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神殿的見習女巫I 巫女的工作(1/2)
「這下子,宣誓儀式就結束了。」
「那接下來就去圖書…… 」
「且慢,我話還沒有說完。」
在神官長的催促下,我從祭壇前面移動到辦公桌前。法藍替我準備好了椅子,於是我坐上去。
「謝謝啦,法藍。」
「……您不需要道謝。」
法藍一瞬間十分驚訝,但馬上稍微板起臉孔。難不成也不能道謝?看來下次最好去找芙麗妲,問問她貴族的言行舉止都是什麼樣子。
「我可以接著說了嗎?」
「是,麻煩神官長了。」
不知道是什麼的報告書,神官長的桌邊堆了一大疊木板和羊皮紙。神官長一邊看著其中幾份資料,一邊朝我瞥來。就好像老師拿著教科書在教導學生,開始說了。
「如你所知,神殿裡的青衣神官全是貴族出身。所以平民的你如今披上青衣,你要知道基本上沒有人對此感到高興。」
這我當然也知道,但當面聽到別人這麼說,背脊還是忍不住發涼。之前表示自己想當見習巫女的時候,我心想反正自己的壽命只剩下半年,只要能看到圖書室里的書就好了。但是,神殿裡有魔導具。成為青衣見習巫女以後,就能延長壽命,與神殿往來的時間也會因此延長。不能再像之前那樣自暴自棄,必須考慮到更多事情。
「現在是因為青衣神官的人數實在過少,需要擁有魔力的人,才能對你視而不見,但一旦送來神殿的貴族之子增加,屆時就不敢保證了,這點我先提醒你。」
我在大腿上用力握拳,咬住嘴唇。一旦我在貴族面前做錯事,也會連累到家人。為對了能在這裡平安度過,我需要更多資訊。
「更遑論現在神殿長還拒絕出席宣誓儀式。你應該也不認識其他青衣神官,他們對於平民的你也不會有好臉色。因此,今後都由我負責指導你。」
因為我光有魔力和財力,卻沒有對等的身分,等同在踐踏貴族們一直以來擁有的特權意識,所以對我當然不會有好感。這我明白。但是,嘴上說著貴族對我都沒有好感,神官長卻是相當親切地給予我忠告。
「呃,那神官長不會感到不愉快嗎?因為我……」
「我只看重優秀的人才。尤其現在神官和巫女的人數都減少了,工作都集中在我身上。擅長文書工作的你願意進來幫忙,我怎麼可能把你拒於門外。」
看到神官長「呵」地輕笑一聲,露出了心機頗重的笑容,我的臉頰不禁抽搐。既然說我擅長文書工作,就表示神官長先前提過的調查已經結束了,也搜集到了和我有關的各種資訊吧。這個世界完全沒有保護個人隱私的概念。身為貴族的神官長一問,對方肯定什麼都說了。真不知道神官長到底掌握了哪些情報,好可怕。
「我會竭己所能努力,但我在神殿要負責哪些工作呢?如果有我該做的工作,還請神官長告訴我。」
「嗯。首先你該做的工作,就是擔任我的助手,幫忙處理文晝資料。這是最重要的工作,上午你都要在這裡處理資料。接著是祈禱和奉獻。尤其你身為巫女,必須要懂得如何祈禱。」
「祈禱我知道,但奉獻是什麼呢?」
「就是往神具注人魔力。法藍,拿盾牌來。」
法藍輕輕點頭,拿著直徑約五、六十公分寬的盾牌走回來。圓形盾牌似乎是以黃金製成,上頭刻有著不愧為神具的複雜圖騰,到處還穿插著藍色的紋路。正中央嵌著一顆掌心大小的黃色寶石,內部像在燃燒般有著蕩漾的波紋,閃閃發光。另外盾牌邊緣也同樣鑲了一圈黃色寶石,只是大小和彈珠差不多。不過,邊緣的小寶石-作是黃色的,另外一半則像水晶一樣透明。
「伸手觸摸中央的魔石吧,想像自己把魔力灌注進裡頭……」
原來不是寶石,而是魔石。這麼有奇幻氣息的物品讓我心臟狂跳。輕輕伸出右手,觸摸魔石後,整個盾牌發出了金色亮光。與之同時,複雜的圖騰和一排從未見過,像是文字的符號就變作淡綠色的光芒,浮起到手腕的高度。
……嗚哇,好像魔法陣喔!好神奇,太神奇了!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凝視著發光的符號,接著有種吸塵器正在吸走體內熱意的感覺。就和之前差點因為身蝕死掉,芙麗妲為我使用魔導具時的感覺一樣。趁著這難得的機會,我特意打開了平常對起自己體內魔力的蓋子。身蝕的熱意瞬間從中心往外湧出,一鼓作氣流向掌心,被吸進了魔石里。我不由得沉浸在這種暢快的感覺中,任由不必要的熱意被吸走,但很快就回過神。
……這個會不會壞掉?
