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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3 多人遊玩就有多人遊玩才有的好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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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全寄托在那種些微的希望上而讓視線迅速移動,凝視著中村的腿間,終於有了確信。

——如果是這招,就行得通!

我意識著要儘可能塑造出像在嘲弄人的聲調,而開了口。

「中村的老二,好小!」

中村皺起臉,水澤跟竹井都拍手笑了出來。這、這樣課題就達成第二次!

***

等候室。四個人從浴場出來,把剛才的文米、小臂這些我的綽號的來歷,還有中村的老二的事情延伸而興高采烈地一邊對話一邊喝著牛奶。雖然中村在我嘲弄他老二較小後就對我增加了好幾倍的嘲弄,不過該怎麼說,我覺得類似『敵意』般的東西變得稀薄了。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哦——!果然就是要喝牛奶呢——!」

把毛巾掛在脖子上,穿著短褲跟背心上衣登場的深實實,從女浴場充滿氣勢地走出來。運動體型加上露出很多肌膚真的很性感。她的臉頰發熱而紅潤,熱氣飄了出來。那樣子大概是素顏吧?五官端整美麗到沒辦法區分有沒有化妝的程度。由於平常一直精力充沛所以不太會有那樣的看法,不過深實實果然是個大美人啊。

「我要不要也喝一下呢~」

然後從她身後過來的是日南。儘管第一次看見她沒化妝時是連表情肌肉都沒施力的狀態所以沒辦法認出她,不過像這樣確實提起精神的日南,就算沒化妝也是兼具可愛跟美麗的完美女主角。就連我都看得出來的柔嫩光滑水煮蛋肌膚正微微地泛紅,有著無庸置疑的破壞力。

「……」

然後從她的後面,一直低著頭的泉出來了。彷佛不想讓人看見她沒化妝的臉,而用手上拿著的毛巾稍微把臉遮住。不過從隙縫中看見的泉的臉,儘管氣氛跟平常看似辣妹的妝容有點不同,但也只給人變得有些年幼的印象。果然長相本來就很好看的話就算沒化妝也很可愛啊……雖然她跟其他人一樣臉頰都有泛紅,但看來原因並不只是暖了身子的關係。還有,真的很難不去看從似乎易於行動的超短短褲中伸出來的腿。

(插圖)

不過這樣看來,就會覺得是跟等級有夠高的三個女孩子來集體外宿,而有種奇妙的心情。包括男生在內,不管怎麼想都只有我的等級很低。至少身高要長高點……

男女會合,大家喝了牛奶而過了一陣子之後。

竹井被等候室附近的遊戲區設置的桌球桌吸引過去,變成要打桌球了。

藉由日南的巧妙安排,變成了中村泉二人組VS竹井日南二人組的對戰組合。總覺得這次的情形甚至有一半是泉跟中村自己打算那樣搭配。順帶一提,日南竹井組是竹井強烈希望那麼組隊才有的結果。只有竹並一直是我行我素地享受著集體外宿。

不過在這段期間,又可以開作戰會議了。

如此這般,水澤、深實實,加上我的三個人,在等待室的小桌子邊集合。

「剛才在男浴場有講過,問題果然是……」

「啊,島野學姊?」

水澤說明的途中,深實實像是發覺了而這麼回應。

「哦,厲害。你很瞭解嘛。」

「還好啦!畢竟那個學姊完全是問題兒童啊~」

深實實一邊苦笑一邊說。

「不過,就算我們傳達那個人不好的地方也只會讓修二固執起來,所以我們有聊到在這次的外宿中,不知道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處理呢。」

「那該怎麼做呀!」深實實思考了一陣子。「比如說,就算有證據也沒辦法嗎?」

「證據?」

水澤很有興趣地說。

「我看看喔——」深實實拿出手機,開始操作。「……啊,你們看,像是這邊。」

仔細一看,顯示著名字是『美姬』的Twitter帳號,對不同的人回覆『最近跟男朋友處得不好啊』、『那真不錯耶就去台場吧』還有『關友高中!你知道嗎?』之類的推文。

「島野學姊的……帳號?」

我問了之後,深實實點頭。

「這個,全部都是回給在Twitter認識的,住埼玉的男生。」

「唔呃,真的假的。」水澤抱頭。「終於也開始對校外的人出手了嗎……」

深實實苦笑著。

「不過,這本來好像是只有一部分女性朋友才知道的私密帳號喔。不知道是不是覺得應該不會被看穿,最近好像就公開來光明正大地這麼做……這個,現在可是女生們間的熱門話題啊——只是回覆就這樣了,私訊不知道還弄到什麼地步……」深實實把畫面橫向滑動之後,就顯示以前在這個帳號中發過的圖像一覽。接著再往下滑之後——有臉的自拍、穿著高中制服而在全身鏡映照出的自己、還穿著短短的制服裙子就在床上伸展的腿、以『展現項煉墜子』為名目的乳溝特寫、以『展現曬黑的地方』為名目的大腿特寫——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是那一類的照片的大全集。

「這、這個……」我也嚇了一跳。「比想像中還猛……」

「對吧?」

該怎麼說,我覺得我瞭解了用LINE聊到島野學姊的時候,深實實做出負面反應的意義。

「告訴他這個的話,就算是中中也會冷掉吧?」

對於深實實的提案,水澤說了「確實有可能會那樣……」而多少面有難色。

「咦,還有什麼不恰當的嗎?」

「不,你想一想,用那招大概就是要我、友崎,或者深實實去告訴他吧?我覺得那樣的話修二對於島野學姊的留戀之類的東西確實會整個冷掉。」

「嗯?那不就很好嗎?」

「不過啊,那麼做之後,試膽的時候就算兩人獨處……修二他也不會打算跟泉交往啊。」

「呃——是那樣嗎?友崎聽得懂?」

被深實實詢問,我也回答說「不,我不懂」。

「因為啊,要是我們告訴他之後他馬上就去告白之類的,會讓我們覺得是『知道島野學姊的那個帳號而冷掉之後,馬上就去優鈴那邊』吧?」

深實實像是接受了而發出「啊啊——」的聲音。

「因為他自尊心很強,所以不會去做會被我們那樣認為的事情,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畢竟修二他不想被人嘲弄啊。」

說到這種地步,我也接受了。這樣啊。我現在也在那樣的課題之中,『嘲弄、被嘲弄』這樣的問題。

比如說中村從水澤那邊知道那個帳號的事,而在緊接著的試膽大會對泉告白的話,那該怎麼說,感覺一整個『會被水澤嘲弄的樣子』。

更進一步來說,因為這次的外宿不知為何連我都會嘲弄他,他說不定會覺得『連友崎都可以嘲弄我』。至於我有沒有辦法好好地嘲弄他就先放在一邊不管。

校內頂尖階級的中村,有必要維持『自己可以嘲弄別人,別人卻沒辦法嘲弄他』這樣子的地位。實際上,雖然我不知道他是刻意還是下意識地要去維持,我有看見好幾次他在重點時刻一直嘲弄別人,還有在受到嘲弄的時候巧妙地帶過。

也就是說那樣子的中村,應該會避開這麼明顯『感覺會被人嘲弄』的狀態。

那種行為,乍看之下像是無聊的自尊心一樣的東西,不過在現充的世界中——也就是從校內階級的價值觀來看,或許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吧?我也是透過課題才有辦法理解到那回事。

「這樣的話告訴他這個帳號就很微妙了嗎~」深實實說。

「說是這麼說,現在告訴他的話,在這次的外宿結束後之類的,可能很快就會有進展啊。」

「嗯——是那對扭扭捏捏二人組耶——?會靠自己就有進展嗎?」

「的確是那樣啊……要是繼續扭扭捏捏的話就愈來愈沒有時間了啊……」

「嗯——可是也沒有其他方法,是不是只能告訴他了呢?」

「或許吧。」

該怎麼說,他們非常認真地在思考那兩人的事。這些傢伙真是個好人耶。

雖然作戰會議的時候也有想過,不過現充該怎麼講,說起來並不是只想著自己的事情嗎?我覺得有好好地歸屬在群體中而考慮其他人的事情的人很多。當然,應該不是所有人都那樣,不過反過來講,就是擁有會像這樣子認真考慮其他人的事情的內心,才會受到許多人喜愛、接納,才有辦法成為現充也說不定。

