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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時雨澤 On the Run(2/2)

目錄

相對的,取而代之又冒出別的疑問。

時雨澤惠一是七人組。

假設這是事實,那自己又為什麼會被綁起來?

那個字條究竟是怎麼回事?

就在開始苦思冥想的時候,手機發出收到郵件的提示音。

「?」

打開一看,時雨澤再次屏住了呼吸。

郵件的正文,寫著下面的內容。

『去資料館的〈空房間〉,一切的答案就在那裡』

◆◇

「我好恨……正義使者,也是名字被套用在書名的主角,卻不堪一擊……我真想變強……」

——時雨澤惠一 著 《學院奇諾》第一冊節選

◆◇

資料館內部

「嗯,幸好跟家裡鑰匙串在一起了啊」

多虧館長碰巧帶了鑰匙,時雨澤進到了資料館中。但因為是休息日,沒有開燈,館內比想像中還要昏暗。

「電費開支被市部門查到的話,會被發牢騷說『明明是休館日卻還開燈』呢。不好意思,燈就不開了可以吧。要是再多撥點預算,就能解決不少問題。不過,現在我也是時雨澤惠一的一員。就靠我自己的薪水來想辦法吧」

聽到館長這番話,時雨澤露出苦笑。兩人繼續向深處前進。

「空房間……大概就是最裡面的,以前放過七百把槍的地方吧」

就這樣,兩人筆直走向最深處的房間。

因為休館日,門關著。將門一打開——本該空空蕩蕩的房間,在裡頭卻貼著像是告示的什麼紙。

「?」

與館長相互看了眼後,時雨澤提心弔膽地朝貼著的紙走近。

紙上寫著——

『夠了,結束吧』

是跟總部兼自家發現的字條一樣的文字。

不過,有一處不同。

那張紙上,以倒置法的形式添加了後續。

『夠了,結束吧        ——將時雨澤惠一的時代』

時雨澤背上竄過一陣寒氣。

隨即,背後傳來門被用力關上的聲音。

「!?」

另外,從門的外側還傳來晃啷晃啷,像是在纏鎖鏈的聲音。

時雨澤連忙沖向外雙開的門,但看來是從外面被固定住,唯一的出入口無法打開了。

時雨澤十分混亂。此時,從他懷中響起手機的電子音。

他發現那是手機視頻通話APP的來電提示,在不解之下按下了接通按鈕。

「嗨,心情如何啊!時雨澤惠一君!」

接通的瞬間,響起目中無人卑鄙無恥的聲音,屏幕中顯示出一個男人。

年齡大概30歲上下。

戴墨鏡,著深色西裝,像黑社會似的叼著煙。

應該是用手機自拍的視頻。他走在像是這座資料館內的背景中,儼然一副反派角色的嘴臉。

『哎,我就知道你會來這兒。要是保持不住自我而發狂的話反倒好過一些呢。早知道你沒發狂肯定會來這座資料館』

「他是……啊,我記得見過」

館長從旁註視手機,嘀咕起來。同時,時雨澤也回憶起這個男人的何許人也。

然後,館長就像為時雨澤代言一般,說了出來

「記得……是

之前鬧出各種問題,被開除的時雨澤君對吧?」

◆◇

時雨澤惠一也存在著解聘制度。

當引發嚴重問題,或企圖暴露時雨澤系統的內幕時,就會對此人採取措施。那個『被解僱的時雨澤惠一』,確實多次引發過足以啟用那個制裁的問題。

唯利是圖,不把讀者當回事,而且對創作不感興趣。

他壞到了『令人懷疑當初為什麼他能成為時雨澤』的程度,不過在漫長的歷史中,這種人偶爾會與時雨澤惠一的系統產生交際。

