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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二章 集換式卡片戰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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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名仿佛由黑暗凝聚而生的黑色少女。

突然出現在黑暗中心的她——有著一頭長長的黑髮,搖曳著綴滿荷葉邊與蕾絲的衣服裙擺走近。她不是擺動著手腳行走,更不是奔跑或者跳躍,她僅是站立著,然而身影卻逐漸變大,感覺像是距離自己縮短了一般不可思議。在我怔怔地注視著她的身影時——她已經來到了能夠感覺彼此呼吸吐息的距離。

「……啊。」

我的嘴唇打顫,發出了一個單音。

我呆立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而她——戳了我的胸膛。

我的膝蓋輕易地一軟,面部朝上往後倒下,她一聲不響地壓到我身上。四周明明沒有一絲光線,但是我卻能夠清清楚楚地看見她那張白皙的臉上勾起一抹笑容。

「此刻才是進行契約儀式的時機——」

與那誇張的措詞相反,我看到她的臉頰像個純潔的少女般染上紅暈。

當我戰慄的雙眼與她的目光對上時——她嬌羞地垂下睫毛,像是在忍耐著什麼一樣咬緊了櫻色的小嘴。

「光與暗的契約將於此時此刻顯現——」

她坐在我的腹部上。

大腿從滾著蕾絲的黑色裙擺下露了出來,在漆黑之中顯得更加耀眼刺目,隔著衣服傳來的體溫告訴我,她的的確確不是幻影,在那裡的,是一個有血有肉的存在。

「開啟吧,命運之門——」

她的手伸向我的衣服。

她撩起我的襯衫,用那纖纖荑手溫柔地觸碰著我的肌膚。

啊啊——我對接下來的事情有所預感,並且因此顫抖。

現在的我如同一隻無力的小鳥,在她面前毫無招架之力,我的存在仿佛被束縛住了一樣,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只能任由她為所欲為。

當然,在這片黑暗之中,除了我們兩人以外沒有任何人。

所以——也沒有能夠阻止她的人。

「血之盟約將重寫萬象……」

「…………」

沒有能夠阻止她的人——照理來說。

然而我卻隱隱約約聽見有人在說話的聲音。

「……!?」

我連忙環顧四周。

「——繆雪兒!?」

繆雪兒在那裡。

不對,不只有她,美野里小姐和愛比雅也在,她們是何時來到那裡,又是從何時開始站在那裡的?她們的身影像是打上聚光燈一樣,劃破黑暗的光芒只清楚地照亮了那個地方。

「…………」

「…………」

「…………」

繆雪兒她們三人看著彼此的臉,同時偷偷瞧了我好幾眼,不僅如此,她們還用手掩著嘴,像是在講悄悄話的街坊三姑六婆一樣,小小聲地說著些什麼。

然後——

「臉很乾淨。」

不知道為什麼,美野里小姐朝著我走近了一步,然後這麼說。

——是說你為什麼要用那種語氣說話!?活像是某個在太平間裡看著雙胞胎弟弟遺體的哥哥一樣(注10)——

「不過……」

美野里小姐接著指著我們說。

注10漫畫《鄰家女孩》中的橋段。

「她有那個。」

「……咦?」

我愣愣地將視線順著美野里小姐指的方向滑去。

不知何時——黑衣少女已經呈現全裸狀態。

那副姿態仿佛初生般一絲不掛,然而……她的胸前沒有隆起,反倒是下半身那雄偉的小弟弟正處於跟我say hello的狀態——

「咦、咦!?」

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一樣,我原本停止了部分思考的腦袋再度開始急速運轉——我想起跨坐在我身上的她叫做什麼名字了。

不對,不是「她」。

「他」的名字是——綾崎光流。

擔任我的助手,從日本前來的第二個御宅族。

而且是個貨真價實的——

「——我,」

光流先生笑著說。

「就算是異性戀者也吃得下去喔。」

「你是哪來的阿部先生(注11)啊!?」

我的即刻吐槽無濟於事——光流先生的手揪住了我的襯衫衣領。

光流先生的雙手就這樣使力一扯,扣子彈了出去,我的胸膛一口氣暴露在外頭的空氣、以及光流先生的視線中。

「不要啊啊啊啊!」

我發出女人般的尖叫,並且用雙手遮住胸口。

然而,這麼一來就無法壓住褲子了,光流先生用熟練得令人驚恐的動作解開我的皮帶、脫掉我的褲子,甚至把手伸到我的內褲……!

