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神殿的見習巫女IV 黑色護身符(2/2)
「爸爸,對不起,但是我也想保護大家,請原諒我。」
「你願意下定決心就好。」
神官長說著遞給我一枚戒指,鑲著黃色魔石的戒指落進我的掌心,魔石不論大小還是透明度,都和剛才損壞的證物戒指截然不同,一眼便能看出品質絕佳。
「梅茵,向風祈禱吧。守護你重要的東西,別被我的魔力傷到。」
「被神官長的魔力嗎?」
出乎意料的發言讓我不解地仰頭看向神官長。神官長露出了我至今從未見過的冷酷表情,揚起嘴角一笑。
「沒錯,門若開了,魔力會泄露出去,引起麻煩,所以你要做出足以覆住門扉的門盾,別讓魔力流到門外。難得有了這么正當的名分,我要藉機剷除礙事者。」
因為從一開始便只能受制於蟾蜍伯爵和神殿長,神官長似乎對此感到非常不快。雖然不知道神官長究竟得到了什么正當名分,但他愉快地彎著嘴角,轉身背對我,走向神殿長和伯爵。
「神官長,你封住梅茵的魔力了嗎?」
神殿長窺看著我的模樣問。神官長若無其事地答:「我給了她魔導具。」但神官長給我的魔導具,戒不是用來封住我的魔力,反而是讓我能操控魔力。
然而神殿長聽了,卻逕自解讀成了對自己有利的意思,放鬆了警戒著威懾的緊繃身軀,露出不可一世的笑容。
「是嘛。那麼,這麼危險的人物就交給賓德瓦德伯爵處置,將她驅逐到領地外吧。」
神殿長回復到了平常的樣子,神官長對此只是不屑哼笑,轉眼間拿出了發光魔杖。然後神官長拿著魔杖,定睛望著神殿長,露骨擺出了敵對姿態。
「什、什麼?」
神官長念念有詞地揮下魔杖,從魔杖發出的光束便纏住神殿長,將他捆成一團。被綁成了像是不倒翁,神殿長氣憤得咬牙切齒。
「神官長,你這是在做什麼?」
「現在若讓你死了,事後會很麻煩。僅此而已。」
「……死?」
駭人的字眼讓神殿長發出了高八度的聲音,但神官長不予理會「再轉身面向賓德瓦德伯爵,伯爵明顯慌了手腳,指著神官長手上的發光魔杖。
「為什麼神官曾有那種東西?!
「當然是因為我是從貴族院畢業的貴族。」
發光魔杖大概是一種從貴族院畢業的證明吧 換句話說,在神殿長大的神官不可能持有發光魔杖,雖然他領貴族不知道,但神官長並不是在神殿長大的神官,而是出了神殿,連騎士團長也要向他下跪的高階貴族。
「那麼,由我來當你的對手吧,賓德瓦德伯爵。」
「你、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
「有個他領貴族沒有領主的許可卻想入城,在東門被攔下來,還勞煩了騎士團出動,我怎麼可能不知道你的大名。」
原來神官長早就知道一切,剛才還故意問了伯爵的名字與情況。神官長的個性老樣子令人肅然起敬。有他站在我們這一邊,真是太可靠了。
「你多半以為只要出了這個領地,自己就安全了,但既然現在有了正當名義,別以為我會讓你輕易離開。」
「正當名義?」
我發現神官長正往魔杖注入魔力。看到神官長拿出的發光魔杖,瞪大了眼的
也察覺到了魔力的流動,倉皇地拿起自己的魔杖。
感覺到了神官長流往魔杖的魔力有多麼強大,我不禁倒吸口氣。剛才蟾蜍伯爵的魔力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爸爸,快點把達穆爾大人搬到法藍在的那扇門前!」
我拜託父親後,慌忙跑到法藍身邊,我一靠近,法藍臉孔扭曲地想站起來。
「法藍,你別亂動!快坐好!」
雖然從遠處看不出來,但法藍身上到處都是細小的傷口和瘀青。
「法藍,對不起,你沒事吧?」
「真是萬分抱歉,因為不習慣這樣的事態,沒能幫上梅茵大人的忙。」
灰衣神官從沒受過戰鬥訓練,還被教導不能使用暴力,當然不可能習慣這種情況。反而是把法藍卷進來的我更過意不去。
「你太謙虛了,你不只沒妨礙到我的行動,不時還成功攻擊到了敵人吧。你的眼力很好,只要鍛鍊就能變強。」
