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第三話 性別轉換?(2/2)
我不知為何說不出話。
明明是個男生卻這麼可愛,生為男生卻這麼可愛,這樣的誇獎自我開始記事的時候就被說過好幾次,所以這時候這麼說實在是可以說是事到如今。但是不知為何愛兒比婭的話卻留在了我的心裡。
我眨了眨眼,然後嘆了口氣。
「……你在這種時候在說什麼啊」
「啊,說的也是呢。不好意思」
愛兒比婭一邊害羞地笑了笑一邊撓了撓頭。
不知道是該說是率直,還是該說成是天真爛漫,這個女孩可以說是表里如一。
「不過,比起讓慎一變成女性,我變成女性或許才好點」
我一邊看著慎一一邊說。
「如果是慎一的話,肯定會開始驚慌失措吧」
不管是內衣還是衣服。我的話,因為有很多為了女裝準備的衣服,所以在這層意義上並沒有那麼慌張。
「還是說會像漫畫裡邊的性轉換一樣,對著鏡子看自己的裸體,做一些想想就能知道的事?」
「不會啦,我才不會這麼做那種事!……大概」
到最後,慎一還是說了有些可疑的話。
看到他那副奇怪的模樣,美野里笑了出來,我也露出了苦笑。
這時候——
「那個,慎一大人」
繆雪兒回來了。
「是誰,繆雪兒?」
「是……陛下來訪了」
「唉!?」
因為繆雪兒的話感到驚訝的不止是慎一,還有我們。
陛下有時候會抽空來宅邸里玩。但是會這麼早來拜訪是前所未聞。反倒是我們會在平時去學校之前登城向陛下報告。
是發生了什麼緊急情況嗎。
正在我胡亂猜測的時候,後邊跟著護衛騎士的陛下出現在了客廳。
「這麼早來,著實不好意思吶」
打過招呼之後,陛下環視了我們一遍之後說。
「只是因為發生了很嚴重的事情,所以妾身想要早點告知眾位」
陛下讓繆雪兒帶到沙發前,坐下去之後這麼說。
「嚴重的事?」
慎一代表著我們,這麼問。
「汝輩可曾記得昨日在城中見過的東西?」
「那個裡邊像是放著史萊姆的棺材?」
「正是。今日凌晨,裡邊的東西就不見了」
「……唉!?」
我們相互看了一眼。
把那個『棺材』裝滿的正體不明的膠狀物質。
那些東西不見了。
這樣的話要麼是有人帶走了,要麼就是——
「實是有些難以說清啊……」
正如話里所說的一樣,找不到任何線索,陛下繃緊了臉。
克德巴爾卿之所以沒有和陛下同行,或許也是因為正在調查這件事。如果真的是有人帶走了,既然那東西是由城裡保管的,這就是正兒八經的盜竊,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事情就會變得更麻煩。
「但是為什麼會為了這種事在這麼早的時候過來……?」
我這麼問陛下。
那塊膠狀物質失去蹤影可能的確是一件嚴重的事件,但是應該並沒有專門來向我們轉達的必要吧。反正今天在去學校之前也會繞道去一趟城裡,那時候應該也能傳達才對。
但是——
「根據調查,裡邊的東西——留下了一條就像是從『棺材裡』爬出來了一樣的濡濕痕跡」
「爬出來的嗎?」
「雖也有可能是搬運途中撒出來的」
因為留有痕跡就斷定那個膠狀物質是自己爬出來的還為時過早。但是根據陛下所說的,保管著『棺材』的房間並沒有人出入的痕跡,反倒是門和地板的縫隙中留下了像是那個膠狀物質鑽過去的濕濕的印記。
「那真的是史萊姆啊?」
「雖然這麼斷定還為時過早」
陛下這麼回答慎一的話。
「妾身也就跟著那條痕跡追了過去。追了一半的時候,就發現痕跡是去往了這所宅邸的方向。妾身想,這邊沒有其他的民家,它自是不可能在森林中徘徊,既是如此,也就只能是來到此處而已」
「……原來如此」
慎一點了點頭。
「但是我們也沒有見過那東西」
慎一一邊這麼說一邊環視了我們一眼。
我們的確沒有見過那個膠狀物質。那東西恐怕是可以自由伸縮——雖然很有可能在我們不注意的時候潛藏在地板下或是閣樓里,但是現在並沒有產生什麼損失。
「這樣的話就好」
聽到慎一這麼說,陛下安心的嘆了口氣。
她重新看向慎一之後,用強硬的語氣說。
「既然如此,慎一,就下來就跟著妾身一起去加爾德工坊」
「唉?為什麼?」
「這自是因為沒有線索知道那個東西是什麼」
雖然昨天也去加爾德工坊找了一下線索,但是陛下又說,或許看漏了什麼就又過去了一次。但實際上也只能是聽著把那個『棺材』挖出來的矮人們說而已。
「唉,但是我們還沒吃早飯……」
「不吃個早飯不會死」
陛下這麼說之後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然後不容分說的抓住了慎一的手臂。
他也對這個可愛的專制君主沒什麼辦法,就那樣讓她拽著出了客廳。看到這幅景象,美野里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我也要去。光流君今天就別去學校,休息吧」
「嗯,我會的」
想要用這幅身體度過平時的日常實在是有些困難。
「說起來,不和陛下說光流大人這件事好嗎?」
愛兒比婭像是突然注意到,這麼說。
陛下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我變成了女性的身體。這或許是因為我平時的女裝就是這麼的完美……我該高興嗎。
「沒有增加煩惱的必要」