「不、不要……」

我喘著氣。

再這樣下去、再這樣下去的話會被列為不良刊物的!而且說到底——

「我不想在脫離處男之前先失身啊……!」

不對,雖然情況可能會相反!

雖然我並不是特別想要死守這兩邊的第一次,不過被男人奪走童貞這種事,我不要……!

我扭動著身體企圖逃跑。

注11漫畫家山川純一筆下的角色,全名阿部高和,該角色只對男人有興趣,爆紅的點在於深情的眼神、知名台詞「やらないか(不做嗎?)」,以及陶醉的表情。

然而光流先生用從外表看不出來的強大力量牢牢按住我的雙肩,胡亂揮舞的雙手也被騎乘在我身上的光流先生用膝蓋壓住,封住了動作。

不行,無法掙脫。

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保護我了。

繆雪兒她們只是遠遠望著這裡,不停地交頭接耳。

「啊……啊……」

我的臉失去了血色。

光流先生的臉逐漸接近。

即使到了這種時候,那張臉看起來還是非常美麗,就像個女孩子一樣,這點或許可以說得上是一點救贖吧。

可是……可是……!

「啊———————————————————!」

——在我大叫的時候。

我從夢境中醒了過來。

「…………」

我醒了過來,流了一身冷汗。

確認一下枕邊的智慧型手機,離預定的起床時間還很早,無視我糟糕透頂的心情,清爽明亮的朝陽自窗簾的縫隙間透入,窗外鳥兒可愛的鳥囀清晰可聞。

若是沒有那場夢的話,這著實是個爽快的早晨。

我把手放上胸口,心臟正劇烈地跳動,而且不是好的那一方面。那是夢,即使我明白,身體卻不肯接受,在這種狀態下,要睡回籠覺是不可能的。

「啊…………」

我委靡不振地換好衣服後,為了順便轉換心情,決定在宅邸里走走。待著不動的話,感覺惡夢又會倒帶重播,讓人難以平靜,稍微活動一下身體,心情大概會變得好一點吧。

「糟透了……」

我哆嗦著——姑且朝著餐廳的方向走去。

由於時間尚早,途中我沒有遇到任何人,雖然如此,但是繆雪兒、布魯克和雪利絲大概已經起床各自幹活了吧?

「……早。」

我喃喃低語著走進餐廳。

果然沒人,繆雪兒大概在隔壁的廚房裡吧?由於人數眾多,加上要準備的早餐種類有好幾種,早晨的廚房相當忙碌。隨便叫她的話,打擾到繆雪兒工作我也會過意不去,所以我姑且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等候。

「嗯~……」

我伸著懶腰吐出一口氣。

接著放鬆下來將身體靠在椅背上。

就在此時——

「哎呀,慎一。」

「啊——的場先生?」

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抬起頭來,正好看見的場先生走進餐廳里來。

「真早啊。」

的場先生笑著這麼說。

「的場先生才早呢。怎麼了嗎?」

他應該有急事回日本去了才對。

還是說已經回去過然後又回來了?

「哎呀,我稍微提早了一點回來,剛好有時間,想說來看看情況如何囉。」

像是要證實我的猜想一樣,的場先生這麼說。

「要去叫美野里小姐和光流先生嗎?」

「不,不用了,也沒有什麼要緊的事。」

說完後,的場先生隔著桌子在我對面坐下。

畢竟是在跟自己的父母親同輩的人面前,我也不能吊兒郎當的,於是我挺直了背脊在椅子上坐好。不過現在也沒有什麼得跟這個人商量的事

情啊——

「……這麼說起來,的場先生。」

我的腦里掠過了剛才的惡夢。

「您為什麼不告訴我光流先生是男的?」

一開始就跟我介紹說他是男的不就好了嗎?

可是,聽到我憤恨不平的質問,的場先生頭一歪,露出一副愣住了的表情。

「你不知道嗎?」

「托您的福,我整個被嚇到了。」

而且還在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看到了他的裸體。

會做那種惡夢,絕對是因為當時所受到的衝擊以近乎精神創傷的形式殘留下來了!

