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6 也有隻靠等級低的角色沒辦法解決的事件(2/2)
「對。」
聽了我那個肯定的話語,日南微微地咬住嘴唇。
「因為,『不成為第一名也沒關係』這種事,不可能是nanashi心裡想的。」
日南以抱持確信的表情吐露那番話,我感到非常驚訝。
「……那什麼鬼?我是認真地那麼想喔。AttaFami,是對於自己的戰鬥。」
「你說什麼……真的嗎?」
「對。」
我點頭之後,日南驚訝似地微微開口。
「這樣啊。」
她只輕聲細語了這一句。
「到底什麼意思?那是很重要的事情嗎?」
「沒事。比那個更重要的是深實實的事情。沒有順利地處理好啊……」
日南把話題拉回來。然後露出了悲痛的表情。可是剛才那個,到底是在講什麼呢。
雖然會在意,不過現在有比那個還重要的事情啊。
「是那樣沒錯……抱歉。」
「不會。如果是我的話什麼都辦不到,只是我把責任推到你身上了而已。」
日南悔恨地說。
平時習以為常的空間,流淌著令人尷尬的沉默。
「啊啊,呃。啊啊對了,今天的課題是……」
我為了要圓場而堆疊著話語,然後——
「今天的課題是……」
日南她又用認真的表情說了。
「你現在,要從對我隱瞞的深實實的真心話中,思考只有你可以做得到的事情。」
「……日南。」
果然,都看透了嗎?
最後就維持著話語很少的狀態,而結束了會議。
後來在當天的午休,終於發生了決定性的事件。
「呃,為什麼……?」
教室。小玉玉由於深實實的話語而驚訝。
「沒啦——該怎麼說,總之有很多的理由囉!」
深實實在自己的位子附近,用嬉鬧般的感覺回應小玉玉。
她多少像是完全放開了一樣,擺出開朗的表情說話。
可是聽了那兩人交談內容的同班同學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也是,因為深實實的話而受到了衝擊。
畢竟剛才,深實實所說的事情是那個。
「深深,真的要退社嗎?」
說是已經提出了田徑社的退社申請書。
深實實點頭。
「嗯。周末我思考了之後,覺得果然這麼做才是最好的~這樣子喔!」
「可是……」
我雖然在可以聽得見那段對話的位置,可是卻插不進半句話。
仔細一看,日南往那兩人靠近過去。
「那是,真的?」
深實實確認了日南的身影之後,表情變得只有一點點的悲傷,又馬上笑了出來。
「嗯,是真的喔!抱歉,葵!可是我也有考慮了很多喔!體力到了極限!」
深實實交織著過時的模仿語調,開朗地說著。
「……我是想要,多跟深實實一起,在田徑的領域闖蕩。」
日南用後悔的表情這麼說。她那番話,對於知道深實實真心話的我來說,聽起來非常地殘酷。
「……抱歉喔,葵。」
「不會,不是那樣!不是該道歉的事!」
「啊哈哈。」
班上的學生們心裡靜不下來而觀望著那樣的對話。
「……友崎。」
回頭過去,發覺是泉小聲地對我搭話。
「嗯?」
「欸,是不是,有點糟啊?」
是看起來很擔心的表情。我老實地回答她。
「說得也是……說不定,有一點糟呢。」
「怎麼了?吵架了嗎?」
「……不。」並不是吵架。「怎麼講呢?該說是想法有差嗎……」
「想法,有差啊……有沒有辦法和好呢?」
「和好嗎……」我不禁迷惘起來。「……可是啊。」
「可是?」
這時我發覺到了,這個問題的,最大的問題點。
「每個人都沒有不好的地方啊。」
這一天的深實實無論從誰的眼光來看都明顯地沒有精神,對她搭話的話會很平常地應對,不過平常會做的那種蠢事,她一次也沒有做。
***
放學後,深實實沒有換上練習用的衣服,而直接做起回家的準備。是真的,要退社啊。
「小玉——!抱歉,我今天先回去囉!」
深實實很有精神地對小玉玉搭話。她被看起來是等一下要一起回家的四個現充朋友包圍著。哇喔,不愧是深實實。
「……呃。」
小玉玉顯露複雜的表情。然後靜不下心來地打算說些什麼,可是又說不出來,像這樣微妙地耗了一段時間。小玉玉的面前,聳立著一面像是要防止她對於退出田徑社的事情說些什麼一般,由現充所構成的高牆。
小玉玉雖然往前踏出了一步,但後來,她的腳還是往後移回去。
「掰啦小玉!明天見!」
深實實轉身打算離開教室的那一瞬間。
——我靈光一閃,想到一件事情。
日南所出的課題。『思考只有你可以做得到的事情』。
要幫助深實實可是非常重大的事情,身為弱角的我不可能有辦法做得到。我的話語沒有辦法傳達給深實實。所以我擅自認為,我已經沒有招式可用了。
不過沒錯啊,這招的話,我還做得到。
『這幾個禮拜,你已經變得能夠「付諸行動」了。』
畢竟只有這點,已經得到了日南所做的保證。
這樣的話就讓我展現出來吧!只靠行動就做得到的我想出來的解決法!
