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第三章 其鎧甲,與禁忌相關(2/2)
「雖然為了在實戰場上身體不會縮成一團,不停修煉到了不是用腦袋去思考,而是讓身體自然地行動……但即使如此,還是有著極限」
「是的。但是如果在那種情況下,有著其他的什麼方法,即使勉強也能夠讓身體行動的話?」
「……!」
想必迦流士想到了什麼,睜開眼之後看向了佩特菈卡的鎧甲。
「為了那樣……?」
「是的。而且揮劍想必並不是戰場的一切吧。特別是在戰場上——在集團戰中的話,就需要士兵相互連攜,因為興奮或是焦急,很有可能連話都說不出來。鍛鍊程度低的士兵的話更才是那樣」
「……這個我也有所印象」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有著能夠圓滑的,將想到的事情說成話語的東西的話?」
「原來如此,熟練的老兵暫且不說,新兵的話——」
因為不習慣,所以發揮不出來的本來的戰力能夠發揮出十二分……?
「沒有『頭盔』難道不就是因為這個嗎」
「頭盔?」
「這個您想必也知道,頭盔會將視界顯著地縮小。不習慣的話,甚至連走都走不了。更何況是拿起武器去交鋒——」
說起來我記得在某處的漫畫中讀過,帶上摩托車頭盔的防護帽之後,就很難去干架。
人類在平衡感覺上意外的依賴視界。
嘗試閉住眼睛單腳站立——這樣的話就能夠知道了吧。雖然睜開眼的話只要力量能夠持續就能一直站著,但是閉住眼睛的話就很難保持下去。
視界狹小的話,身體就很難進行動作。
這樣的話——只要想要確保防禦力,就沒有能將視界擴大的兩全其美的方法。
那個透明的『膜』如果有這防彈玻璃程度的強度的話,就可以說作為鎧甲有著充分的防禦力了。如果是力場之類的話就不會產生『破損』之類的事情了吧。
然後,在手腕和腳這類最能夠負傷的地方,在能夠踢向地面,握住武器的部位施加上更為強力的裝甲……的話?
嗯,這樣想之後,那個機械少女的外表不也就有了合理性了嗎?
「雖然有所僭越,這難道不是為了新兵用,或是作為徵兵的時候聚集過來的外行人的武器製作出來的嗎。我們的國家——日本雖然已經沒有了徵兵制,但是仍然有著謳歌萬民皆兵,對所有國民實施一定的戰鬥訓練,讓武裝常備在家庭中的國家。因為這些國家的要求,所以也會製作並非專業士兵使用的特化武器」
啊啊——我明白了。
我曾經從身為輕小說作家的父親那裡聽到過。
在瑞士像是每家都有一把步槍的樣子。雖然是有種謳歌永世中立的印象的國家,但是成人男性大多都是預備兵,一旦發生戰爭的話,全員都能夠戰鬥——嘛啊,因為在現代並不會發生使所有國民動員起來的戰爭,所以也不過是傳統之類的。
然後。
經常在電影和動畫中出現的像是SF槍一樣的東西——FNP90。大多使用樹脂製作,雖然像是熱帶魚一樣的那把槍大多有一種是特殊部隊使用的印象……但實際上,這個是為了防備非常時期而讓這些預備兵保管在家裡而開發的武器。
因為是作為個人用防衛武裝分類的武器開發出來的,所以是以『小』『耐鐵鏽又輕巧』『第一感就覺得非常易於使用』之類的特徵以及『預備兵能保管在家中』的想法製作出來的。
唔嗯……
這樣想之後就更覺得是SF兵器了。
到底是誰做出的那個呢。至少以這個異世界的——不如說是艾爾丹特和巴哈拉姆,采爾貝里克這些國家的技術水準來說想都不會想出來吧。迦流士他們反倒是因為沒有能夠比較思考的東西,所以感受不到違和感,但是從我的眼中來看就像是機械○士突然從『魔○』中出來了一樣不協調。
[Chotyo:魔戒,約翰·羅納德·瑞爾·托爾金經過十二年創作和四年修改於一九五四年到一九五五年出版的長篇奇幻小說]
「說起來剩下的鎧甲怎麼樣了」
「放在了我的房間裡。就是那個辦公室」
我向一邊環視周圍一邊詢問過來的迦流士回答。
發現之後搬運到宅邸中的『禁忌之鎧』一共五架。
因為不管怎麼說都不能一直房子在外面,所以讓布魯克幫忙將剩下的兩台搬到了我的辦公室中了。
「我和布魯克就算萬一碰到也不會發生什麼事」
說實話,既然不知道『禁忌之鎧』是以什麼區分男女的話,放到光流的房間也很危險。從外表看的話,光流真的就只能覺得是女孩子。
…………嗯?
話說回來,既然是個人用防衛武裝之類的話,為什麼會『僅限女性』呢。
雖然可能是因為發現的只有女性用的,但是在此之前做成男女共用的不好嗎?
「……但是,這樣的話越看就越……」
光流轉向繆雪兒她們的方向念念道。
「與其說是鎧甲,更像是動力服呢……」
的確,正是如此。
不知道是不是該說是設計非常的簡素,雖然面構成卻非常的複雜,但是卻完全沒有中世紀的武器中經常提起的——裝飾性之類的,餘裕之類的東西。能夠感受到的就是突出實用這一點的機能美,與現代兵器十分相似。
「嘛啊,連射線都發出來了呢……」
嘛啊,雖然可能和魔法相似。
「難道……」
雖然這並不僅限於奇幻世界之中而是經常有的梗——難道,在遙遠的過去,在歷史都無法到達的太古時代,有著所謂的超文明,因為一些理由被毀滅掉之後,其遺物便是這個『禁忌之鎧』不是嗎。
這樣的話,這個SF機械風也就能夠理解了。
「不管怎麼說,儘是一些讓人理解不能的東西呢」
不管再怎麼樣迦流士也不得不嘆了口氣。
「不知道該怎麼脫下,真的是非常困擾」
「既然並不是詛咒之物,陷阱之類的東西的話,應該有些脫下的方法才是」
美埜里說。
「不如說如果是個人防衛用的兵裝的話,或許有著安全裝置,使得作戰行動中無法脫下」
「作戰行動——嗎?」
光流詢問。
「既然是為了保護訓練程度低的士兵的武裝的話……能夠輕而易舉的脫下來就無法達成保護目的了吧?在達到目的之前無法脫下什麼的,等到周圍完全沒有威脅要素才能脫下來什麼的,或許是這樣」
「目的——嗎。作戰目的?」
現在對繆雪兒她們的四周有著威脅——的敵人應該沒有才是。
這樣的話就是要達成作戰目的嗎?但是她們
之所以會穿上『禁忌之鎧』是因為意外。完全沒有作戰目的。
這樣的話——……?
