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暗殺教師與真陽加冕 HOMEROOM EARLIER(2/2)
「小孩?」
他應該是想接著說為何像你這樣的小孩會在這種戰場上吧。不過在那之前,少年猛然抬起了臉。因為他看見有個影子逼近塞爾裘背後。
「危險!」
少年一蹬滑溜的地板,飛奔穿過塞爾裘身旁。少年的刀與他的矛迸出火花後分開,靠那股反作用力揮落的利刃,與滑溜的紫色「鉗」衝撞。
火花大量濺出,被照亮的是全身覆蓋著甲殼,宛如蠍子般的怪物。無庸置疑地是「敵人」──藍坎斯洛普的佼佼者。
塞爾裘的思考轉換得很快。他一邊踩著跳舞般的步伐,一邊測量距離,立刻揮矛展開反擊。「喝啊!」他氣勢十足地喊道。
蠍子怪物果然跟隨便倒在地上的手下不同層次。首先它的身體就十分巨大。才舉起一隻手甩開矛尖,只見它靈活地扭動另一邊的鉗,試圖折斷黑刀。少年在千鈞一髮之際抽回手並往後跳,逃過一劫。
在少年往後跳時,塞爾裘踏向前方。少年也揮動黑刀,幫忙掩護他的破綻。每交鋒一次,蠍子怪物便往後退一點。它在戒備龍騎士的攻擊距離。
不出所料,宛如弓箭般的一記矛擊壓制住鉗。
少年立刻撲上前去,將刀尖刺進甲殼的空隙間。
他用上全身,扭斷蠍子的左手──一陣尖叫。
充斥憤怒的右鉗往上揮起,但隨後塞爾裘便動了起來。使勁伸直,滿是破綻的手想必很容易瞄準吧。他用矛尖瞄準甲殼的縫隙,靠純粹的破壞力刺穿出洞。
蠍子怪的右手吹飛了。
少年使勁地讓略微不足的身高跳起,踹飛蠍子怪的胸膛。
塞爾裘預料到敵人會面朝上地倒落,在頭頂上轉動握柄。
他將反手拿著的矛,往下刺向心臟。
蠍子怪的兩腳抽搐起來,沒多久就跟其他怪物一樣,一動也不動了。
「好身手。」
塞爾裘抽起矛尖,粗魯地撫摸少年的頭。
濕掉的瀏海被攪在一起,水滴散落到視野中。
「將來就讓你當我的近衛騎士吧。好啦,快點回後方吧!」
塞爾裘推了推少年的背後,自己朝船首飛奔而去。為什麼非得被他擅自決定不可?少年一邊感到火大,一邊握著黑刀,飛奔到船尾方向。
「父親!母親!」
聽見塞爾裘類似哀號的聲音,少年反射性地停下腳步。
他折返回甲板,在怒濤的對面,可以看見格外詭異可怕的[ruby=Galleon]多層式軍艦[uby]。是敵人的大本營。一看就像是船團提督的藍坎斯洛普巨漢,與攜帶著矛的勇猛男女伴隨火花在主桅上展開混戰。
雷光竄過陰暗天空。
正在戰鬥的是席克薩爾家當家──真龍.席克薩爾與迪莉塔.席克薩爾吧。甲板上也能看見發誓效忠他們的隨從騎士身影。
動員所有席克薩爾家的戰力。
在當他們對手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身為船長的藍坎斯洛普從容地站在眺望台上,在海盜帽底下扭動嘴唇,露出奸笑。
「不管怎樣,你們都打算殺掉擁有不死身的本大爺嗎?」
對於敵人這番話,真龍.席克薩爾像在吶喊似的反駁了什麼呢?
在他開口的同時,彷佛神怒的雷鳴迴蕩周圍,蓋過他的聲音。
「父親!母親──!」
塞爾裘.席克薩爾從雙腳噴出龍騎士的[ruby=瑪那]火焰[uby],在海上飛翔。攜帶黑刀的少年只能淋著雨目送他飛離。
少年搭的船被波浪推開,距離變得更遠。
可靠的背影勾勒出火焰光線,沖入暴風雨的中心。
多層式軍艦轉眼間就被大雨遮擋住,其威容消失到黑暗的另一頭──
少年並不記得那之後的光景。
†††
結果,根據報告所說,戰鬥是弗蘭德爾方的勝利。據說在敵方船團因為急遽的暴風雨陷入混亂時,席克薩爾家的精銳打敗了身為提督的藍坎斯洛普。
雖然騎兵團的耗損率慘不忍睹,但一般民眾並不知情。倖存的騎士無一例外地獲贈勳章。是當時的王爵菲爾古斯.安傑爾親手頒發的勳章。只不過,照理說並不在現場的人成了例外。
拎著黑刀的少年回到原本應該待的黑暗世界,對照之下,席克薩爾家的塞爾裘則是獲得英雄稱號,在成年的同時繼承了當家的座位。
他作為最年輕的王爵君臨天下,是那之後又經過三年的事情──
究竟有誰能夠想像到,理應沒有交集的命運,居然會在那時再度交錯呢?
如今也與黑刀同在的「他」,有時會忽然回想起來。想起那人的指尖不客氣地撫摸頭部的感觸。想起宛如風一般逐漸遠離的背影。想起那充滿自信與溫柔的聲音──噯,塞爾裘.席克薩爾,你──
記得自己那一天救了我這件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