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神殿的見習巫女IV 他領貴族(2/2)
而只要應付一人的父親和法藍雖然乍看下壓制住了對方,卻因為對抗不了魔力,陷入了苦戰。如果是只用武器的打鬥,絕對是父親占上風,但對方若以魔力進行攻擊,平民的父親根本束手無策。
男人的戒指倏地發光,朝著父親和法藍釋出魔力。但在那一瞬間,達穆爾立即變出發光魔杖,高舉揮下。「鏘!」的清脆一聲,將魔力彈開。
看到達穆爾拿出發光魔杖,蟾蜍伯爵和神殿長臉色丕變,用只差沒噴出口水的兇狠氣勢質問戴莉雅:
「戴莉雅,那傢伙是誰?!」
「他是擔任梅茵大人護衛的騎士。」
戴莉雅嚇得倒吸口氣,反射性回答,神殿長瞪大了眼,指向達穆爾。
「那個窮酸的小伙子居然是騎士?!」
是神官長隱瞞了這件事嗎?看來神殿長雖然知道我有護衛,但並不知道達穆爾是貴族還是騎士,而且為了能去平民區,達穆爾始終穿著簡樸的衣物,乍看起來也不像是貴族。
「既然已被騎士團發現,必須分秒必爭,只能讓他也從這世上消失了。」
伯爵直到剛才還嘻嘻笑著從容旁觀,此時臉色大變,往肥短手指上的戒指注入魔力,然後振臂一揮。泛著淡藍光芒的一團魔力從戒指飛出,襲向達穆爾。
「危險!」
我也有樣學樣地揮下手臂,釋出魔力。釋出的白色魔力撞上伯爵的藍光魔力後,使其偏離了原本的行進軌道。「磅!」的巨響,魔力打中牆壁,但彷佛被吸收了一般,壁面上一點痕跡也沒有。
「平民身蝕竟敢如此猖狂……」
伯爵煩躁地發出低嗥,更往戒指注入魔力。我也與之對抗,一邊注視著伯爵的戒
指,一邊小心別弄壞戒指,往內部灌注魔力。這枚戒指能釋出的魔力,頂多只能改變魔力的方向。但畢竟達穆爾現在正和兩人苦戰,不可能再應付伯爵吧。
……而且這也比肉搏戰好多了。
要是敵人對我拳打腳踢,往我飛撲過來,我肯定一秒倒地,但如果只是要用魔力撞開對方的攻擊,還能爭取一點時間。
「憑你那點魔力,我看能撐到什麼時候。」
伯爵咕呼咕呼笑著,就像獅子在要弄小動物般,開始朝著我不斷丟來魔力。
「呀啊!」
為了不弄壞品質不佳的戒指,我儘可能以少量的魔力彈開飛來的攻擊。達穆爾、父親、法藍正和自己眼前的敵人奮戰,已經是自顧不暇。要是伯爵的魔力攻擊到其他人,現在的平衡會馬上瓦解。一想到不能失敗,呼吸便變得越來越急促,背部也緊張得布滿濕黏的汗水。
「唔……」
不知道彈開了幾次魔力後,伯爵暫時停止了攻擊,不快地瞪著我,多半是我撐得比他預期中還久吧。
……我還撐得下去。
我重新握緊拳頭,不讓過大的戒指掉下去,瞪著伯爵。伯爵跟著留意到了我手上的戒指。
「嗯?……怎麼搞的,原來你已經戴上了隸屬於我的戒指嘛。哈哈哈,簡直是場鬧劇。根本沒必要做這些事,省了我的麻煩。」
伯爵看著我的戒指,突然大笑出聲。原來我手上的戒指是簽下主從契約後,會給身蝕的戒指,戴上這個戒指後,就無法對主人進行攻擊。而且只要身為主人的伯爵沒有解約,也無法自己拿下來。一旦違反命令,主人還會強行往戒指灌注魔力,對身蝕施加痛苦。品味真是低俗
「不想受苦就服從我吧!」
伯爵得意地咕呼咕呼大笑,我立刻拔下戒指,大概是因為我沒和伯爵簽約,再加上戒指也快壞了,所以無法發揮原本的用途吧。
「這個戒指我隨時能拿下來喔。」
「什麼?!」
蟾蜍伯爵瞪圓雙眼,身後神殿長微禿的頭都脹紅了,氣得大吼:「你這小鬼太傲慢了!」一把從戴莉雅手中搶走戴爾克。
「啊!」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戴莉雅一時間反應不及,只是張大雙眼,眼睜睜看著神殿長用魔石強行吸走了戴爾克的魔力。被神殿長抓在手中的戴爾克頃刻間臉色發青,身體也開始抽搐痙攣。
「戴爾克!」
戴莉雅淒聲慘叫,伸長手想搶回戴爾克。但神殿長嘖了一聲,揮開她的手。
「……果然小嬰兒的魔力不多哪。」
神殿長如此評價從戴爾克那裡奪來的魔力,同時對我使出攻擊。我慌忙戴上戒指,彈開魔力,忿忿咬牙瞪著神殿長。
「你對戴爾克做什麼!」
怒火充斥全身,但搶在我發出威懾之前,神殿長先把無力垂著腦袋的戴爾克高舉到自己身前。
「哼,你忍心攻擊嬰兒嗎?。想讓戴莉雅跌進絕望的深淵裡嗎?」
