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第二話 孩子?(2/2)
這次就算我沒有拜託,愛兒比婭也瞬間就伸出了手從布魯克手裡把柴刀搶了下來。話說回來,為什麼布魯克隨身拿著這種東西啊!獵奇向的東西嚴禁啊!就算是我拜託了!
但是……
(這就是『父母』啊)
我不禁這樣想。
平時的布魯克非常冷靜。雖然也是因為我不怎麼能讀懂蜥蜴人的表情,但是除過這些,布魯克也不會太表現出他的喜怒哀樂,平時都非常穩重,完全看不出他動搖的樣子。
但是現在只要看到瑪妮婭有了什麼就會立刻作出跳起來跪倒在地再切腹這一連串的動作。只要孩子一出生就會立馬變成笨蛋父母。我以前就聽說過這樣的話……現在的布魯克就和這個一模一樣。
該怎麼說呢,可以說是一位非常出色的父親。
從我的角度來說,完全沒有要指責的地方。
但是——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吶啊,光流,你也抱一下瑪妮婭」
我轉向坐在沙發的光流說。
「唉,我嗎?」
「我覺得是因為我是男人所以才咬我」
「她不是不咬布魯克嗎」
「那就是說只咬人類男性?這樣的話,光流只要抱她,她就會咬你吧?」
如果她咬了光流的話,瑪妮婭就是『只會咬人類男性』。只要不是只把我排除在外,我就覺得會安心一點,所以我想弄清楚。
「……也就是說,你打算讓我成為小白鼠?」
光流一邊這樣說一邊向我投來了冰冷的視線。
「只把我排除在外實在是有些難以接受啊」
「你這人實在是……唉,算了」
光流嘆了一口氣之後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向了謝麗斯。看來他也想抱一下瑪妮婭。
「如果她咬過來的話,麻煩立刻把她抱起來」
光流一邊這樣和謝麗斯說,一邊用非常謹慎的動作把謝麗斯懷裡的瑪妮婭抱了起來。
我們緊張地看著這一幕。
瑪妮婭——
「…………」
乖乖的就這樣讓他抱著。
不。不只是乖巧,而且還像是撒嬌一樣把頭頂向了光流的身體。
「…………」
光流的表情緩和了下來。
應該是讓比自己小巧可愛的生物黏上的感覺非常不錯吧。他一邊用左胳膊支撐著瑪妮婭,一邊用右手摸著她的頭,瑪妮婭完全不像是要打算咬他。
「嗚嗯」
不止是這樣,她還發出了撒嬌的聲音。
這是怎麼回事啊,這個差別是怎麼回事啊!?
「為什麼!?為什麼只有我!?」
這太不公平了!
我做了什麼!雖然我一開始從掃帚柄在戳她就是了。
在恨我嗎?在,恨我嗎?
「還是說沒有注意到光流是男生!?」
「雖然不能否定……」
光流歪起了頭之後說。
「不如說……這是一種『印隨現象』吧?」
「唉?」
「或者說這孩子只是單純的只拒絕慎一而已」
光流一邊把瑪妮婭放到繆雪兒懷裡一邊說出了這樣的話。
「怎麼回事?」
「你看,動物不是會選擇比較弱的對手襲擊嗎」
「怎麼這樣啊!」
雖然我因為長期的家裡蹲生活對肌肉和體力並不是那麼自信!
「雖然我並不清楚蜥蜴人的生態,但是,或許是一直以為第一次咬到的慎一是食物來的」
「我才不想要這種印隨現象啊!?」
印隨現象難道不是指把最初見到的動物當做父母這樣可愛的事嗎!?這像是弱肉強食法則一樣的殘殺系印隨現象是怎麼回事啊!?
「她對我們怎麼想呢……」
「有沒有記得我們呢……」
謝麗斯和布魯克歪著頭這樣說。
剛出生的時候的事情不記得不也是當然的嗎。
哺乳類、爬蟲類、就正如這個名稱一樣——不會從父母那裡授乳的蜥蜴人從出生開始就會自己吃東西。爬蟲類大多都會把卵放置,只要想到他們不會養育孩子這一點,就會知道他們會本能性的進行狩獵。
也就是說。
我對於瑪妮婭來說就是『最初的獵物』。
她會不會在我和敵人戰敗的時候跳出來一邊說『停下。那傢伙是我的獵物』一邊幫助我呢。這傢伙是傲嬌嗎。怎麼可能啊(因為太過動搖而錯亂中)。
「怎麼這樣……」
因為這太過分的假說讓我低沉落淚。
公司明明正在沐浴瑪妮婭的萌萌波……但是只有我被排除在外,這也太過分了。
「……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嗎?」
「唔」
我半信半疑地向瑪妮婭這樣問,但是瑪妮婭在繆雪兒懷裡就像是在肯定一樣,舉起了小小的雙手。
☆
「…………」
我屏住了氣息從陰影處看向了瑪妮婭。
基本上就像是要襲擊幼兒的變態一樣。雖然我不是光流,但是看起來也像是要發生案件一樣。
「……咦唔」
瑪妮婭現在正在院子裡一個人玩耍。
