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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成為時雨澤惠一的那天 -Is it a Black?-(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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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當一面的時雨澤惠一,這鬼說法依舊迷得不行」

「我自己也迷得很」

時雨澤惠一的形象毀於一旦。

「那就要先收集情報。時雨澤惠一、合著,時雨澤惠一、多人,搜索下會不會出來什麼?」

「啊,這主意不錯」

既然時雨澤惠一的七個人有更替,那或許在內部很有名,只是我不知道。

若是那樣,可能會留下就職心得或者個人記錄。

「那事不宜遲,我看看……時雨澤惠一,七人……」

我以有辱作家稱號的超慢速度敲擊筆記本電腦的鍵盤。

要查的內容輸入完後,搜索頁面隔了一會兒便會顯示結果——陡然間,瀏覽器停了。

「咦?卡住了」

「因為是低配筆記本吧。當作家的話就用好點的啊」

「我還是新人作家,用這種又大又沉的就夠了」

「時雨澤惠一已經有十五年作家經歷了,而且還發過郵件不是」

「話是如此!」

儘管時雨澤惠一作為作家是老資格,但我作為時雨澤惠一還是新人啦!

「傷腦經啊,接下來還得靠這台電腦來工作啊!」

「……哦,不過……好像動了?」

「真的啊,太好……了?」

卡住的畫面動起來了。

但跳轉到的不是想像中的頁面。屏幕上顯示的,並不是我們所熟悉的搜索結果的頁面。

畫質很差,看不大清,但好像人影一樣的什麼東西相互拿武器指著對方戰鬥一樣,就像電影裡那樣。

「什麼啊這,戰爭電影?」

「不懂……但好厲害的激戰……」

這不是實時畫面,而是紀錄影像。

那是已經結束的事情。說不出為什麼,但就是能明白。

就在我出神地看著影像時,從一個人手中飛出的流彈,以厲害的勢頭朝向這邊。

「咦?喂,唔哇」

「哆噢噢噢噢噢!?」

隨著不得了的爆炸聲,電腦的突然斷電了。

「咦,剛才那,是啥?發生什麼了?」

「不,我不知道……會不會是我搜索了不能去搜的東西?」

「谷歌一下就能讓你電腦宕機,時雨澤惠一究竟何方神聖!?黑過頭了有沒有!?」

「已經是不是黑不黑心的級別了吧,這種」

就連慎吾都流下了冷汗。

幸好筆記本電腦沒壞,可以正常啟動。

不過,我實在沒勇氣再去搜索了。

「這件事只能我自己想辦法了嗎」

「當真只能認真思考新策劃案了呢」

「是啊……」

話雖如此,可要是簡簡單單就能做出策劃案,就用不著這麼辛苦了。

要是我能靈光一現發現靈感,我就去當作家了。

不,我已經是作家了。因為就是作家呢。

「唔,想不出來。慎吾,有什麼點子嗎?」

我甩鍋式地一問,結果可靠的好友輕描淡寫地點點頭,回答說

「那就搞異世界召喚系吧」

「是嗎,趕潮流啊」

「對。內容就是,主人公被召喚到劍與魔法的世界」

「嗯嗯」

「但是,在那裡卻有一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年。然後就被捲入到戰爭中。在那個世界裡,主人公——」

「等下等下等下,停停停!」

這故事在哪兒聽過!我想想,是那個啊,對,就是那個!

「《VICE VERSA》!作中作啊!」

不就是《身為男高中生兼當紅輕小說作家的我,正被年紀比我小且從事聲優工作的女同學掐住脖子 — Time to Play —》里主人公寫的小說嗎!

「你知道啊……」

慎吾咋舌,移開目光。

「不知道就危險了啊!」

第一份案子就搞成抄襲,辭退處分在所難免。

「但你既然讀過那個,作家是怎樣的職業就應該清楚了啊」

「對作家是怎樣的職業,是寫了一套」

身為高中男生以下略的內容淺顯易懂,與其說是給新人的指南,更像是對業界的解說。它令我受益匪淺。

「只是,有很大不同」

「此話怎講」

「主人公是一個人寫小說」

「……啊……也對……」

那部分是致命性的不同。現在的我不知該參考幾分。

「但要是那個故事裡,主人公是七個人寫小說的話就出毛病了吧。女主要同時掐幾個人的脖子啊。阿修羅嗎」

「阿修羅也不夠啊,才三頭六臂」

「那就千手觀音咯」

「有點想讀一下啊。《身為男高中生兼當紅輕小說作家的有七個人,但正被年紀比七個人小且從事聲優工作的千手觀音女同學同時掐住脖子 — Time to Play —》啥的」

標題鬧得更長了,就不怕把讀者徹底惹毛了。

「就提交這個吧」

「要我上班第一天就被炒魷魚是吧」

「會嗎?我覺得很搞笑喔」

「我又不要搞笑」

我想好好完成作為時雨澤惠一的工作。

「既然如此,就換別的研究方向吧。參考過去的作品試試看」

「參考過去的作品?」

「比方說啊……拿槍的女孩,騎著水陸兩用的飛行Motoride,在形狀像土豆一樣的大陸上旅行的故事」

「……首先,Motoride特指不能飛的傢伙」

「啊,有這回事嗎。那就奇諾和西茲的孩子開飛機……」

「會引起公憤的,求別鬧了」

「那就寫師傅出現在洛克榭昂努聯邦,列司托奇島戰爭怎樣怎樣」

「只能是無雙小說啊!」

把最強角色轉移過去會出大事的!