美野里一邊拿起放入九毫米自動手槍的旅行箱一邊說。
「之後繆雪兒能代替光流來學校嗎?」
「能。啊,我會把早飯放到便當盒裡邊的」
繆雪兒一幅慌張的樣子出了客廳。大概是想讓他們在馬車裡也能吃上早飯吧。繆雪兒會把前天晚上的菜當做早飯的材料放到裡邊,所以只要把麵包切一下然後放進去就能做出簡單的便當。
「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美野里這麼說完低下了頭。
之後她也追著慎一和陛下出了客廳。
我則是和愛兒比婭一同目送著她出了走廊。
☆
留在宅邸里的人——愛兒比婭,布魯克,以及謝麗斯都享用了繆雪兒準備的早飯。
之後就和往常一樣。布魯克做著園丁的工作
,謝麗斯做女僕的工作的時候不停出入餐廳,愛兒比婭則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我反倒是無事可做……因為休息,所以突然就產生了大量的自由時間,最終我也只能回到自己的房間去。
「…………」
回到房間之後我嘆了口氣。
慎一、美野里和繆雪兒不在的宅邸,有一種非常閒散的氛圍。布魯克基本上都在院子裡,謝麗斯經常會在宅邸周圍掃除,現在在宅邸里的只有愛兒比婭一人。然而那個愛兒比婭很多時候也只是在房間裡畫畫,所以宅邸里就像是時間停止了一樣。
我雖然翻開了小說,但是總是有一種不是很舒服的感覺,所以也就立刻把書合上了。
總覺得冷靜不下來。
如果一直都是這幅身體也不去學校的話,就得在這段時間裡拜託繆雪兒擔任講師了。雖然在宅邸里也有作為的職員需要做的工作,但是既然已經讓繆雪兒代替我了,我也至少應該為她做一些工作——例如稍微去做幾件家務。
我一邊想著這種事,視線不停飄移,這時候,我看到了牆邊的鏡子。
這是從日本帶過來的一塊非常大的穿衣鏡。
我每次出房間之前必定會用這塊穿衣鏡確認自己的儀容。不只是女裝,Cosplay這種東西在一些細節上都能破壞掉這種氣氛。整理髮型自是當然,裝飾的位置稍微有些偏離,或者是鬍子沒有剃乾淨,皮膚的顏色,以及其他等等,只要讓看得人感覺到一絲的違和感,我就已經『失敗』了。
所以正因如此,每當出現在其他人的眼前,我必定會從第三者的視角去檢視自己的外表。這是在日本時就已經留下的習慣。
「…………」
映照在鏡子裡的我——綾崎光流。
雖然粗略一看,和平時男兒身女裝之後我自己一模一樣,但是實際上,這身衣裝下隱藏的是女人的身體。
脫掉衣服之後,穿著內衣,便能夠清除分辨出來。不只是胸部的膨脹和股間的缺失,仔細一看的話還能看出骨骼有著微妙的差異。我再次看向躺在床上睡著的另一個人——男性身體一直沉眠的我,讓我更加覺得,現在的自己正是一副女性的身體。
說實話,我對自己女裝的模樣充滿自信。
為了讓動作也像女性一樣,我平時就在注意做出一些中性的言動。我也很注意身體的線條。並不只是瘦下來就好,如果不注意自己身上多餘的肌肉的話,就看起來不像是女孩子的身體了。
當然,化妝我同樣也很注意,為了不讓毛穴被撐開看起來黑黑的,我會細心的把鬍子剔除。
但是……即使如此。
只要真正的女性身體出現在眼前,就算是不願意,我也會注意到自己並不是真正的女性。
最顯著的,就是身體的曲線。變成女性之後的這副身體,不管是胸部還是屁股大腿,胳膊,手指,所有地方都有一種肉感——並不是肥胖,肌肉也並不是很硬,柔軟的皮膚表現出了一種具有彈力的纖細輪廓。
說實話——兩隻胳膊自己摸起來都覺得很舒服。
「…………」
自己無意識摸著自己胳膊的女人。
從別人眼裡來看應該很奇怪吧。
但是現在這裡除了我自己沒有任何人。正因為是這種時候,調查一下女性的身體或許才是對的。變回原本的身體之後可以成為女裝的參考。
說起女性的象徵的話,就是膨起的胸部。
從腋下到肚臍附近慢慢收緊的身體輪廓。
然後就是——大腿附近的……
「…………」
如果說不想看的話,自然是謊言。
這是從網上搜索就能看到想要的任何無修正圖片的時代。我為了女裝也曾研究過女性的身體,但這也是單純的獸慾。
正因如此,就算我能理解到那是自己的身體,但是只要圓潤的女性裸體放在面前,我就能夠注意到自己的胸口跳的有多快。
啊啊。這樣實在是沒法嘲笑慎一。
我不禁從鏡子裡移開視線低下了頭。但是就算是低下頭,視線的一角還是能夠看到胸部。雖然我提醒自己不要在意,但還是不行。
只不過——
「唉……?」
雖然我想要移開視線,但是我還是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在雙乳的乳溝間,胸口的中央部分,有些微的紅色光點。
並不是單純的紅。明顯是在發著光。並不像是皮膚在發光。仔細一看就能看出是有什麼透過了皮膚在胸口深處散發光芒。
應該是在胸口深處埋著的什麼在發光吧。
我抬起頭向鏡子靠近一步,觀察起了胸口的光芒。
因為在身體裡發出了很強的光,所以我能夠透過皮膚看出來這道光大概是高爾夫大小的球體發出來的。
我總覺得從哪裡見過。
這是——
「……那個『棺材』的」
對。這和在那個棺材一樣的容器里裝的膠狀物質的裡邊看到的一個圓圓小小的東西很像。當然,因為現在沒有辦法直接確認那東西的表面紋樣和顏色,所以無法斷言是否是一種東西。
「到底……?」
是怎麼回事?