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現在正在忙著他們自己的工作,所以並不在這裡。而且蜥蜴人養育孩子的方式基本上也就是放置而已,所以瑪妮婭才會在院子裡一個人玩。大概是覺得只要不出了領地外邊,就不會有能夠威脅到瑪妮婭生命的東西吧——例如被馬車撞到。
瑪妮婭看起來非常的開心。
一會拔雜草,一會挖洞,一會又追著蟲子跑。
不停變換著引起她興趣的對象的瑪妮婭——
「咦唔?」
突然注意到了在陰影處看著她的我。
瑪妮婭像是非常驚訝一樣歪起了頭。
我從樹下的陰影中走了出來,然後慢慢的走向了瑪妮婭。
瑪妮婭就那樣直直的盯著我一動不動。只是睜著圓圓的眼睛向上看著我。
「呼……」
我的嘴
角浮現出了冷漠的笑容。
根據光流的說法來說,瑪妮婭應該是覺得我很弱,是在她以下的生物,所以才會認為我是獵物。但是我認為她又不是機器,既然是學習能力非常強的蜥蜴人的話,只要知道我比她還要強大應該就能改變對我的認知。
但是,我也不可能作出突然襲擊瑪妮婭衝上去揍她一頓這樣的愚蠢行為。因此,我想到只要我做一些像是『哇啊,慎一真的不簡單!』的事情讓瑪妮婭感到佩服就可以了。
因此——
「呼呼呼呼」
我一邊發出低沉的笑聲一邊迅速地把我做好的『木頭人』從草叢裡拉出來。
這個就是那個少林寺裡邊用來練習拳法的木質人偶,像是木質沙包一樣的東西。因為在腳的部位有加強重量,所以會像是不倒翁一樣,就算打一頓也會立刻恢復原狀。
「咦唔?」
那是什麼啊?瑪妮婭像是不明所以一樣不可思議地抬頭看著我和『木頭人』。我把『木頭人』立起來之後,退了兩步,擺出了姿勢。
然後——
「——嚯啊啊!」
打出了一拳。
這一拳漂亮的打在了『木頭人』的臉上,『木頭人』開始大幅的搖晃。
很好。就是這種感覺。
「嚯啊啊啊啊啊啊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接著繼續開始了連擊。
日本國拳法第九條里奧義,攻擊乃是最大的防禦之拳!!(剛剛想到的)
『木頭人』不停地被我的拳頭擊中,不斷地左右搖晃。
「很好,接下來是致命一擊!」
得意起來的我釋放出了我最得意的迴旋踢。
「嚯呀啊!!」
我這加上了離心力的大腳使得『木頭人』開始大幅傾斜。之後『木頭人』像是被雜草的枝葉給掛住,就那樣以六十度左右的傾斜狀態停止不動了。
嗯。很好很好。
我滿足了之後,轉向了看完了我這一連串動作的瑪妮婭。
「你已經死——嗚哇!?」
在我正要說出決定台詞的時候,我突然被搖晃過來的『木頭人』給撞到了。我因為這預料之外的攻擊使得自己重心不穩,倒在了瑪妮婭的前面。
但是瑪妮婭並沒有嘲笑我,而是睜著圓圓的眼睛向我投過了視線。
那個。先不管最後這一下,難道我這讓她對我改觀,覺得我很強的方法奏效了?
「…………」
我擺了擺身上的土,站起來之後,單膝跪地向瑪妮婭伸出了手——
「飯飯!」
噗呲一下,我的手被咬了。
正如謝麗斯和布魯克所說的一樣——蜥蜴人的孩子很快就會說話了。
雖然現在基本上只會發出「咦唔」這樣意義不明的聲音,但是在出生三天後,就會開口叫謝麗斯媽媽,叫布魯克爸爸,偶爾還會說出隻言片語的艾爾丹特語,雖然有些模糊。
順便一提,瑪妮婭並沒有帶能夠翻譯日語和艾爾丹特語的魔章戒指。但是艾爾丹特語的日常會話程度我也能聽懂,所以我能理解瑪妮婭剛才說出來的話。
「唔……」
小小的尖牙咯吱咯吱地咬住了我的手。
但是我卻忍住了要喊出來的衝動。不能叫出來。不能發出悲鳴聲。要讓瑪妮婭理解到我比她強這一點,就必須讓她先知道她的攻擊對我來說不痛不癢——也就是說,要用一種『哈啊?剛才發生了什麼?』一樣的態度承受下來。大概。
呼……我彎起了嘴角。
這就是所謂的充滿餘裕的笑容。雖然很痛但是我會忍的。
然後——
「你看,不疼,不疼」
我就像是某部動畫裡邊馴服狐狸還是松鼠啥的之類的動物的女主角噫樣……!這裡正應該忍耐下去,加納慎一!
「咦唔!」
「完全不疼!」
「…………」
「……不疼……」
「…………」
「…………」
「…………」
「真的好疼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太疼了啊,這小傢伙的牙!雖然很小但是很尖銳啊!就像是一次性讓扎了三十來根注射針一樣!!
雖然我慌慌忙忙地想要抽出手,但是瑪妮婭卻往這邊走了一步,緊緊咬住絲毫不松。無可奈何,我只好用左手撿了一根樹枝,把它硬是插進了瑪妮婭的嘴裡,用槓桿原理把她的嘴撬了開來。
之後我總算是把手拔了出來。
啊啊啊啊啊。我的右手已經滿滿的都是洞了……如果再讓她咬在同一個地方幾次的話,感覺就會像是中了散彈一樣變得破破爛爛的。
「…………飯飯」
「我才不是飯飯啊!」
因為我就像是讓說成了東西一樣,我不禁叫了回去。
話說回來這小傢伙真的覺得我是食物啊!