「誠司你還真任性……那這樣得了,搞簡單一點。把所有人揉一起塞進學園裡,以時雨澤學園對戰完結篇作標題搞一個」

「標題里塞作者還學園對戰不明所以為啥第一卷就完結篇!?明明是新策劃案,卻搞成時雨澤惠一最終卷似的!」

亂得沒救了啊!

不,該吐槽的地方不是那裡!

「再說了,又不是想寫《那片大陸上的故事》那種互動文。那算二次創作。我要提交的是新系列的策劃案」

「唔,那就跟人氣網遊合作,寫個關聯外傳如何?」

「時雨澤惠一不需要做那種事吧,自己的書都賣得很火」

「咦?你沒讀嗎?啊,對呀,那段時候你因為就職活動疲於奔命呢……」

「?什麼事?」

「不,算了。你就當可能真有對那種事特別感興趣的時雨澤惠一吧。那總之,寫外傳也駁回了……唔,傷腦經了」

「就是啊,傷腦經啊」

我從來就不是想像力豐富的那類人。

要從頭開始思考嶄新的,充滿魅力的故事,對我來說是個無比傷腦經的問題。

「能不能從哪裡找到頭緒呢……」

「頭緒啊……哦,這個怎樣?」

慎吾調出某個網站首頁。

「這是……××市立鄉土時雨澤惠一資料館?原來還有那種地方」

「喔。去看看不就能作參考了?」

「說不定能行。多多了解時雨澤惠一……應該沒問題吧。嗯,去看看」

土時雨澤惠一資料館離這裡挺遠的。

下次休息的時候再去看看,祈禱能夠得到些靈感。

†††  †††  †††

第二個星期,我又把慎吾叫到了我家。

然後,我用連我自己都覺得槁木死灰的口吻說

「要是沒去就好了」

「那麼慘?」

「不,是得到了很多參考」

我了解了許多關於時雨澤惠一不為人知的內幕。

並不想知道的內幕知道了一大堆。

倒是真正想去知道的實情一點沒告訴我。

「總之我知道的情況是,時雨澤惠一不發獎金,經費不報銷,除了資料館沒有其他地方保存資料。推薦要做體檢,但可能費用自理」

「當真黑心企業」

「然後,裡面還好像混進了幾個不是人類的時雨澤惠一」

「不是人類是什麼意思啊!?」

「我不知道啊……可能是沒有實體吧……」

究竟是怎樣的團體啊,時雨澤惠一。

我進這種公司真的沒問題嗎。

「不過,給我作講解的大叔,隻字未提黑心」

只說,這是份沒有情懷就幹不了工作。

「這麼聽來,還真像是有問題的資料館呢。網上的評價有夠糟糕,那是真的嗎」

「不能否定……但是,也有收穫。過去的時雨澤惠一作廢了成堆的資料,否決了成堆的點子才寫出書來。我也不能輸給他們」

「原來如此,沒有多到能去否決的點子,就干不來時雨澤惠一這工作吶」

「別那樣說好嗎!」

我好不容易才鼓起幹勁的!