我把手趴在了鏡子上,我透過鏡子把臉向那個東西靠近。
這時候……
「光流大人!」
「咿呀!?」
門一下子被打開,我不禁發出了被驚嚇到的聲音。
「怎,怎,怎……!?」
我轉過頭,在哪裡站著的是——愛兒比婭。
天真的獸娘和平時一樣露出了晴朗的笑容。一幅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不敲門進到房間裡是不禮貌的模樣。
「怎,怎麼……」
「唉?啊,因為光流大人的身體一下子就變了,所以我想問一下要不要緊」
愛兒比婭完全沒有愧疚的樣子,開朗的回答。
「我不是問這個!鎖怎麼了……!?」
只要門關上,魔法鎖就會上鎖,從外側根本沒有辦法打開——這所宅邸里應該變成了這樣才對。也就是魔法自動鎖。至少愛兒比婭根本沒有辦法自己想進來就進來才對。
「你是怎麼把鎖打開的……?」
我半無意識的用雙手遮住了胸部和股間開始大叫。
但是愛兒比婭卻完全沒有猶豫,直直地盯著我看。我的羞恥心開始迅速膨脹,我開始扭動身體讓露出的面積變的最小。
「啊,繆雪兒把鑰匙交給我了」
愛兒比婭這麼說撓了撓頭。
原來如此,雖說是各個房間的鑰匙由繆雪兒管理,但是也並沒有在外出時都拿著的必要性。而且考慮到可能會丟失,所以放到宅邸里才更加合理。
同時,擔當職員警衛的美野里和慎一正在一起同行。所以現在我身邊並沒有能夠保護我的人——除過愛兒比婭。繆雪兒之所以會把鑰匙交給愛兒比婭,是打算讓愛兒比婭擔當我的警衛一職吧。
「就算是這樣,也不要擅自進別人的房間!請,請先敲門!」
「非常抱歉」
愛兒比婭一幅做錯了事的樣子低下了頭。
我一邊側身看著她,一邊慌慌張張把手伸向了放在床上的衣服,然後抵在身前遮擋身體。
…………我明白的。
愛兒比婭沒有任何惡意。
反倒是正如她所說的一樣,她是擔心我的身體才來的。
但是讓人知道了我站在鏡子前看自己裸體這件事實在是非常羞恥,所以我沒辦法看她的臉。我會不會被看成是對自己發情的變態呢。而且我現在身上一絲不掛,擱在愛兒比婭面前實在是有些牴觸。
「我,我要穿衣服——」
所以你先出去,正當我想要和她這麼說的時候,我察覺到了一個疑問。
現在的我是女性的身體。然而愛兒比婭也是女性。
所以我在害羞不是很奇怪嗎。如果這幅身體是用某種方法做出來的,而我的意識只是偶爾在這幅身體裡面,我真正的身體現在就在床上睡著的話——這麼想,就會發現連自己的身體都不是的裸體讓人看到,我為什麼會有羞恥心。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唉。光流大人?」
突然愛兒比婭看著我的腳這麼說。
「您出外面了嗎?」
「唉?外面?」
是說從今天早上起來之後嗎。
「我沒出去……啊」
「您的腳髒了哦?」
讓這麼說之後,我看向自己的腳——我的腳的
確髒了。就像是裸足到處走過了一遍一樣,讓泥污給弄黑了。
但是我從早上起來之後一次都沒有出過外面。而且更沒有不穿鞋子裸足在野外到處走的奇特興趣。
但是這到底是什麼時候弄髒的?
「我昨天沒有洗澡就睡著了……」
雖然這麼說,但是那是指現在睡在床上的男性身體。
至少在昨晚,在我睡著之前,這幅女性的身體還並未存在……
「光流大人?」
愛兒比婭一幅驚訝的表情歪著頭向因為很多莫名其妙的事而混亂起來的我搭過聲來。最後她又看了看我的腳——然後露出了刺眼的明朗笑容之後,說。
「去洗澡吧」
「——唉?」
我因為這預想之外的建議而不禁漏出了聲音。
愛兒比婭走到這邊之後,一下子就抓住了硬直狀態的我的手腕。
「愛,愛兒比婭!?」
「這樣下去不太好啊」
「話,話是這麼……咿呀?」
沒等到我回應,愛兒比婭就抓著我的手腕把我拽走了。我之前曾經讓愛兒比婭抱著從鳥車上跳下去過……所以從那時候我就知道她的腕力和腳力是有多麼驚人。她可以就像是感受不到我身體的重量一樣,從暴走中的鳥車上帶著我跳下來。
如果她有意的話,應該還能抱著我走吧。
也就是說,抵抗也沒有用——
「等,等一下愛兒比婭,先,先讓我把衣服……!」
「我們要去洗澡,所以現在穿上還得再脫一次哦?」
「我不是說這個……」
抗議的話語被溫柔的笑容沖淡,愛兒比婭就像是快要抱住我一樣,拖著全裸的我去了浴室。
☆
如同料想的一樣,在加爾德工坊並沒有任何收穫。
雖然我們和把那個『棺材』挖出來的矮人們說了說話,但是狀況和平時擴張坑道發現出土品的時候一樣。也就是說,一挖就挖出來了,他們並不清楚除此之外的其他事。
只不過……旁邊的坑道好像也在同一時間段發現了其他的幾個出土品。
雖然他們覺得這只是單純的偶然——但是或許這其中也有什麼關係。
「嗯……」
在加爾德工坊打聽了一番之後,我們就直接去了學校。
但是這並不是為了和往常一樣去上課。雖然繆雪兒和美野里和平時一樣正在做授課的準備,但是我和佩特菈卡卻在找羅蜜妲。
我們去加爾德工坊的時候,羅蜜妲就已經來上學了,所以沒能說上話。
雖然她當時並沒有在挖掘現場,但是是她和她的父親萊德爾一起把那個『棺材』帶到帝城裡的。所以我們是想問一下當時有沒有注意到什麼。
「……啊,在那裡」
正當我們想去找她的時候,羅蜜妲就立馬出現在了眼前。