想起了自己曾經弄壞芙麗妲的魔導具,我有些感到害怕,不由得縮回手,再把稍微減少了的魔力封回中心,雖然只釋放了魔力短短的時間,但對身體造成負擔的魔力一口氣變少了許多。感覺就像壓在身上的大石頭不見了,身體變得輕盈。
「嗯……魔力量為七顆小魔石嗎?」
聽劍神官長這麼說,我看向盾牌,發現盾牌四周變作黃色的小魔石變多了。原來是注入魔力後,顏色就會改變。一眼就能看出還剩下多少魔力。
……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充電器。
我試著張握剛才釋放了魔力的右手。身蝕的熱意真的是魔力呢,而且一旦有了明確的出口,還可以清楚感覺到魔力的流動――我想著這些事情時,神官長神色有些憂心地低頭看我
「梅茵,對你的身體造成負擔了嗎?」
「呃……我倒覺得神清氣爽,身體變輕了喔。」
「……是嘛,切記要在不對身體造成負擔的前提下進行奉獻。」
用魔力為神具充電的奉獻工作還算輕鬆,最辛苦的大概是祈禱吧。要用我現在的身體單腳站立,實在太困難了。而且還不是往左右張開手臂來保持平沖,而是要往斜上方高,這點最困難,恐怕連角度和維持時間,都會受到嚴格的指導。
「最後一項工作,就是要閱讀並記住聖典上的內容。」
神官長低沉又小聲地補上這句話,我的耳朵馬上對此產生反應。神官長說了,要閱讀和記住。雖然我對記憶力沒有自信,但閱讀這部分儘管交給我吧!
「我做!我馬上就去圖書室!」
我猛然起身,往上高舉起手,向神官長展現我的幹勁。但是,神官長看也沒有看我一眼,拿起另一張紙看起來。
「在那之前,我想先和你討論捐款。坐下吧。阿爾諾,拿帳簿過來。」
和錢有關的事情可不能馬虎。尤其我要捐出的金額非常龐大,所以我也很在意這件事。主要是支付方式,和神殿會如何運用捐款。
「你之前說過要捐一枚大金幣……」
在神官長的輕睨下,我開始回想和班諾討論過的內容,班諾說過:「一年當中會舉辦好幾場儀式,每一次都會由商業公會統一收款,再捐給神殿,但我從沒有以個人名義捐獻過。」還說了:「你這筆捐款金額太過龐大,很可能引來不必要的注目,最好分成好幾次支付。而且要是給了只會亂花錢的無能之人太多錢,身邊的人也會很困擾吧。」
「呃……如果要我現在就付的話,雖然付得出來,但能不能分成好幾次,像是每個月捐一枚小金幣呢?」
「神殿並無法指定奉獻金的金額,所以自然可以,但理由是什麼?」
「因為我認識的人說了,要是一下子就捐一枚大金幣,說不定會有人被鉅款沖昏頭,就花了比平常更多的錢……我也認為應該先向管理神殿財務的人,問清楚捐款的去向和用途後,再決定支付方式比較好。」
總不能原封不動地轉達班諾說過的話。我含糊其辭地這麼說了後,神官長似乎仍是明白了我的意思,沉思一會兒後嘆氣。
「一般收到奉獻金後,其中五成會挪作神殿的維護費用,剩下的再分配給青衣神官。分配給神官的金額,依據地位各有些許的差異。身為管理財務的人,我建議第一次先捐五枚小金幣,剩下的再每個月各捐一枚小金幣。」
「這是為什麼呢?」
我偏頭表示不解,神官長便把一疊整理過的羊皮紙遞到我面前。快速看過後,我發現是帳簿的一部分,不禁大吃一驚。神官長指著資料說:
「神殿的收入大略分作三種,一種是領主所捐的奉獻金一種是舉辦儀式時收到的民眾布施,第三種是青衣神官老家提供的援助金,所以青衣神官一減少,收入也會跟著減少。若簡單地向商人說明,就是現在的神殿完全是入不敷出。況且神殿長一直要我榨取你的錢財,所以為了安撫他,我還是希望能先收到一筆大額捐款。」
神官長也太老實地告訴我神殿的內情了,像神殿其實入不敷出這種事。真的可以告訴我嗎?