「一般在介紹別人時都不會特別提到性別吧?」

「這……是這樣沒錯。」

但是以光流先生的情況來說就又不一樣了。

「他的名字男女通用,而且還那副打扮……一般都會覺得是女孩子吧?」

「啊啊,原來如此。」

的場先生苦笑著點頭。

「我一開始——見到本人之前就先看到了他送來的履歷表。」

的場先生似乎是因為已經事先知道他是男性,所以並沒有產生誤解。

不過,看到那種堪稱完美的女裝扮相,一般來說問個一兩句也不奇怪吧?還是說這個人原本就只從文件上的記載和資料照片來認識其他人啊?

「而且大抵上,我記得我是叫他『光流君』?」

「是這樣沒錯啦……」

我果然還是無法諒解,於是的場先生再次問我。

「所以呢?光流的情況怎麼樣?」

「怎麼樣……」

「和大家處得來嗎?」

「嗯,完全看不出來他才來三天。」

是的,他來到這個神聖艾爾丹特帝國已經三天了——正確地說,今天是第四天。他從第一天就毫不費力地融入了周遭,這點在這三天裡都沒有改變……他在學校已經跟大部分的學生建立起良好的情誼了,我也曾好幾度看見他和宅邸里的大家愉快交談的情景,而且沒聽說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他帶了各式角色扮演服裝和其他林林總總的物品過來,從這點來看,他大概和我那次不一樣,有足夠的時間做好覺悟和準備……話雖如此,但他還真的是適應得非常好。我雖然已經習慣了這個世界,不過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適應的呢?

我想至少沒有他這麼快。

「老實說,甚至讓我有點嫉妒。」

「因為我們也有了先前帶你過來時的經驗啊,事前已經先協商過了,適應得好是由於這個緣故吧?無論如何,適應了就好。」

「是。」

「他很優秀喔。」

的場先生的聲音里突然帶上了意有所指的感覺。

「再怎麼說,他都是被選來當你助手的人。」

「…………喔。」

我曖昧地回以一個笑容。

一般聽來,會覺得的場先生是在誇獎我是個非常優秀的人,不過把這個人所說的話理解得這麼簡單是很危險的,即使我們現在不是處於敵對關係,但是這個人的背後有日本政府在——對於狂妄地反抗過他們計劃的我,日本政府應該是沒什麼好感的。

然而另一方面,我卻比日本政府所預料的更早、更透徹地融入了這個神聖艾爾丹特帝國,還和佩特菝卡等人建立起良好的友誼,姑且不論我有沒有那個意思,但是就某種「滲透工作」的角度來看……我是相當優秀的。

意思就是說,對於日本政府而言,放著我繼續擔任「安謬特克」的總負責人並非他們的本意,但是考量目前的實際成果、替換成其他人以後的效率和其他諸多情況,他們沒有其他選擇。

「少爺?的場大人?」

一旁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我和的場先生一起看向與隔壁廚房相通的出入口。

繆雪兒一臉訝異地站在那裡,我這麼早就在餐廳里,以及的場先生也在這件事大概出乎了她的意料吧。

「對不起,我沒注意到……我馬上去備茶!」

「不用了,我馬上就要回去了。」

的場先生單手揮了揮,爽朗地說他直接站了起來,打算離開餐廳——此時他停下了腳步。

他的臉上浮現和藹可親的笑容,並且看著我。

「告辭啦,光流就麻煩你囉。」

「……喔。」

我曖昧地點點頭,的場先生再次對我揮了揮手,便迅速地離開了餐廳。

剩下我和繆雪兒。

「那、那個,需要泡茶嗎……?」

「不,我不用了,只是起得太早,來轉換一下心情而已。」

「轉換心情,嗎?」

繆雪兒歪著頭。

那個動作——真的是!和往常一樣的可愛啊!

「……嗯,我果然還是喜歡像繆雪兒這樣的女孩子啊。」

「咦……?」

「不管外表看起來長得多可愛,比起扁平的胸部和因為肌肉而顯得硬梆梆的身軀,我還是喜歡感覺抱起來很柔軟的圓潤身體啊。」

「慎一大人……」

繆雪兒白皙的臉頰上染上紅暈。

「咦?啊——」

慘了!好像不小心把內心獨白講出來了!

「啊、不是、那個……」

「那、那個……我……我去準備早餐!」

繆雪兒不給慌張的我解釋的機會——她背過身子,噠噠地跑進廚房裡。

啊啊,繆雪兒,你是我心靈的綠洲啊!