她正在和教室里的同學開心地談笑著。而且對方還是人類和妖精。以前的時候矮人只會和矮人交談,妖精和妖精說話,人類和人類在一起,整個種族就固定了下來,完全不和其他的種族說話,但是最近這種種族之間的隔閡已經消失,所有人的關係都非常好。
這雖然可以說是可喜可賀,我也有些捨不得闖進她們的談笑之中,但是現在並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羅蜜妲,能稍微打擾一下嗎?」
我這麼和她說,然後把她從教室裡帶出來,帶到了一個比較小的房間——這裡本來就是為了和學生以及其家人個別交談而準備的場所。
「怎麼了,慎一老師」
她並沒有任何的疑問,乖乖的跟了過來,但是當她看到房間裡有佩特菈卡——以及跟在她背後的兩名護衛騎士之後,表情就變的僵硬了起來。
「那,那個,這是……?」
「佩特菈卡,我把她帶來了」
「嗯」
佩特菈卡得意的點了點頭。
羅蜜妲和佩特菈卡見過好幾次面,雖然說不上是關係親密,但是至少也知道對方的長相和名字。只不過迄今為止,羅蜜妲和佩特菈卡並沒有單獨的見過面……在此之前,兩人之間基本上都有其他人在場。具體來說,就是她的父親萊德爾,我,這樣的第三方在她們兩個之間。反倒是羅蜜妲就像是『跟隨』萊德爾或是我一樣。
所以迄今為止並沒有單獨把羅蜜妲叫出來和佩特菈卡見面。
「慎一老師……陛下……?」
羅蜜妲開始不安的來回看著我和佩特菈卡。
而且佩特菈卡還正好一副嚴肅的表情,完全沒有要談家常的氛圍。羅蜜妲應該是在擔心突然被指名叫出來是不是要批評自己吧。
「別這麼僵硬。妾身只是想問你一兩件事」
佩特菈卡這麼所。
「哈啊……」
羅蜜妲鬱悶地點了點頭,我則是簡單的向她說明。
在加爾德工坊發現的棺材裡邊的東西在一夜之間就消失不見了。
那東西在城裡到我們宅邸的路上留下了痕跡。
關於這件事羅蜜妲是不是知道什麼,或者是有沒有注意到什麼。
「那東西不見了……」
羅蜜妲睜大了眼開始不停的眨了起來。
「是說它自己跑了嗎?」
「被盜取的可能性也並非是沒有。但根據狀況來看,只能是那東西自己逃走的」
「這些細節無所謂,你有沒有注意到什麼,或者是覺得奇怪的地方?」
「……非常抱歉,並沒有……」
羅蜜妲搖了搖頭回答了我的疑問。
「是嗎。謝謝你」
我苦笑著說。
說實話——不管是我還是佩特菈卡都沒有覺得會從羅蜜妲這裡問到有力的情報。只是因為如有萬一才會來打聽的。
但是這樣的話就根本無從著手了。
為什麼裡邊的東西沒了。
裡邊的東西到底去哪裡了。
正當我和佩特菈卡面對面嚼著這些的時候——
「啊…………那個,慎一老師」
羅蜜妲像是注意到了什麼,向我搭話。
「怎麼了?」
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嗎。
正當我向她送去了期待的眼神的時候——
「光流老師今天去哪裡了……?」
可她問的是其他的事情。
「唉,光,光流?怎麼了?」
我不禁想起了今天早上突然之中看到的光流的裸體,聲音開始有些顫抖。
「嗯……?」
佩特菈卡皺起了眉看向了我。我咳了一聲重新調整了一下聲調和語氣,冷靜下來之後,我露出了僵硬的笑容說。
「他今天身體不太好所以休息了……」
我實在是說不出他早上起來之後就女體化這件事。而且還是在一絲不掛的狀態下讓我目擊到……這樣就變得更加說不出口了。說不出口就是說不出口。就算再怎麼說是意外。
如果有什麼想向他傳達的事,就說出來吧——正當我想這麼說的時候。
「身體……?」
血色瞬間開始從羅蜜妲的臉上褪去。
雖然比不上愛兒比婭,但是這孩子也有一些非常天真的地方……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她的表情這麼僵硬。
「唉,那個,怎麼了?」
「這,這或許是我的錯……!」
「……哈?」
我開始有些接不住話題皺起了眉。
但是羅蜜妲現在卻一臉要哭出來一樣的表情。她心中現在應該不是『或許是我的錯?』而分明已經是『就是我的錯!』了。
「怎,怎麼了?」
「我昨天不是送了光流老師項鍊嗎!」
羅蜜妲用快要哭出來的聲音說。
「雖然地方不一樣……但是那個東西是同一天挖出來的……」
「你是說同一天?」
「就是和那個『棺材』同一天!」
啊啊。說起來那條項鍊也是出土品來的。現在應該還在男性身體的光流——就是睡著的那一方的身上帶著。
「但是不是在不同的地方挖出來的嗎?這樣的話應該——」
正當我想這麼說的時候。
「不,等一下」
我想到了某種可能性。
雖然我在地質學上是完完全全的門外漢。
「如果……如果是因為洪水或是其他的一些原因使得建築物倒塌……裡邊的東西都四處分散的話……」
所有的東西並不一定會全部跑到同一個地方。
根據情況不同,本來在同一個地方保管的東西或許會漂到數十米乃至數百米遠的地方,然後被土砂沒埋沒。
雖然了兩個坑道完全不同,但是都是朝同一個方向前進,都在同一個深度上。也就是說兩個坑道都是在同一時期形成的地層中挖掘。
如果那個『棺材』和光流的項鍊在以前是同一個地方的東西的話?又或者本來就是同一組東西呢?
