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父子談話(下)(1/2)
「定義馮一鳴這樣的人,的確比較困難。」李父失笑,又問:「那在你心目中,你這個表弟的心性如何呢?」
看兒子依舊目無焦點、滿臉呆滯,李父嘆道:「刻薄寡恩?熱心助人?豁達大度?睚眥必報……」
「他……他很複雜……」李語終於回過神,低聲喃喃道:「不管是當初開連鎖網吧,還是後來天韻科技,再到天河乳業,他都算得上厚道,刻薄寡恩這四個字無論如何都按不到他頭上。」
「有的時候手段狠辣令人心驚膽戰,有的時候目光長遠不計較一時得失,既能和一群粗人喝酒擼串打成一片,但坐在辦公室里和那幫技術猿也能說得頭頭是道……」李語苦笑道:「如果我看得清,就不會……」
「不會什麼?」
李語深吸了口氣,說:「從去年上半年開始,一鳴連續向天河乳業注資,原本在他產業版圖中並不受重視的天河乳業,已經是眾矢之的,羊城那幾個人哪個不對我咬牙切齒?比起乳業企業,他們it公司更需要注資。所以我在想……」
「所以你在想,等你和羊城那幫人的矛盾到了臨界點,一鳴就會把你拋出來平息他們的怒氣?」李父輕笑一聲,翹起二郎腿,搖頭道:「商業運作的事我一丁點兒都不懂,但世間萬事皆有共通之處。」
「我問你個問題。為什麼和上位者相處,共患難易共富貴難?」
李語當年成績不怎麼樣,但心思很靈,而且受父親影響,對歷史頗有興趣,立即反應過來了,臉色更是灰敗。
「共患難易共富貴難,要麼功高震主,要麼慾壑難填。」李語猛地抽了口煙,自嘲道:「我總算不上是功高震主吧?」
不是功高震主,那就是慾壑難填了,李語漲紅臉,低聲吼道:「我雖然算不上潔身自好,但自問手腳乾淨,問心無愧!」
還沒等怨毒的情緒纏繞心房,李語就聽見父親悠悠長嘆道:「我提醒過你了,對你小舅的話,你徹底想歪了,差之毫厘謬以千里,難怪一鳴不放心,輾轉託我來開導你。」
李語側過頭,不解的看著平靜的父親。
「慾壑難填這個詞用的不太準確。」李父笑著解釋道:「但凡立功的人,總想著升官發財,發財咱們暫且不論,所謂的升官,在古代要麼爵位,要麼職位,在現代,特別是在企業中,就意味著更高的地位,更多的權利。」
李語沒說話,又點了根煙,靠在椅子上靜靜聽著。
「你自持有功,當時一鳴安排你做天河乳業的老總,你是不是覺得理所應當?」李父淡笑著問。
「是。」
「立了功,就想著升職,看起來理所應當。」李父搖搖頭,嘆息道:「但實際上,能不能升職,關鍵不在於你有沒有立功,而是你能不能勝任。立功者以為理所應當,上位者認為不可輕率,這才是共患難易共富貴難的關鍵所在。」
「能不能勝任?」李語反覆咀嚼這句話,良久之後,吶吶道:「那還不是那個意思嗎?認為我擔不起這副擔子,要換人……」
「我怎麼生了個這麼蠢的兒子!」李父皺起眉頭,眼神落到牆壁上的鞭子上,那是李家祖上傳下來的,不僅僅是李語、李父,就連在外面客廳里玩鬧的李晟也挨過,李語打了個激靈,趕緊給父親的茶杯添添水,諂媚笑道:「爸,我這幾天腦子都糊塗了,您仔細說說唄。」
「你小舅雖然族人多,但他那一脈已經是三代單傳,一鳴手下產業中,只有你一個親戚,連個姓馮的都沒。」李父用恨鐵不成鋼的目光盯著不開竅的兒子,「要真把你撤下來,你也沒臉繼續待下去了!一鳴正愁著手下沒信得過的人手呢,還把你往外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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