「難道,就脫不下來了……?」
繆雪兒她們開始吵雜了起來。
「再怎麼樣也不能把這種姿態的陛下帶到城裡啊……」
迦流士苦澀地說。
嘛啊,的確,如果佩特菈卡就用這幅打扮來回走的話,或許會變成大騷動。如果皇帝陛下傳出了被『詛咒的鎧甲』所依憑的傳聞的話,就更麻煩了。
變成那樣的話,第一個會被懷疑的自然就是迦流士了。對於迦流士來說自然想要迴避這些吧。就如同之前所說,因為有著皇位繼承順位,所以將佩特菈卡以某種形式排除掉的話,下一個成為皇帝的就是迦流士。
「城中會繼續尋找有沒有什麼線索。幸好,在飲食和解手上並沒有什麼不便,雖然很抱歉,但是陛下只能就這樣待在這裡了——然後慎一,你們也是」
「會變成這樣嗎」
繆雪兒和愛爾比婭自然不提,我們只好以對應這個異常事態的形式進行生活。學校想必也不得不休校一段時間吧。
我再次看向被『禁忌之鎧』纏身的繆雪兒她們,嘆了口氣。
☆
我抱著洗好的衣服前往了庭院。
雖然是和平時一樣的工作……但是這個『禁忌之鎧』又大又強的『手腕』,能夠將平時雙手才能抱起的量輕輕鬆鬆地搬運。反倒是因為不是用自己的手搬運的原因,無法湧現出『搬運』這樣的實感,讓我擔心會不會中途有數件衣服掉落而注意不到。
只是……經過了一天之後,穿著『禁忌之鎧』進行工作已經感覺開始習慣了。因為就算是抓住東西也沒有『觸碰』的感覺——所以當時讓我非常的迷惑。為了追求抓著東西的實感,向指尖用力,反倒是把餐具握碎了。
身體並不會感受到疲勞。
因為明白並不沒有需要顧忌問題——雖然明白,但是還有些許多的猶豫,不過那先放到一邊——所以即使不能脫下去,也能夠普普通通的將最近這段時間生活下去,不如說反倒是有著許多便利之處。
當然,我並沒有覺得脫不下去也好。
這樣下去的話也不能入浴……即使帶上了體臭,也能夠用香水之類的矇混過去。又或是說,就如同所顧慮的,這幅鎧甲也有著能夠用某種方式清洗身體的機關呢……
「…………」
我一邊抬頭仰望洗濯天氣那美麗的青空,一邊將衣物一件一件的曬乾。
真的……到底該怎麼做,才能夠將這幅鎧甲脫掉呢。
從剛才美埜里大人他們所說的話中來講,這件『禁忌之鎧』只要能夠感受到穿著者周圍有著危險,或是不能達成某種目的就不能脫下去。
「目的……」
我不是有著什麼目的才穿上這幅鎧甲的。
難道是這幅『禁忌之鎧』像是判斷我有著什麼目的嗎。我自身沒有注意到的目的。
「目的……目標?那是什麼呢……?」
『確認設定目標的請求』
「……唉!?」
突然,我感覺像是聽到了聲音。
正打算曬乾的衣物從我的手中掉落了下去。因為我不知從那裡聽到了我不曾聽到過聲音,所以震驚了。
「是,是誰?」
雖然我環視了周圍,但是卻沒有發現其他人的身影。
這樣的話……
『目標設定。排除穿著者實現願望的障礙』
「……唉?」
雖然我因為再次聽到了那個聲音而在一次環視了周圍,但依然並沒有任何人的身影。是幻聽嗎。還是說……
「障礙是什麼呢?」
『女性兩名。同時被認定為威脅』
詢問過去之後便回答了答案。
而且就像是在耳邊低聲私語一樣。不。我覺得就像是在腦里響了起來一樣。這想必並不是幻聽吧。雖然前提是——並不是我的頭變得奇怪了的話。
我想起了這幅『禁忌之鎧』原本是精神支配系的魔法道具這件事。難道這個聲音,是因為『禁忌之鎧』在直接和我的心靈直接對話嗎……?
「女性兩名——」
『識別稱呼,「陛下」以及「愛爾比婭小姐」』
「——!?」
我不禁當場站立不動。
是因為這幅鎧甲在將陛下和愛爾比婭小姐說成是『障礙』。然後又說要將那個『障礙』給排除掉。
「我,我並沒有對陛下和愛爾比婭小姐這樣想」
自己冷靜下來之後,我一邊拾起掉落下去的衣物一邊向這個『禁忌之鎧』——不,是向這個聲音回答。
聽到這個聲音的感覺和魔章指輪很相似。
雖然最初聽到的話語是我所不知道的異國語言,但是話語的意思就像是要將其覆蓋住一樣浮現在腦海之中。只不過,魔章指輪必須對方也帶在身上,但如果對方絲毫沒有帶有些許的魔力的話就不能夠疏通意思——這樣的話,這個接聽方式雖然相似,但卻是和魔章指輪不同的機關嗎。
『女性兩名,「陛下」以及「愛爾比婭小姐」,是將對目標「加納慎一」是實施的作戰行動中產生障礙的可能性排除,穿著者如此認為』
「對慎一大人實施的作戰行動?」
那就是說——是想要讓慎一大人的感情轉向自己的一方,是我自己這毫無自知之明的短淺願望嗎。
「我——」
我不禁咬住了嘴唇。
的確,每當看到陛下和愛爾比婭小姐待在慎一大人的旁邊的時候,心就會痛。看到慎一大人和兩人關係良好的時候——還會覺得羨慕。我想要靠得更近,比誰都想要靠近慎一大人,甚至想要一直感受到慎一大人的體溫,氣味——
「啊……?」
當我突然注意到的時候,經由『禁忌之鎧』的『手腕』拾起來的衣物,已經被撕成了兩半。
這是愛爾比婭小姐的衣服。
「是我……?」
我對·自·己·所·做·的·事·感到震驚不已而呆然站立。
我覺得非常的羨慕。或許也覺得非常的狡猾。
但是在此之上,我——難道也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對陛下和愛爾比婭小姐,在心底存有了憎恨嗎。
不管是陛下,還是愛爾比婭小姐,我都非常的喜歡。
本應,是非常喜歡才是。
陛下對身為平民而且還是半妖精的我非常的親切。而且我之所以能夠和慎一大人相遇,也可以說是因為陛下。她是一位漂亮,凜然並且非常出色的人。
愛爾比婭小姐平時都說我的料理非常美味,然後會露出笑容吃掉。會褒揚只能夠在炊事和洗濯,以及掃除上才能夠如常人一般的我。是一位開朗,健康,在一起的時候會覺得非常開心的人。
但是……我卻並不想讓陛下和愛爾比婭小姐獨占慎一大人,每當慎一大人看向陛下和愛爾比婭小姐的時候,他就不會看向看向我,向我露出笑容的次數就會減少,向我說話的時間就會減少,那——即使如此我也覺得討厭,我會這樣想,也是事實……
『目標設定。排除穿著者實現願望的障礙』
身上穿著的『禁忌之鎧』再次這樣說。
與此相對,我還是什麼都無法回答——只是在那裡如同凍結住一樣呆然站立。
☆
事物在于思考方式——我這樣想。
當初覺得,『禁忌之鎧』是何等的麻煩以及危險!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脫掉?啊啊,繆雪兒和佩特菈卡,愛爾比婭好可憐!這是何等的悲劇!只是覺得又恐怖又疑惑又萌——更正,悲哀的事情。
但總而言之,脫不掉就是脫不掉。
在這裡思考著渺茫的可能性也無法幫到誰,在這種精神狀態下要浮現出妙案,從經驗上首先是不可能的。
因此我便改變了思考方式。
看著笨蛋跳舞的笨蛋,如果同為笨蛋的話——就是這樣。
說的更明白一些的話,就是我對現狀非常的愉悅。
不管怎麼說——因為這是迄今為止只會在動畫和漫畫以及輕小說中相遇的機械少女,動力服少女,就在現實中於眼前走動著的美妙的狀況。而且並不是Cosplay!而且穿著那個的是半妖精的美少女和美少女皇帝,以及獸耳的美少女!還是真貨!這個豪華的狀態是怎麼回事!就相當於身為御宅的其中一個美夢就在這裡實現了。讓人又燃又萌到變成廢人為止都不會覺得不可思議。
嘛啊,所以——
「笑出來!茄子!」
因此,將繆雪兒和佩特菈卡以及愛爾比婭聚集在客廳之後,
我便處在了用智慧型手機舉辦攝影大會的正中間。
這是在吃完午飯之後舉辦的。
「太好了太好了!太美妙了!」
我露出就像是要說出『那麼先開始著手脫去上衣吧』一樣的樣子不停地拍照。
佩特菈卡和愛爾比婭想必也覺得應該開心起來,便開開心心地擺出了各種各樣的姿勢。可能是因為在之前的Cosplay攝影會裡習慣了吧。
只不過……
「…………」
只有繆雪兒看起來不高興——不如說,稍微有些沒有精神。
「繆雪兒?怎麼了?」
「……唉?」
搭過話去之後,繆雪兒突然一下子抬起了頭。
她像是連自己被搭話這件事都沒有理解到一樣,向左看去之後,再將視線轉回到我這裡——搖了搖頭。
「沒,沒有」
最後這樣說重新露出了笑容。
是的。並不是自然地笑出來的,而是生硬到讓人能夠知道是有意識地裝出來的。因為我平時就一直看著繆雪兒的笑容,所以明白。果然還是稍微有些沒精神。
……嘛啊,這也是當然。
因為不知何時才能脫下動力服——更正,迷之鎧甲。如果沒有發現脫下的方法的話就必須一直這樣下去。想到這些不會產生不安才比較奇怪。嘛啊,因為以前的穿著者最後被解放,從記錄上來看並沒有問題,或許並不需要這麼深刻才是。
「慎一還真是勢利呢」
這樣說的,是在沙發上眺望攝影大會的光流。
他一邊將手肘倚靠在沙發扶手上一邊支起臉頰,然後一邊看著這邊一邊嘆了口氣。
「轉換的有些太快了」
「因為說到底,現在的這個時間點又不知道該怎麼脫掉……這樣的話,既然難得,想要留下一點數據也是自然的不是嗎!?」
這樣說之後我握緊了拳頭。
是的。因為難得!
雖然我能明白繆雪兒不安的心情!但是!但是!