「深、深實實!」
「咦?」
我靠近跟現充一起踏出腳步的深實實,用調整失敗的音量,對她搭話。
現充們訝異的視線聚集在我身上。真尷尬,待得很不舒服,可是我不管。
我用氣勢抑制著要讓肚子痛起來的東西,同時開了口。
「——要不要一起回去?」
目瞪口呆。
我的話語,已經足以讓在場的所有現充的嘴巴邋遢地張開來。
「……咦?」
深實實也是目瞪口呆地愣著。四個現充呆愣的程度大概是她的五倍上下。
後來終於由其中一人「友崎你說什麼啊!?」這樣的吐槽,讓我平安地變成了笑料。
這個情景並不只有待在深實實周圍的四個現充看到,而是被許多留在教室里的學生們——因為班會才剛結束沒多久,所以幾乎所有人都在——目擊到了。
而紺野繪里香那邊,又絕妙地以我能聽得見的音量說著「噁心」。
來了啊我穩定的受人嘲弄的位置。最近好像做了滿多各式各樣事情的陰沉角色又做出了噁心的事情的那種氣氛,聽得見小聲說的壞話,用氣勢沒辦法完全壓抑而讓胃變得緊繃。
我對那一切裝成沒有發現的樣子,又一次,把氣吸進來。
「要不要一起回去呢——跟小玉玉,三個人。」
吐露這番話後,小玉玉驚訝似地朝向這邊靠近。
「我今天要蹺掉社團。」
她用認真的表情這麼說。不愧是小玉玉。有夠直接地把『蹺掉』說出來。
這種奇妙的事態讓教室沉默。深實實似乎驚訝到不行而僵硬了一段時間之後,重新擺出笑臉,對周圍的現充們這麼說。
「……抱歉,這次就稍微看在友崎的勇氣的份上,讓我們三個人一起回去吧!」
變成了和帶著像是沒發生什麼特別事情一樣感覺圓場的深實實,三個人一起放學去的情形。
日南不知道是在祈禱,還是鑽牛角尖了起來呢,她嘴巴閉得緊緊的,只是單純看著我們這邊。我不知道日南心裡在想什麼。可是,我已經導出了靠我自己盡力想的答案。
『思考只有你可以做得到的事情』。那傢伙在今天早上,對我出的課題。
想一想之後答案挺單純的,到了讓我覺得只會有這一個答案的程度。
『不顧羞恥也不顧體面而去拜託別人』。小玉玉,接下來交給你了!
***
「那個時候小濱就……」
然後在離開學校的路上。深實實像要填補尷尬,也像要從某個地方劃分界線一樣,講著搞笑DVD的話題,或者最近的偶像話題之類的,那種不太重要的話題接二連三地陳列出來。
那裡並沒有能插進新話題的縫隙,深實實身為『開啟新話題的人』的能力毫無遺憾地發揮著。這樣的話,就算想切進去也切不進去。
「是不是很糟啊?我不禁把那個時候的臉拍成照片……」
「深深,比起那個,我有更想要問的事情。」
小玉玉打擊出去。真的,不愧是她。
「……什麼事?」
深實實尷尬地笑了。
小玉玉她,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說才好似的隔了幾秒,後來終於開了口。
「——你變得,討厭葵了嗎?」
「咦……」
深實實困惑地發出聲音。我則是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遠遠超出我的想像的發言。
這女生切進話題的方式到底是怎樣啊。
「因為深深,要退出田徑社。」
深實實說了「沒啦……」而明顯陷入困惑還讓視線游移。
「不、不可能有那種事嘛!」
「……真的?」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因為葵真的是非常好的一個女生,也什麼都做得到。」
深實實為了圓場而貼在臉上的笑容,一點一滴地剝落下來。
「可以尊敬,也靠得住,也非常地,理解我。」
深實實的聲音,漸漸地,愈來愈小。
「她閃閃發光,而且也很,特別……」
對於那些話,我只能默默地聽著而已。
深實實的腳步慢下來,垂下了頭。
「……那你為什麼要退出田徑社呢?」
就算那樣,小玉玉的追擊也沒有停下。
「那是因為……我啊。」