我暗自萌到不行……為了淨化先前的惡夢所帶來的沉悶心情,我深深吸了一口氣,讓充斥在這裡的酸甜空氣盈滿胸腔。

這一天,我們像往常一樣結束了學校的授課——回到宅邸之後,在起居室里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度過這段時間,雖然我們同樣待在起居室里,但是並不是要一起做些什麼,而是各自待在喜歡的地方做自己喜歡的事。

晚餐前短暫卻悠閒的時光。

我繼續閱讀讀到一半的輕小說。

繆雪兒依序為起居室里的每個人泡茶。

美野里小姐似乎正在用筆記型電腦寫報告。

「…………」

愛比雅大概是在設計什麼吧?她用鉛筆在素描本上塗塗抹抹。

然後——光流先生在愛比雅身旁看著那本素描本。順便一提,他今天穿的衣服不是水煉的衣服,不過也是哥德蘿莉系的服裝,看來他完全沒有要打扮得普通一點的意思。

「……慎一先生。」

他突然叫了我。

我從輕小說的書頁上抬起頭,光流先生正看著我。

她——應該說是他,把手抵在下巴上,一副像是在思索著什麼的模樣。

「這只是我的想法,您覺得引進集換式卡片如何?」

「咦……卡牌嗎?」

我眨了眨眼回問。

集換式卡片,簡稱卡牌。

這對身為御宅族的我而言,當然是項相當熟悉的商品啦.不過,我的確還沒有引進卡牌到這邊的世界,這純粹是因為我對那方面並不太詳細,或者說最主要的理由是我原本就對這沒什麼興趣。

「您知道卡牌原本是怎麼急速流行起來的嗎?」

「咦?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因為從客人的角度來說,這是一種用零用錢就買得起的便宜商品,而且存在的種類可以滿足搜集欲……也就是可以輕鬆負擔得起的商品。」

「啊啊,也是啦。」

的確,我常見到小學生在超商或書店買卡牌的身影。

「同時——從商店的角度來說,以販售所需的賣場面積來看,卡牌的單價相當高。」

「……欸?」

感覺話題內容突然變艱澀了,我發出愚蠢的聲音。

「即使是十張包裝的卡牌,也完全不占空間吧?」

「……嗯,是啊。」

我在腦里描繪出塞滿卡牌的盒子,然後點頭。

裝了十張或二十張卡牌的盒子,也不過是可以放在手掌上的大小。

意即是——

「以十張裝一盒一百日圓來說,二十盒就是兩千日圓,但是用來放置的賣場面積卻比兩本文庫本更小,假設文庫本一本六百日圓的話,雖然不能說是兩倍,但是卡牌的利潤效率遠遠高於文庫本吧?」

「…………啊。」

這麼說來。

卡牌大致上都是以一種「順便買一下吧」的感覺放在收銀機旁邊。

我本來以為那是為了讓客人隨手購買才這麼做的,但是仔細想想,也有店方不必特

地設置卡牌專用賣場的緣故,卡牌不需要特地大量陳列出來,意即是說,他們幾乎不必耗費空間成本,但是卻能夠多增加一款商品的種類,而且販售上也不需要什麼特別的專業知識。

將店鋪營運的成本也考慮進去的話,卡牌的利益率……確實相當高。

如果考慮把這個當成我們「安謬特克」的經營項目的話——

「搬運方便,代表要帶到這邊的世界來也很容易,此外單價低廉,不占收納空間,買方也能輕鬆購買。在搜集性質上,卡牌也很方便放進口袋裡攜帶著走,像同好們炫耀『我搜集了這麼多』——」

「原……原來如此。」

「我在來到這裡之前曾聽說,有一些作品在艾爾丹特相當受到學生們以及他們周遭人士的歡迎,不是嗎?他們原本就是不排斥動畫圖或漫畫圖的人,如果是畫著漂亮圖畫的卡牌的話,大家也會有興趣吧。」

「的確……」

想起學校里學生們的樣子——我點頭。

御宅族與非御宅族的人有幾條分界線,而就我的經驗來看,會不會對特定作品的幕後「製作者」感興趣正是其中一條線。

比方說,動畫會一一列出製作群的導演、角色設計、作畫監督、腳本、製作工作室等工作人員名單,一旦會開始得意洋洋地高談闊論「第●回的作畫監督是■■所以作畫很精美」的話,那就代表這個人已經確確實實地跨過了那條線,是一名出色的御宅族。