「因為是非常稀有的機會!」
「…………」
光流半睜眼地看著我。
怎麼了啊。明明平時會第一個就貼過來,但為什麼光流會用那種看起來剛醒來的眼神看過來啊。
「這可是這麼可愛的啊!?雖然最初嚇了一跳,但是三個人都非常的可愛啊!」
可愛就是正義!
「是……是嗎?」
聽到了我的力說——佩特菈卡露出了像是很害羞的表情。
呀啊,真的,那個樣子太可愛了。可愛乘以二倍。可愛的重複描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忍不了了!
不管是愛爾比婭,還是現在有些沒精神的繆雪兒,都浮現含羞的表情,而且又像是非常開心。呀啊,這邊也是難分上下的可愛。
「脫不下來也沒有辦法,這樣的話就只能去享受了啊!」
「就是這樣。就正如慎一所說」
佩特菈卡露出笑容點了點頭。
然後——
「這樣的話,誰是這裡邊最可愛的?」
「……唉」
本應是興奮狀態的我因為面露笑容的佩特菈卡的發言——而硬直了。
「那……那是……」
我說不出話。
我瞬間理解到自己處在是多麼的危險,如同在走鋼絲一樣的處境。是的。『禁忌之鎧』的存在本身就已經足夠古怪了,我注意到,只要還在,不會消失,就不會得到解決的一個重大的問題滾落在了我的眼前。
「那,那個,三人都很可愛,哦……?」
我總之這樣說了。
這並不是為了矇混過去才這樣說的,而是心底的,真實的,感想。
但是三人當然不可能僅僅如此就能夠接受。
「妾身想必是最可愛的吧?最,萌的吧?」
「啊……那個」
「不,是我哦!是吧,慎一大人!?」
「唔……那個」
「慎一大人——我,我」
「那個……那個……」
在我猶豫的時候,佩特菈卡,愛爾比婭,以及繆雪兒之間的空氣的緊張感越發增多。敵愾心就像是在讓空氣升溫一樣,我感受到全身都在流汗。
這個——這個流向是。
「……真是無事生非」
光流從沙發上起身,然後將從某處取出來的頭盔帶上,一邊迅速退避一邊帶有嘆息地這樣說。
☆
午後柔和的風,吹過了宅邸的庭院。
伴隨有顏色和聲音的存在——讓庭院前生長的草和花搖晃自身。我們無法看到它的實體,只能夠求追逐它的影子,被撫掠過留下的痕跡所奪去眼球。
但是……
「之後就算是哭泣,我也不會去管哦」
就像是連風都在畏懼一樣,颯……這樣的聲音吹了過去。
佩特菈卡長長的銀髮隨風飄起,因午後的陽光閃耀動人。
美麗。雖然美麗,但卻是如同戰乙女一樣凜然的美麗。因為從現在開始的戰鬥……讓其決意將餘下的其他要素削落,拭去餘裕,露出了本質性的東西。就像是從鞘中拔出來的刀刃一樣的機能美,雖然美麗——卻也讓人敬畏。
「好……」
繆雪兒與佩特菈卡在正面相對點了點頭。
口調非常地平穩,也並沒有她那和平時一樣柔弱的表情。想必是為了回答佩特菈卡的鬥志決下了意志——亦或是說是『禁忌之鎧』讓繆雪兒這樣說的。
「那才是我這邊的台詞」
與之前的兩人描繪出三角形的位置的是愛爾比婭。
本應天真爛漫的她,現在也露出了戰鬥之中的女性的表情。不。應該說是出去狩獵的野獸的表情。單方面地進行襲擊,掠奪,然後勝利。連要進行戰鬥都稱不上的自信,讓她露出了猙猛的笑容。
三名少女相互對視。
橫擋在她們之間的敵意,已然濃到讓旁人無法進入。
我只能夠無力地看著——
「現在正是……」
以佩特菈卡的聲音為信號,她們各自架起了身。
「勝負之時……!」
戰鬥的槍聲讓其揭開了序幕。
用力將『手腕』打出的動作幾乎與其同時。就像是要把什麼東西給包裹住一樣……就像是要將某種能量注入狹小的虛空之中,將『手』相對。
下個瞬間,散發光芒的能量球體在此誕生,以猛烈之勢開始迴轉——
「——掃帚!!」
——並不是這樣。
『禁忌之鎧』那如同巨大的鉗子一樣的『手』——從內側摺疊著的『指頭』,不是,是『爪子』露了出來。想必是精密作業用的東西吧。
那『爪子』之間,有細小的紐帶在牽引著。
讓其簡練地開始動作的繆雪兒將單個『手腕』的紐帶——就像是拔開炸彈的安全別針一樣迅速拔開之後,在其爪子和爪子之間的確出現了『掃帚』的形狀……!
到完成之時都是一瞬間。看著爪子甚至要留下殘像一樣的動作,我只能震驚而已。
但是另外兩人像是也是一樣——
「太天真了繆雪兒!妾身也是掃帚!」
佩特菈卡的『手』上也完成了『掃帚』。
她的動作也是神速。我幾乎沒有看到其過程。
而且——
「我是梯子!」
愛爾比婭像是非常洋洋得意地大叫。
比『掃帚』更為複雜的構造物在一瞬間出現。如果同樣都是一瞬間的話,能夠現出更為複雜的構造物的一方才更快。雖然以普通的人類的感覺來說並無法區分出百分之一秒和百分之二秒的區別。
「什麼!?」
「那,那麼——東京塔!」
一下子將之前作出的『掃帚』用雙『手』壓碎之後——下個瞬間,再次張開的雙『手』的爪子的縫隙之間,出現了類似愛爾比婭的『梯子』但卻向一點相絞的尖銳的構造物。
那個是,那個是,那個便正是所謂的,東京塔!
雖然日本第一成為了東京天空樹,但是在戰後半世紀中,一直保持著日漸繁榮的日本的象徵的那個電波塔的偉榮,確實就在那裡……!
「什,什麼時候就會的那種東西……!」
「以前,我向美埜里大人請教過了」
「什麼……!?」
…………
嘛啊——該怎麼說。
三人都在玩『單人翻花繩』。
用翻花繩在熱烈的戰鬥著。
呀啊,嘛啊,原來是翻花繩嗎!雖然有人想要這樣吐槽,但是被『禁忌之鎧』纏身,用像是精密作業用的爪子玩翻花繩的三人並不是尋常的速度。如果艾爾丹特有著翻花繩大賽的話,甚至可以確信,金銀銅毫無疑問會被這三人給奪走吧。
氣魄充分。表情認真。
毫無疑問,這是一場認認真真的戰鬥。
然後——
「……我剛才一瞬間才想起來。慎一君」
在看著三人熱烈的認真勝負的我的旁邊——美埜里說。
她的口調感覺帶著無語半分,感慨半分。嘛啊,雖然我也是一瞬間才剛想起來的。我想起在以前……在小學低年級的時候,和妹妹紫月用翻花繩進行的勝負。
「因為如果要是再次認真一決勝負的話,就真的會出現死人啊」
誰是最可愛的。
因為我得不出結論,所以正當三人要決下勝負的時候——我慌慌張張地提案了勝負的方法。說實話,或許是我的判斷失誤,總之只要不是干架怎樣都好,之後我便不禁叫喊了出來。
『手,手巧的女孩子才有魅力!!』像這樣。
繆雪兒她們穿著『禁忌之鎧』。
不管是那被強化了數倍,數十倍的力量,還是那隻要想,就能留下殘像的速度,我都曾目擊過。所以只要是體力勝負,不管是什麼方法,不管怎麼做都沒有差別。如果變成那樣的話,最終都會變成干架。
然後,我想到的便是翻花繩。
戴上手套之後,指尖的感覺便會有微妙的變化,在使用筆和刀具的細微作業上手便會笨鈍——這種事情,想必誰都有所經驗。這明顯需要去習慣。
更何況並不是自己的手,而是連動的像是重機械一樣的『手腕』的話,就更麻煩了。
這樣想的我——硬是讓她們在最為棘手的領域之中展開了勝負。這樣的話,能夠一下子分出差距便最好,即使分不出來,也能夠在她們拖泥帶水的時候拖出時間,我是這樣打算的。
「但是那個——」
光流歪了歪頭。
「該怎麼做才能分出勝負呢?」
「…………我怎麼知道?」
就算你問這種事。
而且話說回來,提案翻花繩勝負也是因為是在突然之間——要說的話,那是為了迴避迫在眼前的慘劇而當場隨便說出的信口開河而已。根本沒有考慮在那之後的餘裕。
「太不負責了……」
光流用滿載輕蔑之色的眼睛看向了我。