我對自己的想像突破天際有所自覺。
但是同一時期發生了兩件奇怪的事情,與其想做是偶然,不如往同一個方向考慮才比較合理。
如果——
「也就是說,是因為那條項鍊戴在了光流身上,所以『棺材』裡邊的東西才會覺醒嗎……?難道光流的女體化只是其副作用?不,反倒是……」
「怎麼了,你在說什麼?」
佩特菈卡一幅覺得怪異的模樣皺起眉問我。
「我稍微想起些事」
我承受著更加不安的羅蜜妲和一副完全不明所以皺起臉的佩特菈卡的視線,慢慢道來。
☆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的目光追隨著漂浮而起的白霧,抑制著動搖,試圖整理自己現在所處的狀況。但即使說是整理,一切又非常簡單明快,我知道我只是無法冷靜下來而已。
也就是——
「怎麼了,光流大人」
浸泡著的身體的熱水浮起波紋,可愛的臉龐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短短的頭髮,垂在兩邊的獸耳,適合天真笑容的臉龐……就像是理想中的犬系獸娘,有時候也會做一些傻傻的行為,就像是喜歡撒嬌的大型犬被少女化了一樣。
脖子以下的部分也充滿了野性的味道,不只是四肢的肉緊緻,胸部和屁股還非常圓潤豐滿。
這毫無疑問是女性的裸體。而且還是非常豐滿的裸體。
就算是在女性的身體裡面,心臟跳得越來越快,正是證明我的內心的是男性的證據。
「沒,沒什麼……!」
我慌慌張張地這麼回答過後,背過臉,和她保持了一定距離。
「光流大人?」
愛兒比婭對於我的反應像是不可思議一樣歪起了頭。
這傢伙不知道是該說是開放還是該說是沒有羞恥心。
雖然我的腳的確是被泥土弄髒了,入浴也可以說是理所當然吧。但是就算是這樣,也並沒有連愛兒比婭也一起進來的必要。
她把裸體的我強硬的拽到浴室之後,在脫衣室自己也毫不猶豫地也脫下衣服,然後又把我拽住——直到變成了現在這幅狀況。
我的心臟不由我控制地快速跳動,我為了無視掉我體內逐漸升高的熱度和壓力而嘆了口氣。
總而言之,臉之所以這麼紅是因為在熱水裡泡的,這麼一想也覺得不壞。而且我本來也完全不在意愛兒比婭。
「什麼事都沒」
我這麼說——沉下身子讓熱水浸到了鼻子附近。
愛兒比婭應該完全沒有意識到我是男人吧。或許是因為半獸人有發情期,又或是愛兒比婭在性這一方面非常開放……另一方面她還愛慕著慎一。就算先不提慎一,她的性格應該不至於寬鬆到會在別的男人面前毫不猶豫的露出自己的裸體。只要和她相處一段時間就會知道這些。
「…………」
總覺得胸口很疼很難受。
如果不自己有意識地深呼吸的話,總覺得自己會因為氧氣不足開始喘氣。胸口不舒服先暫且不提,總感覺臉和身體的溫度變得比熱水的溫度還要高。
這幅身體還真是麻煩。
不管怎樣都沒辦法以精神力給抑制下去。
「光流大人,泡的差不多了嗎?」
愛兒比婭就像是孩子一樣潑起水沫,這麼問我。
「啊,啊啊,差不多——」
「那麼就來洗身子吧!」
「唉……?那個就」
當然打一開始來浴室就是為了洗身體。
本來的話,應該打一開始就洗吧。但是我因為猶豫要不要在愛兒比婭面前露出裸體,所以就早早泡進了浴池。
「有,有些不好意思啊」
「我可是被人拜託要好好照顧光流大人的哦」
愛兒比婭得意洋洋的說。
「那一定是指護衛——」
「去那兒洗吧」
愛兒比婭這麼說,然後潛了下去。
做什麼啊?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她從水面下就把正在猶豫的我抱了起來。
「稍微……等……」
因為太過動搖,說出的話開始斷斷續續。
這樣就和慎一一樣了。實在是太慚愧了。
愛兒比婭柔軟的胸部壓在了我的肚子上,這份感觸擾亂了我的內心。但是愛兒比婭完全沒有注意到我這副狼狽的樣子,緊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抱住之後,就輕輕的把我抱了起來。
這樣的話我除了能亂動一下手腳之外,沒有任何抵抗的辦法。
這自然對身體素質極高的人狼並不管用。
「要乖乖的坐到這裡哦!」
愛兒比婭開心地讓我坐到了凳子上邊。
「愛,愛兒比婭,這樣就行了!我自己來!」
「不用這麼顧慮也可以哦!交給我吧,我會洗得乾乾淨淨的!」
看來她因為讓美野里——或是繆雪兒、慎一他們『綾崎光流就拜託你了』這麼拜託很開心,愛兒比婭至始至終都是笑容滿面。她用一隻手從肩膀上壓住想要站起來的我,然後拿上香皂,開始用雙手摩擦。
「愛兒比婭……?」
「要乖一點哦」
她這麼說……無視掉了手巾,直接用塗滿泡沫的手掌在我的身體上遊走。看來她平時是這麼用香皂的——
「稍微等下……!」
不管再怎麼說這實在是。
「不要……」
「動的話會滑倒的,很危險哦?」
愛兒比婭一邊這麼說,手掌一邊在我的全身遊走。
這就像是正在被她愛撫一樣——
「哈……嗯……」
聲音開始不自覺地從唇邊漏出。
「很舒服嗎?」
「怎麼可——」
我知道的。愛兒比婭問的並不是奇怪意義上的問題,這就像是理容師洗頭髮的時候會問『有癢的地方嗎?』一樣,她只不過是在這麼問而已。
所以正因如此,回答很舒服才是正確答案吧。
但是……
為了把泡沫塗滿我的身體,愛兒比婭的手在我的身上來回遊走。而且她還為了不讓我從凳子上掉下去,用身體緊緊的貼著我,用的是一種從後面把胳膊繞過來的姿勢。
「你,你很熟練呢」
「小時候經常會讓吉吉姐和阿瑪姐這麼洗!」
「原……原來如此」
