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八章:魔法師卡卡(1/2)
分散部屬具戰鬥能力的學生這項政策的評價褒貶兩極,恐怕是因為應對初期攻勢的失敗。有些意見認為,如果將超能力者們集中部屬於頂樓出入口室附近,也許就能早期擊退瓦爾古族,使一般學生免於遇害。
另一方面也有人認為,如果將戰力集中部屬於出入口室附近,在壓縮空氣的暴風灌入校舍時,想必會在恢復迎擊能力前先遭到攻擊,折口高中將因此失去所有戰力。
而評價更加兩極的是學生會執行部會長藤堂琉奈的判斷。藤堂前往廣播室,在校內發出自北館西側樓梯向地面避難的指示。因為襲擊者的入侵口是南館東側,她便指示學生往距離最遠的位置。在轉移到異世界的數天後,學生會便將原本在校門口與正門玄關的防盜攝影機拆下來,設置在頂樓出入口室。
藤堂根據攝影機的影像,指示瓦爾古族的部屬兵力最薄弱的北館西側為避難方向。她自己則為了指引學生避難,打算在廣播室待到最後再走。那也許是她身為學生會長的責任感吧。
『有不明集團已自南館東側入侵校內。很可能危害各位學生。請得到指示的班級依序開始避難。有戰鬥能力的學生請協助戒備。』
藤堂不斷發出避難指示。但是避難中的學生卻在即將抵達地面時,產生「學生會長是不是為了讓自己得救,想把大家當作誘餌?」的想法,在出入口前停下了腳步。
以距離避難出入口最靠近的餐廳作為生活據點的螽斯們,原本就對學生會執行部最為懷疑,反感也特別強烈。黃金周假期間沒能得到食物過得那般艱苦難堪,不少人心懷怨恨認為是學生會執行部故意刁難。
不幸的情況發生了,處於必須帶頭逃離的位置的學生們,對指引避難的領導者懷抱著最強烈的不信任。
由於走廊與樓梯十分狹窄,若數人停下腳步立刻會導致推擠跌倒,整體的避難轉瞬間就停滯。
折口高中的學生們不禁疑心生暗鬼。為何避難隊伍遲滯不前?究竟是抵達地面的人害怕黑夜而裹足不前,又或者是因為遭遇瓦爾古族的埋伏,待在校內的學生們無從得知。
於是,位在避難隊伍最前方的學生途中放棄前往地面避難,回頭向校內折返。他們與想前往地面的學生互相推擠,雙方都動彈不得。米原與桐井都聽見了「往操場逃啊」的喊叫聲。可知當時不少學生們試圖往地底避難。
但藤堂最為提防的是對方注入比空氣更重的有毒瓦斯,或是地底下發生火災。一旦校舍內充滿了毒氣或濃煙,在地底下無處可逃。除此之外根據倖存者的證詞,第四周起操場已經逐漸湧出地下水,恐怕沒有空間讓全校學生避難吧。
『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停下來,到了地面就往北邊跑。』
藤堂下達無情的命令。可推測當時的狀況就算付出數人犧牲也只能硬著頭皮在地面上逃命。自瓦爾古族的戰術可推斷,抵達地面的學生們恐怕在距離出口沒多遠的位置便接二連三遭到殺害。
這時來自學生會的避難指示暫時中斷了。學生會長是否已經自己逃到安全之處了?這樣的懷疑頓時湧現。
於是,因為誰也不想死,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判斷吧。大多數的學生們都並非選擇有埋伏的地面上,而是選擇了這一個月以來已經習慣的地底下避難。
最後一支紀錄了藤堂身影的影像仍留存。
在廣播室中指揮避難的她面無血色。當衝擊波於校舍中肆虐的當下,她正為了前往廣播室而在走廊上移動。與躺在地面上的學生不同,她全身承受了衝擊波的威力,猛烈撞上一旁的牆壁與地面。
腹部的傷口裂開,因失血而意識矇矓的她雖然堅持發出避難指示,但最後還是體力不支倒在廣播器材上。因為拍攝者的攝影機也摔落在地,之後的紀錄只剩下聲音,影像只拍到腳邊的情況。
「藤堂學姐,沒事嗎?」