「因為又不能讓她們干架啊……!」
「我並不是說這些。『手巧的女孩子才有魅力』什麼的——與其說是火上澆油,不如說在是往火上放火藥來滅火一樣哦?稍微錯一步的話就會變成大慘劇」
「唔……」
正如您所說。是的。
如果繆雪兒她們有那份意思的話,自然就能把周圍卷進來變成非常麻煩的狀況。
而且現在的她們,稍微想一想的事情就會被『禁忌之鎧』進行『擴大解釋』然後改變行動。也就是說即使是一些細小的事情也會去想方設法的做完。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支援訓練程度較低的士兵的機關,但是這個明顯是缺陷構造不是嗎。
而且話說回來,如果是平時的繆雪兒的話,根本不會去想著和佩特菈卡一決勝負。愛爾比婭也是一樣。
不管怎麼說,只能夠在拖時間的同時,想出解決方法才行。
「迦流士他們……有沒有知道些什麼了呢……」
我已經他力依賴全開了。
「我不覺得就過了這麼一天就能夠明白些什麼。而且如果知道了什麼的話,應該會立即聯絡的」
「是呢……」
光流的話語是讓人完全無法反駁的正論。
然後,在我們進行著這樣的對話的時候,繆雪兒她們的翻花繩對決已經展開了不少時間——
「——這樣下去完全沒法分出結果啊!」
愛爾比婭這樣大叫然後把翻花繩用的繩子摔向了地面。
啊。完了。
嘛啊,如果『禁忌之鎧』的基本機能全部相同的話,『手指的靈巧性』的勝負上會吃虧的自然是佩特菈卡和愛爾比婭。
單純的反射神經和腕力的差距,會因為『禁忌之鎧』的力量從而被填起——因為『禁忌之鎧』的力量太大,所以個人的力量差距便會消失吧。雖然三十公斤和四十公斤的握力有著極大的差距……但是如果和五百公斤的握力相比就等同於『無力』這樣可以捨棄。
但是,這並不是為了延長日常生活,對細微的作業進行單純的『強化』的東西。
因為愛爾比婭是畫師,所以還是非常靈巧的,但是『繪畫』的靈巧和用在翻花繩上的靈巧完全是不同的。手指的使用方法完全不一樣。然而相對的,平時就對家事全般熟練於身的繆雪兒的靈巧,在翻花繩上反而能充分利用。
不管怎麼說都很不妙。
翻花繩的勝負結束地比預想的還要早。
「不妙啊,這樣下去的話……」
「沒有關係!」
我阻止了露出下定會死掉的覺悟的表情打算插進三人之間的美埜里。
「雖然比預想的還要早……但是因為我想到會有這種事,所以已經想好下個比賽了……」
「唉?」
我對震驚的美埜里自信滿滿地點了點頭。
然後——
「光流」
「是是」
光流嘆了口氣之後——將我事前拜託好的東西放到了手推車上運了過來。本來的話應該是我準備好拿到繆雪兒她們面前的,但是如果我擅自闖進去的話,可能會變得更麻煩,所以光流便自己對我說『我來做』。
手推車推到了相互對視的三人的正中間。
平時繆雪兒為了運送料理和茶而使用的手推車上放著的,是每人兩個,合計六個的盤子,以及兩根棒子,合計三對的——筷子。
然後放在盤子裡的是……
「靈巧性第二次勝負!」
光流突然之間這樣叫道。
不禁顫動的繆雪兒,佩特菈卡,愛爾比婭——光流環視她們之後繼續說。
「最快地,用這雙筷子!用可以成為日本傳統文化精髓的筷子,將各自百個豆子從右邊移到左邊的人,便是最可愛的大和撫子!」
「大——?」
「大和……?」
「撫子?」
「宇宙戰艦?」
不,不是那樣。
果然從動畫和漫畫來教授日本文化或許很不妙,在我非常地事到如今地這樣想的時候……她們像是接受了光流牽強的說明,然後用『禁忌之鎧』的爪子握住了筷子。
「既然這樣!就來進行誰能夠最快地用這雙筷子把豆子移動過去的比賽吧!」
「正如我所願!」
一齊聚到手推車前的三人,開始了比賽——雖然是這樣。
「啊啊……!」
「唔……怎麼回事……!?」
「唔……?」
讓本來就在沒有使用筷子的文化的世界中的她們,突然之間就進行這種比賽當然不可能會順利進行。因為在動畫和漫畫之中也曾出現過使用筷子的場面,所以筷子是怎樣的東西,三人應該有所了解,但是如果要她們自己用的話,當然不可能一概而論。
更可況,她們並不是在用手指再是在用爪子做這些,所以相當於是不可能。更何況,筷子上是不會有能夠吸附什麼東西的功能的。
豆子從已經抓住的一角,吧啦吧啦吧啦地不停掉落。
即使焦躁起來想要刺進去,但又因為豆子又小又硬,而且還是球狀的,所以筷子只會滑過並不會刺進去。
身纏粗獷重機械的三名美少女將後背弓起,因為初次使用筷子而非常苦惱的模樣非常地超現實。
「但是……」
回到我們旁邊的光流一邊嘆氣一邊說。
「真虧你能想到那種無聊的比賽呢」
「既能立刻準備好又非常和平的比賽的話,只能想到那些東西啊」
「嘛啊,那副樣子的話像是能夠爭取些時間」
實際上——繆雪兒她們為了轉移豆子在苦戰中。即使用法變得比較像樣子了,只要拿捏不好力量,即使夾起來也會在中途掉落,只好再去夾豆子,費盡心思夾起來之後,又會滑落下去——然後不停重複。
嘛啊,即使是熟練使用筷子的我們,也在五分鐘之內達成不了,所以我覺得應該會爭取很多時間才是。如果實在沒有進展的話,想必又會
有人停下來吧。
我一邊眺望她們的模樣——
「慎一君,乾脆現在就決定是誰吧?」
美埜里這樣嘟囔了一句。
「唉……!?」
我一下子繃緊了身子。
然後美埜里把臉靠近了過來。眼鏡深處的眼睛,並不是在開玩笑,而是認真的。唉。難道美埜里,在生氣嗎?
「而且話說回來,是慎一君不說清楚的原因吧」
「那是……」
「而且現在,嘛啊,雖然現在也輕易地把她們目的轉移了開來,而且三人都同意了——但是這本來就是為了讓慎一君覺得某人最『可愛』的比賽吧?」
「那,那是……」
「就是這樣,慎一」
光流就像是不容說不出話的我反駁一樣逼問了過來。
「而且本來她們最終的『目的』就是慎一吧?」
「…………」
「這樣的話繆雪兒她們也就沒有了戰鬥的理由,不就能脫下『禁忌之鎧』了嗎?」
的確是這樣,這也是可能性之一。
有嘗試的價值——吧。大概。
「但,但是……」
我為了從美埜里和光流的視線下逃走,背過了臉。
雖然有價值,但是又不可能去『嘗試』……!!
「…………」
在我為了逃跑而轉過去的視線的前方。
有著用認認真真的樣子進行移動豆子比賽的三人的身影。
繆雪兒。
佩特菈卡。
愛爾比婭。
如果要問誰最有魅力的話,那就是三人都是非常有魅力的。
繆雪兒既是美少女並且又穩重,還稍微有些弱氣,不僅清楚可憐而且還非常認真溫柔,但又有些頑固,只要在身邊就能讓人安心下來。
佩特菈卡不禁是美少女並且還是很要強的絕對權力者,可是卻又讓人感覺非常的危險非常的虛幻,讓人想要全力抱緊守護。
愛爾比婭又是美少女又像是小狗一樣天真馬虎,因此直率的表情和動作有時讓人臉紅心跳地大吃一驚。
三個人都非常可愛。
即使問我喜歡誰,我也真的無法分出上下。如果某個人向我告白了的話,我想必當場就會變成升天一樣的心情了吧。甚至在考慮都不曾考慮的情況下就會說出『我也是啊!』抱緊親吻之後,一定會變成連十八禁美少女遊戲都會甘拜下風的,如同怒濤之勢的高速展開。
不。在這之前說出『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美少女向我告白?是陷阱嗎?是陷阱吧?是打算用魚鉤把我吊起來嗎,真是可惜!』這樣的話的我或許是神志不清了也不一定。
為什麼是三個人同時……要決定其中一人實在是做不到!