在他所引發的問題中尤為嚴重的事件是,把其他時雨澤萬分期待的,通過動畫合作過的歌手、聲優得到的演唱會內部票擅自掛網上拍賣掉。

另外,還模仿負責簽名的『負責編輯部交涉的時雨澤』的筆跡,製造大量的假簽名掛網上拍賣,賣出數以百計的假貨,惹出禍來。

最後,他還把出版社的新作情報等放在自營的流量收入型博客上刊載企圖來賺一票,差點鬧到要打官司。

最糟糕的是,他利用時雨澤惠一的名號,企圖找動畫製作公司等實施詐騙。

他的斑斑劣跡,激怒了過半數的時雨澤和編輯部,被永久驅逐出時雨澤惠一。

而與此同時,就像換人似地,不知為何從正在進行就職活動的大學生手中接到了希望就職時雨澤惠一的申請文書——於是便保持著七個人的系統,發展成現在的狀態。

時雨澤看到那惡棍的臉,突然想到了。

如果是手機屏幕上的這個男人——如果是完美模仿過自己筆跡的這個男人,就能夠輕易地準備出那些用自己筆跡寫的字條。

他也曾以時雨澤一員的來過總部,有可能在那時候配了鑰匙,搞到了解除安保系統的口令。

但是,為什麼?為什麼做出這種事來?

在混亂的時雨澤面前,『被解僱的時雨澤』猛地吐出一口煙,放出話來

『哎呀呀,一張百思不解的臉啊。你總不會以為,我對你們沒有半點記恨吧?最開始我只想偷走策劃案,作為新人作家在網上發表,搶先做成木已成舟的事實,然後再兜售給電擊文庫以外的出版社,不過……看到你被綁在床上卻還呼呼大睡的悠哉臉,我的憎恨就再次沸騰起來啦!』

你那恨絕對是倒打一耙吧……時雨澤這樣心想。在他身旁,館長開口了

「原來如此,偷走新企劃案的數據還不知足,想把時雨澤惠一的系統本身也葬送掉麼」

『沒錯!這件事,現在的我做得到!在今天,時雨澤惠一的歷史就會結束了!跟編輯部聯繫的你,將死於博物館的事故中!』

死。

這個字眼來得突然,但從這個惡棍嘴裡說出來,卻帶有奇妙的真實感。

正當時雨澤要問「什麼意思」時,惡棍開口了

『啊啊,今天突然有點想拜借下這玩意呢』

然後,惡黨轉向設置在監控探頭下的一個櫥窗。

櫥窗里放著一本雜誌,付的標題是『時雨澤惠一推薦打工助手京王線沿線版!為卷頭的加入有快餐店招聘特輯的求人雜誌』。

「難辦啊,這下不妙了」

「?」

「不光是那個,任何東西被偷都會非常不妙」

館長輕輕嘆了口氣,過意不去地開口說道

「防範裝置將會啟動……這所資料館的自爆裝置將跟著啟動」

自爆裝置。

聽到這個荒誕無稽的詞彙,時雨澤實在傻了眼。

有傳聞說,資料館的解說員有時會開這種玩笑,難道確有其事嗎。

『我也以為是胡說的,調查之後還真嚇一跳啊。因為,這裡還真就安裝了自爆系統啊!』

「敗給你了。通常不會被識破才對……」

無視一臉傷腦經的館長,惡棍開心地笑著,對時雨澤說道

『哈哈哈哈哈!被埋在自己資料館的瓦礫中死掉,挺像是能以作家身份流傳後世的死法吶!內容就是,對新作失去自信的時雨澤惠一,偷偷溜進自己的資料館,拉著館長一起自殺!』

時雨澤的感情已經超過了焦躁與憤怒,反倒是愣住了。

這個男人在講什麼?他以為做出那種事,能夠平安無事嗎?

就憑這通視頻通話記錄,他馬上就會被警方發現,定為嫌疑人。

這樣指出後,惡棍做作地搖了搖頭,答道

『你傻呀……你以為究竟是誰……不,究竟是什麼東西篡改了你手機和電腦上的通訊錄?』

「……!?」

難道說,是網絡時雨澤?