「深深你……?」
小玉玉溫柔地附和著她。
然後深實實,很不屑似地笑了。
「結果我啊,是不是性格很差呢。」
「咦?」
小玉玉發出困惑的聲音,深實實一點一滴地情緒化了起來。
「該怎麼說啊……普通地思考的話。根本就不可能討厭葵嘛。」
「……嗯。」
深實實她悲傷地笑了。
「明明就不可能有辦法討厭她的啊。」
我在深實實的眼瞳里看見反光的淚水,而倒抽了一口氣。
小玉玉像是要包覆深實實般聽著她所說的話。
「嗯。」
「明明不可能那樣的,可是我……」
淚滴慢慢地,變得愈來愈大顆。
「我這個人,最差勁了。」
「最差勁,是指什麼?」
深實實停下了腳步,我跟小玉玉也學著她的動作。
「因為啊,像那樣子,是不對的嘛。讀了同一所學校的時候啊,明明葵什麼壞事都沒有做,可是我不管怎樣都贏不過葵,而有了不甘心的感受啊。因為這樣就有那種想法的話,是不對的啊……!那樣的話,就跟大家,一樣了嘛……」
深實實露出悔恨的表情,擦拭淚水。
「那種想法,是指什麼?」
「葵啊……葵是非常棒的一個人,會為朋友著想,一直都很努力啊。可是她沒有那樣就得意忘形,一直都有在顧慮我。我的心情也是,她有好好地,全部都去理解。所以我啊,非常地喜歡葵。」
小玉玉她緊緊地,注視著深實實。
「……明明就是,非常喜歡才對的!」
深實實落下斗大的淚珠。
「明明是這樣!課業輸給她,社團也輸給了她!然後不知不覺中,我就,嫉妒著葵!總覺得討厭、有點礙事……會希望……她消失掉之類的!我不禁,有了那種……那種,想法……」
深實實一邊哭一邊吸著鼻水,告白自己的想法。
「……這樣啊。」
「那樣子就是最低級的嘛……最差勁了嘛。可是啊,加入田徑社的話,畢竟,我不服輸。所以,又會開始有那樣子的想法……對於會那樣子想的自己,我真的很討厭
,討厭得無可奈何……」
「……嗯。」
「放學後,一起練習的時候也一樣。我,不禁會那麼想啊。為什麼這個人一直不停地練習呢,之類的。如果有顧慮到我的話,趕快停下來就好了啊,之類的。要她……要她看看氣氛之類的!我啊!不禁會這樣想……所以我,已經不想再對葵,有那樣的想法了……」
「原來,是這樣啊。」
「所以啊,我才退社。」
「……嗯。」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把思緒吐露出來了呢,深實實漸漸地冷靜了下來。
「……我啊,稍微瞭解到了。葵比較厲害,雖然我不甘心……可是要說為什麼葵會比較厲害的話……是因為葵比起我,更加地努力的關係。她一直,從一開始就已經是那樣子了。」
就算那樣,小玉玉還是堅定地繼續注視著深實實。
「該怎麼說呢。如果是努力的程度一樣卻沒有帶來結果,或者明明我比較努力之類的,所以才覺得嫉妒的話……說不定還好……」
聽了她的那番話,我也毫無辦法地,產生了鬱悶的心情。
「結果——還是葵,比較努力呢。」
深實實自嘲地笑了。
「所以啊,就算想嫉妒她,或許我一開始就沒有那個權利吧……為什麼那個人,有辦法那麼地努力呢?」
深實實的表情覆上了大片的陰影,這個時候。
咬。
「咿啊!?」
小玉玉用讓人覺得不愧是排球社的跳躍力跳起來,用嘴唇銜住了深實實的耳朵。
咦,怎麼這麼突然。
「喂,小玉……!你做什……啊!好癢……呃啊!」
深實實把小玉玉柔軟的髮絲跟裙子的下擺抓住,身體隨著小玉玉的嘴唇動態而一抖一抖地痙攣著。
小玉玉擺出認真到不行的臉色,用嘴唇輕輕銜著耳朵。她也用手指滑過脖子後面,而她每動一下就讓深實實發出「呼啊!?」的聲音。我對於過度突然的發展只是呆愣著而已。
「……深深你。」
「咦?」
小玉玉終於讓嘴巴離開耳朵,用手臂把深實實的頭圈住,緊緊地抱進了懷中。
「深深你,不管怎樣,都想成為第一名嗎?」
「因、因為我……什麼都不是……」
「什麼都不是?」