這的確是光一個人一直玩遊戲的話,很難發覺的事情啊。

「那麼……接下來的試膽活動很難會有進展的感覺啊。」

水澤面露難色的同時,也像是終於接受般這麼說。

不過他們都讓我看到那副模樣了,就算是我也會覺得不做些什麼不行。我開始思考——後來,終於想到一個點子。

「我說啊。」

「……哦?」深實實對著我這邊露出賊笑。「該不會腦筋靈機一動了吧!?」

「不,沒有到靈機一動的程度啦……」

「嗯嗯說說看說說看!?」

深實實以蘊含期待的眼光看著我。別、別這樣。

「呃……剛才是講說就算我們告訴他這個帳號,中村也沒辦法行動嘛。」

「是啊。」

水澤以探詢似的表情點頭。

「怎麼說呢,現在的狀況啊,中村跟泉都互相喜歡對方,島野學姊其實擁有隻會讓中村冷掉的要素……這就代表用來過關的條件全部都湊齊了嗎?我覺得這是只要把那些條件全部連接起來就能過關的遊戲……」

「雖然是那樣……不過你又講『遊戲』?」

「孝弘,友崎是玩家所以那部分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哈哈哈,的確是啊。」

水澤一邊說,一邊點頭。

「呃、呃——總之結果啊,把那些條件整理起來後,就好像變成是『有沒有辦法不刺激到中村的自尊心,而傳達真相』的

遊戲了……」

「確實,也可以說是那一種『遊戲』啊。」水澤點頭。「不過,那該怎麼做?」儘管我「嗯~」這樣而迷惘了一瞬間。

「——要是傳達那件事的並不是『我們』的話,不知道行不行,之類的……」

「不是『我們』的話?」

我點頭。

「那是怎樣是什麼意思!?」深實實說。

「也就是那個……」我有所顧慮地把視線移向桌球桌那邊。「……讓竹井去。」

「竹井?」深實實覺得不可思議似地附和我。

「我想說要是巧妙地安排,讓竹井去傳話的話,可能就能圓滑地解決吧。」

我只講了這些,等待兩人的反應。

「那是什麼意……」

「啊、哈、哈、哈、哈!」

深實實疑問的話語,被水澤的笑聲整個蓋掉。

「……呃——?」

我想要知道他在想什麼而發出聲音之後。

「啊——沒啦,那樣的確行得通啊,畢竟要是被那個笨蛋講了就只能接受了嘛。」

水澤覺得很好笑般咯咯咯地笑著。我對他的話語感到安心。

「也就是說……」

「有可以試試看的價值!不過那傢伙一定沒辦法用演的,應該要用連竹井都騙的感覺去做才可以吧。」

「要連竹井都騙……那又是什麼意思?」

深實實目瞪口呆地對我跟水澤發問。水澤開心地開口。

「總之,就是要巧妙地讓竹井知道『島野學姊對其他的男生也有出手。是很糟的女生』吧。那樣的話那個笨蛋就會覺得修二被騙了!要幫他才行!然後就去對修二講那件事啊。他會多管閒事的。如果是竹井講的話修二也能接受,如果他覺得沒有被其他人知道,在那之後應該也有辦法對泉告白吧。」

我對於水澤那完美地察覺作戰內容的說明感到佩服。搞不好甚至有比我想像的流程還要洗鍊的可能性。

總之就是,由看起來像是處在嘲弄人或者受人嘲弄的世界之外的,竹井那個笨蛋去對他說的話,就算是中村也能老實地接受事實,就是這個意思。

「啊——原來如此!是那麼一回事!」

深實實一手握拳輕敲另一手手心。水澤則露出賊笑看著我。

「這就是你想的吧?文也。」

「……對。」

我雖然困惑了一瞬間,還是點頭回他。

「不過明明相處沒那麼久,真虧你瞭解竹井的個性啊?」

「不,那是因為……今天看了一整天,不想知道都難……」

畢竟在這次的外宿中莫名引人注意的一堆事,像是一個人悠閒地拿手機拍照、明明沒有泳褲卻穿著衣服全力在河裡玩、讓泉看螃蟹而跌倒、之後拚命全力道歉、在溫泉高速伏地挺身、發現我的老二尺寸之類的,都是竹井的愚蠢之處啊……那傢伙是怎樣……

「不過問題是該怎麼跟竹井講才好呢……」

水澤一邊說,一邊看我。

「關於那個你也有什麼方案嗎?」

「嗯——」我迷惘著。「畢竟是,Twitter的帳號啊……」

思考了一陣子,我開始說起自己想到的方案。

——終於都說明完之後,從水澤跟深實實那邊得到了「嗯,感覺行得通」這樣的評價,也把那個方案悄悄地用LINE傳給日南。

儘管有著沒有在這個時間點看手機的話就不太能傳達過去的不安,但這點日南果然厲害。她馬上就發覺了,看來是理解了我們這邊的作戰的樣子。她看著這裡的三個人,嘴角賊笑狀地上揚。

好了,有著日南、水澤、深實實的幫助的話,看來可以順利達成。強角大集合。

***

然後作戰開始了。

「這時就要組成大富豪最強雙打吧!」

「哦、喔……就上吧!」

首先是藉由日南的完美演技跟我像在念稿的話語,組成了我日南的雙打。

這時水澤順著接下去。

「優鈴,你是羽球社的吧?」

「唔、嗯。」

「好,一樣是球拍所以行。」

「是那樣嗎!?」

以這種感覺巧妙地操作成要組成泉水澤雙打的氣氛。這樣子,讓中村、竹井跟深實實待機。

演員這樣分配好之後,我們先開始認真玩桌球。

「雖然大富豪的時候互為敵人……不過昨天的敵人是今天的朋友!」

跟我組成一隊的日南,發球打進水澤泉雙打的台區。

「不愧是葵!真是強烈的……」水澤迅速高舉球拍。「發球啊!?」

然後水澤也強勢地把球打回來。

「喔、喔喔……呼呼!」

我一邊發出丟臉的聲音一邊輕輕把球打回去。

「好!」

平常看起來少根筋卻意外地有運動神經的泉,厲害地把球打進我們這邊的台區。

——在我們做著這樣的事情的期間。

「欸——欸——!來拍溫泉紀念照嘛~!」

深實實對竹井提案。一如預料,竹井他說「不錯耶!」同意了。

「那就來拍囉~!咿——」

竹井隨便叫出一個聲音,而自拍他自己、中村、深實實的三人合照。

「啊,我去一下廁所~!」

然後,照片拍好之後深實實就順勢離席。

「喔——」「好喔——」

像這樣,中村跟竹井對深實實隨便回話,同時懶懶散散地開始玩起手機。

然後再看回來打桌球的這邊。

「接招!」泉說。

「呼欸!」丟臉的我說。

意識主要放在竹井的行動上的同時,熱烈的對戰仍在持續。

「……哦哦?」

我集中注意力去聽,聽到了竹並在細語著什麼東西。中計了嗎?