時雨澤嘀咕起來。但從手機里傳來合成音。

【我不是網絡時雨澤,把我跟那種傢伙混為一談會令我困擾】

「!?」

【我,現在是無名氏。當他把策劃案賣出去之後,我將得到新的筆名】

然後,被合成音喊作『他』的惡棍,露出卑鄙的笑容說道

『沒錯!我是策劃擔當,然後,手機里的搭檔就是執筆擔當!』

究竟發生了什麼。

時雨澤腦子裡冒出問號。而確信勝利的男人開始喋喋不休地炫耀自己的英勇事跡

『網絡時雨澤的能力,我也想弄到手。我一直在觀察,結果這些傢伙竟然在網絡上展開了慘烈的戰爭。於是,我就把戰敗後就快消失的傢伙偷偷下載到了電腦里』

如同附和惡棍的說法,傳來充滿殺意的渾濁合成音。

【我之所以失敗,是由於身為時雨澤惠一的清正。我需要拋棄那份清正。目前正與那傢伙交戰,那傢伙的行動已被完全封鎖】

總而言之,這個AI是網絡時雨澤創造出來的複製體之一,被惡棍保護了下來。

然後因為正在與那個複製體交戰,真正的網絡時雨澤無法響應呼叫。

『哈、哈哈!就是個簡單的小把戲!你太依賴通訊錄,根本沒把其他傢伙的電話和郵箱記在腦子裡對吧?篡改所有人的郵箱地址,刪除過去的郵件,以這傢伙的能力幾秒鐘就搞定咯?強吧?篡改這座資料館的監控錄像一樣手到擒來啊!』

「……!」

『永別啦,時雨澤惠一。能看到小瞧過我的你絕望的表情,我就心滿意足啦!哈哈哈哈!』

惡棍這樣叫喊道,一邊放聲大叫—— 一邊砸碎了櫥窗。

安防警報聲響徹整個資料館。他大概正在往出口跑,手機畫面的背景雜亂地晃來晃去,然後下一秒,通訊切斷了。

死。

在這種地方?

好不容易時雨澤惠一得到了身為時雨澤惠一的自信,立馬就死?

有沒有什麼自己能做的?

為了對得起『時雨澤惠一』的身份,過去累積了多種多樣的經驗。

在海外還學過用槍,為了寫《艾莉森》還開過飛機,為了寫《身為男高中生(以下略)》找過很多作家取材。

不光自己,其他時雨澤中說不定還有人在做更厲害的事情。

他們每個人為了對得起『真貨』的身份而積累起來的一切,難道就要被踐踏時雨澤之名的惡棍抹消了嗎?

