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神殿的見習女巫I 戴莉雅的工作(2/2)
除了浴室和廁所該有的用品,戴莉雅再一一指出了房裡缺少哪些東西,像是梳妝檯和辦公桌。這幾天我用餐和寫東西都是在房內中央的圓桌上進行,但這似乎不是青衣巫女該有的舉動。雖然我說了自己並不會在這裡洗澡,戴莉雅卻反駁說也許會有需要的時候,還是要我先為自己在二樓做好準備。
「班諾先生,那就拜託你了。」
「包在我身上吧。想不到居然少了這麼多東西,確實是需要一個了解巫女生活的侍從,而且看她大發脾氣的樣子,海茵應該也能表現得更像是貴族千金了吧。」
「唔唔……」
緊接著「戴莉雅開始為二樓的水缸汲水。因為若不先汲水到二樓,洗臉、洗手和如廁後的清理都會很不方便,還以為既然戴莉雅的目標是成為愛人,應該向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公主,想不到工作起來十分認真,也具備運水的力氣、體力和幹勁。
「討厭啦,居然連二樓也沒有準備好水!」
看到戴莉雅一邊工作, 一邊近乎自言自語地不停抱怨,法藍也回到廚房,吉魯則開始打掃一樓。我伸手拿起一直放在桌上沒碰的水果,邊吃邊和班諾討論事情。
「對了,前幾天神官長要我訂做儀式用的青衣,但儀式用的青衣有什麼特別的嗎?」
「因為會離開神殿,出現在眾人面前,所以就像是正裝,要用以彰顯自己的身分地位,和平常穿的衣服完全不同。比如邊緣的刺繡和各自的家徽……」
班諾說到一半停下來,想到什麼地看著我。
「你是什麼時候要出席儀式?貴族穿的儀式用青衣都不知道要縫製多久喔。」
班諾突然變回了平常的說話語氣,看得出他十分著急。在這個世界,沒辦法用縫紉機迅速地縫好衣服,所以需要不少時間吧。
「神官長說過,因為我還是見習巫女,需要出席的儀式不多,但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有怎樣的儀式。法藍應該知道吧?法……呼嗚?!」
正想開口呼叫法藍,班諾立刻摀住我的嘴巴,用眼神示意鈴鐺。對喔。叫人的時侯,都要使用鈴鐺。我搖了搖鈴,法藍走上二樓。
「梅茵大人,有什麼吩咐嗎?」
「神官長要我訂做儀式用的青衣,但什麼時候會有儀式呢?法藍你知道嗎?」
「倘若到了秋天有騎士團提出請求,最近的儀式應該是在秋天。」
「秋天嗎?要從頭縫製一件衣服的話,時間非常緊迫 」
聽說貴族正裝的縫製,都是從用線開始挑選。看見班諾面露難色,法藍的視線投向置於牆邊的木箱。
「若要縫製儀式用的青衣,用班諾大人送給梅茵大人的布匹如何呢?品質不僅上
等,只要再加以染色,就能夠直接使用。」
「對喔,這樣一來時間上就沒有問題。但梅茵沒有家徽,這點要怎麼辦?」
「工坊有沒有店徽呢?」
「我現在就來想!」
班諾為我量了尺寸後,開始和法藍討論儀式用青衣的款式,我則一個人嘿嘿傻笑,設計起自己工坊的店徽。我先用書、筆和墨水的圖案設計出了店徽,但法藍和班諾都認為太過單調,幫忙加了不少東西。最後加上了做紙用的樹木和髮飾的花朵,最終店徽的圖案變得繁雜又華麗。但法藍顯得心滿意足地說:「現在的圖案更有女性纖細柔美的感覺,我認為非常好。」於是就此拍板定案。
「梅茵大人,廚師說已經做好了我們的晚餐。」
「是嗎?那幫我仔細檢查他們有沒有收拾乾淨吧。」