「呃……神官長,這些事情告訴我沒關係嗎?」
「幾天後你就要處理這
些工作了,現在告訴你也無妨。」
看來神官長說的幫忙處理資料,不像歐托那樣只讓我幫忙計算,還會讓我接觸到相當內部的神殿業務。
「……我明白了。那麼,我該怎麼把捐款交給神官長呢?以往這種鉅款,我都是透過公會證進行交易,但神官長不可能有公會證吧?」
「由你親自拿過來不就好了嗎?」
神官長說得簡單,但我一直以來都是用公會證進行鉅額交易。從來沒有親手拿過金幣。要我這樣的小孩子拿著鉅款,一路從商業公會走到神殿,未免太恐怖了。
「對於已經習慣了鉅款的神官長來說,可能覺得這很簡單,但我從來沒有在身上帶過這麼多錢,所以會害怕。」
「唉,不然你以為為什麼要指派侍從給你?」
……啥?侍從?
聞言,我的目光忍不住掃向站在我身後待命的三名侍從,然後歪過頭。要我把鉅款交給人選明顯不當的侍從保管,!這我根本辦不到。法藍是還好,畢竟這是神官長的命令,他應該會願意遵從吧。但感覺戴莉雅和吉魯會為了找我麻煩而把錢花掉,太恐怖了。從他們對我表現出的態度來看,我還無法相信任何一個人。
「但我不希望把錢交給第三個人以後,我說我已經捐款了,結果神官長卻說沒有
收到。」
「……你不相信侍從嗎?」
神官長一臉訝異地問,我也咸到非常驚訝。
一般的貴族,馬上就能相信初次見面、態度又不友善的陌生人,還把五枚小金幣交給對方嗎?還是說,彼此締結了某種對方不會背叛自己的魔法契約?我回想了介紹侍從給我時的情景,但應該沒有訂下類似的契約。而且和魔法有關的契約都需要滴血,這點至少我也知道。
「雖然說是我的侍從,但都是沒有任何強制效力,才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吧?我沒辦法馬上就相信他們,把鉅款交給他們保管。」
……而且他們的態度還一點都不友善耶?不可能、不可能。比起這些侍從,我覺得公會長還更值得信賴。
在金錢方面上,我能信任的大人不多。不知道能不能請班諾或馬克陪我來。神官長是貴族,思及可以和貴族建立起交情,班諾應該不會拒絕吧。希望他不要拒絕。
「我想請習慣攜帶鉅款,我又能夠信任的人人陪我一起過來,能請神官長答應讓對方進入神殿嗎?」
「對方是誰?」
「是奇爾博塔商會的班諾先生,他在經商方面是我的監護人。」
「……嗯,那好吧。」
等路茲來接我,再順路去店裡討論一下吧,我也想順便問班諾,知不知道怎麼向侍從下達指令。和使喚員工相比,有沒有什麼共通點?我正陷入沉思,眼前的神官長就合上帳簿,交給阿爾諾。
「那麼,今天該告訴你的事情都說完了。梅茵,有任何問題嗎?」
「有!在第四鐘響、路茲來接我之前,我想待在圖書室看書,請問我可以進去圖書室嗎?我非常想閱讀並記住聖典上的內容!」
「你說的路茲,就是負責管理你身體狀況的少年吧?今後你要讓侍從管理你的身體狀況。」
明明在問能不能進入圖書室,卻牽扯到了管理身體狀況這件事,我再一次看向侍從。吉魯搔著腦袋,明顯一點幹勁也沒有――戴莉雅心不在焉地看著窗外;法藍則是直接略過我,望著神官長。橫看豎看,我都不覺得他們往後能夠管理我的身體狀況。
「我的家人說了,在侍從可以管理我的身體狀況之前,都要我和路茲一起行動。其實這也會對路茲造成很大的負擔,所以我也希望可以儘快把這項任務交給侍從。要是他們願意努力就好了……那麼,我可以去圖晝室嗎?」
「法藍,替她帶路吧。」
「遵命。」
神官長說完,法藍輕輕交叉雙手,帶著微笑點點頭。臉上自豪的神情,和我剛才看到的表情完全不同,忠實地顯現出了法藍真正的主人是誰。
不過,法藍應該還算安全吧。他看起來非常仰慕神官長,也不像會惹是生非的樣
子。對法藍下達這樣的評價後,我跟在他的身後,蹦蹦跳跳地前進。
……總而言之,圖書室我來了〜!而且這是工作!是我的工作!