「啊啊真是的……」
自從我和瑪妮婭相遇,這已經是第五天了。
我和她的關係,仍然是捕食者和被捕食者的關係。
☆
真的是多災多難。
我現在真的就像畫裡畫的一樣低迷。
這幾天……我好幾次嘗試想和瑪妮婭的關係變好。試著趴下把視線的高度對齊,也試過用玩具引誘,有時候還試著從背後一下子把她抱起來。但是每當這個時候,瑪妮婭都會一邊叫著「飯飯!」一邊咬住我的胳膊和手指,偶爾還會咬破牛仔褲,在我的身上到處留下齒痕。
「好疼……」
「還好嗎,慎一大人」
藥浸入了傷口,我發出了呻吟。
現在——我一邊坐在沙發上,一邊讓繆雪兒幫我處理手腳和身上各處的傷口。因為瑪妮婭的牙還小,所以不至於血流成河,但是細小的傷口因為太多,所以每次塗藥的時候都很疼。
「雖然並不是很好,但是我沒事」
我露出了苦笑這樣說。
「不好意思呢,繆雪兒。謝謝你」
我向繆雪兒道過謝後,再次看向了自己的身體,我的手腳上都被滿滿的纏住了繃帶。創可貼已經不管用了。
「話說回來……到底怎麼做才不會成為食物,而是朋友呢」
我嘆了口氣這樣說。
「早點放棄不是比較好嗎?」
光流坐在旁邊的沙發上一邊看著書一邊用嘲諷的語氣這樣說。他聳了聳肩把書合上之後,他指了指我——或者說是指了指我身上的繃帶以及指頭上的齒痕說。
「如果你在這樣繼續把繃帶包下去的話,布魯克就只能切腹自盡了」
「唔嗯……」
這場面總覺得很容易想像,讓我不禁有些心痛。
「我暫且穿了長袖長褲子」
繆雪兒幫我包紮完繃帶之後,我一邊把捲起的袖子放回去,一邊對光流說。
的確,如果讓布魯克看到包紮的這些繃帶的話,他很有可能會再次說出要負責任這一類的話。雖然我覺得小孩子做下的事沒有什麼責任要負的,但如果換做是他的立場,他根本不可能一邊說著『就是說啊』一邊嘿嘿地笑出來。不如說我根本沒有見過蜥蜴人的笑容。
正因如此,我這幾天接連挑戰瑪妮婭然後敗退這些事我並沒有和布魯克以及謝麗斯講過。
「如果因為想要搞好關係而痛苦,我覺得不去搞好關係也可以」
「但是這樣下去的話,把我當做是獵物然後認為人類都是食物的話不是很不妙嗎?現在只把我咬了還好,如果到宅邸來的玩佩特菈卡讓咬了的話……」
這真的就會發展成布魯克切腹都無法負責的事情了。艾爾丹特帝國很有可能會讓蜥蜴人滅絕。
「她看起來也不會去咬除過慎一以外的人,我覺得沒什麼事……就算真的變成那樣了,只要不讓她見到人不就行了嘛。蜥蜴人的成長速度反正很快,只要等她能稍微聽懂話了,就和她說說……」
「我雖然理解光流說的」
我打斷了光流的話,苦笑了出來。
「但是既然她是布魯克和謝麗斯的孩子,我就想讓她早點知道我是她的朋友」
不如說是讓排除在外讓我很寂寞。瑪妮婭都很粘著除了我以外的人。布魯克他們也會一直在宅邸里住下去,要一直讓我注意不和他們的孩子接觸,這稍微的有點不現實。
「沒,沒事的,慎一大人」
繆雪兒收拾完了之後雙手握拳,說。
「慎一大人,一定能和瑪妮婭搞好關係的!」
「繆雪兒,你與其說一些毫無根據的樂觀話
,還不如責怪慎一幾句」
光流冷冰冰地說。
這個人還是一如往常的嚴厲啊。雖然他說的是對的。
「根據也是有的……」
繆雪兒不知為何微微閉上了眼說。
「我……稍微有些怕生,在來到這所宅邸之前,基本上都沒辦法好好的把工作做完……但是慎一大人……卻對我……」
「怕生?繆雪兒?」
我因為這些讓我很意外的話眨起了眼睛。
我一直以為她是有些柔弱,有些馬虎,我到現在才知道她是怕生。
「我一點都不覺得」
「那是因為,是到慎一大人身邊工作之後才不那樣的……」
根據繆雪兒來講,在她以前工作的地方,周圍都以『覺得不舒服』『太傻』這樣的理由責怪她。在來到我們這裡之前她好像來來回回去了三家貴族的宅邸工作,但是無論哪個,工作的時間都非常的短——換句話說就是在實習期間就被解僱了。
因為身上被貼著半妖精這樣的標籤,所以每當她和別人說話的時候,她都會感到猶豫,不僅沒有和前任的女僕和解,還被欺負,被孤立……一直都是這樣。
說起來,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總是會因為不大點事就覺得『會被責罵!』然後膽怯起來。看來她當時是因為覺得『如果再從這裡被趕出去的話就沒有下次了』。
不過,當時的我完全不知道繆雪兒怕生,也不知道她是在勉強自己把心中的不安隱藏起來,反倒是一邊大叫著『女僕來了!』還覺得不說出來是自己的損失一樣,自己積極的向她搭話。看來這並沒有做錯。
「所以,這都是因為……慎一大人」
繆雪兒這樣說紅起了臉。
哦哦哦。好可愛……
「啊。行了行了。承蒙款待」
光流不知為何露出了厭煩的表情一邊這樣說一邊嘆了口氣。
怎麼了啊。
「既然慎一不管怎麼說都不肯放棄的話,我就不阻止你了」
「嗯。我會再努力一下的」
我總之先以脫離『飯飯』狀態為目標下定了新的決心。
☆
繆雪兒是非常優秀的女僕。
雖然我聽說她來到這所宅邸的時間並不長久……但是只要想到幸好不是她沒在這裡工作,對我們來說就已經算是至幸了。
特別是料理方面,她已經優秀到了已經無法奢求更好的水平。
在她以前工作的地方,前任的女僕們和專屬的廚師應該不曾把她安排進廚房過。所以才不會知道她對料理的理解是有多麼透徹。
繆雪兒在料理方面有一種非常纖細的關照。
這所宅邸裡邊除了身為半妖精的她自己,還有人類,半獸人以及蜥蜴人三個種族……她會為每個種族用不同的調理方法和食材做出不同的料理。
因為半獸人族的愛兒比婭的嗅覺和味覺比我們還要敏感,所以即使外表一樣,食物的處理方法也只是輕輕地過一下火,調味也非常的輕。