「放棄怎麼樣,你們兩人」
想必是因為無法如同想像的一樣轉移豆子吧。
佩特菈卡用非常焦躁的樣子開了口。
「半妖精和獸人覺得能夠贏過身為人類的妾身嗎?」
「恕我直言,比起陛下,我在手巧上有著非常的自信」
「什麼!?」
「即使想要讓我動搖也是不可能的」
「唔唔唔唔唔……」
「陛下不是連一個都沒有移過去嗎。我已經移過去三個了哦」
「你……」
『禁忌之鎧』真是讓人畏懼。
三人幾乎已經是其他角色了。
不如說……本來的話,佩特菈卡不是善於忍耐的人嗎。但是現在卻因為『禁忌之鎧』的原因,思考變得直接,變得容易短路了。而且加上會讀取穿著者的意思擅自行動——話說回來,會擅自讓嘴自行回答的『禁忌之鎧』的這個機能,會讓她們焦躁起來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才不進行這種比賽!」
佩特菈卡突然大叫之後,揮起雙腕,把手推車推倒了。
繆雪兒和愛爾比婭的盤子飛起,豆子散落在了地面上。
「你要做什麼啊,陛下!?」
「如果只是因為自己無法順利進行的話是不行的啊!?」
「噫!無路賽無路賽無路賽無路賽!」
佩特菈卡向著聲音粗暴起來的繆雪兒和佩特菈卡用更為粗暴的聲音回答過去之後,揮起雙腕將手推車砸爛了。
「不愉快!這種比賽是無效的!」
「…………!」
「…………!」
繆雪兒她們之間飄蕩的緊張感一下子提高,變成了快要爆發之前的氣氛。
討厭的預感在我心中膨脹——
「——!」
三人同時握緊拳開始了動作。
☆
我那瞄準了陛下的攻擊,被陛下輕輕鬆鬆的避開了。
同時——我交叉起來的雙『腕』上有著像是被鐵槌一樣的某種東西打中的沉重衝擊。雖然我讓雙足的裝甲踩進了地面用力站住,但是卻並沒有將追加的力量全部吸收,我一邊深深崛起兩道溝壕,一邊後退了數步。
「……」
我將突然之間閉上的眼睛睜開之後,陛下的身影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正當我發覺這是像是想要將某種東西投擲出去的,將右『腕』揮向前方屈下身子姿勢的時候,衝擊和麻痹便是陛下在剛才用盡全身力氣打向了我的結果吧。
『損傷輕微。納米裝甲修復開始』
雖然有人在我的腦中念道,但是我並沒有顧及的餘裕。
『格鬥戰模式。複合力場,設定格鬥戰出力分配,防禦百分之五十五,機體驅動百分之三十五,姿勢控制百分之十,必要電力上升,超傳導蓄電池,蓄電量低下,微型燃氣引擎,從一號變為二號,開始啟動』
雖然我並不知道在說些什麼,但是這個『禁忌之鎧』想必是打算幫助我與陛下戰鬥。我感覺到將我的臉和身體覆蓋著的透明的『膜』變厚了。
然後——
「你們太好了!」
陛下交互瞟向我和愛爾比婭小姐之後這樣叫喊道。
「一直都和慎一在同一件宅邸中,起床,吃飯,說話,睡覺!只要想就能見到不是嗎!只要想就能說話不是嗎!」
陛下……
的確,陛下和我們相比,同慎一大人在一起的時間非常的少。如果是相遇的先後順序的話,我之後便是陛下,但如果和同樣住在宅邸中愛爾比婭小姐相比,同慎一大人在一起的時間連一半都不到。
愛爾比婭小姐向著陛下飛去。
打到之後能夠打斷巨樹,能夠打碎岩石的『手腕』飛向了陛下,但是陛下卻利落地向後彎下腰,輕輕鬆鬆地避開了。
「反正肯定會搞錯然後在浴室遭遇的吧!?這是我從漫畫中看到的約定成俗!反正還在搞錯之後被推倒心動起來了吧!?因為幸運色狼的機會如山一樣多吶!」
「那又怎麼樣!」
愛爾比婭小姐追著後退的陛下走向前。
愛爾比婭小姐將右手縮回然後扭轉身體——正當人以為要重重打下一擊的時候,她卻以左腳為軸迴轉,用從地面斜跳起來的的踢擊襲向了陛下。雖然陛下用一齊舉起來的雙『腕』承受了下來,但是不管怎麼說,本來就因為體重不同,陛下的身體稍稍浮了起來。
在這時——
「慎一大人救下了我的命!」
愛爾比婭小姐打算抓過去。
雖然陛下打算把她伸過來的——『禁忌之鎧』的『手腕』彈開,但是下個瞬間,從左逆迴旋過去的踢擊襲向了陛下。雖然陛下勉勉強強的將其避了開來——
「——!?」
掠過陛下尊顏的是——尾巴?
雖說只有一瞬間,但是不停迴轉愛爾比婭小姐向著視界被遮住動作變鈍的陛下打過去了帶有里拳味道的一擊。因為迴轉帶上了足夠慣性,所以雙腳用力踢過去的一擊,將陛下踢飛了。
「慎一大人可是說我不管是耳朵還是尾巴都很萌啊!而且還認可了我的畫——褒揚說非常的好,讓我開心起來的都是慎一大人!我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人!」
愛爾比婭小姐……
對於她的心意,我一清二楚。
褒揚了身為半妖精的我的耳朵——褒揚了對於我來說,只是作為別人忌諱嫌棄侮辱對象的我的耳朵。並且包庇了受人忌諱並且只不過是女僕的我。還教授了我讀寫。
全部全部……都是慎一大人。不計利益得失,對我做出這些事情的,慎一大人是第一個。
…………
但實際上現在並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
「啊啊啊!?」
被踢飛的陛下的身體狠
狠地撞向了我,我和陛下揉在一起滾到了地面上。雖然因為鎧甲的緣故身體並不痛,但是卻並沒有防下衝擊,腦袋暈暈的。
「我——所以,請你們不要從我這裡搶走慎一大人啊!」
愛爾比婭小姐一邊俯視著我和陛下一邊這樣說。
「陛下不是什麼都有嗎!只要有那個意思的話什麼不都能拿到手嗎!既然這樣就請不要從我這裡搶走慎一大人啊!」
「那是我的……台詞……!」
我一邊起身一邊向愛爾比婭小姐說。
「我也一樣……!慎一大人,看到我那身為半妖精的證明的耳朵之後,不僅沒有皺眉,也沒有繃緊臉,還說『很萌』……!」
人類自不必說,即使在妖精這一方中,看到我的耳朵也只會覺得是『不倫不類』。是哪一方都不像的不倫不類者。是無依無靠的流浪兒。對於自出生就已經這樣被定下的我來說——對於不得不背負神大人硬塞過來的不利活下去的我來說,慎一大人,是改變了我的人生的人。
不管是在初次見面的那一天所發生的事情。
還是教授我日語。
又或是一邊說我做的料理很美味一邊又開心地吃下去。
每當想起的時候心中就會被充實起來,甚至快要呼吸不過來。
但是——
「不要開玩笑了……」
陛下慢慢地站了起來。
「妾身的確是皇帝。的確可以得到大部分的東西。但是,你們給我知道,我也有這正因為是皇帝才有著不能得到手的東西!」
「…………!」
然後我想起來了。
陛下的雙親,因為兄弟之間爭奪繼承皇位,最後在數年前死掉了。如果不是皇帝的血族的話,就不會發生那樣的骨肉相爭,陛下也就能夠和雙親共同生活了。
陛下咬住嘴唇低下頭的身影,比平時看起來更加的渺小——
「你們應該有曾見過!也曾聽過!采爾貝里克那件事!我們甚至連去喜歡誰都不曾被允許!甚至都不能去想著去喜歡上誰!不能去想,連去喜歡誰都不能!」
「……!」
我和愛爾比婭一齊屏住了氣息。
的確——正如陛下所說。
我們,正因為有,所以才沒有必要去懷疑慎一大人的厚意。不如說正因為有,所以才能夠率直地接受慎一大人贈與的東西。