而且——仔細想想,學校里的學生們最近不只會談論這圖好漂亮或這畫好可愛,也開始聊起了〇〇老師畫的女孩子贊、××老師畫的腰性感、■■老師畫的大腿天下一絕之類的話題。

也就是他們開始能夠區別畫風上的個人差異了。

這麼一來……他們理應也會對由許多不同插畫家繪製的卡牌有興趣。

充滿美麗插畫——可以放進口袋裡攜帶著走的小型繪畫。這對艾爾丹特的人們而言是一種嶄新的概念,可能可以被視為一種革命來接受。

而且內容大多為自己喜歡的故事的某一情景、登場人物,或者是怪物、機器人等等……這些可以刺激搜集欲,並且對應各方面的嗜好。

「再者——從運送成本、生產成本這些方面來看,卡牌的經濟效益也很好,意思就是說,大量引進的話,應該可以提高相當的營利。」

「你說大量引進——但是大家肯買那麼多嗎?」

「我想也可以用來當做日語的教材使用喔!」

「……咦?」

「大致上,卡牌上都有附加一些說明文,最少也會印上那張卡的名字吧?」

「……的確是這樣。」

「我想應該有很多人無法馬上閱讀長篇文字,但是單字或短句就沒問題了,了解意思之後,他們能夠更深入地享受卡牌的樂趣,不單單是用來貿易,也有很多卡牌結合了遊戲、系統,可以一邊遊戲一邊記憶。」

光流先生笑著說。

的確……用遊戲的感覺來看待詞彙的話,應該可以更輕鬆愉快地記憶那些內容吧。意即對「安謬特克」而言,除了可以販售高效率的商品以外,也能期待增加潛在顧客的效果;對艾爾丹特的國民而言,卡牌既便宜又不占空間,而且容易理解,就現狀來看,即便是多半不識字的庶民,也能夠簡單地體驗一下御宅文化的一鱗半爪。

喔喔!聽起來有益無害嘛?

「雖然是卡牌,不過我不想盒裝引進從右賣到左,而是希望打開來重新包裝,使用在這邊重新製作的包裝紙或者信封之類的東西,一張一張裝著賣。」

「這是為什麼?」

「一張一張賣的話可以降低單價,而且,我想也差不多可以讓艾爾丹特經驗一下供給方的立場了。」

「…………這倒也是。」

最初的計劃確實是要讓艾爾丹特成為我方的供給源,自由輸出御宅作品到他國,雖然目前已經以偷渡的方式實驗性質地將御宅作品送進了巴罕拉姆,不過這是個例外,原本的想法是要以自由市場的形式將這些作品廣泛地傳播出去。

而且,我是否定日本政府的文化侵略計劃的。

文化侵略的大前提是由日本政府單方面掌握御宅作品的供應——但是不想讓御宅作品被當成侵略武器的我,想要破壞這個大前提。

所以,對於讓艾爾丹特成為供應方的這個想法,我當然不會有異議。

「至今為止,艾爾丹特的人的確只能享受到我們引進的東西呢。」

美野里小姐也點著頭這麼說。

她的立場是名自衛隊員,屬於日本政府那一方,但是她同時也是個御宅族。

她和我一樣,完全不認為把御宅作品當成侵略武器來使用是件好事,所以也贊同我的想法。

「那麼——」

光流先生往愛比雅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後說。

「包裝上的圖能不能拜託愛比雅小姐呢?」

「我、我嗎!?」

話題突然轉到自己身上,愛比雅的聲音顯得驚慌失措。

「愛比雅小姐,你是『安謬特克』的專屬畫師吧?」

「是這樣沒錯……」

「我想你也差不多可以做點畫師該做的工作了。」

「原來如此……」

我也環著胸考慮。

老實說,這個……說不定會很有意思。

會做出什麼樣的東西,這點相當有趣。

不光是漫畫或小說之類的東西,說起來構思新計劃並且付諸實行——將其具體化也是一種創作,我感覺到和拍攝電影時同樣的高昂情緒在胸口擴散開來。

大致上,我們也把印表機和掃瞄器連同個人電腦一起帶過來了。

而且是業務用的高性能機型,雖然目前為止只在學校用來製作教材,但是用來印刷包裝紙應該也綽綽有餘吧!