「……拍到了?記憶卡給我。我來播放……你也,快點避難……」
「我馬上去找醫生來。」
「不行……避難,停住了。你要帶頭……沒有人帶頭引導的話——」
「學姐,學姐!」
藤堂在倒下前似乎切斷了廣播的開關,這段對話沒有在校內廣播。此外,倖存者中也沒有人聲稱聽見。
在這之後的對話中,藤堂為了不讓其他學生得知自己的狀況,適當切換校內廣播的開關。
只拍到腳邊影像的影片中,突然間插入了兩人之外的說話聲。陰鬱而且像是失去對象而失焦的空洞說話聲。
「喂喂餵~你們打算播那個錄好的聲音,自己趁機逃走吧?用監視攝影機找到安全的避難地點了嗎?」
「你想怎樣!」
「不、准、動……能講這種話的機會,大概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了吧。話說,我才想問你想怎樣?嗯?」
雖然是囁嚅般的低語聲,但那暗藏著瘋狂的聲音來自過去曾以十字弓攻擊藤堂的久川信俊。原本已經被學生會沒收的十字弓再度回到久川手中的原因不明。如果他的夢想是傷害他人引發混亂,也許只要他希望隨時都能取得十字弓。
「又是你……不要搞錯夢想的用途了。用你的武器去保護任何一個同學啊。」
「給、我、閉、嘴……不要因為是學生會長就囂張喔。你才二年級,要尊敬學長啊……我啊,就是為了不讓你們逃走,來監視你們的。」
「颯太。你不要理他。你先去……去指引避難。」
「可是……」
「喂喂喂,你們還有空講悄悄話喔。不是有很多異世界人衝進來了嗎?我在這邊看著你們,快點啊,指引大家避難嘛。我這個人喔,責任感也是很強的。我會好好監視你們。懂吧?」
久川以十字弓威脅兩人的同時,大概也注意到了監視器的畫面。自此可推測他的行動並非完全出自瘋狂,還保有冷靜的思考能力。
「我懂了……就隨便你看到盡興吧……南校舍的各位請加快腳步……自西側的連接長廊,向北館避難。」
校內廣播再次開始。不過倖存者記憶中廣播聲音斷斷續續。此外在廣播室內發生的事件,倖存者之中無人知情。
嘎吱吱,咚。
「武裝集團,已經從南館西側的屋頂入口,入侵至校內。」
嘎吱吱,咚。
「……請儘快,自北館西側的樓梯前往地面,朝北邊,全力奔跑。」
只映著腳邊的攝影機捕捉到非常輕微的聲音。之所以沒有記錄下藤堂的痛苦呻吟,是因為她咬牙忍住了。
兩根箭矢分別刺在她的左右大腿。
「住手!」
「喂喂喂,還真有精神啊。」
之後透過其他管道才得知,此時的室伏在剛才挺身保護藤堂時,腹部已經中箭。
「反正你們也沒打算逃了吧?既然這樣腳受傷有什麼關係?這個世界會實現我們的夢想對吧?學生會長會協助實現我們的夢想對吧?……既然這樣啊——」
久川態度驟然劇變,扯開嗓門嘶吼道:「哭啊!叫啊!」
「快逃啊!幹嘛裝得一臉沒事的樣子啊!學生避難難道比自己更重要?少開玩笑了!快點捨棄那些垃圾自己逃命啊!」
久川以十字弓瞄準藤堂的頭部。室伏沖向兩人之間但來不及,箭矢射出。
箭矢的角度偏斜,並未貫穿藤堂的頭部,只是劃破皮膚。雖然並非致命傷,但命中時的衝擊力加上累積至今的痛楚與疲勞,令藤堂昏厥。
目睹孱弱倒地的藤堂,也許是誤以為目的已達成,又或者是因為犯下殺人的罪惡感,久川沒留下任何一句話,立刻轉身離開。
「琉奈!琉奈!振作一點啊!」
學生會執行部書記室伏颯太悲痛的哭叫聲響起。
不久後,吶喊聲中開始交雜著堅硬沉重的物體碎裂的聲響。那是校舍開始崩塌的前兆。校舍內各處都與瓦古爾族發生戰鬥,破壞越來越劇烈。
「到底是怎樣啊,混帳東西!因為那種傢伙!可惡!可惡……」
廣播室位在北館一樓。學生們的居住空間都在二樓以上。學生們無論是往地面上避難,或是穿過走廊往操場避難,都不會有人經過廣播室。
無法期待有人伸出援手。
因此室伏為了拯救藤堂,已經沒有其他任何能依靠的對象。
