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Black Shaman ASSAULT 第一章 梅雨的天空下(1/2)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jdxy01
1
夜晚。
外面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在房間裡也能聽到雨聲。
東京都內的高級公寓。在最頂層的位置,幾個房間和閣樓相連,構成了迷宮般的空間。四處擺放著雜物,呈現出混沌之相。
大部分的窗戶緊閉,古舊的電燈和間接的照明混合成警示燈般的光亮,周圍忽亮忽暗。不規則的明滅似乎能誘發出觀望者的錯覺,在不知不覺中五感逐漸異常。潮濕的霉臭味沉澱在渾濁的空氣中,同時漂來了微微幽香。這片怪異的魅惑空間足以使人忘記時間的流逝。
一個男人走在房間的走廊里,響起輕輕的腳步聲。
在斷斷續續的照明下,金色的短髮,面龐稜角鮮明。不系領帶的西部裝扮隨意且洗鍊。男人走路的姿勢如同古代的國王在檢閱即將成為自己墳墓的迷宮。
提燈的火苗在男人的腳下搖曳,男人的影子隨之在天花頂上飄忽不定。一隻小個頭的蜥蜴在牆上爬行。
這個房間不只是單純的錯綜複雜,還被數重咒術所遮蔽,在物理上和咒術上都化為了迷宮。這個男人數次停住腳步,露出了麻煩的表情,但卻沒有感到迷茫。直到最後都沒有走錯路線,來到了目標人物的身邊。
這位目標人物位於迷宮的最深處,一個狹小的書齋中。
和室的書齋。牆壁和天花板都埋沒在書架中,密密麻麻的堆放著古老的和書和文卷、異國畫像和香爐,以及其他用途不明的物品。打開的書本和書箱,丟棄的日本紙和墨水乾涸的筆散亂在塌塌米上,甚至還有一個書桌橫倒在地面。
任其頹廢的書齋。
然後,在祭壇的前面,
坐著一位矮小的老人,背對著門口。
和室里沒有照明,只有從外面走廊里照射進來的光亮。遮住了這片光亮的男人,胳膊肘靠在門口,向書齋裡面窺探。靠在門口的是右臂,包住左臂的西服袖子從上臂的位置處就耷拉了下來。
男人面向老人的後背,
「——道滿。」
用粗大的聲音搭話。
老人沒有回頭,
「是你麼?」
回答道。與外表相反的年輕聲音。
「我聽說了你那時的式。你似乎要行動了呢。」
聽到男人簡潔的問話後,老人咋了下舌頭。
「那些話啊。」
「你現在等不及了嗎?」
「什麼呀,果然汝也很在意不是嗎?」
「回答我的問題。」
男人冷淡的說道。
從男人的壯碩身體內發出的聲音仍然沒有流露出任何感情,但逐漸由平淡轉化為了迫力。失去了粗野的氣氛之餘,同時散發出如同佇立的獅子般壓抑的恐怖情緒。
老人「咯——咯——」的笑了笑。
「我的目標在別處。嘛,沒有值得你擔心的事情。」
老人愉悅的岔開話題,沒有送客的打算,不知為何面向書桌繼續著工作。男人的視線落向了老人的手邊。
老人用筆在紙上寫著什麼。是咒文。老人的舉止毫無儀式的感覺,看起來反而像是興高采烈的準備著惡作劇。男人苦惱的歪起嘴唇。
視線從老人的手邊移開,看向了祭壇上——與周圍的裝飾不相配的物品。
長方形的巨大物體。
然後——
「但是,這是吹的什麼風?有什麼讓你改變心意的理由麼?」
