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神殿的見習巫女IV 鬧事的責任(2/2)
接二連三蹦出來的指控太過離譜,我大吃一驚。
……這隻蟾蜍在說什麼?腦袋是不是壞了還是有毛病啊?
「明明是伯爵指使了私兵過來捉我吧?難道你忘記自己做過什麼了嗎?」
「平民不准忤逆貴族!」
伯爵瞪著我怒不可遏,齊爾維斯特咧嘴露出了笑容。
「賓德瓦德伯爵,看來你有所誤會。你口中的平民,正是我的養女。」
「什、什麼?!領主要收養平民嗎?!」
賓德瓦德伯爵震驚不已,但齊爾維斯特沒有理他,向我招手。
「收養契約也已經簽訂。梅茵,過來。」
我站起來,走向齊爾維斯特。他拉起我脖子上的鏈子,抽出了連有黑色石頭的項
煉。
「這個便是證據。」
「這個小丫頭是領主的、養女……?」
「沒錯,倘若梅茵只是平民,那麼你的主張將被全盤接受,但如今梅茵已是我的養女。換言之,你的罪行不只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擅自入城,還要加上攻擊了領主一族,記得說過護衛受了重傷,還用魔力攻擊了本人吧?」
齊爾維斯特不屑一顧地哼了聲,轉向我說:「說說看這個伯爵對你做了什麼。」
「他不只用魔力攻擊我,我在平民區也受到了襲擊,他還想強迫我簽下主從契約。看,這個傷口就是被這位用刀子劃傷的。」
我攤開掌心,展示好不容易停止流血的傷口。我一邊看著臉色大變的蟾蜍伯爵,一邊繼續公開自己得到的消息。
「還有,聽說春天祈福儀式時攻擊我們的男人們,也是與這位簽訂了主從契約的身蝕,因為他剛剛才在抱怨,不管是初春的時候還是這次,都因為要攻擊我,害他損失了許多手下。」
平民的證 雖然沒有任何力量,但領主的養女就具有說服力。再加上春天祈福儀式時雖然是私服出訪,但齊爾維斯特也一起同行。賓德瓦德伯爵肯定不知道,但也等同是襲擊了領主一行人。
「哦?看來還有其他罪行哪賓德瓦德伯爵,我將在此逮捕你。現已確定的罪狀有非法入侵城市,以及攻擊領主的養女及其護衛騎士。」
齊爾維斯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再以不容反駁的語氣厲聲宣告:
「此外雖然襲擊祈福儀式隊伍一事還有待查清,但既然當時我也與之同行,將視為是你方領主的開戰宣告。身為有可能動搖領地情誼的罪犯,將徹底查清你的罪狀,詢問奧伯.亞倫斯伯罕是否具有開戰意圖,再行發落處分。抓住他!」
卡斯泰德立即拿出發光魔杖,大力一揮,和束縛了神殿長一樣的光束便往外飛出。伯爵翻著白眼,嘴角吐出白沫,沒有絲毫抵抗就被逮捕了。
卡斯泰德再大步走向通往貴族門的門扉,打開大門,往上發出魔力形成的亮光。貴族門立即敞開,早在門外待命的騎士團帶走了伯爵和昏迷的達穆爾。
齊爾維斯特斜眼看著騎士團的行動,目光再投向倒在地上的神殿長。
「齊爾維斯特,像斐迪南這種不知是哪個女人生的孩子,你沒有必要聽他的意見。還有,你到底是受了何等矇騙,居然要收養梅茵這種愚蠢的平民。竟然想要蠱惑領主,這孩子太可怕了。快點解除養女契約,這是舅舅給你的忠告。」
明明被光束五花大綁,倒在地上,神殿長還是一派趾高氣昂地給予忠告。從卡斯泰德和神官長厭煩的表情來看,可知他們已經聽到耳朵要長繭了吧。
「儘管斐迪南與我不是同個母親所生,但他是我的弟弟。不僅優秀,做事也細心認真,請你不要侮辱他。」
「異母兄弟豈可信任!姊姊大人她……」
「那是你家的情況,我們不同。」
……領主的異母弟弟,也就是前任領主的兒子吧?難怪騎士團要下跪!