但是陛下——
「只有慎一啊,只有慎一,明明知道妾身是皇帝,卻並沒有任何企圖,還在初次見面的時候突然說出了『幼女來了—!』這種話……無禮也要有個限度!但是,所以,所以妾身——」
「陛下……」
「妾身什麼都有?只要有那個意思就能得到手?慎一所萌的,不管是妖精的耳朵,還是半獸人的尾巴,妾身哪個都沒有啊!?從能夠吸引慎一這一層意義上,妾身身上什麼都沒有,只是一個小姑娘啊?你們卻——」
陛下的叫喊,就像是要吐出血水一樣。
我和愛爾比婭小姐只能沉默。
「連胸都是!本來就很大的你們肯定不會知道妾身的煩惱!」
「但是陛下不是很『苗條』嗎!」
愛爾比婭小姐說。
「不是沒有贅肉嗎!慎一大人不是說了『貧乳是一種身份』嗎!」
「你明明也注意到那個慎一在你身邊的時候,經常被你的胸奪目眼球不是嗎!」
啊啊……的確。
慎一大人經常會將目光轉向愛爾比婭小姐巨大的胸部。果然越大就越好嗎,我也曾這樣煩惱過——
「再加上那對獸耳和尾巴!儘是慎一喜歡的不是嗎!太狡猾了!太狡猾了啊!從最一開始就不成勝負!」
「但是這樣說的話繆雪兒不也一樣嗎!」
「唉……」
「半妖精對慎一大人來說也是超稀有的萌點吧!?」
「那,那是——」
因為妖精本身數量就比人類少,所以在這之上的半妖精是非常稀奇的存在,要說稀少的話的確也非常稀少……
「就是,繆雪兒也很狡猾!」
突然,陛下的矛頭也指向了我這邊。
「而且還熟知慎一的喜好,用美味的料理緊緊抓住了慎一的胃袋!」
「是啊!繆雪兒的料理真的很美味!」
「這種事……」
「而且,當時那傢伙一直都說繆雪兒繆雪兒繆雪兒繆雪兒!難道是和誰結下了說一次繆雪兒就能得到一枚金幣的契約了嗎!」
「但,但是在宅邸里,卻會經常說起陛下的事情啊!?」
我一邊想起帶去夜宵的時候的對話一邊說。
「一直一直都在擔心陛下——陛下難道不明白在近處看著那樣的慎一大人的痛苦嗎!?」
「怎麼可能知道那種事啊!不過話說回來那是真的嗎!?」
「這樣的話,也不會說出要做出代替陛下的人偶!」
「唔——」
…………像這樣。
我們從拳頭之間的攻擊變成了言語之間的攻擊。
但是最終,我們之中並無一人有著對於慎一大人來說既『特別』又『獨一無二』的東西。
所以我們羨慕著,嫉妒著擁有自己沒有的東西的對方,一邊嘆息著,傷心著其他兩人有但是自己卻沒有的東西,但又費盡心思想要抓住慎一大人的心。
『達成排除目標障礙物的可能性變大』
某人向我這樣私語。
大概——在陛下和愛爾比婭小姐的心中。
也有著自己搞不懂的東西。
不知道在說話的是自己還是其他的某人。
但是那些話語,的確是自己心中的東西——
「——夠了,沒完沒了!」
陛下這樣大叫,架起了身。
同時——我和愛爾比婭小姐也開始了行動。
☆
不妙。果然變成這樣了。
我跳進了宅邸之中,一邊在走廊跑著,一邊喘息。
「哈啊……哈啊……」
但是,現在並沒有停在這裡的時間。
繆雪兒和佩特菈卡,愛爾比婭在庭院裡在認真地戰鬥著。
踢過去。打過去。扔過去。不停地進行著漫畫和動畫中都不能看到的,華麗的肉搏戰。越過宅邸的窗戶便能夠看到。如果隻身介入那裡邊的話,會被瞬殺。所以美埜里和光流只能夠看著。
那麼我也那樣做嗎。
只是咬著指頭看著?
「……又不能那樣……去……做……!」
我知道。
她們會戰鬥本來就是我的錯。
雖然『禁忌之鎧』的確是她們之間的引火柴,但是本來就是因為我一副什麼都不做的態度成為了讓她們之間的不滿膨脹起來的原因。雖然也因為她們表面上的關係友好,讓我小看了這個狀況,所以才沒有注意到她們的感情。
正因如此,我才不得不去做些什麼。
但是……
的確,如同美埜里和光流說的,最為簡單確實的方法,就是我去選擇其中一人吧。然後就那樣立即結婚——雖然不至於是這樣,但是總而言之,只要我宣言在繆雪兒、佩特菈卡或是愛爾比婭之中選擇一人作為戀人的話,她們戰鬥的理由就會消失。
大概——鎧甲也就能夠脫下來了。我這樣感覺。
但是,最讓我羞愧的,就是我無法選擇其中的某一人。
用其它的說法來說的話……就是沒有辦法『甩掉』其他兩人。
因為我還記得自己被甩的時候。
你是沒有用的。
你是沒有價值的。
你覺得配得上我嗎,蠢到這種程度?
因為感覺就像是被這樣說——
「……總而言之……」
我氣喘吁吁地進入了辦公室中。
沒有辦法以選擇誰來圓滿解決掉。
所以現在沒有辦法選擇。所以不應該硬是得出結論。
正如我自己對佩特菈卡所說的一樣。雖然把問題往後拖並不好,但是如果要問自己對硬是得出的結論是否會後悔的話,毫無疑問是會的。
這樣的話該怎麼做?
只能憑實力停下來。
但如果沒有那份實力的話,就應該從其他地方借出來。
即使是會被詛咒的東西。
「只能去試一試了……!」
有剩下的兩台『禁忌之鎧』放在我的辦公室。
打開木箱之後,從外表來看基本上是一樣。鎧甲的手足在一開始和數個部件以及支撐
這些的骨骼部分團在一起,就像是被固定成了肉凍一樣。
是的。是——基本上。
仔細看的話,設計稍微有些不同。
據迦流士所說,將繆雪兒她們關住的『禁忌之鎧』也一樣,雖然基本上看起來形狀一樣,但是卻並沒有確認是不是『完全一樣』的東西。
實際上,繆雪兒的是藍色,佩特菈卡的是白色,愛爾比婭的紅色,基本的配色和防禦力場的顏色都不同。
至少有著『顏色區分』。
然後在這個『禁忌之鎧』傳說上,我的大腦的一角一直都有幾個疑問。
其中之一——就是為什麼『只能是女性』。
如果是試作品,有著男性用也毫不奇怪。
不。或是說有著男性用,但是在過去,作為『禁忌之鎧』開始動作起來的,只是偶爾是女性用的嗎?
男性碰到是不是真的不會動,又不是我自身試驗過的。
剩下的兩台中混著男性用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所以——
「…………!」
我下定決心之後,碰向了其中一台鎧甲。
觸碰——然後等待。
根據繆雪兒所說的,鎧甲是在碰到之後,立即反應然後纏上她們的身體的。
不行。沒有反應。
那麼就碰另一台。
「…………」
還是沒有反應。
不行嗎。
「啊啊,可惡,動啊,給我動啊,不然我很困擾啊,這是緊急事態啊!明明是魔法鎧甲但為什麼這麼挑啊……!」
在我一邊嘆氣一邊用拳頭打到其中一台鎧甲上——的瞬間。
然後鎧甲便像是發出了卟嚕的聲音。
「——!?」
塊狀物,散了開來。
下個瞬間,數個部件從我的拳頭到手肘,然後從手肘到肩膀,通過手腕爬了上來。就像是蛇一樣,像是蟲子一樣,金屬的部件和像是樹脂製作的部件,以及其他的東西,逆轉著重力在我的身體上逆流而上之後,也纏到了下半身上。
穿著的衣服就像是被捲走一樣消失不見,相對的,緊緊貼在皮膚上的黑色服裝覆蓋到了脖子以下。能感受到嗶哩嗶哩的類似靜電的東西是我的錯覺嗎。
然後——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我發出了悲鳴。
「好痛好痛好痛,什麼啊這個——」
具體地說就是股間很痛,正確的說,股間像是被前面的什麼東西壓迫著,非常痛!