不對……或許使用這邊的版畫技術也是一個辦法。

我之前看過充斥市面上的佩特菝卡肖像畫,或者說是像照片一樣的東西,那畫像用多色印刷,精密度相當高,雖然和印表機相較之下細部比較粗糙,或是印刷上位置有微妙的偏離,但是我想那種品質難免會出現一點誤差……而這點誤差也可以當成一種「韻味」來看。

嗯,好耶!

雖然我這麼想,但是……

「可、可是我的畫還……」

愛比雅還在猶豫著不肯答應——或者說她似乎有點膽怯畏縮。

「和道地的圖畫比起來,我的畫感覺上果然還是有點不一樣……」

她指的似乎是畫風。

就我看來,愛比雅的畫已經堪稱是出色的萌系圖了,或者說她的畫風已經完全變成御宅系作品的畫風了,但是就她自己——一名繪者的眼光來看,好像還有什麼不滿意的部分。

「這又不是傳統的繪畫——萌系圖或御宅作品沒有什麼『非得這樣不可』的作法喔!判斷的基準只有『這樣萌不萌』、『客人喜不喜歡這幅畫』而已。」

光流先生斬釘截鐵地這麼說。

「愛比雅小姐,我覺得你的畫很棒,慎一先生您覺得呢?」

「嗯。」

我點頭。

「我也喜歡愛比雅的畫喔,我覺得很棒。」

「……真的嗎?」

愛比雅瞪圓了眼睛看著我。

我看見愛比雅原本下垂的尾巴啪噠啪噠地在背後搖。

怎麼說才好呢……真是個好懂的女孩啊。

雖然這點也很可愛。

「慎一大人,喜歡我的畫……?」

「我之前也這麼說過了吧?大抵上,我要是不喜歡,就不會讓愛比雅以『安謬特克』的專屬畫師身分待在這裡了。」

「…………!」

自己的畫被誇獎有那麼高興啊?愛比雅的臉一片通紅。

「我畫!我畫!那個卡牌的包裝圖,我會加油的!」

愛比雅的氣勢轉而上漲,並且這麼宣言,我仿佛看見了她的身後冒出熊熊火焰,看來她似乎已經幹勁滿滿了。

「那就這麼決定了——我明天跟的場先生談談看。」

「啊……嗯,麻煩你了。」

光流先生對我這麼說,於是我點頭同意。

只能點頭同意了,畢竟怎麼看都沒有反對的理由。

是說——

「該畫什麼樣的圖好呢?」

「是呢……單看這幾天教室里的學生們的話,流行的要素是——」

光流先生開始和愛比雅商量起包裝紙上要用的圖。

我心不在焉地聽著兩人的談話—心裡只單純覺得「好厲害」。

也可以說我完全被比下去了。

和我不同,光流先生顯然能以工作、商業販售的視角來看待御宅作品,至今為止,我從來沒有思考過卡牌的利潤效率。

我引進這個世界裡的,儘是些自己覺得有趣的東西,因為覺得有趣,所以也想讓大家知道,和大家一起分享——我是用這種心態來篩選的,除此之外什麼都沒考慮。

然而光流先生不同。

她——應該說是他,他的考量方式不是身為一個消費者,而是接近一個創作者、製作人,基本上,比起享受的一方,他的思考更接近提供的一方。

『他很優秀喔。再怎麼說,他都是被選來當你助手的人。』

的場先生的話突然閃過我的腦海里。

沒錯,光流先生相當有才幹。

或許……遠比我更能幹。

我並不會對此感到懊惱,有能力的夥伴增加了是件好事。

然而,感到有點焦慮也是事實。

倘若因為光流先生遠比我更優秀——周遭的人因此覺得不需要我的話呢?

我曾經一度反抗日本政府,這樣的我之所以還能擔任「安謬特克」的總負責人,終歸只是因為要在艾爾丹特經營運作「安謬特克」的話,在許多方面上,交給我都是最快的,若是隨便排除我的話,反而會提高艾爾丹特方的不信任感,畢竟我和佩特菝卡的交情很好。

不過………光流先生也已經和佩特菝卡混得很熟了。

實務上,如果他也比我優秀數倍的話,那就不需要我了。

要是日本政府這麼判斷的話……?