說起來愛兒比婭有兩個姐姐。
最終,我只能是繼續讓愛兒比婭用手在我的身上到處撫摸,我也只好集中注意忍住不要發出奇怪的聲音。
愛兒比婭心情非常好,還哼著歌。這是我不知道的旋律,或許是巴哈拉姆的歌也不一定。對於她來說,現在的狀況或許和小時候同姐姐們一起洗澡是一模一樣的吧。
但是……但是。
雖然我的外表的確變成了女性,並沒有男性的部分……但是這副身體裡邊,現在的確是正在因為愛兒比婭的裸體而慌張起來的男性意識。
愛兒比婭應該也明白才對。
難道不覺得一起洗澡很害羞嗎。
記得愛兒比婭之前曾經有一次拽著慎一一起洗澡,但是那是因為每個月一次的發情期。更何況對方還是自己思慕的對象,和我並不能說是一樣。
這些事愛兒比婭到底是怎麼想的。
「愛兒比婭,你還真的會和我一起洗澡啊」
我這麼嘟囔了一句之後,愛兒比婭——
「……唉?」
她的手停了下來,問我。
「有什麼不好的地方嗎?」
「我不知道是該說是不好,還是該說成是什麼,我現在雖然的確是女性的身體……但是我的內心和以前一樣哦?」
雖然我有些猶豫,但是我還是試著這麼說了出來。
雖然這時候『說起來也是啊!』像這樣突然慌張起來我也會很困擾,但是我還是很想確認一下。愛兒比婭對於女體化的我到底是抱著什麼想法接觸的。
但是……
「說起來也是呢?」
愛兒比婭非常的淡然。
我開始驚訝的眨
起了眼睛。我一瞬間有一種想要回頭確認愛兒比婭的表情的欲望,但是我忍耐了下來。
愛兒比婭應該絲毫沒有意識到我是男性吧。
或許只是從理論上這麼接受了,我也能理解她為什麼沒有絲毫猶豫,但是不知為何我的心中浮現出了一種有些遺憾的感情。
正當我的心中升起一種不明所以的感情的時候,愛兒比婭離開了我的身體,繞到了我的前面,開始從正面清洗我的身體。我把視線從她那裡移開,露出了苦笑。
「你難道不覺得有種違和感,或是感覺很噁心嗎?」
「違和感嗎?」
「覺得奇怪啦之類的……男性進入到了女性的身體裡邊,那個……」
「我沒有這麼覺得哦?」
愛兒比婭立刻這麼回答。
「啊,我要衝了」
她在回答完我的疑問之前,便開始用熱水沖洗我身上的泡沫。
「……為什麼……?」
是因為之前就在女裝,所以現在沒有違和感嗎。
還是說——
「光流大人就是光流大人吧?」
「……唉?」
「就算身體變成了女性,但是內心並沒有絲毫改變,所以光流大人就還是光流大人不是嗎。我沒覺得很噁心啊」
愛兒比婭用若無其事的語氣這麼說。
這些話有些似懂非懂。
只不過……
「…………」
我的心中突然閃過了幾個回憶的片段。
我從以前就沒有所謂的『自我』。
雖然好幾次都讓說成是沒有欲望,但是我認為這是誤解。我的欲求只不過是面向了外邊——想讓某個人開心,想讓某個人認同,想讓某個人誇獎,想讓某個人看著自己,我至始至終都是這樣。
而且因為本來就一副女孩的模樣,所以雙親有一段時間就讓我女裝,然後可愛可愛地一直誇我。我一直都沒有忘掉那個時候,之後我就有了一個會變成『被周圍所需要的姿態』的習慣。
不得不去回應周圍的期望。
這便是我的存在理由。
我甚至都這麼想。
等到注意到的時候,我便開始不停的注意他人的目光,開始變成了一個失去自我的人。我正因如此才是空無一物。我並不像慎一一樣喜歡某部動畫,或者是去萌某個角色,也不會不計利害地去強調這些。也不會像美野里一樣沉迷BL使得言動變得扭曲。我不過是作為御宅的一員,對動畫漫畫知根知底,但是這也不過是為了Cosplay,為了入手和御宅同伴們對話時候的梗而做的收集情報而已。
我也有所自覺——綾崎光流這個人就像是沒有內心的氣球一樣。
正因如此,愛兒比婭說的話——雖然沒法說的明明白白,但是對我來說就像是赦免了我一樣。
你就是你。就是綾崎光流。這樣就好。就這樣就好。
就像是讓這麼說了一樣。
「和繆雪兒以及陛下吵起來的時候,光流大人不是也成為了我的同伴了嘛」
「那是……」
那是因為在慎一的爭奪戰中,愛兒比婭是最晚加入的。
明明她是三個人裡邊對慎一的感情最為明顯的——是表示作為異性喜歡的感情最明顯的,但是慎一卻絲毫沒有回應,這讓人覺得有些焦急,讓人覺得對愛兒比婭非常愧疚。
愛兒比婭在某種方面上和我正好相反。
天真爛漫表里如一——想到什麼就會立刻說出來。雖然有些笨拙,但是做事的時候又很拼命,會迎面而上。她對自己的認識非常鮮明。至少我是這麼想的。
真的很是讓人羨慕。
所以——
「雖然可能會被斥責『只不過是小小半獸人』……」
愛兒比婭露出略略含羞的笑容說。
「但是光流大人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哦」
「…………」
「好了,洗乾淨了」
把我身上的泡沫都沖乾淨之後,愛兒比婭這麼說。
「——謝謝你,愛兒比婭」
我道了謝——然後這麼想。
如果我還是男性的身體的話,應該就沒有會說這種話的機會了。這麼想的話,就會覺得變成女性的身體也不壞。
我一邊苦笑一邊將視線轉向自己的胸口前。
從進到浴室開始,裡邊的發光體就像是快速跳動的心臟一樣,在胸口深處不停地點滅。
☆
「也就是說,這幅身體是那個『棺材』裡邊的東西變化而來的……我這麼說對嗎?」
我們從浴室出來之後過了不久。
令人驚訝的是慎一他們從學校早退之後回到了宅邸里。但是他們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回到自己的房間,而是把我們叫到了客廳,說出了某種猜測。