而布魯克和謝麗斯的食物則是考慮色彩擺放在盤子裡,食材基本上都是生食。蔬菜的話也可以用沒有加熱過的醃菜代替。而且基本上一直都會和水果一起端上來。
而布魯克和謝麗斯的孩子——瑪妮婭也是,雖然減少了分量,但是食材相同。瑪妮婭在兩人中間,坐著布魯克做的孩子坐的椅子,大吃特吃著像是泡菜一樣的食物。
「好吃嗎?」
「嗯!」
繆雪兒露出溫柔的笑容這樣問,瑪妮婭一邊不停咀嚼一邊點了點頭。
所謂的幼兒,就算說是蜥蜴人,也和人類差不多。不只是繆雪兒,看的人都會不禁放緩臉頰。
「——老爺」
突然,布魯克切進了話題。
「雖然事出突然很抱歉,但是明天能夠請一天假嗎。我和妻子要一起回家鄉」
「回家鄉?」
「就是部族的居留地。坐鳥車的話從這裡大概半天就到了」
謝麗斯說。
「啊,是這樣嗎。當然可以——但是怎麼了,這麼著急?」
我並沒有什麼要阻止他們的理由。
但是迄今為止布魯克和謝麗斯都沒有回過居留地,所以這麼著急說出來是有什麼理由吧。
布魯克之前也是部族中稱之為英雄的男人,謝麗斯也是族長會裡邊有力族長的女兒,如果部族裡邊發生了什麼事的話就很有可能就會叫他們兩個。如果只是單純的回家鄉,簡簡單單地說一句『啊啊可以哦,去吧』就行了,但如果是有什麼深刻的問題的話,我們就必須有所對應,這就不是需要在意我們的時候了。不管是一天兩天,幾天都是可以的。
但是……
「我們是想向部族的長輩報告一下瑪妮婭的事情」
「啊,是這樣嗎。話說回來,你們現在還沒有去報告嗎?」
「我們是打算等所有的蛋都孵化出來……」
順便提一下,瑪妮婭自出生為止到現在已經是第九天了。其他的蛋還沒有孵化出來。
已經快要超過預計的時間了。
「這也是因為瑪妮婭出生的太早了」
布魯克看向了坐在自己旁邊的瑪妮婭。就像是快要撐破肚子一樣吃了好多東西的瑪妮婭注意到布魯克的視線抬起臉歪了歪頭。
這個動作真的是——太可愛啦!
「雖然我聽說暖和一點,蛋會早一點孵化,但是就算是這樣也和其他的蛋差的時間太長了。我們打算在向族長報告的時候,也順便問一問部族裡的老者們」
啊啊——原來如此。
也就是說,雖然瑪妮婭非常的健康,但是以後可能會出現一些因為太早出生而產生的一些問題。他們是打算打探一下過去有沒有一樣的事例,想要作為今後的育兒參考把。
「而且,我們也是因為其他的孩子出生之後,可能會忙得脫不開身,所以打算在現在只有一個孩子的時候去」
「既然是這樣的話當然沒問題哦」
我這樣說之後看向了繆雪兒。
「啊,但是,繆雪兒,這樣的話就會有一天只有你自己做工作了,沒問題嗎?」
「啊,是。我沒關係」
繆雪兒應該是因為話題太跳躍有些驚訝,慌慌張張的點了點頭。
在謝麗斯回來之前都得讓繆雪兒一個人做,這樣的話明天就讓學校休息,我也去幫忙家務的話,一天的時間應該能熬過去。
「不好意思,非常感謝」
謝麗斯這樣說完低下了頭,接著布魯克也低下了頭。
不知道瑪妮婭對雙親的行為怎麼想,她也模仿著他們低下了頭,我們不禁笑了出來。
「瑪妮婭平時一直都在玩,也請承蒙照顧了」
最後謝麗斯這樣說。
「你們不一起帶她回去嗎?」
「馬車只能到中途……最後還得走山路,對於瑪妮婭來說太危險了。而且這次只是打算打個照面,所以我們想儘可能的身輕一點」
「原來是這樣」
人類的孩子在出生十天後依然需要黏在親人身上……但是瑪妮婭已經能夠自己走了,也能吃固態食物。但是即使如此,不帶她走山路相對起來才更安全。如果她因為好奇心四處來回走的話就很危險了。
「我知道了。瑪妮婭就包在我身上了」
「除了慎一以外的人都會好好照顧她的」
光流說。
「光流你為什麼要說這種話啊!喜歡欺負人嗎?是喜歡欺負人嗎?」
「慎一也請早一天從『飯飯』的狀態中脫離出來」
「唔……」
被這樣回答我實在是無力反駁。
「要好好聽大家的話哦」
「咦唔」
謝麗斯這樣說給瑪妮婭聽之後,瑪妮婭氣勢滿滿的舉起了一隻手。
☆
第二天,布魯克和謝麗斯便早早離開了宅邸。
就算布魯克和謝麗斯離開了,宅邸的生活也和往常一樣。
繆雪兒依舊做著家務,愛兒比婭也依然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畫著畫。因為學校休息了,所以美野里和光流都在各自的房間裡。
然後,我——
「好……!」
早飯之後,我帶上繆雪兒準備好的水果,去往了院子裡。
水果不是給我的,而是給瑪妮婭的。
這個作戰是打算通過讓我親手給瑪妮婭食物,從而讓我的印象從獵物變成給予食物的人。也就是餵養。雖然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改變形象的方法已經失敗了,所以對我來說已經無所謂了。
「今天一定要……!」
如果繼續擔心布魯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切腹,對我的精神衛生一點都不好。
我一邊藏在樹蔭和雜草中,一邊尋找在庭院裡玩耍的瑪妮婭的影子。
因為突然就過去搭話很有可能會被咬,所以我打算尋找時機出去把水果給了她。
總感覺就像是野生動物保護者一樣。
「……話說回來,今天稍微有點熱啊」
今天的太陽光比以往的還要強。
我在庭院裡走著的時候額頭上已經滲出了汗珠。正當我一邊用袖子擦掉汗珠,一邊來回尋找著瑪妮婭的時候——我突然看到瑪妮婭正在背對著我趴在地上。
看來她在玩土。
——很好。
「瑪妮婭」
她被我叫了名字之後,用慢悠悠的動作抬起了頭,然後回頭看向了我。
先手必勝……!