『本機是女性用』
「——哇!?」
突然,腦中響起了聲音——我不禁叫了出來。
這是完全沒有印象的聲音。明明周圍沒有任何人,而且那個聲音並不是讓鼓膜震動之後聽到的聲音。感覺像是在我的腦中直接響起來的一樣。
就像是心電感應一樣,不然的話就是毒電波。
但是——
「難道,是『禁忌之鎧』……?」
如果是用魔法之類的直接在腦中說話的話,便有著充分的可能。不如說,既然已經有魔章指輪這樣的自動翻譯機能的話,有這種的魔法也並不奇怪。
『規定,男性使用只能在緊急事態下。只要宣言緊急事態便能夠解除女性限定的機能限制。數個技能使用不可能。請細心注意運用』
「……怎,怎麼回事?」
『要求更加詳細的說明。生物體管理機能上,關及排泄物處理的部件有問題。因為男性裝備著女性排泄物處理機構,所以男性器壓迫中』
「…………那就是說」
『這個大小的話判斷沒有問題』
「……那個,也就是說」
『因為足夠小所以沒有問題』
「要你管!!」
我淚目叫喚了出來。
簡而言之,就是這個『禁忌之鎧』——雖然的確是女性專用的,但因為我說了緊急事態,所以便以某些機能不能使用的狀態裝備在了我的身體上。
然後,股間之所以很痛,是因為本來是為了裝備在女性的屁股上的,就是,那個,因為吸收那個的類似廁所的機能的部件,以男性為對象的話就會壓迫各種東西,變得有些緊,的樣子。
「總……總而言之……這樣的話就能把繆雪兒她們……!」
我一邊在意著股間,一邊為了阻止下現在還在庭院中戰鬥著的繆雪兒她們,飛出了辦公室。
☆
突然——有東西在我們戰鬥到一半的時候飛了進來。
就像是從空中降下來一樣出現的人影。
不管是我的鎧甲打出去的『手腕』。還是陛下的鎧甲不停打出去的『手腕』。又或是愛爾比婭小姐的鎧甲側踢出去的『腳』。三人放出的三種打擊,都伴隨著尖銳的打擊聲被那個人影停了下來。用左右兩方的『手腕』。以及踢起來的右『腳』。
簡直,就像是在看某種曲藝一樣。
然後——
「唉……?」
我只能夠呆然地眨著眼。
人影——和我們一樣。
都穿著『禁忌之鎧』。就像是被無骨的傀儡人偶所背負著一樣——從他的後背到左右張開的『肩膀』上裝備著又粗又長又大的『手腕』,膝蓋往下被鋼鐵製的『腳』所覆蓋著。
是和我們同樣的『禁忌之鎧』——然後關在裡邊的,是和我們一樣浮現出身體曲線的,穿著緊緊貼合身體的薄布衣服的男性。
也就是……
「慎一……大人……?」
是慎一大人。
我不禁後退。陛下也將『手腕』放下,而愛爾比婭小姐把『腳』放下之後呆住了。會震驚也是當然的。因為慎一大人穿著本來說是『只有女性才能穿』的『禁忌之鎧』出現了。
「……為……為什麼……」
我的口中說出了詢問的話語。
我不知道那是在問『為什麼穿上了那副鎧甲』,還是在問『為什麼您闖進了我們之間』。
「已經……夠了」
慎一大人露出認真地不能再認真的表情這樣說。
「這是我的請求……停下來吧……」
這樣訴說的慎一大人的臉上,顯得非常的悲傷。
我的心就像是被束縛住了一樣——但是。
「慎一,為什麼阻止我們!?」
「就是說啊!」
「請不要礙事!」
陛下和愛爾比婭小姐以及我,我們三人幾乎同時這樣叫了出來。
這說不上是事與願違。的確,雖然我看到慎一大人悲傷的表情感覺非常的辛苦,但是另一方面,我也感受到對於慎一大人『妨礙』了我戰鬥而心存不滿。
最終,『禁忌之鎧』不過就是我自身吧。
是在我內心中的——另一個我。
是在平時絕對不會表現在表面上的,膚淺,傲慢,但是卻非常率直的我。是『禁忌之鎧』把她拉到了表面上了不是嗎。
「——!」
陛下和愛爾比婭小姐開始了行動。
想必是打算繞過慎一大人的側邊,向我進行攻擊吧。從左右同時攻擊的話,對我來說也很難應對。我將慎一大人推向後邊,首先向愛爾比婭小姐的方向——
「呀!?」
下個瞬間,我的左『腕』被抓住之後拽住了。
視界迴轉了半圈。注意到的時候,我站到了慎一大人的後面。
站的地方就像是要保護我一樣,慎一大人背向了我。越過支撐著鎧甲,既不像是骨頭又不像是支柱的東西的中間,我看到了慎一大人的身影——他的後背,在我看來,氣勢凜凜,就像是男人一樣。
陛下和愛爾比婭小姐放出的打擊,被慎一大人舉起的雙『腕』彈開。
「慎一大人……」
我感覺到我的胸口深處有著炙熱的東西在湧上來。
他庇護了。守護了。
將這個——我。
「為什麼要包庇繆雪兒!」
「太狡猾了,一直都是繆雪兒!」
陛下詢問過來,愛爾比婭小姐訴說不滿。
但是——
「不是啊!」
「有什麼不是的!」
「太狡猾了啊,太狡猾了!」
陛下和愛爾比婭小姐面向慎一大人——不,本來應該是面向我的——開始接連不斷的攻擊過來。但是慎一大人只是在單方面地防禦下來。
當然,想必著也是因為有著和我們一樣的『禁忌之鎧』的力量吧。但是,我第一次看到了慎一大人像這樣——
不是用魔法而是自己親自戰鬥的身影,那副身影讓我感覺非常的凜然,我只能夠在一旁看著而已。
然後——
「佩特菈卡!愛爾比婭!」
慎一大人呼喚了二人的名字。
只是因為這樣,只是因為那滲出了認真的聲音,兩人便緩下了打向虛空的手。不只是這樣,兩人的動作還在一瞬間停了下來。
在這時——慎一大人氣勢滿滿地張開雙臂,將陛下和愛爾比婭小姐的身體連同鎧甲一同抱緊。
雖然是用『手臂』連同整個『禁忌之鎧』——但是,他卻將自己手臂從鎧甲的『手臂』和『肩膀』的縫隙中伸了出來,將陛下和愛爾比婭的身體抱緊了。
「什,慎……!?」
「慎一……大人……!?」
雖然我也很震驚,但是在此之前,被抱緊的陛下和愛爾比婭小姐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了。雖說是鎧甲,但這恐怕是慎一大人第一次抱緊兩人,也因為這是非常稀奇的事情。
之後確認到兩人就像是硬直了一樣停下了動作之後——慎一大人慢慢地放下了手臂。
慎一大人離開了二人一步之後挺直了背。
之所以會抱緊兩人,想必是為了讓兩人停下動作來吧。
「我並不打算去包庇其中某一個人哦。我只是……只是!並不想讓大家傷心而已!」
慎一大人用真摯的口調這樣訴說。
慎一大人看了陛下之後,看了愛爾比婭小姐之後,最後轉向了我。
浮現在他的臉上的,依然是非常認真的表情。
我和他對視之後——感覺到胸口深處開始變熱。
是的。我明白了。溫柔的慎一大人並不希望我們戰鬥。不如說心中非常痛苦。正因為他是這樣的人所以我——我們才被他吸引了。
我們忘掉了這些。
本末顛倒,將慎一大人的心情放在一旁,開始爭鬥——
「慎一大人……!」
啊啊。這位大人,果然,非常的溫柔。
我的視界開始變得模糊,鼻子的深處感受到了疼痛。然後激動的我,不禁衝進了慎一大人的懷中。
雖然我本以為覆蓋胴體部分的透明的『膜』會相撞,但是『膜』之間意外地並沒有發出相衝的聲音,反而就像是水滴和水滴融為了一體一樣,合在了一起。
「慎一大人——」
越過薄布我感受到了慎一大人的體溫。雖然並不是像在平日就一直鍛鍊身體的騎士或是士兵一樣粗獷的身體。但是即便如此卻也比身為女性的我更為堅固。
非常的舒服。想要一直這樣下去。
在我這樣想的時候——
「繆雪……」
慎一大人發出了有些激動的聲音。
但是同時……
『感知到性興奮。感知到股間部位的男性器急速膨脹。產生運動支援機能的不便。實行緊急機能——』
「……唉?」
聽到了『禁忌之鎧』的聲音。
聽過幾次之後,便也就基本上能夠理解那奇妙的說話方式代表著怎樣的意思。
但是這個——大概並不是我穿著的『禁忌之鎧』。
恐怕,因為我有碰到慎一大人,所以慎一大人的『禁忌之鎧』所說的話語從而傳到了我這裡。明顯像是日語一樣的話語和它的意義相互重疊,直接傳到了的我的腦中。
興奮,股間,膨脹……?
