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領主的養女Ⅰ 艾薇拉與蘭普雷特的來襲(2/2)
在城堡共進晚餐的那段時間,會聊到那天一整天的行動,但韋菲利特常常不是偷溜就是逃跑,所以來自母親的責備便占了對話的一大半,父親往往一句話也沒說就結束了晚餐。我猜是因為齊爾維斯特從小也做過一樣的事情,所以沒立場對兒子說教,也沒辦法鼓勵他再大膽一點,所以只能保持沉默吧。完全想像得到。
「但我是在報告和新事業有關的事情,所以才會與養父大人說到話。是不是也讓韋菲利特哥哥大人做點工作比較好呢?」
換作平民區的孩子,現在早就開始在做學徒的工作了。只要能把一些簡單的工作交給他處理,也許能多少培養出責任感。
「可是,這樣子不會太慢嗎?商人的孩子在受洗前就已經能讀能寫,也會簡單的計算,現在連孤兒院的孩子們也會了……不該因為是領主的兒子就放縱,等到受洗後才學習,應該從更小的時候就開始學習吧?」
「因為太小的時候教也記不住,所以齊爾維斯特在視察時才會大吃一驚。」
這麼說來,齊爾維斯特看到歌牌和繪本時露出了十分驚訝的表情。原來當時並不是對繪本和歌牌感到吃驚,而是驚訝於孩子們在冬季期間就能看懂了。如今已經證實了歌牌和繪本只要邊玩邊背,馬上便能記住,只是玩耍時需要比賽對手,或者說是需要玩伴。
「雖然可能會增加侍從的負擔,但也為韋菲利特哥哥大人準備一份歌牌吧。」
「你沒必要為韋菲利特操心。我不是才說了別增加額外的工作嗎?你真是……」
斐迪南沉下了臉,但韋菲利特要是還不識字,也很讓人傷腦筋吧。而且我也希望能快點開始學習,才能夠看書。
第四鐘響便是午餐時間,斐迪南丟下一句「接下來你們一家人自己談天吧」,返回了神官長室。
蘭普雷特以驚人的速度吃完了午餐。艾薇拉也說:「真希望主廚快點回來呢。」所以口味上應該相當滿意吧。
午餐過後,和艾薇拉一起討論演奏會的事情。聽說現在門票完全不夠。艾薇拉說她本來只打算詢問她們自己派系的女性,結果連其他派系的女性也表現出了興趣。
「明明她們以前一直對斐迪南大人表現出毫無興趣的模樣,現在對他的看法卻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呢。」
艾薇拉十分憤慨,但如果想明哲保身,不去接近被領主母親視為眼中釘的斐迪南也是無可厚非。那些害怕領主母親的人們至今都對斐迪南敬而遠之,也很少在公開場合上擁戴他吧。換言之,現在領主的母親不在了,壓抑至今的情感才爆發出來。
「……那要增加多少個座位呢?」
「這個呢……因為幾乎所有貴族女性都會前來,可能要先重新挑選場地吧?」
現在住在貴族區的貴族約有三百人,而且這是已經受洗過的人數。假設有一半都是女性,那麼約莫會有一百五十人參加。當中肯定也有人對斐迪南不感興趣。但是,一旦上級貴族傾巢而出,下級貴族自然也要跟隨。我想對很多下級貴族來說,門票的費用會是一筆負擔。
「母親大人,座位請再增加三十席左右,除此之外設立站席吧。這樣一來,得站著觀看便能當作是拒絕購買門票的藉口,而且只要把站席的價格壓低,勉強自己購買昂貴門票的下級貴族也會減少吧。」
只要設立站席,大家既能進入會場聆聽,受邀前來的上級貴族也能保住顏面。節目單又是分開販售,對荷包來說也比較沒有負擔。
「站席嗎?我從來沒有過這種想法呢。不過,門票確實十分高昂,給大家一個能夠拒絕的理由也好呢。」
接著,再報告我已經和斐迪南決定了要在演奏會上彈奏的曲目,再拿出完成的節目單請艾薇拉過目。雖然是剪影畫,但因為至今沒有人做過這樣的東西,所以艾薇拉仍然看得十分陶醉。我在寫字板寫下節目單還要加印一百份,並告訴艾薇拉說:
「這份節目單會與門票分開販售,收入也會做為捐款。」
「那當然要買呀。購買節目單等於是捐款,算是在行善助人呢,對吧?」
艾薇拉的黑色雙眸璀璨發亮。很輕易便能想像到艾薇拉會以行善助人為藉口,把斐迪南的肖像畫全買下來。
……父親大人,對不起。
「話說回來,羅潔梅茵你居然可以一直想出這麼多主意。」
明明已經吃完了午餐,正值發育期的蘭普雷特還不斷把貓舌餅塞進嘴巴里,用佩服的口氣說。看到蘭普雷特,我才想起了維安問題。
「對了,蘭普雷特哥哥大人,我希望當天能在會場部署騎士團,請問這件事該拜託誰呢?要拜託父親大人,還是養父大人?」
既然現在人數增加了,更需要維安人員。
「要在演奏會現場部署騎士團嗎?哎呀,這是為何?」
「因為我擔心在情緒激動下,當場暈倒或是失去理智的人恐怕會絡繹不絕。而且也需要準備醫務室。」
「慢著,羅潔梅茵。這只是飛蘇平琴的演奏會吧?」