我一邊注意要在被咬到之前迅速把手抽回來,一邊用手指抓住水果遞給了瑪妮婭。這樣的話,就算讓咬到,水果一定也會先進到她的嘴裡。雖然無視掉水果,直接從側邊咬住我的手就沒有任何意義就是了。
「給你這個」
我稍微有些緊張,期待著她會做什麼反應。
「…………」
雖然瑪妮婭盯著我抓著的水果。
但是突然——瑪妮婭的身體開始搖晃了起來。
「唉……?」
我因為太過警戒會被咬到,所以手伸出去的時候已經遲了。瑪妮婭並沒有搖晃幾下然後站住,而是突然倒在了地上。並不是讓絆倒了。而是昏倒了。
「瑪妮婭!?」
看到無力的瑪妮婭之後,我便立即放下了水果,然後把雙手伸向了瑪妮婭。
如果是平時的話,她一定會立刻咬上來,但是她現在並沒有這樣做。我碰了碰她那異常老實的身體之後,平時摸起來有些涼的鱗片,現在非常暖和——或者可以說是很熱。
「有……有沒有人!」
我抱起瑪妮婭之後,直接奔向了宅邸。
雖然她的身體很沉,但是我卻並沒有覺得吃力。
☆
「這到底是怎麼了……」
美野里一邊俯視著在我的房間的地板上睡著的瑪妮婭一邊嘟囔。
不只是她,繆雪兒、愛兒比婭、還有光流,除過布魯克和謝麗斯,宅邸里的所有人都在這裡。
我把瑪妮婭抱進來之後,美野里就讓她睡下了,現在頂在她額頭上的濕布是繆雪兒準備的。順便一提,一開始我們是讓她睡在床上的……但是光流建議說比起床上讓她睡在地板上散熱會更好些。而布魯克他們的小屋裡邊的確並沒有椅子啦、沙發和床之類的,只有蓆子,所以對於蜥蜴人的身體來說和地板直接接觸或許更好一點。
但是我們能做的,也僅限於此了。
瑪妮婭是蜥蜴人。和我們的身體構造明顯不同。
就算是異種族,但因為同屬於哺乳類,所以愛兒比婭或許和我們比較接近……但是蜥蜴人的話,我們就是在想不出對應的辦法了。到底什麼藥讓他們吃了才會起作用,但也話說回來,為了人類做出來的藥讓剛出生一個月的蜥蜴人小孩吃掉可行嗎。
「妖精和半獸人發燒的時候會怎麼做呢?」
「和人類一樣。吃了藥之後就老老實實睡覺……」
讓美野里這麼問之後,愛兒比婭露出困惑的表情這樣回答。
這也是。
「但是蜥蜴人的話……不好意思,我因為和蜥蜴人所屬的部隊不同,所以也不怎麼清楚……」
繆雪兒帶著非常抱歉的語氣說。
繆雪兒在做女僕之前,曾經從過軍。所以不僅知道簡單的急救知識,而且還知道一些能夠治癒傷口的魔法。但是生態不同能力不同,繆雪兒並沒有和蜥蜴人所屬在同一個部隊中,所以並不知道他們對於發燒是怎麼處理的。
布魯克和謝麗斯到明天早上為止都不會回來。
「總而言之我會和駐屯地聯絡一下。那裡也有其他蜥蜴人」
美野里這樣說,然後走出了客廳。
帝都馬里諾斯當然有除過布魯克之外的蜥蜴人。只要能和他們聯絡上,應該就能知道這是什麼症狀,也就能夠知道該怎麼處理。
「……我稍微去小憩一下」
光流這樣說,然後走出了房間。
「之後應該需要交替照顧她吧」
「我,我去找找哪裡有沒有蜥蜴人!」
然後愛兒比婭也出了房間。
他們兩人應該是覺得繼續待在這裡也無事可做吧。
繆雪兒重新換上冷毛巾之後也從房間裡出去了。
然後——房間裡只剩下了我和瑪妮婭。
「…………」
躺在地板上的瑪妮婭看起來非常的小。
不。實際上就是非常的小。
從蜥蜴人的角度來講,她還是出生沒多久的小孩。
「真是讓人著急啊……」
明明小孩子在痛苦著,但是我卻什麼都做不了。
我總之也橫躺在了瑪妮婭的旁邊,看著她的情況。雖然她一直都在呼吸,但是眼一直閉著……甚至讓我覺得她就算現在咬上來也好,但是她就是那樣動都不動。
正當我陪在瑪妮婭身邊,嘆了一口氣的時候……門外響起了稍微有些顧慮的敲門聲。
「慎一大人,是我,繆雪兒。我要進去了」
我正要站起身,繆雪兒就用備用鑰匙打開了房間的魔法鎖進到了房間裡。她的手上提著一隻小小的桶。
「我在裡邊放了水。我覺得應該重新濕一下布子了」
「嗯,謝謝你」
「小瑪妮婭……」
繆雪兒走到我旁邊之後,把桶放到了地板上。
「看起來一直都很痛苦」
「是……嗎」
繆雪兒看著像是非常痛苦一般不停呼吸的瑪妮婭,露出了非常悲傷的表情。
「那,那個,慎一大人」
「嗯?」
「瑪妮婭就由我來照看吧,所以……」
她應該是想和我說讓我去別的房間裡休息。
「啊……不用了。我照看她就行了」
正在我苦笑著這樣說的時候。
「……唔……?」
一直非常痛苦地閉著眼的瑪妮婭,突然把眼睜開了。
「瑪妮婭?」
我再次趴到了地上,看向了瑪妮婭的臉。
瑪妮婭應該是恢復了意識,她慢慢的移動臉頰看向了我。
「……咦……」
放在額頭上的濕布一下子落了下來。
正當我反射性地打算把它撿起來的時候——
「……!?」
我的那隻手便被瑪妮婭給咬住了。
「慎一大人!?」
繆雪兒下意識地打算闖到我和瑪妮婭中間。但是我揮了揮空著的左手表示『不用,我沒事』制止了她。