我開心得踩著輕盈的步伐,戴莉雅和吉魯則跟在我身後。走出神官長室有一段距離後,吉魯「呿」地咂嘴。
「居然想去什麼圖書室,真是蠢斃了。」
……氣死我了!不知道書有多偉大的你才是大笨蛋!
我一骨碌轉身,瞪著吉魯。吉魯皺起鼻子,進入備戰狀態。
「你那什麼眼神啊?你又不是貴族,只是平民而已吧?明明和我們沒有什麼兩樣,居然穿上青衣,裝得這麼神氣。我才不承認你是我的主人。我絕對不會服從你的命令,也不會讓你有好日子過!」
吉魯不承認我是他的主人,但我也一樣,不認為他是我的侍從。況且現在的我,也沒有力氣、體力和愛心去管教這麼沒有教養的小鬼頭。所以,無視。
「是嗎?我知道了。那彼此彼此。」
「……?!你說『我知道了』是什麼意思啊?!瞧不起人嗎?!」
吉魯氣得七竅生煙,開始大吼大叫,但我背對他繼續前進。下一秒,背後傳來了少女尖細的嗓音。
「你真的瞧不起我們呢。」
戴莉雅哼了聲,這時候連表面上的假笑都消失了。還以為她是對男生都會討好裝乖的類型,在其他侍從還在的時候,應該不會顯露出本性,想不到此刻這麼乾脆就露出真面目,真教我吃驚。看來要更改對戴莉雅的評價才行。也許她並不是那種討好男生,想當萬人迷的類型。還是說,她是那種除了自己鎖定的對象外都不屑一顧,肉食性的女獵人?
我看向戴莉雅。她撩起深紅色的頭髮,態度高傲地揚起下巴,明明才八歲,卻做得這麼有模有樣,真是太可怕了。
「唉,討厭啦!好不容易才當上了神殿長身邊的見習巫女,現在卻偏偏把我指派給一個完全不懂我魅力的小女孩,而且還是這麼遲鈍的貧民小孩,真是糟透了!」
原來戴莉雅是神殿長派來的眼線,難怪態度這麼不友善。
……不過,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居然公開宣布自己就是間諜。這也是神殿長的指示嗎?
「那就換成其他人吧。」
對於戴莉雅突然就暴露自己的來歷,我偏頭納悶,卻也感到慶幸地提議換人。誰知戴莉雅聽了,有些上揚的眼尾更是往上倒豎,生氣怒吼:
「討厭啦!你真的是笨蛋耶。我才不會和別人交換呢。你在說什麼啊?!」
……我才想說這句話,你到底在說什麼?
「神殿長可是親自把這項任務託付給我,要我找你麻煩耶。要是和別人交換,我的能力會受到質疑吧!」
雖然語言可以溝通,但我們好像聽不懂彼此在說什麼。完全無法理解。我不可能去接近一個明白宣告神殿長已經委託自己,要她找我麻煩的人,當然是最好趕快把她換掉。但想到這裡,我忽然驚覺。就算趕走了戴莉雅,神殿長那邊也一定會再指派新的侍從過來。與其來一個擅長隱藏心事的侍從,不如像戴莉雅這樣如此露骨地表現自己,對我來說還比較安全。我陷入沉思後,戴莉雅就伸出食指指著我。
「就算你穿上了青衣,我也一點都不怕你喔!我要得到神殿長的認同,以後成為他的愛人!」
是我聽錯了嗎?還是最近很流行和小女孩簽訂愛人契約?我同時回想起了芙麗妲!告訴我她要成為愛妾時的衝擊,再想到神殿長的年紀,不禁感到作嘔。從之前見過的灰衣巫女,我還以為神殿長喜歡秘書型的性感成年女性,想不到被騙了。
「……呃,成為愛人值得炫耀嗎?」
「那當然啊,愛人耶?愛人是女孩子最渴望得到的地位,你連這種事都不知道嗎?不過,要是不像我這麼可愛,再怎麼奢望也不可能啦。」
「咦?最大的夢想是成為愛人嗎?」
這明顯和我的常識不一樣。至少芙麗妲對於愛人的理解,和我對於愛人的理解是一樣的。至少芙麗妲並沒有自豪地挺起胸膛,得意洋洋,說要以此做為目標。觀念的不同讓我無法馬上接受,吉魯就瞧不起人地露出討人厭的嘿嘿賊笑,聳了聳肩。