「我四月起就是時雨澤惠一了,至少要制定一個策劃案出來!」

「噢,加油吧!」

我接受好友若無其事的聲援,然後面對筆記本電腦。

之後的幾個星期里。

我每天都面對鍵盤。

為了激發靈感,嘗試了很多事情。

有生以來頭一次買氣槍,頭一次買飛機模型,還查了輕小說的寫法。

不斷增加的資料沒位置放,在傷腦經的時候,開始有些理解把資料託付給資料館的前輩們的心情了。

然後我努力、努力、再努力。

成果——半點也沒拿出來

「什麼也……想不出來……」

我精疲力盡地癱軟在桌子上,無力地嘆了口氣。

收到郵件的時

候天氣還挺冷的,現在都讓人覺得酷熱了。

花了近一個月時間,我卻什麼也沒弄出來。

「爛大街的戰鬥系……爛大街的戀愛喜劇……爛大街的異世界……哎,都有時雨澤惠一的風格,但又根本成不了樣子啊……」

連標題都配不了的一個個點子,全整合起命名為『某輕小說』都沒毛病。

從我腦子裡擠出來的,充其量也就那種程度。

今天是四月九日,明天就是四月十日。

我的第一個截稿日就要來臨了。

然而能提出的策劃案卻一個也沒做出來。

「真正的時雨澤惠一,肯定簡簡單單就能提交出來……不,我也是真正的時雨澤惠一呢……雖說還沒進公司……」

哈哈哈,我乾笑了一下,下定最後的決心。

「……辭職吧」

雖說一次都沒上班,還是辭了算了。

辦不到啊。我這樣的普通人,怎麼當得了時雨澤惠一。

我其實想好好乾的。

和從小給我帶來歡樂的書的作者一道——更正,以作者的身份給讀者呈上新的故事,這是做夢都要跳起舞來的快樂工作。

哪怕是莫名其妙的工作,哪怕覺得詭異,我還是曾經決定在這裡工作。

如果我能力足夠,其實不想辭職。哪怕就只完成一件工作也好。

但是,辦不到就是辦不到。

沒走兩步就止步不前的我,不可能今後繼續去當時雨澤惠一。

儘管對不住散發火藥味的那個人,但我還是上班第一天就遞交辭呈吧。

「呃,辭呈的寫法……」

我緩緩起身,敲打鍵盤。

我用比一個月前快了一些的按鍵速度,搜索辭呈的寫法。

網絡很方便,簡單搜一下就冒出大量模板。

我挑了個感覺不錯的,決定借鑑。

「終止期就定在遞交的兩周後吧。所以,呃——本人因個人原因,決定於四月二十四日辭去時雨澤惠一之職」

我在紙上沙沙地寫下這些話,不知不覺地感到有意思起來。

什麼啊,這個奇怪的辭呈。連我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明明絞盡腦汁都想不出來有趣的新策劃案,有趣的辭呈倒是這麼輕輕鬆鬆就寫出來了。

這東西有點讓人忍俊不禁呢。

「不過……這個該交給誰呢」

明天是上班第一天,但現場是電視會議,並不會直接見面。

這樣的話,辭呈就沒辦法遞交。

用郵件可以嗎?不行嗎?不行的吧。

「再說,時雨澤惠一要怎麼才能辭掉啊,反倒是能辭掉嗎?那可是作家啊。就算辭掉,時雨澤惠一還是時雨澤惠一啊。改個筆名,不當作家,時雨澤惠一依舊還是時雨澤惠一不是嗎」

我樂呵呵地笑起來,一邊漫無目的的晃著筆,一邊用呆呆的腦袋思考。

同時,還不停地在潛意識中碎碎念。

「工作內容莫名其妙,同僚是誰不認識,辦公地點不確定,工資也沒譜。做點不過腦子的事差點搞壞電腦。什麼啊,我的工作。真的很有意思啊」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都能寫成小說了」

我嘴裡念叨著,停下了晃筆的動作。

啊。

對呀。

對呀,就是這個。為什麼就沒發現呢!

「我現在遇到的狀況……不就非常有意思嗎!」

我啟動最近已經用慣的WORD,創建新文件。

某個知名作家其實有多個人——設定過分照搬了,稍作修改。

就職活動百般不順的主人公,得到了奇怪公司的內定,抱著抓到救命稻草的心情決定就職。

可是那個公司的運作體系卻匪夷所思,社員全是充滿個性的人,普普通通的主人公難以融入進去。

不知道怎樣才能辭職,連到底能不能辭得了都不知道。

即便如此,主人公依舊沒有放棄,為了能夠辭掉曾經想進的公司,千方百計拼命奮鬥。

就是這樣的故事。

「這個……嗯。寫成書不知道會不會有意思——但我想讀一讀」

能不能寫出來就說不準了。

如果自己可以,倒是想寫寫看。

「想寫……想寫……沒錯,寫吧,就寫這個」

我成為時雨澤惠一以來,頭一次想寫小說。

雖然比辭呈花的時間多太多,但我一個字一個字的思考,不斷增加文件大小。

四月九日的太陽沉落,四月十日的太陽升起。

距離第一次上班的時間已經沒多久,我的文件完成了。

「這樣就,行了。最後標題是……」

『新策劃案:辭呈』

可能根本不受好評,可能以惹來一堆無語而結束,就算被乾脆無視也不值得吃驚。

不見如此,這也是我作為時雨澤惠一的第一份工作。

我要挺起胸膛拿給前輩們看。

「不像樣的地方肯定多如牛毛,而且將來可能會後悔,心裡滿滿都是想逃跑的想法……但是,我要上了。大叔」

我在心中對那位眼神溫柔卻又有力的大叔說道,開始準備。

我帶上策劃案,穿上不習慣的西裝,等待電視會議開始。

會議開始的瞬間,筆記本電腦不經任何操作自己動了起來,記憶中沒安裝過的軟體被啟動,通話畫面開啟。

走到這一步,如今沒什麼好吃驚的了。

在隨即開始的會議上,我鞠了一躬,說

「從今天起,我就是時雨澤惠一的成員了!請多多關照!」

當我抬頭之時,畫面上所顯示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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