「慎一大人……」
「……不痛哦」
我並不是面對著繆雪兒方向,而是面向瑪妮婭說的。
應該是正在發燒的原因吧。力度和平時比起來相當的弱。雖然不能說是完全不疼,但是也並不到忍不下去的程度。
不,或許倒可以說被咬讓我覺得很開心。
瑪妮婭就那樣咬著我的手,抬頭看向了我的臉。
「嗯。不疼哦」
我一邊這樣說,一邊用左手撫摸她的頭。
瑪妮婭什麼都沒有說,鬆開了口。小小的牙齒從我的手上拔出——但是瑪妮婭的嘴並沒有離開我的手,她反倒是用細細的舌頭開始舔了起來。
是有什麼味道嗎。
我一邊這樣想——
「繆雪兒應該很忙吧。如果發生了什麼事我會叫你的,所以交給我吧」
瑪妮婭一邊舔著我的手睡著之後,我轉向繆雪兒這樣說。
「是。但是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事請立刻叫我」
「我知道」
我一邊從繆雪兒提過來的桶里重新濕了濕布子,一邊點了點頭。
☆
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著了。
昨天光流過來替班的時候,我對他說『我還能繼續照顧她』,之後我就一直在照顧瑪妮婭,但是不知何時我就在橫臥瑪妮婭身邊的時候就睡著了。我當時覺得再怎麼樣也不至於在冰冷的地板上就這樣睡著。
「…………呃」
我眨了眨眼。
我在睡著之前最後的
記憶,是睡著的瑪妮婭。醒過來一次的她依然還在輕咬著我的手,或許是因為稍微安心了下來,她就再次睡著了。因為我不想起來,所以就那樣讓她咬著我的手,陪在了旁邊。
但是——
「瑪妮婭?」
我所看到的只是地板。
瑪妮婭的影子不見了,咬著我的手的舌頭和嘴的感觸也消失了。
「瑪,瑪妮婭去哪了……!?」
我面如土色,同時開始發覺。
瑪妮婭不見了。在我睡著的時候發生了什麼?明明她還在發著高燒昏昏沉沉的,到底去哪了……?總不可能是自己離開的吧——
「該怎麼辦」
我慌慌張張站起身,環視房間——
「……!!」
我愕然凍結。
瑪妮婭在房間的角落。
雖然在那裡,但是——
「瑪妮婭……!」
我慌慌張張的走到瑪妮婭旁邊。
她面向牆壁蜷著身子蹲在那裡看不到臉。但是頭上很明顯有一個非常大的傷口。難道是在我睡著的時候來回走撞到了什麼東西了嗎。
我怎麼犯下了這種過錯……!
在我為了確認傷口的狀況觸碰瑪妮婭的瞬間。
「——唉?」
瑪妮婭一下子變得扁扁的了。
「咦……!?」
更難為情的是我發出了悲鳴。
瑪妮婭就像是被從中把空氣抽走了一樣變得扁扁的。看到這幅狀況實在很難說是平安無事。就像是被車碾到的青蛙一樣,簡直就像是——
「……話說回來」
我在此時終於注意到了。
「這難道是皮……?」
「……唔咦?」
不知何時瑪妮婭走到嚇傻的我的面前歪起了頭。
「瑪妮婭!?唉?啊,原來如此——」
我最開始看到的是瑪妮婭的『皮』。只是皮而已。
裡邊的東西已經出來了。她應該是在床的另一側吧。
也就是說,瑪妮婭蛻皮了。因為皮蛻得太過於完整,所以就像是分身一樣,就像是她留在了那裡。頭部的傷口應該也是因為她是從哪裡開始蛻的皮吧。
「啊啊啊啊啊啊……」
我安心下來之後便坐到了地上。
之後我叫了一聲像是有些不可思議一樣看著我的她。
「瑪妮婭」
「唔?」
「高燒怎麼樣了?」
「咦?」
她只是歪著頭像是不清楚狀況一樣。
如果是這樣的話,大概高燒已經退了吧。瑪妮婭還在慢悠悠地伸著懶腰。至少看不出痛苦的樣子。
「太好了——」
正當我撫摸自己的胸口的時候,房間響起了敲門聲。
我走了過去,把門打開,繆雪兒、布魯克、謝麗斯他們就站在那裡。看來他們二人一回來,就直接來這裡了。
「慎一大人,小瑪妮婭的狀況怎麼樣了……?」
繆雪兒有些不安的問。
「啊,她——」
「歡迎回來」
之後,瑪妮婭從我的腳邊露出了臉。
「小瑪妮婭?」
繆雪兒看到瑪妮婭健康的樣子,驚訝的睜大了眼。
「那個——布魯克,謝麗斯,稍微打擾一下好嗎?」
我把瑪妮婭拜託給了繆雪兒,把他們兩個帶到了房間裡,讓他們看了看已經變成像是扁蜥蜴一樣的瑪妮婭的皮。
「這是——」
「這應該不是什麼病吧?」
「是,這只是單單的蛻皮而已」
「但是蛻的還真是完整呢……」
他們兩個這樣說。
「總而言之不是病吧?真是太好了……」
我耷拉下肩膀嘆了口氣。
雖然爬蟲類會蛻皮是一種常識,但是蜥蜴人的蛻皮——以及蛻下的皮我還是第一次見,所以我還是不能判斷這是不是正常狀態。
「非常抱歉,老爺。這個時機的蜥蜴人小孩會進行第一次的蛻皮。我們因為已經當做了理所當然的事,所以忘了轉告」
布魯克低下頭這樣說。
「不用了不用了,這樣就夠了。我早知道應該問你們才是」
「但是蛻皮的時候,蜥蜴人會發高燒嗎?」
繆雪兒一邊抱著瑪妮婭一邊這樣問。
