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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獵犬的資格 尾聲 『在這之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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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妙離開監察員,以皮開肉綻,指甲也已剝落的手抱住浜菊。

我想,白妙一定也空手挖過土。不惜犧牲手指拚命挖掘過地面吧。

但是,她終究沒能找到結仁。再加上她對於身處土塔之上的我們也無能為力……所以只能宣布投降了吧。

為了保護浜菊憐。

「非常抱歉。奴婢、那時以為,只有這樣……才能保住憐大小姐……」

浜菊將臉埋進白妙的肩膀,把手伸到對方背後,回抱白妙。緊緊地。

「沒關係的,我都懂。我全都懂。所以……謝謝你。」

我說浜菊啊……不管是你或我,都是生在相當麻煩的家庭裡頭哪。

不過,就算沒有得到家庭或是親兄弟太多關愛……我們也肯定不會有問題。

因為,我們應該都已經擁有了能夠照自己意願而活的力量……以及,幫助我們解脫一切束縛的搭檔。

「勝負已定,錦標賽到此結束。……身為優勝者的亞爾克與結仁……汝等是否期望成為裸之大劍?」

對於罌粟最後提出的這個質問,結仁勉強坐起,靠到跪在地上的我身邊,握住了我的手。我也回握對方,然後——齊聲喊出「「是!」」的答覆。

「很好。在此宣布,兩人已是我等同胞,將以陣士身分加以接納。」

從這個瞬間起,我和結仁就不再只是臨時陣士……這次終於成了真正的陣士。

該處是石造的巨蛋型寬廣空間。牆上沒有窗戶,照明完全依靠放在角落處的油燈。雖然牆壁與天花板都是由石頭堆成的樸實之物,但地板上則鋪著與之形成強烈對比,十分奢華的紅色地毯。在油燈光線照耀之下,看起來就像是整片地板都在燃燒一樣。

房間內只有一個巨大的圓桌,以及一張大椅子。坐在椅子上的是位骨瘦如柴的老人。層層疊疊的衣物,讓他看來有點臃腫,更加凸顯出脖子以上部位的

瘦弱。

「哦,睡美人的獵犬、對陣士戰鬥特化陣士……對危害人類的陣士加以獵殺者嗎。……那個女人,像這樣開始狩獵同族,究竟有何目的呢。」

當老人以枯啞的聲音如此說完之後,一名衣襟大開,不只完全露出香肩,更甚至褪到胸口附近的女性,一邊以扇掩口,一邊走到老人身旁。

「想必是……仿效我等鴉之行徑吧。此等小事相信無需大當家大人費心關注。」

「唔。……經過千年時光,終於有意對一干人等之愚行加以約束了嗎。若真是如此,先將自己絞死豈非更妙。……啊、或許是意圖以『施加約束』一事為擋箭牌,藉此博取世人好感,使其存在獲得原諒。」

「如此考量堪稱愚蠢無知。……您意下如何?對於其走狗,可否由我等加以獵殺?對於狩獵陣士之陣士,若是由鴉加以啄殺,相信必然另有一番樂趣吧?」

「這個好。若以此法使其等對自身無能沒齒難忘,定然甚好。唔、實是甚好。……年輕一輩之中有人去學了府津羅的劍吧,記得是雙胞胎……。」

「兩人名為圓與斛。即便在奴家培育之部眾中,個人戰技亦堪稱最高水準。為姐者圓更已繼承奴家之得意絕技……今後活躍當可期待。話雖如此,但目前僅傳授技術,兩人仍有待歷練。」

「哦、竟連人稱天賦異秉的你亦口出此言……。甚好,帶人來,讓老朽看看這對雙胞胎的模樣。」

女性一拍手,呼喚兩人的名字。然而,不但沒有傳來回應,也沒有響起腳步聲,兩人始終沒有出現。經過一小段時間後,老人抬頭望向身旁的女性。

「大當家大人,實在非常抱歉。……兩人畢竟年紀尚輕,還請見諒。」

「若只是未在外聽候召喚,大可不必在意……」

女性以扇子遮掩的嘴露出笑容。此時,她正注視著圓桌的另一側。

「兩人太過靠近而遭圓桌遮掩,反使大當家大人未能得見。圓、斛,站起來吧。」

這句話一說完,兩名年輕人就像是從圓桌的影子中湧現一樣,無聲無息地站了起來。

老人仔細打量過眼神快活到不像是鴉成員的弟弟,以及有著透明而清澈至極雙眸的姐姐之後,深深地點了點頭。

「……實是,甚好。」

波浪的聲音始終沒有停息過。

一名長發男子正在研磨細長的劍刃,為之上油。這些事情,與其說是他的每日例行事務,其實更接近一種習慣。若是沒有這麼做,海風很快就會讓劍身生鏽。

「從這個窗戶看出去的景色也有點煩了哪。……那個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用?」

長發男子環顧室內,在白色石造房間內讀著厚重書籍的男子,頭也不抬地悠然做出回應。

「還早得很。雖然不需要再等太久,但總是還得再等等。八個全都還差得遠哪。」

這樣的交談到底已經重複幾次了呢——長發男子覺得有點無聊。

不過,今天跟平常有點不一樣。答話的男子將視線移開書本,接了句「這樣說起來」。

「你聽說了嗎,總本山終於開始行動羅。……聽說打算正式設立『專門針對陣士戰鬥特化的陣士』這樣的職務。這多半是……」

「……哦,以我們為目標的職務嗎?果然被發覺了吧。一再粗製濫造,然後又隨便丟到野外放生,這麼做果然還是不太妙哪。」

「這也是沒辦法的,什麼事都很難第一次就做得好啊。不過……肯定是來不及的。在他們找到我們之前,這這就可以先完成準備了吧。」

「但是還得等吧?」

「是啊,還得再等等。雖然不需要再等太久,但也不是兩三天的事情。」

「真想早點看到罌粟驚訝的表情哪。」

「既然這麼說的話,你就談一起來幫忙。這樣多少會快一點,別浪費了你的優秀適性。」

我受不了那個臭味啊——長發男子邊這麼說,邊脫下了自己左手上的手套。

烙在他左手上的是——〈鵺〉之陣。

「有點煩了哪,對很多事情。」

明天應該也是同樣聽著海浪聲、磨著劍,然後為劍上油吧。後天亦然、大後天也不例外。

如果這一切會有結束的時刻,那就是最古老且最強的陣士罌粟死亡之時。

從窗外眺望大海的長髮男子,熱切期待那個時刻能夠儘快來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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