「改變心意……這正是你剛才提及的式。因為那傢伙的確搶在了前頭呢。一不留神的話,就會被搶走美味的部分。」
聽到老人的回答,男人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什麼搶在了前頭,請抓住韁繩。」
「這樣不就太無聊了嗎?」
「又來了麼?」
男人膩煩的皺緊眉頭。背朝自己的老人應該看不到這邊的表情,後背卻隨著笑聲顫抖起來。
「這樣就能夠派解下老朽的無聊了。那傢伙的乖巧對老朽具有相當的刺激性。嘛,thrill的傢伙。這是能夠拯救老巧永恆的無聊,唯一的特效藥。」
「thrill,呢。」
男人自嘲的嘟囔道。他對老人惡趣味知道的再清楚不過,明知這是麻煩的趣味,但對方不是聽取他人意見的類型。更何況,兩人本來也不是互相忠告的關係。
「對了。難得的機會,也把這份刺激性分給你一些吧。『胡切』出來了。」
老人得意洋洋的相告。
男人哼了一聲。
「……無所謂。」
「呀?」
老人終於停下了手頭的工作,越過肩膀回頭看向男人。
「一如既往的冷淡男人。老朽從以前就在想,汝活著到底以何為樂?」
「非常不巧,我不是為尋找刺激性而活。」
回答完,男人離開了門口。
老人的臉暴露在了射入書齋的明亮中。滿是皺紋,木乃伊似的面容如同死人一般僵硬,看不出任何表情。與此相反,老人年輕的聲音聽起來感情極為豐富。
「哦?那又為什麼活著呢?在墮入魔道前彷徨於黑暗之中?」
聽到老人的問題,逆光中的男人聳了聳肩膀。
「……人是為了什麼而生呢,我正是為了尋找這個答案而生。」
回應後,像是失去了興趣調轉了腳跟。
男人回到走廊,再次響起了腳步聲。老人目送了片刻男人的背影,不久後再次繼續做起之前的工作。
夜晚。
粘人的雨聲毫無休止的不絕於耳。
2
白熾燈的光亮數個連成一排。客人觀看煙花時發出的喧鬧,如同細小的波紋般搖曳。
夏夜祭典。
醬油燒焦的味道,貨攤招呼客人的吆喝聲,遠處傳來的蟬鳴,以及周圍嗆人的熱氣。夏天濃密的氛圍溶解在空氣中。
所有的人都面帶笑容。孩子們從腳邊穿過,響起聲音嘶啞的歡聲笑語。
但是,笑容最為絢爛的、歡聲最為高漲的就是身邊那位浴衣打扮的少女。
想吃這個,想玩那個,還想到那個。快點,快點。
少女的笑容如同向日葵一般絢爛。
由衷的感到快樂,不斷呼喊出自己的心情。
拼盡全力的追上去,她回過頭。
嘴角自然的浮現出笑意。
少女在眼前奔跑,數次回頭,催促自己。
苦笑著追逐少女,苦笑之餘卻不斷被她吸引,帶動。
奔跑在前方的少女的後背。扎在頭髮上的絲帶輕飄飄的來回擺動。粉紅色的絲帶。每當絲帶飄晃時,少女的頭髮也隨之輕爽的搖曳。
長及腰間,美麗的黑髮。
「唉?」,停下了腳步。
然後,少女也注意到了,駐足。
回過頭。扎著絲帶的黑髮隨風如同波浪般輕輕飄擺。
少女眨了眨目光如盼的大眼睛,
「怎麼了,春虎?」
「夏——」
下意識的發出了聲音,土御門春虎在被子中坐起了上身。
陰陽塾寄宿宿舍,自己的房間裡。熄燈後的房間一片昏暗,在睡眠的時間寂靜無聲,只有自己的呼吸聲氣喘連連。「……呼——」,長長的嘆了口氣平靜自己的呼吸,從窗戶外面傳來了粘人般的雨滴聲。
「春、春、春虎大人?有何情況?」
突然不知從何處出現的式神坤,說出了擔心主人的問候。春虎「……什麼事都沒有」曖昧的回答道,再次深呼吸。
——……是夢嗎?