(他們又會再次派遣特種部隊前來,而且這回我會被殺嗎?或是會被強制遣返回日本?)

不行,這種不吉利的想像對誰都沒有好處。

想太多是我的壞習慣。

「我想畫這種感覺的圖!」

愛比雅擺出單手遮在胸前的姿勢。

那個像是在強調胸部的姿勢讓人臉紅心跳,有點色情,但是又不會低級,感覺確實像是萌系角色會擺出來的動作。

不過,能在一瞬間就提議出一個賣萌的姿勢,愛比雅也已經被我們這個世界給毒害——不對,是熟悉了御宅文化了呢。

「…………」

反正愛比雅看起來很開心,隨她去吧。

我這樣說服自己——然後再度翻開讀到一半的輕小說,開始用視線追著上頭的文字。

吃完晚飯、洗完澡,正當我走在走廊上準備回房的時候。

我注意到走廊對面有什麼人在走動,因此停下了腳步,對方好像也注意到我了……他雙手抱著滿滿的物品,就這樣直接抬起頭來。

「慎一先生。」

光流先生停下腳步,露出微笑。

她——應該說是他,抱著的是衣服。

大概是從日本帶過來的COS服吧?而且有好幾件。雖然光流先生用雙手牢牢地抱住,不過即使是布料,量那麼大也相當重吧?直接了當地說,他那樣子光看就很危險。

「我幫你拿吧?」

我也停下來問他。

可是——

「不,不用了。」

光流先生搖了搖頭。

「是嗎?……是說,這衣服的量很驚人呢。」

「是借給繆雪兒小姐和愛比雅小姐的衣服,美野里小姐嗨起來讓她們換穿了各種衣服,現在剛洗好,我正要拿回房間裡。」

「啊……」

我回想起繆雪兒和愛比雅穿著哥德蘿莉服的模樣。

從第一天開始,光流先生和美野里小姐就讓繆雪兒和愛比雅進行cosplay——不知道該不該這麼說——來取樂,在那之後,他們似乎又叫她們兩人去變裝了好幾次。順便一提,雪利絲由於體型差異太大,不只是身高和肩寬與光流先生不同而已,而是打從骨骼就長得不一樣,所以似乎被排除在對象之外。

……話說回來。

現在才注意到這點不知道好不好?

光流先生是男性……那她們在換衣服的時候他要怎麼辦?

「因為蕾絲和裝飾品很多,洗起來很麻煩呢。」

「這樣啊……」

我若無其事地重新打量光流先生的樣子。

黑色的長髮,纖細的身體,端正的容貌。黑色蕾絲是種稍一用錯看起來就會顯得低級的東西,然而卻真的非常適合光流先生,我從沒見過有人這麼適合穿哥德蘿莉服。繆雪兒和愛比雅是因為原本就長得可愛,所以穿上去看起來也就是那麼的可愛,但是卻不能否認有種「被衣服穿,而不是人穿衣服」的感覺,對照之下,光流先生則是顯然能夠隨心所欲地駕馭哥德蘿莉服。

……不過他是男的啊。

我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單看外表的話,他看起來就像是個女孩子,老實說,如果不看他的身體——或者說他胯下的那個逸品的話,我大概會繼續把光流先生誤認為女孩子吧。

「我的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咦?啊,沒。」

面對苦笑著問我的光流先生,我慌了手腳。

我身邊至今為止都沒有像光流先生這種類型的人。

我雖然是個御宅族,但是既沒有cosplay的經驗,也沒有女裝打扮的經驗,更沒有這樣的熟人或朋友,所以我完全不懂身為男性卻作美少女打扮的人的心情,只知道這樣的人們有他們各自的想法……興趣嗜好有別人不明白的微妙之處,或是有不想被人觸碰的部分——隨意觸碰的話會讓他們感到不愉快之類的。

我也有過被什麼都不懂的人強辭奪理傷害的經驗。

所以,就算我把心中的想法——像是「你很適合哥德蘿莉風,看起來完全不像男的」之類——坦率地說出口,那也可能會是踩到老虎尾巴的行為。

老實說,我不知道該怎麼和這名「新職員」相處。

所以時常留心著要妥善對應。

只是……

「難不成您在想:『這傢伙明明是個男的,卻這副德性』之類的事嗎?」

光流先生用調侃的語氣問我。

「咦?不,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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