聽了我的指示,法藍回到廚房進行檢查,並告知明天的預定菜色,再目送廚師離
開。廚師們回去後,我也該回家了。
「今天我也該回去了。你們兩個都去換衣服吧。」
吉魯和法藍匆匆地回到各自的房間換衣服,近期內路茲會為了工作,和班諾一起前往其他城鎮,所以現在正在練習讓侍從們負責接送我。
我也得脫下青衣準備回家。正要解開腰帶,戴莉雅一臉凶神惡煞地立定站在我面前。
「梅茵大人,您在做什麼?」
「如你所見,換衣服啊?」
啊,是不能自己一個人脫衣服吧?我這麼想著,輕輕地拿開腰帶上的雙手。舉高手臂說「那就麻煩你了」,等著戴莉雅幫我,但她的柳眉卻往上倒豎。
「您在男士面前,這是在做什麼?!太不知檢點了!」
戴莉雅瞄了眼還坐在桌旁的班諾,怒聲喝斥。但我底下有穿衣服,也只是要脫下外面的青衣而已,沒想到戴莉雅會這麼生氣。我縮起脖子。
「對、對不起。可是,我只是要脫掉這件青衣……」
「只有在誘惑自己中意的男士時,才能自己脫衣服!居然在別人面前脫衣服,會讓自己身為女性的價值下降!討厭啦,連這種事也不知道,以後會很麻煩的!」
「哦,哦,這樣啊 」
怎麼辦?總覺得她生氣的標準好像跟平常人不太一樣。但是,看到戴莉雅是真的動怒,我也很難開口指正。
「班諾大人請去客廳等吧,雖然還小,但畢竟是女性要更衣。還請您迴避。」
「嗯,也是。」
班諾忍笑地摀著嘴角,走下樓梯。確認班諾已經走到一樓後,戴莉雅才解開我的腰帶,協助我脫下衣服。戴莉雅整理青衣的動作乾淨俐落,不愧曾照顧過灰衣巫女的生活起居,還幫我調整了有些歪掉的髮飾。
「梅茵大人準備好了。」
戴莉雅往一樓探頭說,但在往底下看的同時,整個人也定住了。
「你的衣服是怎麼回事……?」
「這是梅茵大人給的獎勵。」
光聽吉魯的聲音,就知道他驕傲得不得了,肯定正自豪地挺起胸膛吧。
「不公平!這樣一點也不平等!」
「這是工作的奬勵。不工作的傢伙才拿不到。」
「你又做過什麼工作了?!」
我打掃了這裡。因為自己一個人很努力打掃,才得到了獎勵,嘿嘿,很棒吧?」
「我才沒有不甘心呢!」
一來一往了幾句後,戴莉雅帶著不甘又羨慕到不行的表情,雙眼含淚地撂下這句話後結束對話。接著兇巴巴地瞪著我,指向樓梯。
「大家都在下面等您,快點下去吧。」
「其實我也準備了戴莉雅的份喔……你不要嗎?
戴莉雅直盯著我,雙眼瞪大到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我從沒說過我不要吧!」
我從衣櫃裡拿出最後一個布包,遞給戴莉雅。戴莉雅先是縮回了想摸布包的手,喵了我一眼。
「……真的可以給我嗎?」
「那你以後會認真工作吧?」
「因為沒有了我,您根本什麼也不知道嘛。我也沒辦法啊!」
戴莉雅脹紅了臉,冷淡地別開視線,動作粗魯地抱起布包,衝進侍從的房間。
「餵〜還沒好嗎?」
「戴莉雅在換衣服,再等她一下吧。」
我這麼回應等得心急的吉魯,注視戴莉雅的房間。但是,只是換件衣服,時間花得還真久。戴莉雅遲遲沒有出來。
「戴莉雅,還沒好嗎?」
我打開房門,只見戴莉雅換上了衣服,笑容滿面地不知在唱什麼歌,在原地轉圈圈。目光對上的瞬間,戴莉雅緊抓住裙子,全身不停發抖。她連耳朵都變得通紅,瞪著我大喊:
「討、討厭啦!不准擅自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