打開手機確認現在的時間,剛到夜晚三點。春虎一動不動,若有所思,但大腦卻一片空白。
外面的雨勢仍在繼續。
時間如同停止了一般,永遠的在房間內積澱。
☆
雨聲淅淅瀝瀝。
種在街頭的藍色紫陽花吸收了雨水,燦爛的盛放。在溫熱的雨水中,澀谷的街道煙雨朦朧。關東地區進入梅雨時節的第五天,近期持續著連日陰雨的天氣。
陰陽師培養機構,陰陽塾。塾舍大樓的教室。
在裝有空調的室內,舒服得與屋外的濕氣毫無關係。不過人工的冷氣有些沒有人情味兒,送風的機械聲音如同旁若無人的在室內散步。
春虎托腮支
撐在桌子上,聽著講台上的老師教學。
安靜的教室淡淡的響起講師的聲音。春虎面前擺著筆記本,偶爾若有所思般轉起右手中的自動鉛筆。
瞥了一眼旁邊的座位。
坐在春虎旁邊的是他的青梅竹馬,土御門夏目。與精神渙散的春虎不同,她聚精會神的注視著講台。
由於本家的『家規』而身穿男裝,夏目的臉上也沒有化過妝的跡象。不過,少女均稱的側臉已經美麗到不需要化妝的程度。而且不僅僅是單純的容貌秀麗,從眼神中流露出來的伶俐之色同樣證明著她的優秀。
挺直腰板記錄筆記時的姿態也十分優美。態度從容時的夏目極其符合世家名門子女的氣質,只是一旦說話就會露出馬腳。
和那傢伙正相反。
「……」
春虎一直偷偷的看著夏目的側臉。但是稍加注意就能發現,他的視線移動到了黑色的長髮——扎在脖子旁邊的粉色絲帶上。
在實技合宿返程的大巴上,春虎的心中產生了一個疑惑。從那以後,春虎總是在偷看夏目的絲帶。
那個時候,春虎偶然間拿到了那個絲帶,反覆看了數遍。即便如此,最終也沒有解除心中的疑惑。如今繼續像這樣悄悄的偷看,應該也難以找到回答。
但是,
——『很可愛吧?』
——『我會好好保管的。』
……
春虎在不知不覺間眯起了眼睛,緊皺眉頭盯著夏目的絲帶。糾纏在他心中深處的是,已經反覆了幾百次卻無法問出口的問題。
難道說。
難道說——不對,但是。
「……」
突然間,夏目有了動靜——意識到的瞬間,春虎迅速的移開視線,背過頭去。在極限的視野邊緣,他看到了夏目注意到自己的視線後轉過頭來的身姿。但是,春虎當然沒有做出任何回應。脖子僵硬、心跳加快之餘,仍然裝出了若無其事的樣子。
另一方面——
感覺到旁人的視線轉過頭來的夏目,看到突然背過頭去的春虎,秀美的臉上變得陰雲密布。長長的睫毛寂寞的下垂,包裹在校服里的雙肩失去了氣力。
她似乎還未死心,翻動眼珠表再次瞥了一眼春虎,但青梅竹馬仍然裝出不自然而的僵硬態度,看著另外的方向。夏目嘆了口氣,然後無可奈何的重新看向了講台。
教室內迴響著講師淡淡的話語,還能聽到塾生們做筆記時筆尖摩擦紙面的聲音。
外面在下雨。
裝有最新式空調的教室內,不知為何瀰漫出了苦悶的氣息。
3
春虎等人如今仍然堅持著放學後的自主訓練。最近班主任大友、原祓魔官的老講師藤原等人也會陪他們一起。
這在某種意義上算是特別待遇,但鑑於夏目等人所面臨的處境,只是和其他塾生上同樣的課程的確有些不足。因此,與其說「受到陰陽塾的優待」,更像是大友和藤原個人充滿溫情的向他們伸出援手。當然,這是在得到塾長許可的基礎上。
到目前為止,訓練還是以基礎為重,但合宿以後,練習的內容也逐漸轉向了實戰方向。
比如,今天要開展的就是隱形術的訓練。
這種被稱為隱行法的「隱藏身姿」之術,是用於在密教僧、修驗者、外敵、魔事、魔障面前保護自己的咒術,而且還作為忍者使用的忍術之一為世人所知。
『泛式』中的隱形術也大體相同,用咒術隱藏自身的痕跡和靈氣,主要目白在於欺瞞對方的眼睛——特別是「見鬼」之眼。普通但實用性很高,熟練掌握後甚至能夠如同呼吸一般隱藏起自己的身形。在『泛式』的甲種咒術里算是比較主要的一種。
