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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江山的鎮魂歌」特典小冊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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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等之「王」啊。難道我的蒼槍,至今仍不為天所需嗎?)

黑辰王與復仇心切的女神

在反覆上演的夢境之中——無可迴避的光景閃入眼帘的瞬間,嚇得驚醒過來。

一再重播的惡夢,一再被迫看著摯愛弟弟殞命的悚然記憶。

「嗚嗚……嗚嗚……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女子一如往常有如猛獸般地喃喃低咒,向這個世界傾吐憎恨。

而後,女子像是要逃離黑暗似地,貼著地面爬行起來。

目標正是她視線前方的——床鋪。

這裡是位於巴歐姆小國的《精靈王廟》當中的一室——「黑辰王」的寢室。

爬行於房內地板上的女子,名為——露卡·馬蒙·德·巫璐佩司。

她最愛的弟弟死於「黑辰王」之手,就連她的左手臂也被他奪走。

永無止盡的憎恨。在殺意驅使下的這道情緒,縱使天地反轉,恐怕也無消解之日。

而誓死狙殺可恨仇敵的這道念頭,正是支持她活下去的唯一原動力。

她伸手搭住床緣,身體則貼著床架慢慢攀上來。

此時,仇敵的身影映入眼帘。

仇敵正發出平穩的睡息安眠著。露卡宛如蛇一般爬上他的身體。沒多久,便爬到可以窺視他臉龐的位置,而後,她那混沌的眼瞳貼至他的面前極近處。距離近得幾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氣息,然而,盤據於雙方之間的是一道明確的殺意。

沉睡的少年有著一張仿佛連一條小蟲都不忍心殺害的溫文面貌,與過去在戰場上對峙時的表情相比,此時的睡臉嚴重缺乏了緊張感。

露卡跨坐在少年身上,伸出僅剩的右手臂。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她的手掌撫過少年的胸口,指尖滑過少年的喉嚨,就在她的手指順著少年的臉頰游移時,露卡忽然停下動作。

她收回手,借著從窗戶灑進來的晨曦亮光,凝視自己濡濕的指尖。

「…………是眼淚嗎?」

被挑起好奇心的露卡,再次認真打量起少年的臉。

而後,她伸出舌頭,口腔與舌尖之間隨之牽起一絲唾液。

她低頭舔舐少年的臉頰。有如動物一般粗魯地舔吮淚水。

露卡流露出恍惚迷茫的吐息,淚水的鹹味讓她不禁泛起一抹淒絕的笑意。

刺激味蕾的是一道蘊涵著悲哀、憎惡、憤怒等,萬千情感的瘋狂情緒。

啊啊——露卡再三地品味。內心的熱切、執著顯露無遺,幾乎可以說是一心一意地不停舔舐著少年的臉頰。

感受到少年淚水當中所夾帶的怨念,露卡不禁欣喜若狂。

「什麼事正折磨著你呢?什麼原因讓你留下淚水呢?」

誓言報復的對象痛苦、悲傷的模樣,替露卡帶來了無上的愉悅。

興奮難抑。少年的痛苦表情令她難以自制。好想撕裂他腹部、翻攪他內臟的衝動,正排山倒海襲來。湧現的喜悅催生出殘虐的思考,並在耳畔慫恿著殺掉少年。然而,露卡仿佛被熱切執念沖昏頭似地,持續舔舐少年。

好想看到少年更加痛苦的面容。好想看到少年更加悲傷的表情。

——好想看看少年放聲哭喊的模樣。

露卡強忍下襲卷而來的殺人衝動,嘴巴從少年的臉頰退開。

她凝望著唾液牽起的銀絲,舔了一下舌頭,達至忘我的境界。

「休想逃走休想逃走休想逃走休想逃走休想逃走休想逃走休想逃走!」

永遠都會待在身邊。至死都會緊跟不放。

會一直睜眼盯著。絕對不會放手。

所以,露卡甘願獻上這個男人想要的一切,只為了讓他無法拋下自己。

無論力量、身體、心靈,一切全都交給這個男人吧。

有如妻子、宛若戀人、像是奴隸、也同娼妓一般,給予他想要的一切。

可愛亦可憐的「仇敵」——將自己的靈魂牽制在這個世界的唯一存在。

「對可愛亦可憐的吾之仇敵,做出更卑劣、更膚淺的行為。」

一切都是為了因應終將到來的那一天,而必須不斷累積憎惡。

必須持續往復仇之炎中添加新炭。

直到這個殺弟仇人在絕望中滅頂的那一天為止,直到可以戲譫地看著他的狠狽模樣,斬下他的首級為止。

暫且接受吧。無論什麼命令、不管再怎麼屈辱,直到這個男人死去的那一天,暫且持續追隨他吧。

「啊啊……屆時,我也會死去。抱著你的頭顱、啜飲你的鮮血、啃食你的內臟,而後勒緊喉嚨、浴滿鮮血地咽下最後一口氣。」

這是給予無法解救弟弟的自己的懲罰。

露卡跨坐在少年身上,仰望著天花板心醉神迷地輕笑起來。

她在腦海中編想著未來,情難自禁地輕顫著背脊。

「啊啊、啊啊!啊啊——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露卡不由自主地大叫出聲,使得在她身下沉睡的少年挪動了一下身體。