父親扛著達穆爾來到門邊,這麼慰勞法藍。我往前站了一步,保護躺在那邊的達穆爾,還有法藍和父親,開始往戒指灌注魔力,念出祈禱文。
「司掌守護的風之女神舒翠莉婭,侍其左右的十二眷屬女神啊。」
我在想像中做出可以包覆住大門和我們四人的風盾,繼續念誦。
「請聆聽吾的祈求,賜予吾聖潔之力,阻絕一切懷有惡意之人,為吾立下風盾!」
「鐙!」的清脆一聲,風盾出現在了我們眼前。從未親眼見過我使用魔力,父親茫然地低喊:
「梅茵……」我背對著父親,繼續往風盾注入魔力。
……我一定要保護大家
神官長和伯爵不斷往發光魔杖傾注魔力,但明明還未向彼此展開攻擊,溢出的魔力已經在四周互相牴觸,迸出火花。朝著風盾飛來的火花在碰到強風後,「碰!」的一聲被彈開。
「放心吧,我會保護大家。」
兩人的魔力逐漸膨脹,形成了足以吞沒四面八方的巨大威懾,讓沒有任何防護的神殿長他們無法動彈,只能僵著身體面對四濺的火花,瑟瑟發抖。在這種情形下,只有戴莉雅緊抱著戴爾克要保護他,開始來回張望,想尋找安全的場所,然後,她發現了我做出的。風盾,踉蹌不穩地起身。
「梅茵大人,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戴爾克!」
但就算她用那麼悲痛的嗓音求救,現在我光是為了對抗神官長兩人魔力造成的壓力,和往魔石注入魔力以維持風盾,就已經竭盡了全力。我只能優先保護父親、法藍,還有失去意識的達穆爾,沒有餘力去救戴莉雅和戴爾克。
「想活下來就自己進來風盾!我沒辦法移動!」
戴莉雅小心地將戴爾克抱在懷裡,不讓四散的魔力火花傷害到他,努力對抗魔力的威懾,邁開沉重的步伐往我這邊移動。
「梅茵大人,您要救戴莉雅嗎?」
法藍語帶責難,但我輕輕搖頭。
「我根本沒有餘力救她,只是如果她進得來,就讓她進來而已。」
「但是……」
法藍不滿地欲一看又止,我輕垂下目光,我明白法藍想怪罪她的心情,也記得他要我捨棄戴莉雅。但是,我並不認為暴露在神官長他們的魔力威懾中,兩人要是就這麼死了,也是他們活該。尤其戴爾克是在沒有自主意識下與人簽約,又被神殿長吸走了魔力,現在性命垂危。聽完我的說明,法藍吞回不滿,只是表情苦澀地呢喃說道:「梅茵大人,請您別對戴莉雅心軟。」
戴莉雅踩著緩慢又艱辛的腳步,走進了風盾里,最後耗盡力氣地癱坐下來,但是,她還是緊緊抱著戴爾克不放,搖晃著一頭紅髮,抬頭看向我說:
「梅茵大人,衷心非常感謝您。」
「戴莉雅,我只是不希望你們兩人死掉,才不介意讓你進來。但是,並不代表我原諒了你之前的所作所為,這點不要忘了。」
「……是。」
看見戴莉雅進入風盾,大概是心想雖然言行無法獲得原諒,但至少能保住一命吧。神殿長的侍從們也和戴莉雅一樣想要進來。
「梅茵大人,能讓我們也進入風盾里嗎?」
「如果進得來的話,請。」
「感激不盡。」
但是,三名灰衣巫女中只有一個人成功進入了風盾。其餘兩人遭到彈開,被強風吹得老遠。
「……哇?!」
「呀啊?!」
風盾里的灰衣巫女和戴莉雅看著被彈飛的巫女們,眨了眨眼睛。
「……為什麼?」
「因為懷有惡意的人不能進來。」
她們進不來並不是我的錯,而是風盾設定成了若對裡面的人懷有惡意,外面的人就無法進來。表示她們對於已在風盾里的某人懷有惡意,可能是用魔力攻擊了神殿長的我,也可能是用腳踢過同伴葉妮的父親,或者是先進來風盾里的戴莉雅和戴爾克。我既不是聖人君子,也沒有那個心力,即使對我們懷有惡意也想救她們一命。
「既然進不來,那也沒辦法。」
我如此低喃時,神官長的魔力膨脹得更是巨大,他掀起嘴唇念了些什麼。就在一觸即發的狀態下,背後的大門突然「嘰嘰」打開。
「梅茵,讓你久等了!」
齊爾維斯特得意地咧嘴燦笑,和卡斯泰德一同踏進來,同時神官長和伯爵的魔力一齊從魔杖飛出。
「怎,怎麼回事?!」
發現兩團巨大的魔力就在眼前即將接觸,我放聲大喊:
「請兩位快點進來風盾裡面,還有把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