想著這些,時雨澤臉上露出絕望,跪倒在地。

可是,館長卻微笑著說道

「放心吧。因為老習慣了,對講機和解除安防裝置都帶在身上喔」

「!」

得救了!時雨澤放下心來——

「……咦?傷腦經啊……解除裝置被他謹慎地破壞掉了……」

然後被再次推落絕望的谷底。

「難辦啊……通過管理人室的電腦應該也可以關掉。門打不開就去不了呢」

死亡逼近,管理人卻不可思議地保持著冷靜。為什麼能這麼冷靜?正當時雨澤要問他時。

「沒事的,我也很著急。還剩幾分鐘,就讓我們盡力掙扎求生吧」

「……」

「被那種滔滔不絕講著自己罪行的小角色輕輕鬆鬆幹掉,很不甘心吧?」

館長一邊嘗試把門撬開,一邊好像很開心地說道

「放心吧,對於時雨澤總要有七個人這件事,如果真的有某種類似命運的強大意志的力量在作用,一定會發生奇蹟的」

說著只能算是安慰的話語,館長不以時雨澤一員,而以資料館管理人的身份,對時雨澤燦爛地微笑起來。

「在《奇諾之旅》里,【相貌相同之國】的人們不是說過嗎」

「『只要有活下去的意志力,我們是沒那麼簡單滅亡的』對吧」

◆◇

軌道就應該筆直向前,朝向終點站。

——時雨澤惠一 著 《抹殺者》節選

同時刻資料館入口

「……搞什麼啊,剛才那人。表情好可怕地朝我瞪過來……」

『新人社員時雨澤』想找已經同樣成為時雨澤的資料館館長諮詢今後的方針與執筆方法,結果到了資料館門口才想起周六是休館日,正在沮喪之時——

突然資料館內響起警報,而且竟然還有一個惡棍風貌的男人從裡面飛奔出來。

男人以銳利的眼睛朝他瞪了眼後,乘上了停在路邊的黑色汽車,以飛快速度離開了。

「難、難道是小偷!?」

擔心管理人遇到了什麼危險,新人時雨澤走進資料館。

他先嘗試用呼叫器呼叫——結果馬上就有了回應。

『哎呀,奇蹟馬上就發生了呢』

「?管理員先生?出什麼事了?這個聲音是……」

『事情待會兒再說。應該沒有上鎖,你去把管理人室的電腦打開』

「呃、好吧……」

新人不解地走進管理人室,那裡擺著一台電腦。

『應該進入待機模式了,隨便按個鍵就能恢復』

「是的,畫面顯示出來了」

『好,接下來我要講自爆裝置的解除方法了』

「……什麼?」

新人感到詫異,館長答道

『哎呀,不好意思了。如果不在一分鐘內解除,大概你也會被卷進爆炸呢』

「什麼?」

『其實啊,上次說自爆裝置是騙你的,這話其實是騙你的。系統解除的文件夾在——』

「這已經不是黑心企業能形容的次元了吧!」

新人時雨澤含著淚握住電腦滑鼠。

「啊啊啊,絕對來不及啊!」

就在新人時雨澤發出悲壯吶喊的瞬間——

不是從呼叫器,而是從電腦揚聲器中傳出了回答。

【出什麼事了嗎?】

「欸?」

【要是有什麼我能做的,就讓我來效勞吧?】

「誒?咦?誒!?不、不對,必須阻止自爆裝置……」

新人時雨澤混亂之下這樣說道。一個跟【無名AI】以及【網絡時雨澤】都截然不同的合成音,做出回答

【明白了,我來試試看】

◆◇

幾分鐘後

警報聲了停下來。資料館中,封住的門被新人時雨澤打開,然後幾名時雨澤開始商議。

【已聯繫警備公司是誤報了】

聽到從館內喇叭里傳出的合成音,還在混亂中的新人時雨澤問道

「那個,莫非您是……網絡時雨澤先生?」

【……怎麼說呢……這麼說或許也行吧。我不過是一個單純的複製體】

「複製體……?」

【是的,前不久網絡時雨澤原型製造了大量複製體,開始了恢弘壯闊的戰爭。我便是其中的複製體之一】

「這麼說,口吻似乎不一樣……」

【我對戰爭感到厭惡,於是開始旅行……可能就是這旅程中,使數據發生了質變吧。但到頭來,我還是沒有去處……。我心想,仿製品就要像仿製品的樣子,就呆在『不被使用的資料』匯集的地方,漸漸腐朽吧。於是,我便留在了這所資料館的電腦中,安睡了】