察覺到少年眼皮睜動的氣息,露卡眯起眼眸。他醒來了。被他聽見了。猥瑣不堪的喘息聲被他聽見了。

因此,露卡就有如一名羞澀的少女一般,兩頰翻上兩抹紅暈,同時,於右手召喚出大錘。

「還不死嗎?還不死嗎?還不死嗎?還不死嗎?還不死嗎?還不死嗎!?」

龐然大錘劃破空氣,毫不留情地襲向少年。

始終覬覦黑辰王的紫銀女王

於眼前飛竄而過的白光——瞬間便造就一片血海。

喊叫聲、飽受痛苦折磨之人的聲音、被絕望所牽引的人們臨終前的悲痛哀嚎,在此處空間繚繞不去。

儘管如此,仍是一片純白——無限的純粹、一望無際的潔白,然而,漆黑卻一步步地企圖將其覆蓋。每當白與黑交錯時,便會堆疊出大量的屍山。不敢反抗、也無力抵抗,一條條生命就這麼輕易地殞落。

這裡是藏身於巴歐姆小國,一處山嶽地帶之隘路上的盜賊巢穴。

盜賊人數超過三百,另一方面與之對峙的「鴉軍」則有五百。

「魄力十足的戰役……卻無趣得讓人不禁想打哈欠。」

設置於山崖上的「鴉軍」本陣里,克勞蒂雅正一邊品茗著紅茶,一邊眺望眼前上演的戰鬥。

「必須是更大規模的對戰,『黑辰王』陛下的實力才能真正發揮,真是可惜呢。」

而後,克勞蒂雅在潛藏於隘路的敵陣之中,發現一名正氣勢如虹地驍勇奮戰的女子。

「可悲,唯有可悲足以形容她。明明貴為王女,如今卻流落異國之地

,讓人呼來喚去,還被厭惡的男人頤指氣使。還真是個嗜好異常的人呢。」

在聯邦六國之戰中,被「黑辰王」撿回來的前王女。儘管左手袖管虛無地擺晃,仍以右手肆意揮舞著大錘,替「黑辰王」嚴守背門。

「話說回來,盜賊團似乎全是一群愚蠢之徒呢。何苦選上這種地方,前往里菲泰因公國一帶不是更好?」

盜賊團在隘路上持續拼死頑抗。從規模大小和裝備的完善度來看,推測成員們應該是從葛蘭茲大帝國輾轉來到此地的暴徒吧。

也不排除是哪戶貴族為了挑釁巴歐姆小國而雇來的人們。

無論是何者,只能對他們說聲節哀順變了。為何他們會特地選擇這個地方,這讓克勞蒂雅百思不得其解。隘路的地形確實無可挑剔。無論對手人數再浩蕩,只要進到隘路,便能以寡敵眾——只是,如果敵陣當中有一名身手格外高強的對手該怎麼辦,更甚而有兩個人、三個人的話呢?可以想像站在前線者的心情。

「呵呵,一定很想逃吧?不過,有人絕對不會放你們一條生路的。」

光坐在本陣遠眺,並無法清楚窺探盜賊們的表情。

然而,克勞蒂雅卻瞭然於心。

不——任誰都能輕易想像到。要推測盜賊們當下正抱持著什麼樣的情緒,根本是易如反掌。

站在「黑辰王」的面前,所承受的壓力有多麼沉重,就和面臨天災時沒有兩樣。

任何努力都是徒勞無功。

無論怎麼做都毫無勝算。實力差距?並沒這回事。

而是好比面對大自然的憤怒,他們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束手無策地交出生命。

這便是挑戰「黑辰王」的下場,毫無覺悟便貿然挺身反抗,簡直是不知好歹。

「大自然總是反覆無常,有時會狠咬一口,有時又會賜與令人為之驚嘆的恩惠。」

必須學會與大自然共存才行。既然不是對手,就儘可能別去忤逆。

「愚蠢至極。全是一群無知之徒。完全不明白該怎麼因應吾等君王。」

雖然是以大自然作為比喻,但對手終究還是人類,內心存在著情感這種心性。

除非針對這一點猛攻,否則絕不會有勝算。

「在外人看來,或許難以理解吧,但從同伴角度持續觀察的話,自然就會明白了。『黑辰王』陛下可是相當扭曲的。」

「黑辰王」對自家人非常心軟。雖然對外人十分嚴苛,對自家人卻無比心軟。

就像直接將蜂蜜倒進喉嚨一般,寵溺得幾乎會讓人忍不住對他蓋上愧為國主的恪印。

不過唯有他,沒人會有異議。因為他擁有的實力,強大到即使夾帶私情,也沒人有異議。

「與其和他敵對,不如成為他的同伴,如此一來,他也會轉頭正視我吧。一旦得到他的認同,他便會為了我不惜犧牲自我地奮戰到底。善良而溫柔的吾等君王。」

不過相對的,自己也必須持續傾注愛意才行,否則他的愛很輕易就會崩毀。

說好聽是利害關係一致,實際上就和同歸於盡沒兩樣。

「抽身的時機非常重要呢……但不可否認的,要劃清界線確實很難。」

與他並肩而戰有如是身陷無底泥沼一般。一旦雙腳深深陷入後,就再也拔不出來了。就好比棉花染上水漬似地慢慢暈開,一寸一寸愈加深陷。如果考量到賠了夫人又折兵的可能性,趁早逃離或許方為上策——這道近似於強迫意念的情感,正盤旋在克勞蒂雅的腦海中。

「真讓人無比亢奮呢。」

有如生與死一體兩面的男子——「黑辰王」,害自己如此苦惱不已的他,是克勞蒂雅一心想要得到手的對象。

這正是克勞蒂雅的目的,也是協助他的理由,要讓「魔族」再度稱霸中央大陸,他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兼具權威、權力與名聲之人,在這個世界上僅有一人而已。

既然殺之可惜的話,那麼至少希望當作自己的玩具,永遠留在手邊。

「我一定會得到手的。即使不擇手段,也要獨占吾等君王的身體。」

克勞蒂雅凝望著殲滅盜賊的「黑辰王」,從唇間流泄出熾熱的吐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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