「沒有像葵那樣閃閃發光,沒有像友崎那樣擁有不會輸給任何人的特技,也不像小玉那樣堅持自我……我,不努力的話,就空蕩蕩的……」
小玉玉把深實實抱得更緊了。
「……深深你啊。」
小玉玉她用像是蘊含著打從內心的感謝音色,說出來。
「深深,你可是我的英雄喔?」
「……咦?」
深實實在小玉玉的胸口抬起臉來。小玉玉對深實實放開手臂而退後一步,又一次地,筆直注視深實實的眼睛。
「一直都說沒事、一直笑著、一直勉強、一直努力,可是都沒有把那些表現出來……幫助著我。我啊,雖然喜歡葵,也喜歡大家……可是我的英雄,只有深深一個人而已喔?」
「……可是。」
「如果就算那樣!你還是要說想成為第一名的話!」
小玉玉強勢地指著深實實的臉,雖然口氣就像平常那樣,卻像是在教導比任何事物都還重要的事情一般,拚命地如此斥責。
「在我心目中,深深是世界第一的笨蛋!你就靠這個忍住吧!」
深實實把眼睛睜得大大的,眨眼眨了好幾次。
然後她,凝視了朝著自己的臉的小玉玉的食指——接著。
「嘿。」
維持著眼中帶淚的樣子,把那根食指,含到嘴裡頭。
「咿啊!?」小玉玉強勢地把手臂收回去。「做、做什麼啊!」
深實實一邊用纖細的手指擦拭淚水,一邊惡作劇般地嘻嘻嘻地笑著。
「欸——因為啊。」
「什、什麼?」
小玉玉有點警戒似地邊後退邊說。
深實實很幸福地,露出微笑。
「笨蛋,指的就是這樣子吧?」
「……深深。」
「小——玉!」
深實實用差不多要把所有體重壓上去的勢頭往小玉玉的頭抱過去。
「笨蛋!好重!快點放開!」
「咦——?說誰是笨蛋啊~?多講一點♡」
「吵死了!笨蛋!」
兩人就像平常一樣,不,是構築著比平常更激烈的百合百合世界。喂喂這裡可是外面喔。麻煩不要做得太過頭喔,雖然我大飽眼福就是了。不過不管怎樣,看來解決了不少事情,真是太好了。關係要好的女孩子,果然很美啊。
那麼,然而呢。
這我當然也已經發覺了。
做出了『拜託小玉玉』這樣子的行動,但那只是把事情交給別人而已,所以我現在處於沒有任何成果可以對日南報告的情形。
「友崎~!走囉——!」
「喔,好。」
我跟一邊轉來轉去一邊往前進的兩人會合,思考著之後該怎麼做才好。
這樣下去的話,下次跟日南進行會議的時候,她就會用『這一次,你什——麼都沒有做呢』這種讓我不爽到極點的方式對我報復。眼裡浮現了那傢伙一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一邊那麼說的樣子。
我為了從那種無可奈何的危機感之中,在此時此刻的對話內得到什麼東西,而從腦袋瓜里找尋著能共用於這兩個人的我背起來的話題。
然後我靈光一閃。
我成功想出原本就有預定要問深實實,也跟小玉玉有所關聯的那種,非常適合這個場合的一個話題。
「那個啊,深實實。」
「嗯?怎麼了怎麼了?」
深實實以感覺完全恢復正常的表情轉向我這邊。我開了口。
「——結果,那個『指尖的魔法』到底是什麼啊?」
詢問之後,深實實就忽然噴笑出來,小玉玉則是一邊臉紅一邊強勢地指著我。
「說過了吧!那種事情,不要問女孩子!」
那什麼意思啊!叫我問當事人的不就是小玉玉嗎!
「現在說那個喔!?你果然有天然呆的地方耶友崎!」
「不,到底哪裡有。」
「不過,做得好!」
深實實那麼說而揮高手臂。啊,要來了。這個又要打到肩膀上啊。
我馬上就察覺到這點了。
可是我——勉強自己不去躲避那個,決定整個承受下來。
「痛死啦!」
那一下是至今為止力量最強的,當然也超痛的。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日南。『讓隨便一個人笑出來』,達成了喔。雖然是偶然,不過不是什麼都沒做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