他沉默不語一陣子,一邊滑著畫面,一邊以專注的模樣凝視著那東西。

「說起來啊……」

「唔耶!?」

像是蓋掉中村的話語一般,竹井發出了小小的叫聲。我們一邊裝成沒有察覺到他的情形,一邊做出專心打桌球的感覺。只有泉不是演技而是真的專注。

「怎樣啊這麼突然?」

「修二,這個!這個!」

竹井一邊說一邊把自己的手機拿給中村,後來中村也吃了一驚。

「……這是什麼東西。」

雖然看不見,不過那個畫面所顯示的十之八九是島野學姊的Twitter帳號。

我們看著桌球的球跟待機區的模樣,追隨兩邊的同時,儘可能做出打得正熱烈的感覺而不停地來回擊球。泉只是很平常地真的熱烈了起來。

「那傢伙……竟然這樣。」

而且中村現在在看的,應該是島野學姊上傳的一大堆那種照片,還有對不同男生傳送的『下次去玩吧——』這些許多的回文吧。

中村以像是多少受到了打擊一般,不過多少也像是看開似的聲調。

「……好惡啊。」

這樣小聲地放話。

「修、修二,果然還是放棄那個學姊比較好……」

「……是啊。」

隨著乾涸的笑容而小聲地那麼回話。

「不過竹井,這是從哪裡找到的?」

「咦?呃——不知道為什麼在時間軸上出現的……大概是轉推?」

「誰轉的?」

接下來竹井操縱了手機一陣子,說了「奇怪——?沒有耶?」找不到轉推。

「那是怎樣?」

中村以傻眼一樣,不過並不是責備人的那種口氣笑出來。

不過找不到是理所當然的。

因為,那些轉推已經不見了。

——作戰十分地單純。

首先先引誘竹井去打開Twitter。

雖然我總覺得現充是稍微閒下來就會馬上玩起手機的那種人,不過那種時候會看的東西,有可能是LINE也可能是Facebook或者Instagram,每個人都不一樣所以無法預料。不過,只有竹井幾乎是一定會開Twitter。

所以只要讓深實實在稍微對話過的時間點去廁所,製造他會玩手機的時間就可以了。

不過,除了那麼做還得再增加確實性,所以就多下了一道功夫。

那就是,在那麼做的前一刻讓竹井去『拍照』。

雖然竹井

平常會開Twitter的可能性就已經很高了,不過利用竹井『拍完照片後的下一步一定會打開Twitter』的這種習性的話,我們認為就可以幾乎確定能讓他打開Twitter。

接著,深實實就在那個時間點,轉推島野學姊有附『那種照片』的推文。這樣子,由於竹井有追蹤深實實,所以竹井所看的Twitter時間軸上,就會顯示那些有附照片的推文。

因為深實實用的是私密帳號,所以在島野學姊那邊不會顯示轉推通知。

這時重要的是,讓深實實改掉帳號的使用者名稱。

Twitter的設計上,轉推顯示在時間軸的時候,主要顯示的是受到轉推的推文,至於推文是誰轉的,只會在轉推上面顯示『○○已轉推』的小字。

舉例來講,深實實很平常地轉推島野學姊有附照片的推文的話,竹井的時間軸上就會大大地顯示島野學姊的推文,雖然轉推上面會小小地顯示『七海深奈實已轉推』,不過頭像跟ID之類的,在那以上的資訊完全不會顯示出來。

也就是說,只要連那個名稱的部分都改掉的話,推文是誰轉的,就可以在表面上完全地偽裝。當然,打開那個推文的個別頁面,點選『○○已轉推』的部分的話,就可以前往那個人的使用者頁面,所以並不是完全的偽裝。

不過,會做到那種地步的人到底有多少呢?更進一步來講,那個竹井去做那種事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呢?

所以就讓深實實先把使用者名稱變更成『Yu-*』這種沒什麼大不了又有模有樣的名稱,而轉推島野學姊的推文。然後她再躲起來偷偷觀察竹井的模樣,看到他發覺那種推文的行動之後,就去取消轉貼。

那麼做的話,深實實轉推過的痕跡就不會留下來。

最後只要再把名稱換回原狀,那麼做就可以成立小小的完全犯罪,就是這麼一回事。

竹井被中村講了之後繼續找起轉推的出處找了一陣子,不過後來說出「比起那個」而停止。

「不、不過不管怎麼樣,還是放棄比較好吧!」

「……嗯,說得也是啊。」

中村以多少帶有寂寞的表情點頭。

「喔——!」

差不多在那個時間點,深實實回來了。

「餵——深實實!我說剛才……」

「竹井。」

對於應該是想說出剛才發生的事的竹井,中村以嚴厲的語調跟視線制止。

「咦,喔喔……呃——沒,什麼事都沒有~!」

「哦哦~!?有什麼事隱瞞我嗎~!?」

「煩死了。是男人之間的話題。」

「男人之間的!?這、這樣就沒辦法……畢竟,我是個,女孩子……」

深實實帶有喜感地啜泣著說道。

就像這樣,也對竹井打了『這件事不能對別人說』的預防針。

好了。這樣子條件就都湊齊了才對。畢竟沒有影響中村的心情而成功傳達了島野學姊的真相,也成功營造『那件事並不能告訴其他人』這樣的氣氛。也就是說中村在這起事件上『不會被人嘲弄』。