這也就是說,我的這幅女性身體是由那個『棺材』里的不定形物質所產生的。這樣的確能夠解釋『棺材』裡邊的東西到哪去了,我的身體為什麼還多了一幅,這幾個謎題也就基本有了著落。
「雖然沒有證據……但是佩特菈卡現在也在城裡調查著這個可能性」
「是嗎」
我這麼說點了點頭,慎一則是驚訝的眨起了眼。
「怎麼了?」
「我是在想你怎麼不驚訝」
「啊啊……」
我露出了苦笑。
今天早上這麼說的話或許我會驚訝,但是我已經好幾次看見我胸口深處的發光體了。那個東西的確就像是在膠狀物質裡邊浮著的紅色球體。我反倒是覺得慎一的猜測非常符合。
「話說回來那個史萊姆居然會變成這樣的身體」
美野里有些感慨地說。
「如果什麼都不知道的話,就會覺得真的是人的身體」
「不僅有體溫,而且皮膚也和人類一模一樣哦。要摸一摸嗎?」
美野里這麼說,然後伸出了手,她的眼鏡深處的眼睛閃過了一瞬驚訝——然後她握住了我的手。
「是呢。真的和人類一模一樣」
「慎一要不要摸一摸?例如胸部」
「唉!?」
我用手抓住他的袖子之後,慎一露出了震驚的表情繃緊了臉。
他明明知道我的內心是男人,但是卻就像是被女孩子這麼說一樣動搖了起來,我笑了起來。
「饒了我吧,說真的」
慎一長長的嘆了口氣。
平時我就會被他調戲,這種時候稍微報復一下也好吧。
「總而言之……那個史萊姆之所以會變成光流的樣子,大概是因為從羅蜜妲那裡收到的項鍊的原因」
「……除此之外也想到不什麼了呢」
如果要問有沒有什麼變化的話,也只有這個了。
據慎一所說……那個膠狀物質本來應該是和項鍊是一組的,或許是為了製造出某個人的影武者。它會模仿戴著項鍊的人的樣子,然後就像是網遊的角色一樣,變成可以由本人遠程操作模擬體。當然,一個人的意識不可能同時操作兩個人的肉體,所以本來的身體就會一直陷入沉睡。
「所以只要拿下項鍊,光流的意識就會回到原本的身體上嗎」
這麼想才是理所當然。
這樣我就能回到自己原本的身體裡。
這本應該高興才是。
但是——
「那個……」
不知為何,說要放下這個讓我有些高興不起來。
「光流?」
慎一從沙發上坐了起來歪起了頭。
他應該是打算立刻去到我的男性身體沉睡著的房間然後把項鍊取下來吧。但是我卻表示出了猶豫的反應,他應該是覺得很奇怪。
美野里、繆雪兒、愛兒比婭都一副驚訝的表情看著我。
會覺得奇怪也是當然。正常的話,肯定會想要立刻回到自己的身體裡吧。
只不過——
(回到男性的身體的話……)
還能會像今天一樣——像今天洗澡的時候以不變的距離和愛兒比婭說話嗎。
異性。同性。僅僅只是這點不同,對方的對應,反應就會產生變化。
雖然我覺得愛兒比婭應該不會感到猶豫……但是我自己並沒有保持和現在一樣的態度的自信。最終,在浴室的對話也是因為進入了女性的身體才能成立的。
「雖然我同意你的猜測……但是能過一會再取下來嗎?」
正因如此,所以我才這麼提議。
「猜測始終是猜測。或許和項鍊並無關係,即使有關係,如果取掉需要做什麼準備——這樣
的話,如果有什麼沒有做好,很有可能會產生危險。我的意識真的能回到原處嗎。如果現在的我的意識消失本來的『我』的意識也並沒有覺醒,變成了這樣的話,我真的承受不了」
「那個……」
慎一開始說不出話。
我也覺得這是非常充實的理由。事實上也並非是完全沒有取下來之後的危險。而且這條項鍊作為影武者用也只不過是猜測。
「……說的也是,很有可能是這樣」
慎一和美野里像是理解了一樣點了點頭。
「現在除了這副身體是女性以外並沒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我覺得應該再稍微觀察一下。陛下他們或許會知道些什麼」
因為我這樣結束了話題——所以這天關於『綾崎光流女體化事件』的談論就這麼結束了。
☆
意識慢慢的從沉睡的深淵中浮上來。
我睜開了眼,意識到自己已經醒來。
「…………嗯」
從窗戶射進來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反射性地閉上了剛睜開不久的眼睛,等待眼睛習慣早上的光芒。我眨了兩三次眼,確認視網膜的痛感已經消失,我便睜開眼睛,將焦點聚在了眼前的景象上邊。
「…………」
首先映入眼中的,是閉著眼一幅沉穩的表情睡著的——我的臉。
雖然一瞬間有些驚訝,但是我便立即想起了昨天發生的事。
昨晚,說完要暫時保持這幅女性的身體觀察情況的我,和原本的身體一起睡著了。自己的身體躺在一旁睡著雖說是一種奇妙的體驗,但是這也是為了在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時候能夠立刻進行應對。一邊看著自己的臉一邊睡著,有種倒錯的感覺。
「嗯……嗯嗯……」
我用緩慢的動作起身。
總覺得全身有種懶散的感覺,感覺身上的關節和肌肉有些難以活動。昨天還不是這樣,或許這是因為變成了女性的身體之後,無意識的開始緊張,用力過猛了吧。
不管怎樣,這可不是去睡回籠覺的時候。
化妝要花半小時,整理頭髮也要半個小時。總共需要花費一個小時在身體上。就算是變成了女性的身體也一樣,不如說變成了女性的身體之後更應該如此。而且因為狀況有些不同反倒可能會花些時間。
早飯大家會一起吃。不能只有我遲到讓大家等著。
我從床上下來,站到了地上。
這時候——我注意到了違和感。
「…………?」
不。不對。
這與其說是違和感,不如應該說是原本的感覺。
「難道」
我突然開始摸起了自己的身體。
