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事後(2/2)
看看時間都8點多了,馮偉安父子送葉懷安出了校門,看著有點迷糊的葉懷安上了計程車,父子兩人慢悠悠的往回走,馮偉安問起兒子期中考試成績的具體情況,轉頭又問兒子和葉子的關係進展,平時話不多的馮偉安說的滔滔不絕,今天多喝了幾杯的馮一鳴腦子有點暈,畢竟不是後來酒精鍛鍊過的身板,看來成年之前還得控制控制。
馮一鳴隨口答著話,突然聽到父親問:「一鳴,你下午去紡織廠找誰啊?」
馮一鳴有點暈頭轉向的腦子突然如同澆了冰水一般,沒想到下午那一幕在父親心裡留下了疑點,畢竟是在機關混跡了多年,哪裡那麼容易相信這樣的巧合。
「吳丹青啊,本來是下午無聊拉他去踢球,結果剛進去就在鬧事呢,後來還來了好多警察,還有消防車……」
馮偉安的目光在兒子臉上打了個轉,平靜的說「好了,不用說了,我不問了。以後小心點,看到警察就躲開。」
馮一鳴心裡惴惴不安,怕酒後腦子糊塗,越說越錯,不再說話,沉默的走在父親身邊。
青萍市在80年代時期曾在北江省內名噪一時,雖然在這個世紀末已經逐漸沒落,但是當年從青萍政壇上走出去的人物,還有不少在省內身居要職,黃鞍父親的戰友就是從青萍的一家國企起步,跳到青萍市機關,輾轉十餘年,最後高升至省里。
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司機正在車外抽著煙,黃鞍看著手機,又一次按下那個號碼,下午打了幾十回都沒接,但是黃鞍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電話終於接通了,黃鞍只說了句:「劉叔叔,我是……」
話筒里傳來一陣狂風暴雨的呵斥聲:「急功近利,目光短淺,你知道不知道,現在大院裡怎麼說你?你就是個笑話,偷偷摸摸做點小動作就算了,居然還能把尾巴露在外面,我就是這麼教你的?我這張老臉都沒地方放!」
黃鞍垂著頭,話筒緊緊貼著耳朵,雖然不好聽,但是卻不得不聽。現在連省里都傳著這些流言,市里就更不用說了,想到假期結束再去面對趙鑫那張臉,黃鞍心裡就有點發毛,這是個能在開大會時候點名批評常務副市長的牛人,要是幾天後自己在市政府大樓里被對方破口大罵,撕破臉皮,那才是走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了。
黃鞍唯一的指望就是電話那頭的父親戰友,唯一的希望就是能用群體事件的公開理由壓制趙鑫,把矛盾交到省里去,這樣一來,市裡的對峙,流言對結果才無法產生影響,才能勉強維持住局面。
電話那頭的人明顯也很清楚,戰友兒子干出的污糟事,只能由自己這個做叔叔的來擦屁股,雖然不滿黃鞍一時不慎露出了馬腳,惹的眾人議論紛紛,但是這些都是台面下的文章,能公開的只有趙鑫引發的群體事件。
「你那個司機趕緊打發走,去外省,最好打發的遠點。省里都碰過頭了,假期結束才會正式討論,我估計很可能會把趙鑫提到省里,再空降個書記過來,你自己知道,再鬧出事來你的評語怎麼寫!」
聽到對方掛了電話,黃鞍才面無表情的放下手機,轉頭看著還沒10點就已經一片漆黑的青萍市區,心想姓趙的真是好運氣,青山不改綠水長流,走著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