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士兵的女兒I 好想要墨水(2/2)
「好主意!我試試看!」
灰燼和菸灰都是木柴燃燒過後的殘渣,家裡要多少有多少。今天家裡也有。一定馬上就能得到手!
一回到家,我立刻向母親要求。
「媽媽,我可以用這些灰燼嗎?」
「不行。灰可以做肥皂、可以融化積雪、可以用來染布,還能賣給農家,用途很廣,你不可以擅自拿走喔。」
這麼說來,早春的時候曾要我幫忙撒灰,我還一頭霧水,撒灰的時候覺得自己就像是開花爺爺,原來是為了融化積雪啊。現在才知道。
開花爺爺:曰本的民間傳說,撿到一隻白狗的善良老夫婦在小狗的叫聲指引下,從田裡挖出了金幣,隨後白狗被惡鄰搶走,還慘遭惡鄰打死。善良老夫婦日後在小狗的託夢下,將之前託夢做出來又被惡鄰燒毀的木臼灰燼搜集起來,撒在枯萎的櫻花樹上,櫻花因而盛開.:.史因此得到了大名的賞賜。惡鄰最終也惡有惡報。
……唔,做肥皂的時候也用了大量的灰燼,灰真的很重要呢。
想拿到有多的話還能賣錢的灰燼,似乎有難度,但另一個候補菸灰也有其他用途嗎?
「媽媽,那菸灰可以嗎?」
我提出了第二個選項,母親略微蹙眉,然後不知為何笑吟吟地答應了。
「雖然不知道你想做什麼,但菸灰可以喔。表示梅茵願意打掃爐灶裡頭吧?要是順便也把煙囪清一清,可以搜集到更多唷!」
「咦咦?!……啊,嗯……好像、是呢。」
被笑容滿面的母親趕鴨子上架,結果變成要打掃爐灶和煙囪。不應該是這樣的,但為了得到菸灰,這是不得不為。我鼓起幹勁,拿起除灰用的
清潔工具後,母親臉色大變地阻止我。
「等一下,梅茵!你要穿這身衣服打掃嗎?」
「……咦?不行嗎?」
穿著這身早就髒兮兮還破破爛爛的衣服打掃,有任何問題嗎?我歪過腦袋,母親便拿來了裁縫箱和抹布藍。
「我馬上做給你,你等一下。」
母親眉飛色舞,眨眼間就拼湊抹布做出了衣服。
我換上抹布衣,為了不弄髒頭髮,雖然都說不是小孩子該綁的髮型,還是用髮簪把頭髮全盤起來,同樣再用抹布代替三角巾包住。
……哇噢,如果不想成自己是在扮演灰姑娘,真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首先把灰燼掃出來。然後,把頭伸進爐灶里,清潔沾附在壁上的菸灰,加以回收。這可能是我嬌小的身體第一次派上了用場。
抵抗不了母親的笑容,順便也打掃了煙囪,收集菸灰。黑色菸灰紛紛剝落,壁面變得越來越乾淨,自己想要的菸灰也越來越多。實際動手打掃以後,意外地樂在其中,所以好像打掃得太起勁了。最後我又發燒病倒了。
雖然自己也滿身菸灰地倒下,但還算成功地回收了菸灰。身體也恢復了健康。希望今天可以用這些菸灰寫字。
「梅茵,你要怎麼處理這些菸灰?」
「先試試加水吧。j
最先想到的方法,就是加水溶解。可能就會變得像墨水一樣吧。應該。
我用木瓢裝了一些河水,再放進菸灰,用木片來回攪拌。但菸灰只是浮在水面上,幾乎沒有溶開。
「這樣子可以嗎?」
「你先試著寫寫看吧?」
路茲說,我於是把當作筆使用的削尖木棒浸入水裡,在木簡上試著寫「一」。但 是,菸灰多數都附在木棒上,寫在木板上的不多,字跡淡得看不清楚。
「不行?失敗了。」
「接下來怎麼辦?」
「嗯……雖然理論上,製作墨水要加油調製……」
這我開不了□向母親要求。因為植物性的油會用來煮飯,也會用來製作簡易版洗髮精,在我們家經常處於缺乏的狀態。而動物性的油會用來做蠟燭和肥皂,也不可能輕易分給自己。恐怕會和灰燼一様-ニ話不說就拒絕吧。
「因為油平常要用,應該拿不到吧?」
「嗯,拿不到。還有其他的替代品嗎……」
為了尋找線索,我一一回想在日本用過的文具。
「嗯……『膠彩畫』的『顏料』會用到『膠』,但我不能用火,應該是不行。沒有體カ又沒有力氣,身高也不夠,真是麻煩。」
將來可以把膠列入選項,但現階段我做不出來。如果可以用膠,感覺就能用大自然的材料做出類似顏料的東西,能做的事情也會增加許多。只能等自己長大了。
「餵?梅茵,你還好吧?快回神。」
雖然看見路茲在眼前猛カ揮手,但現在還不能把意識拉回現實世界。
「嗯……不一定非得要液體才行吧。像是『蠟筆』、『粉筆』和『鉛筆』……對 了,黏土!和黏土混看看吧!」
「啊?」
「記得『鉛筆芯』就是把『石墨』和黏土加在一起。啊,還是『炭筆』?算了,不管了。雖然不是『石墨』而是菸灰,但說不定行得通!」
把黏土和菸灰混在一起,搓成細細的圓柱形,再讓它乾燥。變硬以後,說不定就能寫字了。
「路茲,做『黏土板』時的黏土是去那邊挖的吧?」
「不用再挖了,那塊石頭附近應該還有之前沒用完的黏土。」
正如路茲所言,黏土形成了 一座小山。我挖下ー些黏土,和菸灰混在一起搓揉。腦海中的想像圖是只由筆芯構成的塑膠色鉛筆和鉛筆芯。如果手摸了卻沒有變黑,表示顏色還不夠。自己的手和石頭平台都變得烏漆抹黑了,我繼續搓著圓柱形的菸灰鉛筆。然後,再切成和鉛筆差不多長的長度。
……如果乾燥之後變硬-那就成功了。
用河水洗了手腳,卻洗不太乾淨。但是,既然髒污這麼難洗掉,應該就能寫在石板上吧。
「不知道要放多久才會乾呢?」
「我也不知道。」
「乾脆烤烤看吧?」
「我勸你最好別亂來,不然又會爆炸喔。」
「嗚嗚。」
我決定不違背路茲的忠告,安分地等著菸灰鉛筆變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