說是這麼說,深實實演技真不錯。自然過頭了讓我覺得女孩子真可怕。

這樣子,擋在中村跟泉之間的小小障礙,被成功地掃除了。

然後在另一邊。

「好,太嫩了!」

桌球桌這邊,水澤的扣球突刺我們這的台區。

「唔喔喔!?」

我對於那強勢的殺球沒辦法反應過來,而乾脆地讓對方得分。

「好啊!」

「好一個扣球!」

水澤跟泉歡呼擊掌。

然後,別有深意地露出賊笑的水澤,看著我的眼睛開口。

「……所以這場遊戲,是文也贏了啊。」

「咦……啊,啊啊。」

他對我說完後我遲疑了一瞬間,才發覺他是誇獎我作戰成功啊。日南也露出賊笑點頭,只有泉露出了「不,搞錯了吧?」這樣的表情。

***

作戰跟桌球兩邊都順利結束的我們,離開溫泉設施,像是要直接衝過去一樣地前往附近的小森林。

晚上的森林。在這邊要進行的,當然就是試膽。

而且那在某個層面上,也就是這場湊合作戰的最終階段。

泉明明處在要熱不熱的空氣之中卻擺出像是凍僵般的姿勢,發抖地張開嘴唇。她的眼睛完全充滿著害怕。

「嗚嗚~真的要這樣?」

「這是當然的吧!不如說這才是重頭戲!」

以派不上用場為理由而不讓他參與湊合作戰的竹井,諷刺地講出了接近真相的話。嗯,這的確是重頭戲。

「真、真的嗎……」

步伐慢慢地變小的泉的背後,被水澤輕輕地拍了拍。

「好了好了,畢竟白天是行人很平常地來往的通道,只是有一點點暗和毛骨悚然,感覺還會出現鬼怪罷了。」

「就是那樣才恐怖啊!」

泉拚命訴苦。水澤那聰明的嘲弄強悍過頭了。

「哦,是從這裡出發啊。」

完全無視泉的水澤視線前方是條微暗的窄路。這裡就當成起點。

前往野營場的道路有兩種,一種是可以行走,車子也平常地來往的道路。另外一種是這邊,儘管路有鋪好,卻要通過缺乏照明的森林中的窄路。

也就是說,這次是要分成兩人一組或者三人一組,走過這個森林中的通道,一直到野營場那邊的意思。

那條跟大馬路不同的通道看起來就微暗,說真的那毛骨悚然到就算要我一個人走也會覺得有點害怕。明明我並不是沒辦法忍受恐怖的東西啊。

「欸、欸……真的很暗的說。」

泉的眼裡半噙著淚水發出虛弱的聲音。仔細一看,她的手臂已經伸向中村,輕輕地揪著中村所穿的運動衫。

馬上就發現那種情形的水澤指著那,啊~!地發出了聲音。

「這可真是親熱!你們兩個快點出發啦——!」

這時日南也說了「嗯,畢竟都被那樣對待了呢……」這樣的話助攻,催促他們前進。

「咦、咦、咦,等等我沒那個意思……!」

對於慌張地一邊放開手指一邊抵抗的泉。

「不,已經沒轍了……走囉。」

中村或許是察覺不管說什麼都不會被聽進去,而以死心的態度在泉前面帶路。

「咦,等、等等,等我一下啊修二!」

「動作很慢耶。」

「咦,真、真是的——!」

隨著聲音消失在黑暗之中。

像這樣確認已經完全看不見那兩個人之後。

「孝弘,幹得好!」

深實實笑容滿面地比出贊的手勢。

「哈哈哈,還好啦。不過這樣就……」水澤一邊點了好幾次頭一邊說。「作戰,全部結束了啊。」

對。作戰結束。接下來第二組人的出發時間要晚十幾分鐘以上,所以有製造出兩人在終點獨處的時間,那時就做出什麼行動吧,中村!到這種情況為止,是這次集體外宿最後的作戰。

日南跟深實實滿足地點著頭。該怎麼說,我也有種成就感。哎呀,做了不少事啊。真的希望能夠以好結果收尾。

「要是舞台都調整到這種地步還什麼都沒發生,中中就不是男人了呢~!」

深實實嘻嘻嘻地笑著。

「說不定反而是優鈴進攻呢!」

「那種情況一定要避免啊修二!為了你的名譽!」

日南跟水澤也跟著接話而笑出來。

「咦,什麼?在講啥啊?」

我們一邊華麗地忽視竹井傳來的聲音,開始討論接下來誰要出發。

「好——!出發囉——!」

「喂,深實實,腳邊有高低差!」

「哦哦!?」

泉跟中村出發的幾十分鐘後,熱鬧地出發的是深實實跟水澤。我們用那種出石頭跟出布來分組的方式,發展成水澤深實實率先出發,我日南竹井三個人之後再出發的情形。不過該怎麼說,我跟日南還有竹井的組合非常有特色啊。

「嗯,其實是做了那種作戰……」

「咦咦!?是那樣嗎!?先告訴我嘛~」

「因為竹井沒辦法演戲之類的吧?」

「這、這樣說應該也是沒錯啦~」

因為全都已經結束了,日南就告訴竹井這次集體外宿的真正目的。他以「怎麼這樣~」這種像是在悲嘆的聲音,對於只有自己

不知道作戰的進行感到悲傷。

然後在深實實跟水澤出發之後,又差不多經過了十分鐘。

「嗯,差不多該出發了吧……好、好暗啊。」

隨著日南以像是害怕一樣的音色所說的一番話,我們三個人也要出發了。

***

「呀啊!?」

對於被竹井踩到而折斷的樹枝所發出的聲響,日南做出過頭的反應。

「餵——葵也嚇過頭了吧~」

竹井一邊開心地咯咯笑,一邊窺視著日南的臉。

「吵、吵死了竹井!可怕的東西就是可怕!」

日南一邊以有點不滿的語調這麼說,一邊迅速加快走路的速度。

「我一點都不害怕的說~!怎樣?我很厲害吧?」

得意忘形的竹井在自誇。日南就「嗯——算是啦」點頭。

「不害怕這種東西的人確實值得依賴也說不定?」

對於像個小惡魔般說著的日南,竹井綻放出笑容。這個單純生物是怎樣?

「真假!?我值得依賴!?」

「可是……」日南環視我跟竹井。「也有可能是因為有三個人在所以不會害怕吧?」

竹井用力地搖搖頭。

「不!沒有那種事的說!」

「那你一個人也有辦法走?」

「遊刃有餘!」

「真的?」

「真的真的!要是自己過去的話會很猛嗎!?」

「嗯,我覺得會靠得住又很帥。」

「真假!?好——!」他一邊說一邊把短袖捲起來。「那你就好好看著喔!?」

「咦,你真的有辦法!?」

「這是當然的吧~!」

竹井就這樣一個人迅速地向前進。

「好、好厲害——!」

日南一邊微微拍手一邊說道。

「對吧~!啊、哈、哈~!」

然後我們兩個人站在原地目送竹井之後,就慢慢地看不見他的身影。

後來連聲音也聽不見,竹井完全地登出了。

——呃呃,這是怎樣?你完全引誘竹井先走了吧日南?

在黑暗的夜路變成兩人獨處。這有一點……讓人緊張。

「……你、你想做什麼。」

我在心臟的鼓動只有一點點加速的同時小聲地詢問她,日南便滿足地點了頭。

「畢竟機會難得,在這裡也能召開會議的話時間效率比較好吧。怎樣了呢?課題。」

日南整個回到了平常的語氣說道。

「啊啊……是這麼一回事呢。」

所以才把竹井這個麻煩精趕走呢。對於那理性過頭的思考,我又嘆了一口氣。心跳加速真是虧了。

「……嗯?」

然而日南對於我的反應,不知道為什麼開心地笑出來。

「欸?是這麼一回事,是指什麼?除了『這麼一回事』之外還有什麼嗎?」

像是刻意把臉靠近過來的日南髮絲,觸碰到我脖子的根部。喔、喔喔……

「沒、沒什麼。」

「欸~?」

感覺到臉頰一點一滴地發熱起來的同時,我只讓上半身閃避躲開日南的攻擊,日南就「哼哼」這樣滿足地呼出鼻息。

「怎、怎樣啦?」

「那麼……在這裡做一個特訓喔?」

那麼說的日南表情明顯地充滿嗜虐的神色,我完全只有不好的預感。

「特、特訓是,怎樣?」

「你想想,剛才也對竹井說過了吧?『靠得住又很帥』。」

「是、是啊。」

「所以,比如說——」

話說完後,日南就發出「呀!」之類的聲音,緊緊地抓住我的手臂。

「咦、咦、咦,什麼!?」

我對於那個行動明顯地困惑的同時,日南就用濕潤的眼瞳注視著我。

「這、這種時候……要是不豪邁點,不就不行了喔……?」

那種纖弱、柔弱,有點勾起保護她欲望的可愛聲音,多少也含有像是在戲弄我般的成分,這時我瞭解了這傢伙想做的事情。

「……是跟感到害怕的女孩子一起,豪邁走路的練習,這樣子嗎……」

從日南的手掌心傳遞到我上臂的體溫,讓我完全心跳加速的同時,我這麼說。

然後日南就由下往上用她那像是受怕的眼睛看著我點頭。

「嗯……就是這樣。我可是,依靠著你喔……?」

然後她的兩臂環繞過來,又把我的右臂擁抱得更緊,同時整個人貼上來這麼講。

「喔、喔……」

那是如果沒看到這傢伙的嘴角有一瞬間扭曲賊笑的話,就有完全讓我誤會可能性的完美而害怕地撒嬌的表情。

儘管我知道那是演技,不過還是感到心跳加快。我、我可不會輸喔。

***

日南摟住我的手臂,身體完全緊貼著我而慢慢地走著。

「嗚、嗚嗚,好暗……」

「對對、對啊……」

我配合著她的步調同時,整條手臂確實感受到的日南身體的柔軟,奪去了我的思考。胸部……我想大概不太可能有碰到的樣子,不過腋下或者側腹之類的,那種地方緊緊地貼著我的手臂。隔著一件輕薄的T恤,就是日南露出來的肌膚。

「呀啊!?」

發出聽起來很可愛的聲音同時,又更加強了捉住手臂的力氣,我的手臂更進一步地用力陷進日南柔軟的身體。

「你、你啊……那樣子做過頭了。」

包含著想讓意識不去注意那邊的成分,我以客觀的角度說道。然而日南並不介意那種情形。

「欸,友崎同學……」她一直低著頭,跟我的目光對上。「不要放開我喔……?」

「……唔、嗯。」

我屈服於那壓倒性的,已經到了可以當成暴力等級的女主角之力,回神過來就已經點頭了。你放心吧,我不會放開的。我有了這樣的想法。

呃不行不行!我在想什麼東西啊。這不就完全受她掌控了嗎。明明日南只是在戲弄我讓我困擾而已……可是,臉跟表情還有舉止都很可愛,而且實際感受到她身體的柔軟還有體溫之類的東西的話,就已經跟演技之類的沒有關係了吧……更何況是在這條黑暗的夜路兩人獨處……

這不是重點。

「……好。」

我以左手輕拍臉頰,重新提起精神。我的側腹被戳了戳,日南的指頭像是在描線一般地觸碰。

「呀啊!?」

重新提起的精神一瞬間霧散,我發出了丟人的聲音。

「友崎同學……沒事吧?」

日南像是在擔心我一樣發出聲音。不,剛才下手的是你吧。

不過是這樣啊,好歹也算是舉止豪邁的練習吧。『沒事吧?』,指的是不是要我豪邁起來的意思呢?