「不,但是也不一定會這樣……」
謝麗斯回答。
「如果體溫調節不是很順利的話就很有可能」
「體溫調節?」
「剛出生的孩子因為不怎麼擅長蓄熱……」
這種話是在談及變溫動物和恆溫動物的時候說出的內容。
恆溫動物就是包含人類在內,以及大多數哺乳類——會自己散發出熱量來將體溫保持在一定的溫度的生物。
相對的變溫動物就是容易受到外部氣溫的影響,身體的溫度會大幅變化的生物。代表性的就是蛇和蜥蜴之類的。
只不過……蛇和蜥蜴的體溫並不會變成和外部氣溫一樣。
變溫動物並不是不需要熱量。只是體內的化學反應基本上都會受到溫度影響。如果想要開始快速活動的話,就必須進行能夠讓肌肉開始反應的化學反應,因此也就需要一定程度的熱量。
所以蜥蜴和蛇就需要曬太陽,把熱量儲存到體內——也就是進行蓄熱,然後開始進行活動。如果身體太冷的話,體內的各種化學反應就開始跟不上,最終導致動都動不了。根據情況不同就那樣可能會變成假死狀態——也就是冬眠狀態。
這部分我從書上讀到過。
然後——蜥蜴人的話。
他們當然也需要蓄熱才能開始活動,但是瑪妮婭可能因為比平時還要早孵化,所以體內就留著非常多的熱量。然後新陳代謝還是什麼的就開始紊亂,蛻皮的時候才會發高燒。
或者說是為了把多餘的熱量在蛻皮的時候一起釋放出來。
「說起來,昨天的陽光比平時還要強呢」
繆雪兒露出了接受了的樣子點了點頭。
「總而言之,只要平安無事就好。總感覺有些累了——」
「非常感謝,老爺」
布魯克再次向我深深的低下了頭。
而且謝麗斯看了繆雪兒一眼之後,夫妻兩個一起向我把頭低了下來。
「在我們回來之前,您一直陪在她身邊……」
看來是繆雪兒把照顧她的事情和他們兩個人說了。
「啊啊,不用了,到最後我也沒做什麼,高燒能退下去也是靠了瑪妮婭自己」
而且我到一半的時候還睡著了。
所以布魯克和謝麗斯像這樣把頭低下來的話,我反倒是有些困擾,有些難為情。
「把頭抬起來吧」
我催促過他們二人之後,看向了瑪妮婭。
她還是被繆雪兒抱著,發著呆。
從外表來看已經像是完全恢復,變得健健康康的了。
「真的是太好了」
我一邊笑,一邊把手伸向了瑪妮婭。想要摸摸她的頭。
但是健康的瑪妮婭和以前一樣張開了嘴咬住了我的手指。
「停下!」
看到這一幕之後,布魯克慌慌張張地伸出了手。
但是——
「啊啊,不用了,布魯克,沒事」
就算咬過來也行,或者說咬上來才讓我覺得能安心下來。
話說回來………………唉。不痛。
「瑪妮婭……?」
我叫了她的名字之後,瑪妮婭鬆開了口。
之後開始伸出細細的舌頭舔起了我的手指。
哦哦……!只是經過了一天就升到了這個等級!也就是『瑪妮婭技能:學會了輕咬』嗎!
正當我高興的時候。
「思一」
這句話讓我睜大了眼睛。
「剛,剛才,是叫我的名字嗎!」
「是,我也聽到了!」
我看向繆雪兒之後握緊了拳頭。
這不是聽錯了。是瑪妮婭叫了我的名字。看來我對她來說已經不是『飯飯』了,而是已經變成了『朋友』。
「是因為她知道了慎一大人是非常溫柔的人哦」
繆雪兒這樣說。
「哇啊……」
該怎麼辦啊。好開心。甚至讓我覺得快要哭出來了。
但是布魯克卻像是責備一樣用低沉的聲音——
「是老
爺。不要把稱呼給舍掉」
這樣說。
就算你對這么小的孩子這樣說也沒用啊。
「這樣就行,布魯克」
「但是,這樣的話……」
「這樣就行。瑪妮婭和我又不是主從關係」
我這樣說再次摸了摸瑪妮婭的頭。
「……咦唔」
這次她並沒有咬過來,蜥蜴人的女孩,發出了像是撒嬌一樣的聲音。
☆
自那之後過了兩天。
瑪妮婭以外的蛋也開始被孵化……宅邸變得非常熱鬧。
「咦唔!」
「咦唔?」
出生後的嬰兒都開始在院子裡用搖搖晃晃的步伐走來走去,撥弄土地找蟲子,或是他們自己相互扭打,都在非常開心的玩。
果然無論是什麼人種,只要看到手腳短短圓圓的小孩在非常開心的玩就會不禁讓人開心起來。
「這麼吵,實在是很抱歉……」
看到這幅狀態,布魯克和謝麗斯非常抱歉似的低下了頭。
普通的蜥蜴人小孩好像並不會如此活躍。考慮到瑪妮婭那件事的話,他們兩人的孩子之所以這麼活躍,可能是因為這裡的土地比他們住的地方海拔低,而且平均氣溫也比較高的緣故。如果是在氧氣濃度高而且氣溫也高的地方的話,生物自然會非常活躍。
這些有些難懂的道理先放在一邊。
「這樣不是很好嗎,這麼健康」
過來看望嬰兒的狀態的我們看到這幅溫暖的場景露出了笑容。
「話說回來,瑪妮婭呢?」
我看到在這群正在玩耍的孩子中沒有瑪妮婭的影子,歪起了頭。
「應該和平時一樣在庭院裡的某處正在玩吧」
謝麗斯回答。
我為了找瑪妮婭而環視院子的時候,孩子們一邊說著『來玩吧!』一邊走到了我們身邊。
「啊——」
「停下!」
孩子們拽著繆雪兒的裙子嬉鬧,或是興趣滿滿的抱住愛兒比婭尾巴,又或是讓美野里抱起來,或是說著意義不明的幼兒語和光流說話。