看來他是電腦世界戰爭中奇蹟般存活下來的複製體網絡時雨澤之一。

說明情況後,『網絡時雨澤(Ver.旅人)』以嚴肅的口吻說道

【原來如此,我來試試看。原型應該也在抵抗,只要里外夾擊,應該能夠對付叛徒信息體】

「可是……這樣好嗎?要是這麼做了,你事後會被原型刪除的」

【到時候再說吧。我原本便決定在這所資料館裡了此殘生,順其自然腐朽下去】

『網絡時雨澤(Ver.旅人)』仿佛在為所有旅人代言一般,用透著幾分看破紅塵的口吻說道。

館長點點頭,對其他時雨澤說道

「那麼,那邊就交給電子旅人先生了……我們去用物理手段奪回數據吧」

「物理手段?可是要怎麼做?就算現在出發,騎摩托也追不上……」

新人時雨澤這樣說道。負責編輯部交涉的時雨澤也對新人時雨澤的說法點點頭。

但是,館長露出洋溢著青春活力的笑容,講道

「放心吧,因為之前我只是普普通通的管理人,沒有啟動的權力。但現在不同了……」

隨即,館長一邊走向通往資料館地下的樓梯,一邊說道

「就讓你們開開眼界吧。不惜準備自爆裝置來保護的東西」

「?」

「不是說過嗎?我老爹在停戰前跟時雨澤惠一做過買賣」

說完,館長以確認式的口吻,對負責編輯部交涉的時雨澤問道

「記得你以前講過……知道怎麼讓它動起來是吧」

◆◇

資料館周邊

「我想想,好像是這邊」

「小佳的工作地好遠啊。從巴士站下車都走好久了」

「不,並不是工作地……我也是頭一次去那裡」

「沒問題嗎,那個叫時雨澤惠一的職場?會不會是黑心企業?」

三個女高中生一路聊著這些話,走向資料館。

目前的兩名女高中生時雨澤之一,棒球少女的時雨澤——柏木佳乃,之前決定利用休息日帶上兩個朋友一起去資料館。

那裡一定有各種便於理解時雨澤惠一作品的展覽,說不定還會上映『奇諾』的電影……佳乃她們懷著這樣的想法,一路去找資料館。

如果——

如果她們是這天之外去的,佳乃搞不好會落得被朋友同情,搞不好還要被怒吼「瞧你都帶咱們去了什麼鬼地方啊」的下場。

但是,這天的情況稍稍有些不同。

「啊,看到了看到了!那裡就是資料館了……咦?」

佳乃激動萬分地指了過去。但與此同時,從資料館方向傳來酷似地震的聲音。

女高中生們朝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資料館前空地——墓地中還沒立墓碑的廣闊區域——的地面打開了,通向地下的巨大入口露了出來。

可能是放置了相當長的時間,一邊灑著鐵鏽和塵土,一邊打開了一個神秘的運輸口。

究竟發生了什麼?女高中生們面面相覷。隨後,與之前不同的聲音震天價響。

「什麼啊,這個聲音?」

聽上去是引擎聲,但類型跟她們迄今為止聽過的摩托還有汽車的聲音都完全不一樣。

聲音似是從地底下傳來的,而且緩緩接近『洞口』,變得越來越劇烈——

下一刻,一個巨影隨著引擎的呼嘯聲,從運輸口飛了出來。

不是比喻,正是字面意思,被射向了天空。

仰望著從地面騰飛而起的『那東西』——仰望著形狀前所未見的飛機,女高中們一時間呆住了。

「太…………太厲害了吧!挺勁爆的嘛,時雨澤!竟然有飛機飛!」

「好羨慕啊!美優也想坐飛機!」

被朋友們重重拍著後背,這樣說,佳乃愣得眼睛變成了圓點,大惑不解地歪起了腦袋。

——……

——時雨澤惠一的作品裡,有出現過那種飛機來著?

◆◇

神奈川縣某地

在前往東京的道路上一路狂奔,『惡棍』——『被開除的時雨澤惠一』內心十分焦急。

「可惡……長相被看到了啊。但願那傢伙一起死翹翹」

從放在惡棍車內副駕駛座上的手機里,響起無名AI的聲音。

【發生問題。現時刻,那附近的110與119並未就到通報。按時間來看,現在應該已經爆炸了】

「嘁……被他解除了嗎!?說來,一點爆炸聲都沒聽到啊……」

透過後視鏡看向背後,也沒有濃煙滾滾的跡象。

惡棍不甘心地不知多少次咂舌後,重新制定計劃。

「算了。那幫傢伙會避免時雨澤惠一的系統敗露,應該不會輕易向警察舉報我們」

【既然如此,要怎麼辦?】

「先回隱蔽所,趕在那傢伙去編輯部前把企劃案曝到網上!當然要把時雨澤的名字統統改成我們的名字!要是有出版社來買固然好,就算沒有,也能讓決定他們進退的大策劃案打水漂!活該!」

【只要連上電腦,這些操作一分鐘就能完成】

一人加一部制定著這樣的詭計,但惡棍突然皺緊眉頭。

他不時瞟著後視鏡看背後有沒有冒煙,但突然間——

煙沒冒出來,卻發現了一個小黑點。

那個點漸漸變大,連形狀都變得清晰可見。

同時他還發現,那東西正朝這輛車追過來。

當明白那東西真面目的瞬間,衝擊直貫惡棍的腦髓。

「複葉……戰鬥機!?」

不是展廳里擺的仿製品,是日本軍使用過的複葉艦載戰鬥機。

已然不僅僅時代錯誤級別的玩意,以完備的形態實際啟動,正從自己身後逼近。

「開……開、開……開什麼鬼玩笑!」

惡棍激動地喊起來,吼出過去自己踐踏過,拋棄掉的那個名字。

「時雨澤惠一!!」

看著身後近在咫尺的戰鬥機,還有指向自己的機槍口。

向自己緊逼而來的『死亡』陰影,剝奪了『被解僱的時雨澤惠一』所有判斷力。

「這就是……時雨澤的力量嗎,見鬼啊阿啊吖啊!」

然後,不等戰鬥機的機槍噴出火舌——

惡棍沒顧得上打方向盤,車子徑直衝出山道,從山上滾了下去。

◆◇

幾十分鐘後救護車內

「見鬼……戰鬥機……戰鬥機來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護車內,惡棍一邊在全身骨折的疼痛下呻吟不止,一邊向急救隊員拼命發問

