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Kraken 中（2/2）
「抱歉，陸。」老傢伙海倫得還是那副樣子，毫無羞愧的走過來。他有些油滑又帶著些誠懇，攤著手對陸遠說抱歉，可陸遠知道他不是為了撬門而抱歉。果然，海倫得接下來就說道，「你知道的，陸，我已經老了……可是人越老，就……越是擔心死亡的降臨。噶的，上帝作證，死亡之後我一定去不了他那兒！儘管我曾經照顧過那麼多的孤兒寡母……」
「再見。」還不等他說完，陸遠就直接說道，然後伸出手來。
「啊……再，再見！」海倫得慌慌張張的停了下來，沒辦法繼續說下去。他沒敢去握陸遠的手，只是摘下帽子放在胸口行了個禮，倒退著離開。
「他們走了」，雅克說道。他目送幾個人劃著名小船離開，之前他拒絕了那些人的提議，現在扛著一柄火槍走到了陸遠身邊。「可惜了那些錢，我們還有機會留下嗎？」他指了指圓洞裡面閃耀的金光，很遺憾的說了句。要知道當陸遠將錢幣傾瀉出來的時候，連船的吃水線都大了小半米！
「不可惜」，陸遠將帶著艾羅娜指環的左手搭在圓洞上，錢幣就以肉也可見的速度開始消失，最後徹底不見！整個船長室，除了頂部開了一個窟窿，再度變得空蕩蕩的。剛才的金碧輝煌，就像是一場夢幻，如果不是那被壓碎的水瓶，雅克甚至不能確定剛才是自己眼花，還是這裡真的曾經堆滿了山一樣的金銀錢幣！
看見目瞪口呆的雅克，陸遠失笑的搖搖頭，隨即對著唯一一個留下來追隨他的部下，誠懇的說了句「對不起！雅克。」
「我不會接受你的抱歉，船長。」雅克毫無拘束的在陸遠旁邊坐了下來，「還記得……我們……呵呵，不，應該說我第一次見到您時的情景嗎？那時候您戲耍了我們……
儘管您搶了我們的船。又變成了我們的船長，可我從來沒有恨過您。你知道。我從小就是奧古斯特大哥的小跟班兒，從來都是他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但是。是您，讓我第一次有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我還記得那時候您說過的話——『懦夫在未死以前，就已經死了好多次，勇士一生只死一次。在一切怪事中，人們的貪生怕死是一件最奇怪的事情。』」他學著陸遠當時唱歌劇的樣子，滿是自豪的複述著，很熟練。「呵呵，我……一直都記得！那是我一生之中…聽到的…最震撼的…話語！所以我向您效忠，所以我不會放棄自己的誓言！船長！」
……
瑪利亞號附近原本平靜的水面。像沸騰的水一樣，開始向上翻湧，就像有龐然大物在緩慢浮起來一般。
清澈的海水變得渾濁。
載著海倫得等幾個人的小艇，十根船槳在拼命的向著遠離「瑪利亞號」的方向劃著名，沒人回頭看。
……
「來，雅克，跟著我唱，我保證，這是一首來自我們家鄉的戰歌！勇士出征之前必唱的歌曲！聽著……『傲氣面對萬重浪。熱血像那紅日光……』」陸遠噓爛忽悠之後，開始扯著嗓子吼《男兒當自強》，用雲龍槍咣當咣當砸著鼓點兒。
「怎麼會有這麼古怪的戰歌？你不會是想這個時候還戲弄我一次，看我丟人吧？」
「你怎麼能這樣懷疑我？我是你的船長！我是那樣的人麼？」
「呀。大家都這麼看。」
「大米的！我命令你跟我一起唱！」
「ok，ok，不要發瘋。ok？我跟你唱，『奧奇面度萬窮拉……』」
「住嘴吧你！混蛋！」陸遠捂著耳朵喊了一句。「你丫天生五音不全，竟然還不早說！」
……
大海的翻湧停了下來。在瑪利亞號下方的廣大水面，現在變得一片漆黑，看起來簡直大到不像話……
已經離開三十多米的小艇，忽然嘭的一聲，就像被巨人在船底踢了一腳一樣，整個小船跳起來，然後在空中就解體四分五裂！
海倫得和雷金納德等人尖叫著重新掉進了海里！他們似乎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一般，一個個拼命的向著遠處的島嶼游去！
可忽然一聲水手大聲的尖叫，當大家看向那邊的時候，他已經被什麼東西猛的拉進水裡，再也沒有浮上來。
……
「傲氣面對萬重浪，熱血像那紅日光！膽似鐵打，骨如金鋼，胸襟百千丈！眼光萬里長！我發奮圖強，做好漢……」
陸遠站在船的邊上，用雲龍槍敲擊著船圍欄，放聲高歌！
歌聲敞亮的在大海上迴蕩。
雅克激動的站在他身後，嘴唇蠕動著，無聲的跟著他一起唱著。
遠處的「地獄天使號」似乎發現了什麼，她們調轉了船頭，用最大的速度離開這片水域。
在那船上的卓小雞和少年金，看到像桅杆般挺直站立的陸遠和雅克，一個人拿著長槍，一個人拿著燧發火槍，孤獨的守衛在「瑪利亞號」上……兩個人忍不住互相擁抱在一起，再度淚流滿面。
……
「咕嘟嘟」的水聲從船下傳來，叢林般的巨大觸手，無數根的在船外緩緩的升了起來，上面無不生著疙疙瘩瘩的一個個碗型腕足！那上面帶著黏糊糊的液體，每一根觸手都像兩個人才能合抱的參天大樹！
「kraken！挪威海怪……」陸遠向前一步，站到了圍欄上，任憑几根巨大的觸手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揮舞！「雅克，去瞭望台上，那裡才是你該戰鬥的地方！且看你的船長如何殺敵！」
他一躍而起，揮舞著寒光閃爍的丈二雲龍槍，在空中一個轉體——大頭朝下，槍尖在前！明滅的無數槍花乍現！他像收斂翅膀的魚鷹一般，向著大海俯衝下去！
「受死吧，krak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