不過,隱形術絕對不是初級咒術。畢竟,使用這種咒術需要估計欺瞞的「對手」,以外行人為對手和以專業人員為對手,所要求的咒式完成度有著本質性的區別。
在此之前,對隱形術來說更大的前提是完美的掌握自身的靈氣。而且,在使用這個咒術時,必須連用於隱形術本身的咒力也要隱藏起來。如果不能充分的控制自己的咒力,根本不可能實現。
靈氣的把握和咒力的控制。因為必須把這些基礎運用自如才能實現,「能否勉強的使用隱形術是專業人員和門外漢的分水領」,甚至在業界產生了這種說法。
當然,對於只是一名普通塾生的春虎來說,
「這種咒術,怎麼可能瞬間就能學會。」
不禁產生了這種想法。
「像坤一樣的式神暫且不提,我可是血肉之軀的人類!明明不能變成透明人,怎麼會如此簡單的消失不見?」
「夏目到是能做到呢,還有京子。」
「怎麼能和那些傢伙比!」
「也不需要這麼說吧。如果咱們陷入必須要使用隱形術的狀態,『運氣很好』,到時候的『對手』只是『普通的』專業人士。」
聽到春虎的報怨,惡友戲弄般的擺出了事實。他是一起參加自主訓練的阿刀冬兒。兩人在結束了咒練場上的自主訓練後,剛好走出換衣間。
「你真方便呢。只要強化我父親的封印,就可以隱藏自己的靈氣。」
「同時,甚至連我自己的靈氣也會被封印住。這招畢竟只能用來應對緊急事態。」
「反正,只要能在關鍵時候能用不就夠了麼。我已經沒有從頭開始練習的心情了。」
春虎的靈氣比常人強上一倍。雖說是分家,但也不愧是名門土御門家的血脈,本身就擁有作為咒術者的強大力量。
只是,單純的靈氣強大僅僅意味著在靈視中引人矚目。使用隱形術隱藏自己靈氣,仍然需要相應的技術。
更何況,擁有強大靈氣的春虎在日常生活中養成了隨意轉化咒力、強行使用咒術的癖好。在以控制自己咒力為前提的隱形術中,這是致命的弱點。
另一方面,冬兒是體內寄宿著「鬼」的新鬼,靈氣中混雜著鬼氣。和春虎在不同的意義上,在靈視中極為扎眼。
但是冬兒被施加了以控制鬼為目標的封印。在他決定利用鬼的力量以後,這個封印被限制性的解除,如今他正在學習控制鬼氣的方法。只要反向強化這個封印,就可以連自己的靈氣也封印、隱藏起來。
「嘛,老師不是說了麼?隱形只要掌握住最初的竅門就能做得相當出色。多多試錯就行了。」
冬兒如此安慰著春虎,
「是吧、夏目?」
向身邊的夏目徵求意見。
春虎的身體微微有些僵硬。
夏目從剛才開始一直在旁,只是不太向她搭話——看上去更像是不能向她搭話。春虎極力的不去注意夏目就在旁邊這件事。雖然在眼下的狀況中,這反而成為了注意到她的證據……
春虎窺探般的看向夏目。
如果是以前的夏目,馬上就會嘮叨起來。本來春虎一旦有所怨言,馬上就會沐浴在一番「在談及技術前必須要對咒術做好心理準備」,諸如此類的冗長說教中。
但是,
「……嗯,是呢。我覺得稍微把握住要領就好。」
夏目極其老實的簡短回應。
無意間看向春虎的眼神,似乎羞答答的低著頭。表面裝作平靜,卻能如同透視一般看出她內心中的緊張感。還是說,這是春虎的錯覺呢?大概是春虎這邊也懷有奇怪的緊張感,才會有這樣的感覺。
「這、這樣麼。如果夏目也這麼說,大概的確如此吧。」
春虎儘可能裝出平常的口氣回應道。
「果然很重要吧,咒術的控制?」
「是的。春虎以後也能牢牢的把握住自己的靈氣……」
「什麼嘛。看來還會很辛苦呢。暫且,不畏困難的堅持下去吧。」
「嗯……」
如此毫無奇怪之處的普通對話。但,大概不像是「自己和夏目之間」的對話。兩人之間的氣氛有種生硬的感覺,其根源毫無疑問就是春虎心中的那個疑惑。
在合宿返程的大巴中萌生的疑惑。
曾是親友的式神,北斗——操縱她的人實際上就是夏目麼?——這樣的疑問。
