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 夏目日記(2/2)
「但是……弄丟的是那孩子吧?春虎君即便不找也……」
不對。並非想要說這種話。雖然並非想要說這種話,但未能順利找到替換的詞語。
回望扭扭捏捏吞吞吐吐的夏目,春虎直眨眼。接著滿不在乎地「嘛,又沒關係。」笑道。
「難得好像能成為朋友。」
耳際聽到這話的瞬間,夏目明白了自己胸中悶悶不樂感情的真面目。
另一方面,春虎迅速地向前面的宅邸跑去。在脫鞋石處脫甩下運動鞋,登上走廊。夏目以一副不高興的表情,跟在春虎後面。
從庭院靠近走廊,將零亂的春虎的運動鞋並排擺好。
然後,走廊的下面。
「……啊。」
在脫鞋石的隱蔽處,找到了陌生的髮帶。
這之後數小時。
「沒有啊……家裡也沒有啊。」
「…………」
在遺憾似地嘟噥的春虎身邊,夏目一聲不響地低著頭。
比起庭院,宅邸之中搜索的場所更多。但是,不認為應該是以客人身份來臨的女孩子,會進入到宅邸的深處。
「果然是飛到其他地方去了嗎。要向那孩子道歉請求原諒麼。」
啊啊但是看起來不會得到原諒啊,春虎憂鬱似地抱頭髮愁。目睹此的夏目,雙手用力攥緊裙子,靜靜地從春虎的臉上移開視線。
「……沒關係。」
「誒?」
「……即、即使沒找到,得不到原諒也沒關係。也不知道會不會再來……即使不硬要與那樣自以為是、易怒的孩子當成朋友也……」
以勉強能被聽清楚的聲音,夏目喃喃細語。
「……而且……春虎君很可能會與那孩子變得親密……」
我……說著低下了頭。春虎像是驚訝似地喚了聲「夏目醬。」
悲慘、可憐的心情充滿胸口。但是,無能為力。
自以為是,易怒的孩子。
可愛多話,像男孩子般精神的女孩子。
與春虎能很快交上朋友吧。何止如此,可能已經成為了朋友。可是,自己一定做不到。自己極度認生這點,即使是夏目也明白。然後,如果春虎與那孩子親密了的話,介入他們中間之類,夏目做不到。僅只能默默地從旁眺望。
自己不需要朋友。只要春虎在身旁,就足矣。當然,並沒說讓春虎也不要交朋友……但至少與自己在一起的時候,來自己的家裡玩的時候,希望可以與自己待在一起。只是,僅與自己。
這樣的願望是如此不好的事情嗎?
依舊低著頭的夏目,「嘶」得吸了下鼻子。就這樣兩人陷入沉默。
但是,
「……好。」
「……誒?」
「夏目醬不要的話,不硬要找出來也可以。去找其他事玩嗎?」
「春虎君……」
對吃驚的夏目,春虎微微一
笑,並拉過夏目的手,準備再次回到庭院。
極其自然,理所當然般的舉止。夏目反倒發慌了。
「但、但是,春虎君,約定了吧?沒有髮帶的話,會被怒斥吧?」
「嗯。嘛,會這樣呢。」
「與、與那孩子……好像能成為朋友吧?」
「嗯,但是……」
春虎回過頭,似是什麼事都沒有地說道。
「……沒關係。與夏目醬玩。」
春虎的眼瞳注視著夏目,夏目則臉頰泛紅低下頭。春虎握過來的手,夏目回握了過去。傳來春虎手的溫暖。
春虎基本上察覺不了這邊沒說出口的事情。
但是……
「……噯,春虎君。」
春虎有好好地和自己玩,陪在自己的身旁。
那麼,春虎與自己待在一起的話。
「最後稍微,要不要再找下走廊周圍?」
也許,夏目能與那孩子變得親密也說不定。
☆
「然後呢——聽我說,夏目君?春虎真是相當過分喲?」
對夏目抱怨的京子,表情比起生氣更似半受不了半微笑。夏目也邊笑邊「嘛嘛」地附和。周邊聚著向來苦笑表情的冬兒與天馬,以及掃興樣子的鈴鹿。是陰陽塾內一直以來的同伴。
「嘛,雖說完全是那傢伙的風格。」
「啊哈哈,確實很有春虎君的風格。」
「就像個笨蛋,真是不明所以。」
對冬兒與天馬、鈴鹿的說法,京子打從心底點頭贊同。接著更加盛大地——這次全員開始向夏目訴說春虎的缺點。不過,那裡完全沒有惡意,不如說全員看上去都很生氣勃勃。
「大家說這說那,是喜歡著春虎呢,不儘是春虎的事嗎?」
夏目束手無策地指出後,冬兒與天馬以確實如此的苦笑表情互相對看,鈴鹿則「哈?偶爾偶爾!」激動地反駁。
「哎呀?但要這樣說的話,夏目君不也這樣嗎?而且經常與春虎一起。」
被京子揶揄,夏目不由說不出話來。「如此說來,確實這樣呢。」天馬好笑似地接口道。
「夏目君雖然現在不那樣,但在春虎君到來之前,一直都是一個人呢。」
「那、那種事……」
才沒有,未能如此接下去是自己的軟弱之處。原本的自己極度認生這點,即便是夏目也明白,連同獨自一人不能好好地交到朋友這事。
但是,
「……那種事情怎樣都好啦,現在大家都是朋友吧?」
雖有些不好意思似地泛紅臉頰,但夏目清楚地說道。
被提及的每個人,最初都呆然以對,但立馬,京子好似開心般、天馬理所當然般、冬兒哎呀哎呀苦笑著,對夏目表示贊同,鈴鹿則哼的一聲別過臉去。
然後,恰逢此刻,教室的門打開了。
「久等了,夏目!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