經過三十秒左右的沉默後,影像中傳出了室伏的話語聲,比平常更低沉,充滿了苦澀。
「魔法師……拜託快來啊……」
在恐怖館騷動時,魔法師卡卡留下的那句話「大家如果又想見到我,就儘管叫我喔。我會馬上趕到的」,自目擊者取得證詞並且記錄在會議紀錄上的都是書記室伏。他將最後一絲希望寄托在那句話。
「夢想不是實現了嗎?琉奈不是那種會
途中放棄職責的人。夢想還沒有結束……還沒結束啊!給我出來!來實現我的夢想『和憧憬的人永遠在一起』啊!」
沒有腳步聲,但室內響起了新的說話聲。雖然是一如之前那般打趣般的輕佻口吻,但是在狹窄的廣播室內,帶著令人感受到威嚇般的壓力。
「因為你叫我,我好心來嘍。大哥哥,謝謝你。我剛才還在想,要是都沒人叫我該怎麼辦才好。大家都太害怕我,沒人發自內心呼喚我啊。」
「救救琉奈!」
「不可以太貪心喔。你的夢想是跟那個永遠在一起吧?不是治療傷勢。要怎麼實現由我來決定。所以,我只會實現你最初的夢想。」
「什、什麼,不要——」
噗滋的聲響後,影片中再也沒有清晰記錄室伏的聲音。就連呻吟或低語聲都沒有,只傳出沉重模糊的低音。室伏恐怕是受到卡卡的某些暴行,倒在地上掙扎吧。身體某個部位似乎撞擊攝影機,影像劇烈旋轉。
停止旋轉後鏡頭映出了卡卡的腳,在黏稠物體攪拌般的聲響中,影像逐漸轉紅。
「想陪伴那個一直到死為止對吧?你的夢想會實現喔。好浪漫啊。在那個死掉之前剩餘的一點點時間,不會有任何人打擾,可以一起度過喔。要感謝我喔,大哥哥。」
既然這支影片能公諸於世,就表示廣播室附近的救援與搜索已經結束,而且回收了攝影機的記憶卡。但是學生會長與書記狀況如何,自衛隊沒有公開發表。
而且,這支影片也是受到大眾媒體與輿論的強烈要求「有關學生會的情報應當全數公開並且徹底檢討」後,由自衛隊內部的職員外泄的。該職員因為違反國家公務員法,受到停職十二個月的處分。
職員外泄的影片只到藤堂的頭部中箭而失去意識的場面為止。實際上自衛隊回收的記憶卡中只保存了影片的前半部分。
後半部分究竟是誰又為了何種理由而公開,至今依然成謎。
是為了將卡卡的殘虐個性昭告天下,由藤堂本人所公布的嗎?若是她本人,也許能在自衛隊或警察之前先取得檔案吧?
但本人予以否認。
正確來說,是答應接受我的信件採訪,自稱藤堂琉奈的那個人。
收到我的提問信件後,藤堂琉奈只將明確的事實,以不帶情感的文章簡潔答覆,不願意接受面對面的訪談。
此外,回答者完全不觸及事件當時的心境。關於學生會執行部的方針也三緘其口。
就如下述內容般,平淡寫下只與自身有關的事實經過。
「在走廊移動時,突然因為強風被甩向牆面。右肩與側頭部撞擊牆壁。清醒時發現自己倒在地上。」
「遭到三年級的男學生以十字弓射擊。刺中左右大腿。」
「手臂被卡卡折斷。也許被扯斷了。視野因為劇痛不斷閃爍。但是意識馬上就遠去,沒感到痛楚。腳似乎也被折斷了。帶著雜訊的沉重聲音聽起來仿佛來自遠方。」
實在難以想像她當時差點喪命,字裡行間毫無激情。
不過,在最後一次的信件往來,僅此一次給了我透出些許情感的回答。
那回答的內容,正是讓我相信回復者確實是藤堂琉奈的理由。
「我和颯太因為夜木秋的夢想而得救了。我成為『學生會長』真正想實現的,是讓她沒有任何阻礙享受高中生活的校園。我原本想拯救她,但得救的卻是我。」
※
一點五分。距回到日本還有十分鐘。
異世界有種名為光之河的現象。螢火蟲般的生物於產卵期在空中描繪出有如光線流動般的現象。
五月十八日的夜空中光之河搖曳閃爍,地面上甚至比地底的校舍更加明亮。
在地面上的吉岡猛仿佛至今仍無法置信般,如此描述折口高中崩塌的瞬間。