——怎麼可能……本應用這句話來一笑了之的疑問。
普通想來,這是不可能的事——春虎如此認為。實際上,在合宿的最後,同班同學倉橋京子提出這個可能性的時候,春虎甚至捧腹大笑。這個可能性在春虎的心目中就是如此的不現實。
在他注意到夏目和北斗所用的那個絲帶之前。
——不行。只要本人在眼前,怎麼都無法停止這種想法……
身高几乎相同。不,大概北斗要矮上一些。聲音的差異很大吧。北斗的聲音更加沙啞。其他方面,還有說話的癖好,無意間的小動作,豐富的表情,孩子般的笑容。夏目的這些方面和北斗的這些方面,在春虎的腦袋中漫無邊際的來回交錯。
在春虎沉默期間,引來話題的冬兒也無意插嘴。這位惡友在拿捏氣氛上應該極其敏銳,如今卻只是一臉懷疑的表情,撓著額頭上的寬髮帶。畢竟,自從合宿結束之後,自己和夏目就一直是這樣的狀態,不協調,不相投。
至少要嘗試看著夏目的臉說話……
——『誇我很可愛。』
「……」
還是不行。正面看著夏目的臉說話,無論如何都做不到。明明想說些什麼,但和夏目視線交匯時,為了掩蓋心中的情緒又不得不再次移開視線的焦點。
自己太窩囊了。而且由於今天早晨做的夢仍然殘留在腦海中,生硬的狀態變得更勝一籌。
而後,
「——啊,在這裡。找到你了,darling~」
從咒練場的比賽場地延伸出去的走廊里,一名少女笑嘻嘻的走了過來。
輕快的步伐,染成金色的雙馬尾辮隨之搖曳。看向春虎等人的可愛面容上浮現出十分狂妄的表情。
作為特待生進入陰陽塾的大連寺鈴鹿。她沒有參加自主訓練,一直在旁邊眺望著春虎等人的練習場景。
「你還真是笨手笨腳,容易理解的蹩腳鬼呢~」
鈴鹿靠到春虎等人身邊,迅速的說出了一如往常的惡言。「羅嗦」,春虎苦著臉回應道。
「反正我肯定做不到。畢竟只是普通的學生。」
「即使如此也笨得太過分了吧?你姑且也算是陰陽塾的學生呢,在形式上。」
「這樣說來,形式上也升入了二年級呢。與我的能力相比,今天訓練的等級太高了。」
「噗——。隱形術的等級很高?要振作一點啊,前輩~」
鈴鹿用厭煩的——同時卻意外高興的——表情抬頭看著春虎,竊笑起來。
她現在是陰陽塾的一年級學生,但這只是對她過去所引發事件的懲罰。她非旦不是學生,反而以最小的年紀通過『陰陽I種』,成為了國家一級陰陽師。現在這個資格被無限期停止,而且她的咒力也被大幅封印,但是,即使如此也能毫無問題的使用隱形術吧。
「說起來,我從來沒有看過你使用式神和符術以外的咒術呢。」
「開什麼玩笑,式神和符術以外,我還完全不會。」
「唉,說謊吧,這是真的?」
「呀,不要這麼認真的回應。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我已經在努力了。」
就算對方是一流的咒術師,看到她目瞪口呆的樣子,春虎仍然不由對自己得心生悲哀。而且鈴鹿還不得而知,實技還是春虎比較好的一面。關於咒術的理論知識方面,春虎的成績自入塾以後一直是低空飛行的狀態——不僅如此,最近甚至潛入了水面以下。
正在努力這句話不假,就連春虎自己也為此焦急。據說陰陽塾的課程到了二年級才進入正題,在升入三年級前,許多人經歷挫折,選擇了退塾。對春虎來說,這絕不是與己無關的事。
「吶,大連寺。我也還掌握不好隱形術,你有什麼自己的竅門嗎?」
從剛才一直沉默不語的冬兒從旁向鈴鹿尋問。鈴鹿瞬間回以麻煩的表情,隨後卻聳聳肩,提出了建議。
「竅門什麼的……剛才你們的班主任不是說過了麼。消除自我意識。關鍵是在頭腦中保持空白。你們很擅長這個吧?」
「唉,等下,鈴鹿。這樣不就沒法詠唱咒文了嗎?」
春虎慌忙說道,鈴鹿只是隨口吐出了一句「修行不足」。