「……唔,嗯。沒事。」

我算是為了貫徹那個特訓而往前進。不過她就算這樣也是我『人生』的導師,儘管嗜虐性的動機應該比較大,她說的話還是要遵從才行。

實在有夠魅惑的非日常,讓我腦袋昏沉地前行時,眼前有小小的蟲子飛過。

「唔哦?」

「怎、怎麼了!?」

對於我發出來的小小聲音反應過度,日南放開了我的手,從我背後用雙手抱上來。

與整個背貼在一起的柔軟,還有細微地顫抖著的纖細手臂,讓我的腦袋完全融化了。

已經不行了。腦袋,is,恐慌狀態。

「什、什麼事都沒有。有蟲子,飛過去了,而已。」

「這、這樣啊……?」

日南一邊這麼說一邊從背後鬆手再次摟起我的手臂。我壓抑著不由得希望她再多貼過來一點之類的心情看了日南的表情,發覺她的嘴角稍微浮現出滿足的笑意。喂,寫在臉上了寫在臉上了。

不過,可惡啊。要是一直被掌控到這種地步,還真的會覺得不甘心啊。我這裡有沒有辦法做些什麼對她還以顏色呢?

由於日南頭靠在我肩膀上,這份重量讓我覺得很舒服所以不禁有些不甘,同時我環顧四周,發現幾步前的地面上有蟬。

啊,就是那個!

雖然這有一半是賭博,不過要是那隻蟬還活著的話……

在離它很近的地方用力踏腳,它就會突然飛起來吧,可以進行最終蟬攻擊!

因為我自己有做好心理準備,應該多少能減少驚訝才對!

我不打算放棄那樣的機會而把視線從蟬身上移開,同時打算忽

視日南用非常女孩子氣的口吻所說的「友崎同學的手臂,筋骨意外地結實……很有男孩子的感覺呢。」這類的話堅持下去。

然後持續撐了幾秒。我們到了離那隻蟬很近的地方。

接招吧!

我大力地在它附近踩出聲音後,那隻蟬就「嘰嘰嘰!」地邊叫邊飛起來。

「呀,什、什麼!?」

「唔哇啊!?」

跟之前有點不一樣,日南以感覺比較不像是裝出來的語調發出聲音。呵、呵、呵。除去我也唔哇啊這樣叫出來的情形,這可是大成功啊。活該吧日南。

我滿足的同時不懷好意地笑出來而看向日南。

然後日南只有一瞬間像是朝我瞪回來一樣看著我。怎樣?

接著她兩隻手都放開我,用手掩住嘴巴。

「嚇、嚇了我一跳……」

又用加了演技的聲音說話,當場一屁股坐下來。

「餵、喂,日南……」

我對她搭話之後,日南就眼中帶淚地往上看我,微微地左右搖頭。

「站、站不起來……」

這個演技是怎樣?是因為被我稍微嚇到了,所以打算還以什麼顏色的策略嗎?不過也沒差吧,畢竟我也用蟬攻其不備,這時就老實承受吧。

「沒、沒事吧?」

「我、我不行了……」

日南像是在請求一般地持續注視著我。

呃、呃,這也就是說……

「是要我拉你起來嗎?」

然後日南就微微地點頭。

「……唔、嗯。」

說完之後,她就把兩臂稍微抬起來一點點,空出腋下的部分。

咦,稍等一下。是從那邊嗎?這種時候一般來講,應該是拉手臂讓她站起來不是嗎?她那種姿勢看起來簡直就是要我從她腋下把她環抱起來……這是真的嗎。

「快、快點……」

日南以好像要哭出來的表情這麼說。就算知道那是演技還是讓我直覺性地有了「不能讓這女孩子哭!只能幫助她!」之類的心情。這是怎樣。

「哦、喔……」

然後我就自然地順著抱起日南的兩腋。

接下來。

日南就那樣直接把兩隻手臂繞過我的脖子。

「……咦。」

我的腦袋僵住之後,日南就維持那樣,緊緊地注視我的眼睛。

「怎、怎麼了?」

然而日南還是注視著我,不說話,像是裝傻一樣地微笑,然後誘人地微微張開嘴唇。這、這種蠱惑人心的表情是怎樣。

不過我都難得用蟬還以顏色了,也萌生了已經不想再輸下去的對抗心,而緊緊地盯回她的臉。

然後日南就用舌頭輕舔嘴唇,濕潤唇瓣。

接著緩緩地對繞過我脖子的雙臂使力,把臉靠近過來。

哦,喔喔。怎麼了怎麼了。我這樣想著的同時,仍然持續以沒啥意義的對抗心注視著日南。要是再被你玩得團團轉誰還受得了啊。要是在這個時候移開目光之類的話後來還會被你戲弄吧。

我只靠氣勢跟意志不聞不動後,一點一滴地,日南的臉、肌膚、唇瓣,漸漸地筆直朝我接近。

從十幾公分漸漸地變成十公分,然後到了幾公分的距離,緩緩地緩緩地,將那個空間埋沒。從日南嘴裡微微呼出的溫熱吐息,輕撫著我的嘴唇。

然後到了鼻尖跟鼻尖好像會碰到又好像不會的距離。

日南像是要避開碰觸一般地,把臉往旁邊移開一點點。

那個動作簡直就是——

「唔啊喔!?」

我忍受不了而迅速地把臉移開。

然後回神,察覺到……我、我輸了。

我把視線朝向她後,發覺日南的臉還是在一樣的位置而不懷好意地提起嘴角,擺出誇耀自己勝利的表情。

「可、可惡……」

我一邊看著那張臉,一邊發出聲音。果然這傢伙還是高了好幾層樓啊。

不過我這時發覺到——奇怪?剛才日南的嘴唇,所在的位置是。

「你的修行還差得遠呢。那麼我們快點走吧。」

日南一邊說一邊站起來。我就「哦,喔」這樣一邊回應一邊跟著她。

不過,日南的嘴唇最後所在的位置,是我的嘴唇原來的位置啊!

……要是我不避開的話會怎麼樣呢?

……這代表她,確定我一定會避開?