「背後傳來地鳴聲。反正就是很不妙,只想著一定要快點遠離。有點像是強度不夠的陷阱坑慢慢塌陷的感覺吧?校舍中央的地面先凹下去,周遭開始龜裂,從中間開始漸漸往下沉……哇,這下無處可歸了,接下來該怎麼辦才好。大家有的跪倒在地上,有的哭了起來。只有小優說『這裡也很危險,要離更遠一點』。你問我喔?我原本想秀幾段相聲鼓勵大家,但當時實在不是那種氣氛。」
來到地面上的學生們愣愣地注視著逐漸崩塌的地面,對將來茫然不安。
還在校舍內的學生們,則沒有空檔想這麼些。
距離避難出口最遠的一年七班的佐和田劍人與他的友人田中,一同在遲滯不前的避難隊伍最尾端心焦如焚。他們想從東側二樓的連接長廊前往北館,但隊伍一動也不動。
「因為隊伍完全沒在動,我想說應該有點時間吧。就回教室拿菜刀。因為這樣得救了。」
佐和田與田中一同回到教室,聽見沉重的低音逐漸壓向自己。
「才剛聽見超大聲的轟隆聲,轉頭一看,塵埃已經漫進教室里了。雖然緊急照明還亮著,但煙塵濃到幾乎什麼都看不見。甚至覺得嘴巴里好像都是沙子……馬上就知道有某處塌掉了。靠著一點點的緊急照明的燈光,回到連接長廊上一看,已經沒了……土從連接長廊滿到走廊上。原本連接長廊上有多少人啊。幾十個?幾百個?所有人一瞬間都被埋在土裡了……土裡還能看見人的手臂……不過,我也沒有時間能救人,也不覺得他們還活著,我當作沒看見。」
佐和田與田中因為一度折返,九死一生逃過危機。與他們情況類似的是動畫漫畫科的山中百合與她的友人宮間明日花,兩人一同回到教室而逃過一劫。她們為了帶走與同學們共同製作的動畫檔案,回到了教室。
數分鐘後,繼東側連接長廊崩塌後,西側的連接長廊也崩塌了。由於南館與北館就此隔絕,此時還待在南館的學生們已經無處可逃。背部承受了崩塌時的餘波的佐和田與田中,就是成功移動至北館的最後兩人。
佐和田穿過連接長廊後並非朝著眼前的西側樓梯,而是往東側樓梯移動。他有些害臊地解釋理由:
「不知道是廚師的鼻子夠靈,還是純粹錯覺,我感覺聞到火藥的味道。想說誠次和龍太郎應該就在那個方向吧……說不定真的被他們戰鬥留下的痕跡救了一命。」
※
「上面傳來砰咚砰咚的聲音之後,不分前面後面,好像連下面都開始傳來啪嘎啪嘎和轟隆隆的聲音。」
「不只有砰咚砰咚,還有砰——!的很大一聲。」
正沿著樓梯向上的遠藤與西田姐妹聽見毀滅的聲響自全方位緊逼而來。
「有時候搖得好像腳都懸空了。」
「不是好像,西田同學你們有幾次真的整個人彈起來。」
「嗯,真的很晃。不曉得樓梯和地面什麼時候會塌掉,真的好恐怖。」
「到了地面上之後,腳底下更搖得更厲害了。感覺好像列車在急轉彎一樣,根本站不住腳。附近也開始往下陷,就好像有個差錯就會全部塌掉的前一個瞬間。」
「因為搖到連大輝都站不穩了,我和姐姐根本連跑都跑不了,幾乎是用走的。每走一步就差點因為搖晃往後倒回去,急急忙忙站穩之後再跨出一步……像這樣前進。天空好像極光一樣很亮,漂亮到好像不是真的。我以為自己大概就要死在這裡了。要是姐姐沒有拉著我的手說『萌生,要加油』,我大概放棄了吧。」
遠藤等人在不斷下沉的校舍的正上方,被搖晃的地面擺弄的同時掙扎著前進,但速度遠不如想像中快。西田姐妹的腳步甚至比背著老婆婆又攬著狗的遠藤更慢。
「突然間山田婆婆開始掙扎說『不要管我、不要管我』,又說『帶小剛逃就好』……開什麼玩笑啊。我反而覺得『可惡!』,更有鬥志了。」
當時遠藤反而判斷和人命相較之下實在管不了狗的死活,「反正狗也會自己跑吧」於是鬆手放開了小剛。
「大輝那時候大叫著『山田婆婆,牡丹餅對不起』,是什麼意思啊?」
「咦?我有那樣大叫?大概是有點錯亂吧……」
「還有『媽,便當對不起!』」
「拜託你忘了……我說真的。實在太丟臉了。」
「在那之後,腳邊地面開始崩塌,我覺得已經沒救了的時候,大輝喊著『西田同學!』對我伸出了手……」
西田的視線從坐在她對面的我身上移開,轉向遠藤的側臉,輕聲說:「那時候真的很帥喔。」