「咒文什麼的要用身體記住,即使在睡覺時仍然能出詠唱出來才行。嘛,我想隱形時,甚至不用一字一字的唱出咒術呢。」
鈴鹿沒有露出十分得意的樣子,如同理所當然一般。春虎驚訝得皺起眉頭,冬兒也繃起臉。應該說果然如此吧,春虎等人的級別和鈴鹿相差太遠,沒有參考的意義。
——嘛,但是……
拋開建議的內容,春虎仍然心懷感激,不是對鈴鹿的實力,而是因為她在冬兒提問後坦誠的為己方解答。
在上個月的合宿時,那次深夜的秘密會議。當時,她在春虎等人面前展露出本性,毫無遮攔的說話,因此漸漸的和春虎等人打成一片。至少,春虎眼中的情況就是這樣。
——變得成熟了……不如說是她的本性就很直率吧,只是嘴上不太饒人。
鈴鹿的惡言依然如同往常,目前難以斷言她會提供幫助。
不過,她保守住了夏目偽裝性別的秘密,最近也很少再用這個秘密作為要脅,為難春虎等人。後者大概是單純的玩膩了,不過僅僅是不攻擊己方的弱點,就足以讓春虎感恩戴德。
「乾脆,你也來陪我們練習吧。斯巴達式的也無所謂。」
「哈?你是笨蛋麼。這樣做,對我有什麼好處?」
「可以得到我們的感謝和尊重。」
「那可不是好處,而是懲罰遊戲。」
「切。真拿你沒辦法。那麼,就請你吃漢堡吧。」
「才不要!說起來,居然想用漢堡打發『十二神將』麼!」
「不用擔心,我會先替你撕開包裝紙——」
「去死!」
鈴鹿臉頰通紅,吊起眼梢怒吼道。春虎若無其事的笑了笑。能夠若無其事的露出笑容,這個舉動本身就是和縮短了和鈴鹿之間距離的證據。
最近的春虎,比起和夏目之間的交流,和鈴鹿間的對話明顯增多。剛才也是同樣的情況,由於那個疑惑,春虎難以像往常一樣輕鬆的向夏目搭話。因此,更多的將鈴鹿選為聊天的對象。
在和鈴鹿閒聊時可以什麼都不用考慮,是春虎純粹的享樂時間。
但是,春虎也知道不能這樣繼續下去。
「那麼,以鈴鹿來看,夏目的隱形術如何?合格了嗎?」
春虎故意將話題引到夏目身上。兩個人獨處時暫且不提,如果同時還有冬兒或別人在場,就可以更加流暢的和夏目對話。
不過,這只是春虎的一廂情願,對夏目和鈴鹿來說非並如此。
鈴鹿瞥了夏目一眼,夏目也突然身體顫抖。
「……也沒什麼,還不錯吧?要根據對手來判斷。」
「……啊,謝謝。」
聽到鈴鹿隨意的評價,夏目輕輕的回禮。
夏目的臉上清清楚楚的寫滿了不擅長應對鈴鹿的意識,鈴鹿不能對她不理不睬,但也沒有認真面對她的打算。春虎一臉「行不通麼」的苦色,緘默不言。
鈴鹿逐漸對春虎和冬兒消失了戒心,但唯獨對夏目沒有表露出任何靠近的跡象。而且,大概不僅僅是鈴鹿的錯覺吧,如今的夏目對鈴鹿也有所排斥。
春虎本來想稍微提供一些幫助,讓鈴鹿能夠理解夏目的態度。但是如今的春虎自身難保,已經沒有幫助他人的自信。
慢著,
——但是……對了。如果是那傢伙……如果是北斗,應該很快就能和鈴鹿融洽相處。果然這傢伙不是北斗……
下意識的對比著夏目和北斗。明知眼下不是思考這種事情的時機,卻怎麼都無法停止。
——啊,呀,等下。仔細想來,北斗那傢伙也相當的認生吧?那傢伙第一次見到冬兒時是什麼樣子呢?我們三個人到是很要好……
回過神兒來時,聊天再次中斷,周圍的空氣愈發沉重。每到這個時候都特別希望冬兒能站出來活躍下氣氛,但惡友在這方面非常冷淡,只要判斷沒有自己出場的必須就絕對不出手。如今他也僅是轉轉脖子,觀望著春虎的對話。
畢竟在春虎和夏目之間的關係變得不融洽後,能夠代替春虎調節氣氛的人只有一位。
「讓大家久等了!——啊,這不是鈴鹿醬麼。覺得我的隱形術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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