在那樣的事實再次讓我的胸口異常地心跳加速的同時,我們兩個人抵達了野營場。

***

在野營場的中央中心附近,他們五個人已經集合好了。

「你們兩個好慢喔~我一個人過來了喔葵~!」

竹井對最後抵達的我跟日南發話。

「哎呀~不怎麼可怕呢~」

日南以難以理解的語調這麼說,用裝傻的表情甩了甩手。我應該怎麼解讀這個才好。

「哪有——!明明超可怕的說!?」

泉老實地吐露感想,不過或許是經過了不短的時間了吧,看她已經很有精神了。

「你像個白痴一樣一直在害怕啊。」

「啊!?白痴是多餘的!」

「好好好。」

「什麼態度啊——!?」

「好了——那就回去吧~」

乾脆地無視泉的同時,中村往小木屋的方向走去。

「你等一下啦!」

泉很著急似地跟過去,在他身邊並列。

如果不是我多心的話——那兩個人的距離,好像比剛才還要近。

我們稍微跟他們拉開一段間隔。

「……欸。」日南對水澤小聲地說。「修二跟優鈴怎樣了?你有問嗎?」

然後水澤他,不知道為什麼像是覺得很好笑一樣,「嗯——」一聲想了要說什麼才開口。我在日南的身邊聽著兩人對話。

「好像沒有告白的樣子呢。」

「咦~?」

日南無力地垂下肩膀。

「不過……」水澤他微笑著,看著中村跟泉。「有約好,下次兩個人一起去玩喔。」

然後他看向日南,嬉鬧似地挑起眉毛笑著。

「……只有約好去玩?」

「嗯,只有那樣。」

水澤維持著嬉鬧的表情這麼說。

日南嘆了氣,但同時也憐愛般地露出微笑。

「唉……那兩個人,真是沒辦法……」

水澤也點頭。

「真的是……只會一點一滴地慢慢推進啊。那兩個笨蛋。」

然後他多少像是惡作劇一般空虛地,不過又像打從心底感到開心一樣,咯咯咯地笑出來。

那是彷佛在守護著惹人憐愛的事物、祝福那小小的一步一般溫柔的笑容。

「唉。希望他能學學要朝著學姊順利進攻的孝弘啊。」

對於用像在敷衍一樣口氣說話的日南,水澤刻意聳肩,

「真的耶。真是,兩個人長相都不錯,說要聊天也有聊天的頭腦啊,要更俐落才對嘛……對吧?」

跟那種吊兒郎當的語氣相反,水澤的目光好像在看某個遙遠的地方,帶有寂寞的感覺。從他的表情看來也像是在深刻地體會什麼。

雖然水澤有時候會顯露這種目光,不過我並不曉得這種時候的水澤是在思考些什麼。

「總之,孝弘跟那個學姊也順利進展就好了呢。」

「哈哈哈,是啊。能順利進展就好囉。」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呢,水澤的語調,果然多少像是在講別人的事情。

***

「早上九點可以吧?」

「對。」

水澤回答中村的問題。竹井把燈關掉之後,為了預防萬一所以每個人都設定手機鬧鐘再就寢……這是不可能的。

「哎呀——說起來泉穿T恤濕掉,很色情啊!?」

以竹井興奮的一句話,開始了今天的泳裝感想會。

「不過——那傢伙就只有身材好啊。」中村以高姿態的感覺回應。

「這樣嗎——?我是喜歡深實實那樣子的身材說~」水澤也跟著講。

「不不不,果然還是泉的巨乳最棒了吧!?」竹井繼續推崇泉。

「餵——小臂在裝睡嗎~?」

中村像是在開玩笑而這麼說。誰是小狗狗啊。不過,不跟著聊不行嗎……

「沒睡啦……」

「你這傢伙覺得怎樣啊?」

「我、我嗎……」

還是,不要跟已經講到的

人重複比較好嗎?我這樣想著。

「日南的姿勢很好……戳、戳到我的點了吧?」

說完之後中村就噴笑。

「我可沒聽說過你會因為姿勢而興奮喔!」

「文也果然挺怪的啊。」

「小臂真的很有哏耶!」

「並,並不是會因為姿勢而興奮……還有別再叫我小臂了……」

被波濤洶湧的現充攻勢壓倒,我的句尾畏縮了起來。

「為什麼?很適合你啊,像狗一樣。」中村像是瞧不起我般這樣講。

「嗯……」水澤稍微隔了一段時間。「畢竟狗的老二也很大啊。」

「啊哈哈哈哈哈!」

然後竹井大笑出來。這個洗禮……!這、這就是男生的陣勢……!

不過,在這個戰場上的話……在這裡的話我就能戰鬥了……!

「大……」

「啊?」

中村對於小聲吐露話語的我有所反應。

「大又沒啥不好。比小的中村還有用。」

說完之後,可能因為都已經是第二次了吧,中村就好戰地賊笑起來,以從容的表情開了口。

「哦?說了那些,不過你沒有用過吧?」

如此乾脆地遭受反擊,我不禁無話可說。

「唔……」

我這個反應讓水澤爆笑起來。

不、不過,就算馬上就受到反擊但這樣是第三次!可以當成達成課題了才對!嗯!

然後這種氣氛持續幾十分鐘,或許是終於累了吧,漸漸地安靜了下來。

乖巧起來的三個現充,各自開始玩起自己的手機。畫面在黑暗中亮起來,朦朧地照出各自的臉。

我也像他們一樣滑著手機,努力地收集跟AttaFami有關的資訊。

然後,日南忽然傳來了一對一的LINE訊息。

『還醒著嗎?』

我在想她是有什麼事的同時,打字回她。

『還醒著就是了』

『如果還沒睡的話,我想說開一下這次外宿的反省會也好,怎樣?』

反省會嗎。嗯,雖然明天還是有明天要做的事情,不過重頭戲感覺就到此為止了啊。

『可以是可以,但要現在特地開?』

『嗯,結束之後約在哪裡也行,不過反正都要開就要有效率地利用時間囉』

又是很像這傢伙的合理做法。

『呃——那麼,要在哪裡開?』

『總之,你先到女生的小木屋前面。在那邊決定吧。』

『瞭解』

接著,我就說了「上一下廁所……」之類的話,離開了小木屋。

***

「來了呢。」

在微暗中站得直挺挺的日南,如同絲絹一般的黑髮受到夜風微微拂起的同時,以平常那帥氣的口氣這麼說。

「喔。」

「總之就先……過去中心吧?」

「……嗯?啊啊,也對,畢竟可以坐下來。」

我跟日南朝著中心走去。

走了一陣子,抵達之後,日南就說了「先等我一下」而消失在女廁之中。嗯,是忍了一陣子嗎?那麼在中心集合不就好了嗎?雖然也沒差啦。

然後過了一陣子,她回來了。

我跟日南在等候室的椅子坐下,開始了會議。

「好,那麼就先做這次集體外宿的總整理囉。」

「好,麻煩了。」

「首先我想想……關於『嘲弄或者反駁中村』這個課題的情況?」

我對於她那番話,沒有出聲地笑出來。

「喔喔,三次都成功囉。首先第一次是——」

我說明『備胎』的事、『老二好小!』的事,還有『大又沒啥不好!』的事。奇怪?三個裡面有兩個跟老二有關喔?不過,畢竟是男生所以沒辦法吧!

「真、真無聊……」日南扶著額頭。「不過,算是有做到所以合格……吧。」

「好耶!」我緊緊握拳。

「不過這樣你就了解了吧?為了成為現充,在增進感情的層面上也好,締結對等關係的層面上也罷,『嘲弄』會派上很大的用場。」

我點頭。

「怎麼說,這讓我覺得人際關係真可怕啊……」

「不過,那該說是一種細微的位置嗎,群體會藉由那種作用而圓滑地……」

這時日南沒有再說下去。

「咦?怎麼了?」

「——等一下。有人來了。」

被那冷靜的語調催促的我站了起來,我覺得應該躲起來比較好而躲進附近的茶水間。說著「也不用特別躲起來」的日南聲音傳過來的同時,自動門打開了。

我從門上的小玻璃窗窺視,發覺從外面進來的是水澤。

「欸?孝弘也上廁所?」

「……以為葵跟友崎會在一起的說……看來估計錯誤了啊。」

「……咦咦?」

日南刻意發出不知情的聲音,不過多少看得見警戒的神色。水澤進入了男廁,接著馬上就出來了。總覺得情況變得很微妙了啊。該怎麼辦,這種狀況。

「嗯——?是在哪裡錯開了嗎?」

「孝弘不是來上廁所的啊?」

「不,該怎麼說啊……算了,反正機會難得就稍微聊一下吧。」

然後他說了「嘿咻」之類的,坐到日南身邊。咦,會待很久的感覺?