在遠藤面露喜色轉頭看向她之前,西田已經將臉轉回正面,繼續說道:
「如果那時有握到手,就像好萊塢電影的最後一幕一樣帥氣就是了……這種時候就是抓不住機會,該說是大輝的個人風格嗎?」
回想起同一個瞬間,遠藤的表情透出幾分苦澀。
「那時候
,突然有隻很大的鳥從旁邊飛過去……應該有到時速一百三十公里吧。我一瞬間注意力被吸過去的時候,山田婆婆也不知道哪來的嚇人力氣,突然間不知道是扭轉全身或是使勁向後仰,從我背上滑了下來。」
山田年事已高。從遠藤背後跌落,想必無法平安著地。
但有隻巨大生物仿佛視地面搖晃震動於無物,依然飛一般奔馳。
「山田婆婆那時候『哇啊啊』的,叫得超大聲。我反倒是被她的叫聲嚇到了。看清楚是什麼衝過來之後,西田同學她們也尖叫起來。到頭來不管再怎麼習慣,突然間看到那個往自己衝過來還是很可怕。」
「因為是夜裡啊。突然看見背後有個龐然大物雙眼發光衝過來。嚇得差點掉進洞裡,很可怕耶。突然有獅子衝出來耶!」
栗田動物園中身材最為雄壯的公獅以背部接住了山田。母獅則是撞向差點掉進洞中的西田,將她推回安定的立足點。
「還有老虎叼著小剛的脖子啊。其他還有草原豹和獵豹之類的,像是告訴我們哪邊安全,領著我們跑。」
「小剛叫得好慘。汪汪汪汪。嚇得半死。」
「西田同學不是也『呀啊,呀啊』的大叫。」
「才沒有。那是姐姐。真的啦!我才沒有那麼膽小!」
在學校崩塌的過程中,自由動物園的成員們協助學生們避難。變身為老鷹的鳥巢自上空掌握周邊狀況,發現避難中的學生後告知地面上的栗田,兩人合作展開救援。
「啊……沒這回事。我不覺得我做的……是救誰一命這麼了不起的事。不知道為什麼,地面上傳來『牡丹餅!』的喊叫聲……讓我發現有人在避難。告訴美奈之後,她說『那是給我們飼料的婆婆!』就派出了動物們……美奈大概只是為了飼料吧……」
「才不是咧!我是為了救人啊!我的動物大家都很聰明的。救難犬喔!啊不對,是救難獅子救難老虎救難山貓跟——」
見她的話匣子似乎關不上,鳥巢便以叉子將蛋糕遞到栗田面前。她立刻張嘴咬下。
「好吃!」
「美奈的動物們也都是這種個性喔。」
※
「對不起!對不起!」
雖然掩不住滿臉笑容,訪談時羽田野美由紀連連低頭。
「學校開始崩塌,地面……該說是屋頂吧,像地裂一樣到處開始破洞,大家像是動作片一樣,拼了命狂奔想逃離危險,那個其實是我的夢想。應該是吧。真的很對不起!」
二年三班普通科普通學程班長,羽田野美由紀。
將來的夢想「想談一場好萊塢電影般的戀愛」。
「哎呀,真的很不好意思。呵呵呵~!」
羽田野幸福洋溢笑得甜美,使勁拍打著坐在她身旁的鹽澤剛的肩膀。
「我笨手笨腳的,落在隊伍最後面啊。地面完全崩塌,只差一步就能逃出去的時候,突然間身體好像飄起來,『啊,我要掉下去了』的瞬間,剛就沖了上來!我的剛像這樣使勁抓住了我的手!一把將我拉了上來!真的是千鈞一髮喔。」
她一面說一面緊摟住鹽澤的手臂。還真是火熱。鹽澤害臊地讓視線逃向天花板。
「力道太強讓我整個人撲過去,把他壓倒在地上,我騎在他身上和他四目相對,心跳得好快……!愛上他了!超浪漫,心臟怦通怦通狂跳!在我心中已經開始播放片尾曲了!『啦~啦~啦啦啦~』。」
儘管沐浴在來自全咖啡廳的視線中,她卻渾然不覺。
「剛滿臉通紅地說『你、你先起來啦。胸部壓到了』。好可愛!好浪漫!好純情喔!『碰到又有什麼關係。就這樣喜歡上我嘛』……我那時絕對是有生以來最誇張的發春期!咦?很誇張?我是痴女?真的?」
羽田野大叫著,更加興奮地連連拍打鹽澤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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