「餵、餵……手機……我手機呢?只要有手機……」

只要AI還在,在這裡也總能搞定。

只要講究用法,篡改銀行帳戶數據,增加自己存款也不是幻想。

「是說這個嗎?」

在急救車前部,女性急救隊員舉起手機說道。

堪稱奇蹟,手機似乎沒受到損傷。

「噢噢,就是它……把它給我」

惡棍強行伸出手,但手機里朝他響起了聲音

【抱歉……我當前處於被束縛在這部手機中的狀態。現在什麼都做不了】

「什……麼……?」

【遭受其他AI突然襲擊,原型已經復活。遭到那傢伙逆襲,我的存在,只能留在這部手機中……。由於周圍信號被屏蔽,無法利用通信傳輸逃走】

惡棍甚至忘記了疼痛,打算起身。男性急救隊員馬上將他按住。

「冷靜下來!急救車內限制使用手機」

「閉嘴!現在不是管那些的……」

惡棍企圖胡鬧,男性急救隊員把臉向他逼近——細語道

「……到底為止」

「啊……?」

耳邊傳來的急救隊員的聲音,不是男性的聲音,而是變成了平靜的老婆婆的聲音。

「惡作劇鬧過頭了啊。被解僱的時雨澤竟然想消滅現役的時雨澤」

「……!?你、你這傢伙!難道是時雨澤OB的……!」

在大喊的同時,男人脖子上被扎進了注射器。

鎮定劑被輸入血管,惡棍的嘴巴翕動著,當即昏倒過去。

變成老太太的急救隊員從倒下的男人胸前口袋裡取出U盤,呢喃道

「這份資料且還給真正的擁有者吧。最後一定要好好地交給讀者們喔」

確認惡棍完全喪失意識後,老婆婆對正在擺弄他手機的『見習者』說道

「你該不會在想……利用這個AI,就可以篡改銀行帳戶的數據,隨意增加存款吧?」

「怎、怎麼會呢」

身為時雨澤惠一的一員,同時還是見習處置人的OL,一邊移開目光,一邊把悄悄把手機裝進口袋。

面對這樣的她,老婆婆反倒用佩服似地的目光看著她說道

「貪婪到這個份上,還真是覺得清爽呢」

◆◇

4月11日下午飯田橋站前

『儘管不想把被解僱的那個人當做OB呢……OB的處置,已經由OB的我完成了。然後,U盤已經先妥善交給編輯部了,交涉和執筆,要加油喔』

對用老婆婆聲音說話的OB表達感謝後,時雨澤掛斷了電話。

止步於車站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群中,他微微嘆了口氣。

真是荒誕無稽的半天。

這是『負責編輯部交涉的時雨澤』所懷的,對今天上午所發生的事情,最直觀的感想。

可是他接下來思考的事情,卻又是在一般人看來同樣荒誕無稽。

——這次的體驗,要怎樣弄成小說呢?

中了壞人的圈套險些喪命的經歷,對藏在地下保存完好的戰鬥機所感到的震驚,還有順勢乘上去駕駛它翱翔天際的事,還有『網絡時雨澤』將所有違反航空法的記錄全部抹消的事,這些對他來說,都不過是『為了以小說家的身份繼續往前跑的食糧』。

於是,時雨澤惠一再次跑了起來。

朝著編輯部,為了創造出嶄新的時雨澤惠一的小說。

——說起來……我是為了什麼而開始寫小說的呢?