水澤像是放鬆了般,聲音沒什麼力。不過總覺得氣氛滿怪的。

一開始我就沒辦法聽出『稍微聊一下吧』這種別有深意的話語的真正意涵,而且『以為葵跟友崎會在一起的說』這種不知道為什麼會猜中事實的一句話,我也不曉得理由。

我只能偷偷地觀察情勢,一個人孤獨地著急到不行。

「說起來那兩個人,有一點點進展真是太好了呢——」

日南像是在探詢似的,打算避開決定性的某種事物,而拋出話題。

「是啊~不過,都幫忙準備這麼多了,卻只以一起去玩的約定收尾,也笨拙過頭了吧?」

水澤以比起平常更沉穩些的聲音說話,像是很開心地咯咯咯笑出來。

「對啊!真的是,到底有多純情啊!」

「對對對!那兩個人,笨拙又純情,好笨啊……真的是。」

「嗯嗯。」

日南以平常的感覺附和。

不過這時的水澤,是用那種有點遙遠、帶點寂寞的眼神,注視著可以從自動門看見的外頭。

我果然還是不知道,這種時候的水澤在思考些什麼。

後來水澤終於緩緩地開了口。

「不過像那樣子……說不定挺厲害的呢,我會有這一類的想法啊。」

「……嗯?」

對於水澤那句低聲落入靜寂中的話語,日南發出像是覺得不可思議的聲音。

然後水澤仍然看著外面,以像是要掩蓋害羞的輕浮語調,或許是希望氣氛不要太過嚴肅吧?他兩手在頭上交扣,用力地伸展。

「嗯——該怎麼說呢,優鈴也是、修二也是……還有,文也也是那樣。總覺得他們都是做著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好好地對自己投入感情,全心感到歡喜,全心感到悲傷……應該說,無論何時都全心全意吧。」

自己的名字被提到令我驚訝。

不過這時,我想起了水澤一直以來提到過幾次關於我的『全心全意』,還有我的『努力』的事。

而且當他講到那些事的時候,一定會一起出現的——就是那張笑臉。

不瞭解他在思考些什麼的,那張寂寞的笑臉。

我的腦袋中,重新出現了水澤小小聲地,像是自我反省一般吐露的,『不過我確實是什麼事情都能做到啊。就算沒有特別努力也是』這句話。

「……嗯。」

日南小聲地附和。水澤放開雙手,無力地垂下。

然後以輕浮的口氣,編織起話語。

「哎呀。真的是,優鈴跟修二稍微對上眼就會臉紅,明明兩情相悅卻過於在意對方才會都沒有進展啊……文也他,面對所有的事情都認真到不行,笨拙地想把事情做好。總覺得好像非常開心的樣子啊,那幾個人。」

「……的確,修二跟優鈴,都是笨蛋呢……友崎同學他是那樣子嗎?」

日南她一邊呵呵笑著,一邊點頭。

「我想想啊。文也說不定有點不太一樣……」

然後水澤也突然笑出來。

「優鈴跟修二,那兩個人,是頭腦不好而且很笨。」

水澤繼續說起

之前某個時候曾對我說過的話語。

「所以啊。我看著修二跟優鈴的那種戀愛,還有……文也的那種個性之類的,心裡有些想法。」

「嗯……什麼想法?」

日南以誠懇的語調,聽著水澤所說的話。

「我是不是,也要試著當個笨蛋呢?這樣。」

「當笨蛋?」

水澤點頭。

「我啊。嗯,用文也那種方式來解釋的話——是說,每天好像都跟遊戲一樣吧?可是我並不認真啊。該說雖然是我在操作,可是行動的並不是我嗎?就算失敗,辛苦的也是受到操作的那個『角色』而不是我。就算事情順利也不是我在開心……樂在其中的,也不是我。」

水澤從多少像是在掩蓋害羞一樣的嬉鬧語調,一點一滴地轉為認真的口氣。

「……意思是,你一直保持距離看著自己?」

日南慎重地消化水澤的話語。

「嗯,就那種感覺。所以啊,你想想,有說過我跟其他學校的學姊如何吧?那也是啊……我只是思考著這個學姊等級很高、交往起來的話應該很贊啊——還有,這麼做大概就能順利成功了吧?這一類的事而行動。什麼感動、害羞、喜歡或者討厭,是不是自己真正想去做的事情之類的,對我來說大概都沒有這麼一回事啊。」

日南一邊咬緊嘴唇,一邊微微地點頭。

水澤他又以那個目光寂寞地笑出來。

「我啊。只是單純地,靈巧地把事情做好罷了。」

在沒有人煙的寬敞室內,水澤小聲又切身的話語迴響著。

「是這樣子啊。」

日南看著水澤的眼睛聽著他說話。

靜寂之中。只有兩個人的聲音,還有在旁邊發光的自動販賣機小小的運作聲微微地響起。

不知道這些話我該不該聽呢。

他的等級很高,什麼事都做得到,也就是說是強角。我為了成為現充而甚至當作參考標準的水澤,在某個層面上弱小的一面。他的真心話。

那恐怕是對於沒辦法認真起來的自己的劣等感,還有懺悔。

那些話,我擅自以偷聽般的形式聽見了,這樣子真的好嗎?

我開始微微地把力氣注入腳中。

水澤他小聲地嘆了一口氣出來。

「……所以啊,我瞭解的。」

「瞭解,是瞭解什麼?」

被那麼問的水澤,筆直地看著日南的臉。

日南也確實地對上了他的視線。

一小段時間的沉默。認真地重合的視線。

後來水澤他,像是用指甲把那繃得緊緊的氣氛給撥開般地開了口。

「——葵也是那樣子吧?」

我倒抽了一口氣。身體僵直。

因為剛才的話也就代表……

是在說日南平常身為完美女主角的模樣——應該是以計算跟演技所製作出來的面具。

那番話是看穿了想必沒有任何人看透的真相的沉靜告發。

日南不知道是顯露演技還是真心,像是覺得困擾般地游移視線。

「我也是保持距離看著自己,同時把所有事都做好而已,是這個意思?」

「對。」

水澤點頭。他的指摘,就算以知道日南真心話的我來看,也是一針見血。

扮演著身為完美女主角的自己,為了君臨校內頂尖的階級地位,還有為了在課業跟田徑都君臨最高點而做出來的,累積厚實努力而塑造的面具。

那確確實實存在於日南微笑著的完美表情之上。

更加緊繃的氣氛與寂靜。

對於沒有因為尷尬而害羞地笑著逃避,只是真摯地對著日南的眼睛,持續地注視她內心深處的水澤的視線。

日南她,露出了微笑——

「確實是那樣也說不定呢。」

——她肯定了。

把臉對著水澤的日南眼神極為認真,水澤也沒有讓眼睛移開她的視線。我同樣沒有辦法從日南的表情、話語中,把意識移向別的地方。

「嗯,果然……是那樣子啊。」

水澤一邊笑著,一邊把臉朝下。

然後日南她,仍然把視線朝向水澤而點頭,之後又一次開了口。

「我啊……」

我的思考就像是被奪走一樣,專注在那個聲音上頭。

「……你想想,說白了啊。該說是受到期待嗎?那個人,日南葵什麼都很厲害喔!別人會對我這麼想吧?」

——然而,日南所說出來的那番話是。

「所以我下意識地壓抑住自我……比起我真的想要做的事情之類的,扮演別人所需求的自己比較重要的想法,說真的,有是有啦。應該說,我認為不回應期待可不行,所以努力了很多嗎?不過,至今有了這麼多的成果,相對地不想讓人失望!這種為了自己的自尊心當然也是有的喔。啊!這是秘密喔!」

——並不是拿掉面具,以真正的日南葵的身分所說的話語。

「所以孝弘的心情,我應該也有點瞭解吧。並不是做著自己覺得想做的事,不是好好地對自己投入感情……變成了這樣做比較好所以才做,這樣子的感覺的話,不管怎樣都會愈來愈無聊呢。我也是……嗯,有那種情形。」

