問是那一篇。
「我不知道這答案是否正確……」
「……嗯。」
對認真的菊池同學,我也回以認真的視線。
「最後那個未完成的——飛龍的短篇吧。」
菊池同學驚訝得睜大了眼睛。嗯嗯,右眼是月亮,左眼是太陽。
「怎麼說呢,嗯,該說是讀的時候感覺角色在腦中活靈活現嗎……」
直言真心是我的擅長之處,然而要傳達抽象的感覺就有些困難了。除了【雖然不太明白,但是很厲害】之外就想不出什麼好詞了。
這該怎麼形容才好呢……
讀著那篇短篇的時候感覺非常奇妙,就像那個世界真的在我心中生根發芽了一般。
空氣的吹拂、泥土的味道還有角色的吐息全都傳達了過來。
仿佛已經不是在讀書,而是真的進入了那個五彩繽紛的世界——
「……啊。」
我在思考途中注意到了一件事。
菊池同學一臉嚴肅地等著我的下文。
「菊池同學——之前也說過了吧?」
「之前?」
我點了點頭。
「讀著安迪的作品的時候,書中的世界會就那麼湧進心中,因此才會那麼喜歡安迪。」
「……是的,沒錯。」
菊池同學微笑著附和我。
我再次開口。
「我在讀最後那篇故事的時候——」
「……嗯。」
我向菊池同學傳達了我的想法。
「——你所描繪的世界,就那麼五彩繽紛地湧進來了。」
「……誒?」
菊池同學微張著嘴唇,顯得十分吃驚。
我一邊確認著感覺與言語的差異,儘可能過濾之後傳達了出去。
「嗯,我覺得果然就是這樣。讀著故事,腦中就會自然地浮現出影像,角色們全都活過來了。怎麼說呢,想為角色們加油打氣……對了!會生出自己也想去那個世界的想法!」
我一邊尋找著可以描繪自己感覺的詞彙,一邊興奮地說著。
「那啥,我受到菊池同學的推薦,讀了安迪的作品不是嗎?雖然我並沒有讀過多少書,但我很喜歡安迪的作品。」
「……嗯。」
菊池同學緩緩地點了點頭。
「那大概是因為,安迪的作品雖然是幻想出來的,但卻有著溫柔的氛圍;雖然有些虛無,但卻會與可愛的角色生出親近感——我就是喜歡這些地方……!」
我看向桌上擺著的原稿。
「我覺得菊池同學最後的短篇,和讀安迪作品的感覺非常像!」
頗有氣勢地說完這句話之後,我的感想就已經發表完畢了。
「所以我……非常喜歡這篇故事。」
唔,感覺說了些難為情的話,後半段的音量好像太大了。說到喜歡的事情就會來勁——我又暴露了死宅的一個事實。
我有些後悔地把視線從原稿上轉回菊池同學。
——誒?!
我看見了菊池同學眼眶中的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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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麼了?!」
我不知所措起來。什麼什麼怎麼了怎麼了!兩人獨處的時候惹女孩子哭泣可是要被關進十八層地牢的!菊池同學為什麼哭了?是因為我這死宅式的發言太噁心了嗎?要是有能讓面前的菊池同學不再悲傷的方法不管什麼事情我都會去做的但到底該怎麼辦呢——我在說什麼呢。
「呃……那個,對不起。」
不知為何菊池同學向我道歉了。
「……對,對不起?」
菊池同學深吸了一口氣,擦了擦眼睛。剛剛快要溢出來的眼淚都不見了——唔,太,太好了?
「呃,呃……」
「唔。」
菊池同學冷靜地尋找著詞彙,她的臉上已經沒有了悲傷。
「我一直很喜歡安迪,因此一直很想寫出安迪那樣的作品……真的,非常想。」
「……嗯。」
菊池同學似乎在自我反省。
「我也喜歡安迪作品中的氛圍和角色……我大概是把自己喜歡的東西當做目標了……」
菊池同學濕潤的眼瞳正注入感情地笑著。
「我明白我還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即使如此,友崎同學也說了非常相似……我真的很高興。」
菊池同學仿佛在喃喃自語一般,拿起了桌上的原稿。
「……這樣啊。」
我點了點頭,從正面承受了菊池同學的話語。
然後我沉默地看著她拿著原稿的手。
細長的手指,仔細修剪過的淡櫻色指甲。
比新雪還要纖細的雪白肌膚。
那個故事從她的指尖上誕生。
「吶,菊池同學。」
我的嘴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
「這個最後的短篇——」
因為現在,我打從心底有一件想做的事情。
「——當做班級戲劇的腳本,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