雖然是隔著衣服,但是我還是能夠清楚地明白到昨天為止還在的胸部不見了。我接著把手伸向下半身。這邊在昨天消失不見,現在則是又回到了雙腿之中。
這也就是說——
「…………」
最後我開始摸我的脖子。
在那裡有項鍊的感覺。
「……變回,原樣了……?」
我呆呆的念叨了一句。
之後我回過頭,看向了在床上沉睡著的另一個『我』。
和昨天換完衣服睡著的時候一樣,『她』躺在那裡。雖然慎一和我一樣推測她原本應該『棺材』裡邊的膠狀物質,但是另一個綾崎光流的確保持著固定的狀態,並沒有變回不定性狀態的感覺。
這是在變成另一個人的時候就變不會原本的樣子了嗎。
「啊啊,所以才是『棺材』嗎」
想到這件事之後,我點了點頭。
如果單純只是保管膠狀物質的話,並沒有必要弄成棺材一樣大小和形狀。反倒是因為保管對象是不定性物質,放進球體或是圓柱體裡邊才更合適才對。
「原來是這樣啊……」
總覺得有些安心。又感覺有些失望。
我帶著一種微妙的感情嘆了口氣。看來這個複製在經過一定時間後意識就會自動回到本來的身體上。我剛才感覺到的肌肉和關節的不自然,是因為一整天身體都沒有動過一下的原因吧。和睡過頭全身倦怠的現象一樣。
不管怎麼說,這個『女體化』好像是有時間限定的。
我再次邁出步子移動身體。就和前邊所說的一樣,能夠感受到輕微的疲勞感,但是在這幅已經習慣了近二十年的身體上,感受不到一絲違和感。
「…………」
反倒是因為現在是早上,所以感覺非常精神。
「啊……」
我開始比較起床上的女性身體和自己的男性身體。
變回原本的樣子本應該高興才對吧。但是我現在卻感到有些寂寞。
明明是自己,卻不清楚自己想要做什麼。
「……算了」
我嘆了一口氣,開始化妝。
因為已經隔了一整天,感覺意外的會花費時間。我鼓起狀態面向了鏡子。
☆
第二天——我的女體化複製和像是附屬品的項鍊被運到了艾爾丹特城裡。這是為了讓魔法使們仔細檢查這到底是什麼。
雖然看到變成我的模樣的那個就像是屍體一樣被搬運,總感覺心情有些奇妙,但是仔細調查過後,才能讓人安心下來吧。如果和在這之前把慎一他們耍的團團轉的『禁忌之鎧』一樣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保管,很有可能會發生什麼事。
「不管怎麼說,總算是解決了吧?」
慎一他們看到我回到了原本的身體非常高興。
是的。這才是普通的反應。
愛兒比婭也是——
「太好了呢!」
像這樣露出和平時一樣的笑容這麼說。
對待我的態度並沒有什麼變化。和浴室里說的一樣——在說男人和女人之前,我在她的心中一直都是朋友吧。對於這件事沒法率直的高興起來,或許是因為我太扭曲了。
不管怎樣。
平時的日常再次轉動。
什麼都沒變化。我曾經女體化這件事就像是不曾發生一樣,熟悉的每天不停重複。這件事情本身就值得祝賀。回到原本的身體,在各種意義上對我來說也比較能夠平靜下來。
「那麼……」
從學校回來之後,我窩到了自己的房間,到晚飯為止開始處理雜務。
這也和平時一樣。
只不過——
「光流大人!」
沒有任何前兆,房間的門突然被打開。
我驚訝的回過頭,面露笑容的愛兒比婭站在那裡。
「……愛兒比婭」
「我從繆雪兒那裡借來了鑰匙!」
「我不是說這個。我前天也說讓你先敲門吧」
「哎嘿嘿,不好意思」
愛兒比婭吐了吐舌頭,絲毫感覺不到一絲愧疚地說。
雖然我想再抱怨一句,但是感覺到只是徒勞,我也只能嘆了口氣。不管怎樣都討厭不起來——這句話就是指這個情況吧。
「……那麼,你有什麼事?」
「這個!」
我問過去之後——愛兒比婭一幅正中我下懷的笑容變得更加的明亮。
「我畫了這麼一幅畫」
愛兒比婭走到坐在椅子上的我的身邊,把藏在背後的某樣東西拿了出來。
那是B4大小的一幅畫。
「如果可以的話,就送給光流大人了」
「這是……」
那上邊畫的是……我。
上邊畫的是沒有帶著項鍊,哥特洛麗塔服也只穿到胸口處的前天的我,也就是女性身體的綾崎光流。
我稍稍有些驚訝,伸出手接了下來。
我就像是要問為什麼一樣把視線轉向了愛兒比婭,她卻害羞的用食指摸著鼻子下邊。
「因為那時候的光流大人非常的漂亮,所以不經意就畫下來了」
「那時候……」
看來這畫的的確確就是女性的我。
但是我該怎麼反應。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
「……我,很漂亮嗎?」
然後這麼問。
「那當然!」
愛兒比婭握緊拳頭進行了肯定。
「啊,平時的光流大人雖然也很漂亮!但是該怎麼說,呃——」
她應該是想誇獎女性的我,但是也並不是說平時的我就不漂亮,所以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
我看著急於尋找話語的愛兒比婭,不經意地笑了出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謝謝
你,愛兒比婭」
我看這畫,眯起了雙眼。
即使變成了原本的身體,前天發生的事情也並不是從歸於零。
愛兒比婭的態度和之前一樣。不管是女體化之前,還是以後,又或是今天,一直都未曾改變。我甚至還覺得羨慕——有時候也有些傻,但是卻表里如一非常直率,自我強烈的她,和以前一樣。
所以——
「我很開心」
我一邊注意不讓畫折掉或是彎掉,小心翼翼的悄悄抱在了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