——並不是平常理性又符合邏輯到了冷漠的地步,正確過了頭的話語。

「可是啊,那種情形,我覺得果然是無可奈何的呢。該說只是修二或優鈴那種人比較稀奇嗎?兩個人都是非常有力的吧?而且,還很笨呢!還有友崎同學也是個怪人吧?啊哈哈。所以要像那樣的話一般來說做不到做不到!我覺得,每一個一般人在很多時候……都用上了演技。所以啊,舉例來講,就算真的找到了一個可以讓你展現真正自我的對象之類的,我想也只能像那樣做出妥協而已呢……是這樣吧?我是會那麼做啦!」

——而是從學校的完美女主角這種『面具』所做出來的,暫時性的好幾句話。

我只是愣在那。

因為日南她,日南葵她。

自己所隱藏著的真相,也就是平常讓大家看見的個性全部都是面具,其實是像在玩遊戲一樣地操作著自己,只是持續那樣遊玩著的事。

就算那個真相被別人從正面突然硬伸進一隻手,也毫不在意。

完全不介意那種情況,像是舉手之勞,輕輕鬆鬆,彷佛踹開雜兵的魔王,就像用了魔法般把別人所捉住的真相轉為虛構,完美地扮演著『真摯地接受吐露煩惱的同班同學諮商,學校的完美女主角』這樣子的角色。

剛才所編織的好幾句話語之中,身為NO NAME的日南葵,連一絲都不存在。

「……哈哈哈。」

水澤他發出了乾涸的笑聲。

「咦,怎、怎麼了?」

日南裝出像是困惑的聲音,觀察著水澤的表情。

「葵,你真的很厲害啊。」

(插圖)

「咦?沒啦,剛才沒說到那麼重大的事……」

「那種反應就不用了。」

對於他認真的語調,日南沉默下來。就連那種行為,都已經只能看成完美演技的一部分。

水澤面對著那壓倒性的魔王,浮現出多少看似好戰的笑容,像是很開心地開了口。

「真奇怪——我啊,應該是會在女孩子面前扮演對方理想中的角色,打聽出對方的真心話,接納對方,反而讓對方在我的掌握中起舞的這種類型的人才對。」

以我來看,只覺得水澤像是對於這種狀況感到興奮。

「……為什麼剛才是我把真心話講白,而葵在演戲呢?一般來講是反過來吧?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喔?」

然後他像是覺得很好笑一般,打從心底感到開心似地咯咯咯笑出來。

「咦、咦咦?就算你這麼說……」

日南浮現出身為完美女主角的困擾笑臉。

「果然,只有葵,我打不過啊。」

雖然是承認自己敗北的話語,不過那不知為何,帶著滿足的感覺。

「那是怎樣,在誇獎我?」

日南身為完美女主角,用像在惡作劇似地口氣隨口說說。

「我說啊。都這樣把真心話說出來了,你就再聽我講一件事吧。」

「咦?什、什麼?」

然後水澤就露出賊笑,目光充滿活力地說道。

「我啊,大概是喜歡葵吧。總有一天,我想聽聽葵的真心話——我有了這種想法。」

日南對於那番話,顯露驚訝程度不小的表情。然後小聲地細語了「——嗯,謝謝」。

「嗯,不過就算說要你跟我交往,也沒辦法

吧?」

「……抱歉。」

日南低垂目光,小小聲地說。水澤開朗地笑出來。

「哈哈哈,不過也對,都說到這種地步了卻連真心話都不打算告訴我,那樣子根本就不可能交往。」

「抱歉。」

日南像是要忽視話語真正的意思一樣,又重複了一次。水澤一邊微笑,一邊輕輕地點頭。

「啊——果然很那個啊。試著說真心話卻被否定……果然有點難受啊。」

「……嗯。」

水澤的那對眼瞳像是因為悲傷而無法保持從容,不過,他的嘴角看來同時也多少帶著滿足。

「不過啊。」

水澤一邊說一邊向天花板伸展雙手,神清氣爽地笑道。

「——舒爽多啦!」

接著便以少年般的親切笑臉,覺得很好笑地咯咯咯笑出來。我覺得好像是第一次看見水澤用這樣的笑法面對自身發生的事情。

「總覺得啊,說不定很久沒這麼做了呢。像這樣面對自己想做的事情,認真地做了些什麼。」

水澤以神清氣爽的表情搔了搔脖子一帶。

「啊哈哈哈。也就是說~對我認真到那種地步的意思?」

日南扮演要緩和拒絕告白後尷尬氣氛的女孩子,顯露完美的演技。

「不過,我都說到這種地步了,就沒有打算要放棄。」

水澤的聲音極度地認真。

「這樣啊。可是我很厲害的喔~」

日南一邊嬉鬧地說道,一邊浮現出像在開玩笑的笑容。

不過水澤並沒有因為那樣而笑出來。

然後他——維持著那認真的表情,又一次緊緊地注視日南。

「欸,葵。」

「……怎麼了?」

從正面踏近,名為日南葵的魔王級怪物。

「葵,你啊。」

「……嗯?」

吐露出像是直接把問題投給面具後方的『日南葵』一般的話語。

「——葵,你待在那一側是要待到什麼時候?」

水澤的眼睛裡頭,點燃了像是只全心全意地注視著近在眼前的事物般的意志。

***

靜寂之中,只有在旁邊發光的自動販賣機的小小運作聲響起。

我在奇妙的氣氛之中,一邊壓抑氣息一邊思考,後來終究導引到一個結論。

我在茶水間的門後把力氣注入腳中——解放出來。

「——抱、抱歉!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我從茶水間跳了出來。

「……文也?」

水澤驚訝般地朝向我這,日南則在他的視線死角像是傻眼一樣地按著額頭。

「沒、沒啦,因為想說會被懷疑很奇怪就躲起來了,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對不起!」

我打算儘可能簡潔地說明情況,讓頭腦全力運轉而編織話語。

日南也像是配合我般地開口。

「那個——剛才從廁所出來的時候遇到了他,因為稍微聊了一下就有孝弘過來的跡象,友崎同學不知道為什麼就躲起來。然後他就沒辦法出來了,大概就那種感覺。」

水澤說了「那什麼鬼?」而無力地嘆氣。

「哎呀——被看到了奇怪的情況呢。」

「抱、抱歉,真的很……」

我打從心底後悔著。

「不過啊,你好像也沒有惡意……說起來,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突然告白吧?」

水澤開朗地笑出來。

「是、是啊……哈哈哈。」

我就像要配合他一樣也笑了。

「說是這麼說,會那麼憨直地出來嗎?一般來講。」

他邊說邊像在忍耐般笑道。

「沒、沒啦,我想說……躲起來很那個……」

我結結巴巴地說了之後,水澤仍然笑著,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像是有點不甘心,細語著「應該就是因為這種個性吧」。

「咦?」

突然間,日南拍了一下手。

「嗯,這件事就先當成沒發生過吧!總之先回小木屋去!」

「……也對。文也也回去吧~」

「喔,好。」

我仍然處於困惑,而跟水澤一起把日南送到女生的小木屋前,然後兩人就直接回到男生的小木屋。

「……不過,我可不打算當成沒發生過喔。」

跟日南分別之際,對著她往女生小木屋走去的背影,水澤輕聲細語著。不知道這話有沒有傳進那傢伙的耳里呢?

然後到了隔天。

在回程公車上閒聊的中村跟泉感情很好的模樣、日南還有水澤跟大家開心地聊著天的模樣,都跟之前相同到了不禁讓人發笑的程度——不過我覺得只有那個日南的『沒有變化』,與中村跟泉經歷試膽之後也幾乎沒有改變的『沒有變化』,在意涵上是性質完全不一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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