看著滿臉狐疑的蘭普雷特,我回答說「沒錯」。如果沒有看過在彈奏飛蘇平琴的斐迪南與周遭人們的反應,我也不會這麼擔心。但是,連葳瑪和羅吉娜都變成了那副模樣,原本就很崇拜斐迪南的艾薇拉,更是不知道會有多麼激烈的反應。
「與其用嘴巴說明,讓您親眼看看應該比較快。」
我站起來,從抽屜裡頭拿出了一張先向葳瑪借來的肖像畫,攤開舉到空中。
「哎呀──!那是什麼?快讓我看看。」
艾薇拉霍然起身,踩著大步飛快走來。雖然動作很優雅,但氣勢驚人。我輕輕地把肖像畫遞給艾薇拉,再轉頭看向蘭普雷特。
「倘若一百個人以上都是這種反應,我認為需要出動騎士團。」
「……我問問看父親大人吧。醫務室的話,應該能夠借用大禮堂旁邊的休息室。其他還需要什麼事情嗎?」
「為了不讓人靠近演奏中的斐迪南大人,我希望能像洗禮儀式和星結儀式那樣設置舞台。」
我一邊在腦海中回想偶像演唱會的情景,一邊與蘭普雷特討論若干注意事項和安全上該準備的東西。期間,艾薇拉一直發出讚嘆聲,如痴如醉地望著肖像畫。
「羅潔梅茵,這張畫像可以給我嗎?」
「等到蠟紙完成,要以這張畫做為原畫印出複製品,所以請購買當天印好的畫像吧。倘若蠟紙沒能完成,我再把這張畫讓給母親大人。」
「我明白了。」
艾薇拉依依不捨地放開手,把畫還給了我。但因為她的目光完全沒有從畫上移開,我便把一份節目單送給她。
「印刷業的作用,便是像這樣可以同時大量印製一模一樣的節目單。現在節目單已經印好一百份了。我打算再印更多,還請母親大人多多向大家宣傳,當天記得帶荷包過來。」
……為了讓演奏會成功,請多多加油吧,母親大人。
最近約翰與薩克都把零件帶到工坊來,上蠟機正在一點一點慢慢成形。我在秘密房間聽完報告後,決定在上蠟機完成之前,也請路茲和吉魯做蠟。要稍微加入松脂,增加蠟的柔軟度。
「請問稍微是指多少?」
吉魯問,路茲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每次都少許改變分量,或是使用不同種類的蠟,同時做好幾種以後再來測試。以前梅茵在做紙時也一直是這樣做,才調配出了剛剛好的比例。」
「真的假的……」
至今一直都是由他人教自己怎麼做,對於要研究與開發比例,吉魯露出了疲憊無力的表情,和路茲一同前往工坊。
目送兩人離開後,我前往圖書室看完了神殿長的所有秘密信件。不只純愛信件,其他書盒裡還塞滿了無數非常可疑的信件。有類似與其他貴族的秘密契約、賄賂的往來明細、捧花的委託等等,可以說是五花八門。
「格拉罕子爵果然和神殿長有很深的交情呢。」
祈福儀式時我得戴上面紗打招呼的那些貴族,幾乎都與神殿長有所往來。我以這些充滿了犯罪氣息的信為依據,列出了需要小心留意的人物清單。
「這些東西最好拿給神官長過目。法藍,請聯絡神官長,把這些搬過去吧。」
「遵命。」
今後也許在政治方面上,能為領主齊爾維斯特和斐迪南帶來幫助。但唯獨那些純愛信件,我不由得想繼續保密,所以放回了原來的書櫃裡。
「神官長,我有東西要給你。」
請法藍幫忙搬運看來像是四本書的書盒,我造訪了神官長室。斐迪南看著法藍搬來的書,一臉不解。
「那是什麼?既然你會帶過來,表示不是一般的書吧?」
「這些書放在只有神殿長能打開的書櫃裡,但只是假裝成書,其實全是盒子,裡頭塞滿了寫有奸計及可當作證據的信件。用來補足你和養父大人的陰謀如何呢?」
我打開法藍搬來的其中一個書盒,斐迪南用力皺眉,拿起其中一兩封信,確認了寄件人後,露出邪惡的笑容。
「哦……數量還真不少。」
「裡面的信全部交給神官長,但盒子希望可以給我。因為我最喜歡這種東西了。」
我指著綴有皮革與寶石的華美書盒,斐迪南受不了地揮揮手。
「把裡面的東西給我就好,盒子隨你高興吧。把盒裡的東西拿出來。」
「多謝神官長。」
斐迪南的侍從開始將信件裝進一個木箱裡。大概是工作剛好告一段落,斐迪南把筆放下來。
「羅潔梅茵,你接下來沒有其他事情了嗎?」
「是的。今天已經聽完吉魯和路茲的報告,也下達完指示了。聽說哈塞的孤兒院也開始在慢慢進行整頓……有事情需要幫忙嗎?」
我主動表示後,斐迪南搖搖頭,開始收拾桌面。
「不,現在該優先進行魔法訓練。再不快點做出騎獸,會趕不上收穫祭。往城堡移動吧。」
「那我去換身衣服。」
回到房間,從神殿長服換上貴族服裝,綁上腰帶。腰帶是斐迪南給我的,聽說貴族都需要系腰帶,用來懸掛魔導具。我把之前染上了自己魔力的球狀魔石放在鳥籠造型的金屬飾品里,和斐迪南他們一樣掛在腰帶上。
「羅潔梅茵大人,走吧。」
由布麗姬娣載著我,前往城堡的魔法訓練場。這次我一定要做出自己的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