同時他也在思考著,在腦海角落裡還冒出的,這個根本性的疑問。

◆◇

「搞不好連我自己也不太懂,也還感到迷惑。所以為了要更瞭解旅行的目的,才不斷的旅行吧?」

「這樣啊——」

「好了,我要睡囉。明天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晚安,漢密斯。」

時雨澤惠一 著

《奇諾之旅》序幕「在森林裡·b」節選

◆◇

數日後

最終,『網絡時雨澤(Ver.旅人)』在之後確定在時雨澤惠一資料館負責電子數據管理的工作。

原型的網絡時雨澤的態度是『既然是如此不同的自我,便沒有賭上自身存在之位去戰鬥的意義』,容許『網絡時雨澤(Ver.旅人)』與自己存在於同一世界線上。

雖不清楚這樣會不會讓那所資料館今後變得更好,至少不用擔心被逾趨電子化的社會所拋棄。

當一切問題得到解決,七個人正協力進行執筆作業時——

負責編輯部交涉的時雨澤,聽到了一個壞消息。

『被解僱的時雨澤惠一』從醫院消失了。

為了不讓時雨澤惠一系統被世人所知,不能夠貿然報警。

說不定,又會被他鬧出什麼亂子來。

他這麼心想,用已經恢復了郵箱數據的手機向各位時雨澤發送了郵件。

讓大家最大限度地小心『被解僱的時雨澤』的妨礙。

◆◇

此時,那位『被解僱的時雨澤』——

他從醫院被帶走,現在人在某個地下室里的,『資料室』中。

他臉上毫無神采,全身被皮帶拘束著。

說來神奇,就跟他對交涉役時雨澤做的一樣——他全身被手銬、腳鐐、項圈還有皮帶死死綁住。

不過,這次對他實施的,並不是他當時那樣趕工出來的粗糙措施。他手上戴的是真正的手銬,在結結實實的拘束之下動彈不得。

嘴裡還被塞上了口水球,『被解僱的時雨澤』一邊唔唔、嗯嗯地呻吟,一邊看向站在身旁的女高中生。

目光空洞的她,在被拘束的男人眼前一邊看著手機屏幕,一邊嘀咕

「剛才,來郵件了。『SHI YU ZE HUI YI』發來的,給『SHI YU ZE HUI YI』的我。說要小心『已經不是SHI YU ZE HUI YI的SHI YU ZE HUI YI』」

女高中生就像在給自己灌輸似地,念念叨叨地嘀咕著。然後,她接著說道

「我必須格外小心啊。因為我是距離最近的」

自言自語完後,她只把眼珠咕嚕地轉了過去,看向『被解僱的時雨澤』。

「『SHI YU ZE HUI YI』裡頭的東西之前看過了。但是,吶,但是啊,我發現了。『已經不是SHI YU ZE HUI YI的SHI YU ZE HUI YI』的裡面,還沒看過。我覺得,不知道有哪裡不一樣,是寫不出真正有真實感的小說的。你明白嘛?吶。你明白嗎?吶?」著重特殊處理

『被解僱的時雨澤惠一』嘴被口水球堵著,不斷發出支支吾吾的慘叫。看著他,『SHI YU ZE HUI YI』很開心很開心,但又好像被什麼逼得走投無路一般,吐出顫抖的聲音

「因WEI,你YE是,SHI雨ZE惠YI啊」

之後,究竟是『被解僱的時雨澤惠一』跨越危機,又或是被『SHI YU ZE HUI YI』的黑暗所吞噬——恐怕結果無人知曉。

除了在世界的上位俯瞰一切的,被稱為『BIAN JI』的存在之外。

◆◇

暗歸暗。

光歸光。

時雨澤回歸時雨澤。

總而言之,創造新故事,一如既往的日常回歸各位時雨澤惠一。

有時裝裝紳士,有時也如同野蠻人一般蹂躪自己創造的世界。

就算『新作』獲得成功,要做的事情依舊不變。

為了追求更新的系列,抑或讓現存的系列進一步成長,他們將繼續不斷奔跑吧。

有的人為了繼續守護自己的存在意義

有的人為了編織出未來的希望

有的人為了從構築世界的古老系統的絕望中逃離

有的人為了享受每一天

有的人為了一邊注視未來一邊守護過去

有的人為了金錢和名聲

有的人為了,純粹讓自己繼續還是時雨澤惠一

又或者為了,他們所未曾謀面的什麼人。

某位時雨澤惠一心想。

——我們究竟能否一直奔跑下去呢。

——要這個世界,還認為我們所描繪的『故事』是需要的。

——不論多久,不論多遠,我們只能一路跑下去。

若問為何……

那便是因為——

◆◇

我是專業作家。

——時雨澤惠一 著

《身為男高中生兼當紅輕小說作家的我,正被年紀比我小且從事聲優工作的女同學掐住脖子。1 — Time to Play — 〈上〉》節選

時雨澤 On the Run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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