「這不是廢話嗎?要是成了青衣神官的愛人,就能反過來使喚灰衣神官耶?而且其他神官也不會對神殿長的愛人說三道四,女生就是這點占便宜……不過,你的腦袋真的沒問題嗎?怎麼這麼基本的常識也不知道啊?」
就算吉魯輕視我無知,我也一點都生氣不起來。對於孤兒院的女孩子而官,可以出人頭地的最快方式居然是成為掌權者的愛人,這種
事我根本不想知道。在我目前接觸到的常識中,也從沒聽說過有人最大的夢想是成為愛人。但是,他們一直在這樣的環境下生活,這在神殿裡也是常識。生活環境不一樣的我不管現在說什麼,他們都聽不進去吧。
「吉魯,你說得太過分了!」
看到我捧著腦袋,法藍揚聲斥道。但是,吉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嘿嘿地嘲笑我。
「要怪就怪她自己什麼都不知道。這可是大家都知道的常識。」
「……梅茵大人,方才神官長也說過了,態度欠佳的時候,您要出一言管教。」
「嗯,是啊。但比起這種事,圖書室還沒到嗎?」
我真的覺得怎麼樣都無所謂了。我一點也不想額外花費體力和力氣。去訓斥或管教吉魯和戴莉雅 仰慕神官長,多半不太樂意要來服侍我的法藍,目標是成為神殿長的愛人,一心想為我製造麻煩的戴莉雅;以及瞧不起我,從一開始就講明不打算服侍我,也不打算聽從我指示的吉魯。與其要我思考該怎麼做才能和這些侍從和平相處,不如想想接下來就能看書了還更有意義。
「我會向神官長報告喔。」
「請自便。反正那是法藍的分內工作吧。」
法藍嘆口氣後,打開一扇門,走進房內。看見門後的樂園,心臟頓時用力一跳。我很擔心又被擋在外面,於是心跳飛快地伸出手,一邊摸尋有沒有透明的牆壁, 一邊走進圖書室。和上次不一樣,這次我沒有被拒在門外,成功進入了室內。
「嗚哇!」
整個人一走進房內,空氣的味道明顯變了。我感動得渾身發抖,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書庫里瀰漫著塵埃的獨特氣味。和我熟悉的書庫氣味不一樣,是因為這裡主要的媒介都是羊皮紙,又放了很多木板嗎?還是因為墨水的品質不一樣?墨水和古老紙張的氣味都讓我感到非常懷念,開心得眼眶深處都發熱了。
圖書室內的書架數量並不多,有的書架掩著門片,也有的書架塞滿了木板和紙片,另外還有專門用來保管捲軸的書架,就好像手工藝店裡架上准滿的布卷,捲起的書籍都堆在架上,寫有書名的標籤往下垂掛。更裡面的地方還有保管捲軸用的圓柱形箱子,外型就像木桶,貼著寫有系列名稱的標籤,註明裡頭放了哪些捲軸。
燦爛明亮的陽光從等距隔開的窗戶傾瀉下來,就在太陽光剛好可以照到的地方,擺著像是大學教室里能看見的長桌。桌面傾斜的閱覽桌上放著好幾本書籍,全用粗大的鎖鏈和桌子綁在一起,正呼喚著我,要我過去閱讀它們。
「這本書就是聖典。」
在法藍的引導下,為了閱讀鏈著鎖鏈的聖典,我輕輕地撫摸皮革裝幀的對面。然
後,解開壓住書口的皮帶。下一秒,書口就變得蓬鬆,封面往上隆起,吸收了濕氣的羊皮紙都會有這種現象,但在我眼裡看來,這彷佛是聖典在催促我快點閱讀它。
……哇啊,我到底有多久沒有看到書了?
打開封面,鎖鏈沉重的噹啷聲響在寂靜的圖聾室里迴蕩。我翻開有些泛黃的書頁,指尖都在發抖,然後循著帶有些許個人特色的手寫文字,久違地開始閱讀。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