布魯克謝麗斯雖然有些窘迫……但是因為父母只有兩個人,而孩子卻有五個,所以完全忙不過來。大家雖然有些不明狀況,但是還是和孩子們玩了起來。特別是光流,哥特洛麗塔的衣服讓拽來拽去的,看起來很辛苦。
「我會告誡他們不要打擾各位工作的」
正當我對謝麗斯的話點頭同意的時候——有一個孩子搖搖晃晃的走到了我身邊。
「唔咦?」
孩子抬起頭一直盯著我。
看到他這幅樣子,我不禁想起了剛孵化不久的瑪妮婭。
我露出笑容蹲了下來。
「怎麼了?」
正當我打算摸這孩子的臉而伸出手的時候……
「咦唔」
噗呲。
「好疼!?」
指頭一下子就被咬住,我發出了悲鳴聲。
「慎,慎一大人!?」
聽到我的悲鳴聲,繆雪兒她們轉向了我這邊。
——與此同時。
「唔咦!」
「唔!」
其他的孩子也一邊發出聲音一邊一起走到了我身邊。然後等不到布魯克和謝麗斯阻止就要住了我的手和腳。
「疼,好疼好疼!唉,為,為什麼啊!?」
明明那麼親近其他人,但是為什麼只對我這樣啊!?
「快住手!」
謝麗斯正一個接一個地把他們從我身上剝下來,繆雪兒和愛兒比婭以及美野里走到了這邊。孩子們不知為何都老老老實實的讓她們抱著,完全沒有打算咬上去。
「把你當作獵物的看來不只是瑪妮婭呢」
光流盤起胳膊點了點頭。
「真是不可思議呢」
美野里一邊抱著孩子一邊苦笑。
「難道是因為身上散發著會被當做是獵物的某種東西嗎」
「哈!?難道是誘受的荷爾蒙……!」
「我不是BL啦!不是從性的角度上,而是從字面意思上我要讓吃掉啦!——話說回來,你們與其說風涼話不如來幫我啊!?」
你不是我的護衛嗎!
「我,我……我來替過我得孩子來負責任……!」
然後,與完全沒有緊張感的美野里他們相反,布魯克則是取出不知道哪裡來的鐮刀架在了脖子上,繆雪兒和愛兒比婭則是慌慌張張地開始阻止他。
不管再怎麼樣——
「為什麼只有我啊!?」
我的全身已經全是牙齒印了。
有種被食人魚群攻的牛一樣的感覺。
因為也不能強行拽下來,所以我半哭忍耐著……
「不行!」
不知道是誰用非常強硬的語氣這樣命令。
同時有什麼東西從附近的草叢中跑到了我的眼前。
是——
「瑪妮婭……」
不知道在院子的哪裡在玩的瑪妮婭。
「不能,咬」
瑪妮婭看過各個咬著我的孩子的臉之後這樣說。
讓人意外的是——瑪妮婭這樣警告了幾次之後,孩子們像是理解了她說的話一樣,鬆開了口從我身邊離開了。
「哦哦……」
我們只能露出呆然的樣子看著這一幕。
說起來,人類也是一樣,孩子們自己能夠用大人不懂的方式疏通意思……我好像以前聽過這樣的話。如果拜託兩歲左右只會說隻言片語的孩子『翻譯』的話,嬰兒就能說出在肚子裡的時候的記憶,或者是『前世』的記憶。
先不管這些事是不是真的。
瑪妮婭能夠和其他孩子進行一定程度上的意思疏通是事實。
瑪妮婭一邊看著離開的孩子們,一邊發出了像是非常滿意的鼻息。
雖然我還是不太看得懂蜥蜴人的表情,但是現在應該是在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吧。
「哎呀哎呀,一幅姐姐的模樣呢」
美野里笑著這樣說。
啊啊,原來如此,她是在作為姐姐斥責弟弟妹妹們嗎。
「但是慎一也不能小看呢」
光流露出了感嘆的樣子說。
「竟然連瑪妮婭都攻陷了……只要是女孩子就一視同仁嗎」
「給我等一下?」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繆雪兒和愛兒比婭還有美野里也開始點頭了!
雖然關於繆雪兒她們我是實在是無話可說啦,但是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不管怎麼說我也不可能對一歲都不滿的小孩子有奇怪的感情啦!而且話說回來她還是蜥蜴人!雖然在美國也有對龍執著的嗜好,但是我是日本人啊!
而且,你們在身為父母的布魯克和謝麗斯面前說讓他們很困擾啊!
「……唔」
布魯克發出了像是在忍耐什麼一樣的小小嘆息。
「如,如果是老爺的話……」
「你給我住口啊布魯克!?」
這種忠誠心我不需要啦!!雖然對布魯克他們或許很失禮,但是蜥蜴人完完全全是對象之外啦!
「咦唔!」
在吵吵鬧鬧說著一些毫無營養的話題的我們的旁邊,瑪妮婭為了照顧弟弟妹妹在他們旁邊來回的走著。或是和他們一起玩,又或是告誡他們這件事能做那件事不能做。
在這之前——真的是在前幾天——和他們一樣小的小嬰兒,變成了姐姐,在旁人的眼中真的非常的溫暖。
我們在去學校之前,都一直在眺望著瑪妮婭和兄弟姐妹和睦玩耍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