直到現在才知道神官長的身世,我眨了眨眼睛。那如果兩位異母兄弟想要和睦相處,神殿長和齊爾維斯特的母親肯定會從中作梗吧 搞不好神官長會進入神殿,也和這方面的事情有關。
「你是我可愛的外甥,還是姊姊大人重要的兒子……我不希望看到你變得不幸。快點聽我的勸吧,齊爾維斯特。」
神殿長搖身一變成了可憐兮兮的老人,哀聲向齊爾維斯特懇求,但後者只是冷冷地俯視他。
「我是奧伯.艾倫菲斯特,這次身為領主,我將摒棄骨肉親情,進行裁決。」
「什麼?!姊姊大人才不會允許這種事!」
看來神殿長至今只要闖下大禍,都有領主齊爾維斯特的母親因為血緣親情,幫他暗中壓下,或是出言袒護。我一直覺得神殿長也太蠻橫又囂張跋扈,原來是有領主的母親當靠山,那在這個身分差距可以顛覆一切的城市,難怪可以為所欲為。
「舅舅大人,你做得太過火了,連母親大人也不能再袒護你,因為母親大人也將因為偽造公文和協助犯罪而遭到問罪。」
為了懲治神殿長,齊爾維斯特似乎決定連同自己的母親一起治罪。他的母親以前應該只是出言袒護神殿長,並沒有犯下足以隔離的重罪吧。但這次雖然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仍是違背了領主的命令,偽造了讓外地貴族能夠入城的公文,已是不容置疑的犯罪行為。齊爾維斯特想必是打算將母親和舅舅一網打盡。
「齊爾維斯特,你想讓自己的親生母親成為罪人嗎?!這麼做你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這全是你的錯!」
神殿長大聲責難,齊爾維斯特也對他怒聲咆哮。
「你至今犯下的罪行簡直多不勝數,都怪母親大人因為你是自己的弟弟,一直包庇你,才會演變到這個地步,能夠查到的罪行我會如數列出,你將遭到處刑,母親大人也會幽禁於離宮。我的統治不需要你。」
齊爾維斯特斷然說到,神殿長好像燃燒殆盡一般,用空洞失神的表情看著他。但是,領主的處務不容推翻。
「把神殿長及其侍從府走。」
「是!」
就像我犯了罪會連累到我的家人和侍從一樣,神殿長犯下罪行後,侍從們也會一併受罰。在卡斯泰德的指示下,騎士們帶走了被五花大綁的神殿長,更前往神殿長室逮捕侍從。門邊的灰衣巫女也被帶走,騎士的手也伸向了戴莉雅。
戴莉雅抬起頭來,朝我投來懇求的目光。
但是,她的視線只和我交會了短暫的一瞬間。
戴莉雅露出死心的笑容,垂下頭去,將戴爾克交給我。
「梅茵大人,戴爾克就拜託您了。」
戴莉雅像吞下了無比苦澀的東西,緊皺著眉別開視線。這樣的表情讓我感到非常熟悉,是我對孤兒院進行改革時,她向我泣訴「希望當時也來救我」的表情。
胸口一陣刺痛。
那時候,我和戴莉雅說好了,「若你以後有困難,我一定會幫你」。
「齊爾維斯特大人,我有個請求。」
我使力抬起頭,對齊爾維斯特說。
「說吧。」
「能請您網開一面,讓戴莉雅免於處刑嗎?」
「為何?」
齊爾維斯特的深綠色眼眸里亮起饒富興味的光芒。
「戴莉雅只是被那位伯爵和神殿長欺騙,雖然確實做出了不少令人不敢苟同的行為,但並沒有壞到需要遭到處刑。而且,她在神殿長身邊只當了侍從一段很短
的時間,又還這麼年幼,應該幾乎沒有參與到那些惡行和捧花。」
「……嗯,但是,既然她也在場,也確實與這場混亂有關,總不能不給予任何懲處。那讓我看看身為領主的養女,你會下達怎樣的裁決吧。」
倘若無法令我滿意,便二話不說處刑――齊爾維斯特的雙眼正強烈這樣訴說著。發現看好戲眼神中的凜冽光芒,我咽了咽口水。
「我會讓戴莉雅回到她說再也不想回去的孤兒院。」
「只有這樣嗎?」
「還、還有,她不能成為任何人的侍從,必須一輩子待在孤兒院生活。因為對孤兒來說,被納為侍從是唯一可以晉升的出路。既然摧毀了這個可能性,戴莉雅又十分害怕孤兒院,甚至抗拒進入院內,那麼對她來說應該是十分充分的處罰了。」
看見臉色變得蒼白的戴莉雅,齊爾維斯特輕輕點頭。
「看來確實是如此,那好吧。」
「感激不盡。戴莉雅,今後你必須待在孤兒院生活。除了戴爾克,還要照顧其他孤兒們,就是你往後的工作。」
「……遵命。」
戴莉雅緊抱著戴爾克,因不安而緊繃的臉龐稍微放鬆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