「住手!梅茵大人,求求您!快住手!」
看到戴爾克被當作肉盾,戴莉雅又哀聲懇求,我根本不可能用魔力使出威懾攻擊。就在我屏住呼吸,猶豫不決的那一瞬間。
神殿長的灰衣巫女從旁欺近,抓住了我。
「呀……?!」
「梅茵?!」
「好!做得好,葉妮!抓住梅茵別放手!」
神殿長喊著,把虛軟無力的戴爾克拋也似地丟給戴莉雅。眼角余光中,我看見戴莉雅哭著緊抱住戴爾克。
「放開我!」
「我不放在我被神殿長納為侍從,被逼著擔任捧花時,羅吉娜和葳瑪卻被梅茵大人納為侍從,過著和克莉絲汀妮大人那時一樣的生活……我絕對無法原諒。」
葉妮的嗓音宛如在唱歌般輕柔甜美,當中隱含的恨意卻讓我背脊發寒。我不在了,她們兩人就會回到孤兒院。正期望著這件事的葉妮說什麼也不會放開我吧。
「總算能簽約了。」
賓德瓦德伯爵咕呼咕呼笑著,往我走來,無論我怎麼抵死掙扎,葉妮完全沒有放鬆力道。雖然葉妮的身材纖瘦又柔軟,但畢竟是成年女性,被她使力壓住,我原本就是沒什麼大氣的小孩子了,根本無力對抗。
伯爵拿出發光魔杖,變作小刀,握著小刀邪笑時的眼神,像極了斯基科薩。都是那極輕視身為平民的我,認為平民就該服從的貴族眼神。
和斯基科薩拿小刀對著我時一樣,我害怕得全身發抖,但發出利光的刀尖仍不斷逼近,用力劃向我的指尖。
「好痛!」
和路茲幫我輕輕劃下、讓我蓋血印時不一樣,伯爵的動作根本不在乎我的傷口會有多大,所以割得比想像中還要深,傷口馬上隆起血珠。
「把手張開。」
伯爵令人不快地嘻嘻笑著,拿出契約書逼近我。看到那蟾蜍般的臉孔那麼靠近自己,我只覺得噁心。為了竭盡所能表示反抗,我惡狠狠地瞪著伯爵,使出吃奶的力氣把手握緊,鮮血跟著滴了下來。
「我叫你張開。」
我拚死抵抗想要強行張開我掌
心的蠻力,但我本來就沒有什麼力氣了,手掌馬上會被掰開吧。
「不要、不要、不要!好痛!」
「放開梅茵!」
父親大聲怒吼,使盡全力往葉妮的背部狠狠一踢。在劇烈的衝擊之下,我和葉妮一起撲向眼前的蟾蜍伯爵,我剛好撞上伯爵肥肉四溢的大肚子,擠在葉妮和賓德瓦德伯爵之間,一瞬間感到窒息。父親一個箭步上前把我拉出來。再把我抱在手臂上。
「梅茵,抱歉爸爸太粗魯了,有趕上嗎?」
父親說,但並沒有看著我,而是一把抓起在伯爵旁邊咳個不停的葉妮,接著起腳踢向她的腹部。葉妮發出「咕惡」的混濁呻吟聲,嘴裡也吐出了東西。
「竟,竟然如此殘忍……」
親眼目睹在神殿裡從未見過的血淋淋暴力,神殿長和他的侍從都瑟瑟發抖。父親只是冷冷看向他們。
「難道抓住一個孩子用刀子傷害她,強迫她簽約就不殘忍嗎?」
「可、可惡的平民!」
和我們一起倒在地板上的伯爵撐起半身,整張臉因為受辱而脹紅,憤怒至極地揮下戒指,釋出了目前為止最大的魔力攻擊。一團青光筆直朝著我們液來。距離太近了,根本來不及往戒指灌注魔力。
……死定了!
看著往自己飛來的魔力攻擊,我忍不住閉上雙眼,但父親瞬間把我抱在懷裡,飛身滾到旁邊。
「嗚!」
「爸爸?!」
但因為還是沒能完全避開,父親的左肩直至手肘像被火灼傷般一片紅腫。看到父親痛苦呻吟的模樣,我腦海中有什麼開關啟動了。
從父親的懷抱里滾出來後,我瞪向悠然站立,正往戒指蓄積魔力的伯爵,這次從一開始就毫不保留地釋放出魔力。
「我饒不了你!」
魔力瞬間遍布全身,手上戒指的魔石也「碰!」的一聲,發出了氣球破掉般的聲響化成碎片。與之同時,無預警下直接受到威懾的伯爵不敢置信地瞠大雙眼,當場無力跪地。
伯爵奮力想要移動不停顫抖的雙手,卻好像被什麼重物壓住了般,遲遲無法抬起手來。我不會再讓他為所欲為。
「賓德瓦德伯爵?!」
聽見神殿長心急的大喊,我接著轉動頭部,瞪向神殿長。現在沒有了戴爾克這個肉盾,神殿長根本不足為懼。
但我才這麼心想,這次神殿長從懷裡拿出了一顆黑色魔石。
「別以為每次都能得逞!」
神殿長手上的黑色魔石吸走了我釋放出的魔力。神殿長笑得無比得意,但我還是繼續攻擊。然而,魔力只是不斷被吸進魔石里。
「可惡,是我大意了。想不到你擁有的魔力竟這般強大。」
視野的角落裡,剛才還跪倒在地的伯爵緩慢起身。方才的輕蔑神情已經完全消失,他面無表情地取出了發光魔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