那也就是說——
「不,不,不,不是……」
慎一大人像是非常焦急,把頭向左右搖了搖。
「因,因為——」
慎一大人露出非常慌張的樣子向後退去。相互融合在一起的『膜』都相互離開,回到了原本的狀態。
「因為是不可抗力呢!?不如說是當然的!」
「唉……?」
因為突然覺得慎一大人的口調有些奇怪,所以我,陛下和愛爾比婭小姐不停地眨起了眼。
剛才的是——
「唉!?不,剛才……是沒錯!因為繆雪兒柔軟的胸部壓了過來所以〇〇當然會膨脹的吧!」
「慎,慎一大人……?」
「不是!我不是想說這種事!是的,是因為現在在眼前的愛爾比婭那就像是快溢出來的胸部的錯!」
「……唉?」
愛爾比婭小姐睜大了眼。
「不是!佩特菈卡完全搖不起來的小胸部也非常的萌,用一隻手握住之後,先〇〇再〇〇最後再把〇〇的前邊——」
「什……?」
陛下張大了嘴。
「不是這樣啊啊啊啊!」
慎一大人抱住頭叫了出來。
這時候我們注意到了。『禁忌之鎧』會把穿著者心中所想的事——本人平時都不曾意識到的,心靈深處的東西給擺露出來。
也就是說……現在,從慎一大人口中說出的這些。
「繆雪兒非常可愛!但是愛爾比婭的爆乳,佩特菈卡的飛機場和很難捨!無從選擇!雖然我喜歡大家,但是像這樣吵起來就有點厭煩了——啊啊啊啊,不是!不是啊!啊啊啊啊我不是想說這些啊啊啊啊!」
慎一大人開始絕叫。
我和陛下以及愛爾比婭小姐——只能無言的看著他的身影。
「就算說要我只集中在一個人身上,但是也太難了,料理也是,既然有著想吃中華料理的時候,也就有著想吃西餐的時候,然後想吃和食的時候自然也會有的不是嗎!能夠一直進行選擇才是重要的,可能的話我想要就這樣三人永遠貼在一起!不,不是,不是啊啊啊啊!」
「…………」
「…………」
「…………」
突然我和陛下以及愛爾比婭小姐合上了視線。
甚至可以說是依附在身上的邪魔褪去了。與剛才完全不同的冷靜表情浮現在了陛下和愛爾比婭小姐臉上。
大概,我也一樣吧。
這種狀態應該用日本的宅用語說吧。
是的——『太噁心了』。就是『太噁心了』。
然後……
「……慎一君」
突然傳來了呼喚慎一大人的名字的聲音。
轉向那邊之後,美埜里大人和光流大人正好走了過來。
「啊,美,美埜里,請幫幫我!嘴,嘴擅自就!身體也,也動不了!」
「啊……嗯」
美埜里大人浮現出了有些微妙的表情。
該怎麼說才好……就像是在可憐人一樣,就像是在稍微有些遠的地方看著非常可憐的孩子一樣的眼神。旁邊的光流大人,則是一副無語了的樣子。
「因為這像是女性用的呢。慎一裝備上這件事本身就非常的勉強,又因為裝備上之後毫無節制地在用它,所以這想必是出現了動作異常[Error]了吧」
光流大人這樣說。
「總之,陛下,繆雪兒,還有就是愛爾比婭?」
美埜里大人環視了我們之後說。
「看你們被噁心到之後稍微冷靜下來了,所以先聽我說吧?雖然你們在圍繞著慎一君在相互爭奪。但是並不是你們干架決下最強就能成為慎一君的『第一』,你們明白嗎?」
「…………」
我們無話可說。
因為——的確正是如此。
而且……
「不如說,如果慎一君立刻就能快點決定下某個人的話,本身就不會吵架了吧?」
「——雖然我並不想看到修羅場,但是女孩子賭上我的決鬥什麼的,這個境遇本身就非常的萌,明明穿著『禁忌之鎧』的女孩子相互扭打在一起的構圖本身就非常的有色情感,就像是新次元的情慾感一樣,如果不是相互干架而是使用關節技,身體相互推搡在一起,然後在那個時候,愛爾比婭的胸部和佩特菈卡的胸部緊緊碰在一起的話,甚至讓人想要夾在那中間,僅僅只是想像〇〇就變得熱——……不是啊啊啊啊!誰來阻止我一下啊啊啊啊啊!?」
「……慎一」
突然——陛下向前踏出了一步。
「唉,怎麼了,佩特拉……卡?」
或許是感受到了有些不穩的氣氛。
慎一大人的表情就那樣固定住痙攣了起來。
「停下吧」
陛下這樣說,露出了笑容。
但是她的尊容上——臉頰旁邊就像是在痙攣著。
下個瞬間,陛下的鎧甲的『手腕』打向了慎一大人的臉。
「——唉!?」
當然,因為有著『膜』,所以並不是直接打向了慎一大人的臉。但是慎一
大人開始傾斜——但是手腳卻絲毫不動,就像是人偶倒下了一樣,倒在了那裡。
當然,不可能做出任何受身動作。
然後——
「弄壞的話總歸會停下來吧」
陛下這樣說。
「……唉?」
「因為沒有地方插進手指所以拽不開。然後我便打算先把某處打歪弄出裂縫,所以就一下子打了上去。大概那時候,結構就讓弄壞了吧。大概」
「稍……等一……」
「啊,陛下,我也來幫忙」
「嗯。幫大忙了」
陛下和愛爾比婭小姐騎到了倒在地上的慎一大人身上。
「等下等下會壞掉的,會壞掉的,我會壞掉——好痛好痛好痛!繆,繆雪……!」
正當二人咔咔地揍向慎一大人的時候,慎一大人向我這邊投來了求救的目光。
啊啊。慎一大人太可憐了。
現在我就去救——
「陛下。我也來幫忙」
我的嘴擅自這樣說了。
「慎一大人。請稍微忍一下哦」
「唉,唉,真的假的啊啊啊啊!?」
美埜里大人就那樣看著一直看著在透明的『膜』中一直搖著頭的慎一大人。
「……嘛啊,至少不會把他殺掉吧」
美埜里大人這樣說之後和光流大人一起坐到了設置在庭院裡的長椅上。看起來是打算先觀賞一下。
「啊,不要!那裡不行,啊,啊,稍微等下,美埜里,連,連光流都,幫,幫我,幫我停下來啊啊啊啊呀啊啊啊啊!?」
就這樣。
因為也獲得了美埜里大人的許可,所以我們在慎一大人身上不停地持續著破壞『禁忌之鎧』的作業。
☆
就這樣——在那之後。
要說『禁忌之鎧』怎麼樣了的話。
繆雪兒,佩特菈卡以及愛爾比婭圍繞著我的,要排除『礙事者』的目的消失了之後,所有人的『禁忌之鎧』就像是感受到了脫力感一樣,當場就輕鬆脫了下來。
脫下來之後再次變回塊狀物狀態的那個,便由帶著傀儡人偶的蘿倫以及羅蜜妲的父親——萊德爾先生重新裝進了新的木箱之中密封,然後上了幾重的鎖,重新保管在了城內倉庫里。
順便一提,五個裡邊有一個因為並未使用所以是潔淨狀態。
其中三個因為被繆雪兒她們了所以是稍微有些髒的狀態。
然後穿在我身上的那個——如同佩特菈卡宣言的一樣,就那樣以被打壞的狀態放進了箱子裡。雖然已經我覺得已經完全壞掉不能用了,所以這是以防萬一。
下次見到那副『禁忌之鎧』會是什麼時候了呢。
對於我個人而言,到世界完結之前都這樣就好了。因為真的是倒了大霉。
然後——
「慎一大人,感覺怎麼樣了呢?」
「慎一,你要什麼說出來。我什麼都能給你準備好」
「慎一大人,為了不讓您太無聊,所以我會畫出您喜歡的畫哦!」
三名少女向著在床上從頭到尾裹著被褥的我這樣說。繆雪兒。佩特菈卡。然後是愛爾比婭。三人都像是非常的開心。
相對的——
「…………」
我無言。
心情上就像是在地下迷宮裡,遭遇了等級完全不一樣的怪物之後屏住氣息等待它過去的新人冒險者。先不提發出聲音,甚至都非常在意活動身體發出的聲音。
「……睡著了嗎?」
「像是那樣呢」
「那麼還是不要打擾了……」
三人這樣說,氣息慢慢的變遠了。
「話說回來繆雪兒。妾身餓了。做些什麼」
「我也餓了!」
「那麼該做些什麼呢?」
「我想吃甜的東西!」
「既然難得。就在庭院裡喝茶吧」
「那麼我這就去準備」
…………
伴隨著少女們的關係像是比以前還要好的聲音,腳步聲慢慢的變遠了。但即使如此我還是在床上數到了一百之後——
「哈」
從被子裡露出了臉。
看來我的假睡並沒有暴露。
我一邊安心下來撫摸著胸口一邊起身之後——
「完全變成了女性恐懼症呢」
「——!」
我因為被含笑的聲音搭過了聲來,不禁縮緊了身體。
重新看向發出聲音的方向之後——想必是為了替代繆雪兒她們來的,美埜里浮現出苦笑看向了房間裡。
「稍微把臉抬起點怎麼樣?特別是陛下,想必又是勉強了迦流士他們才來的……」
「雖然……是那樣」
我長長地嘆了口氣。
「嘛啊,的確,被一瞬之前還一直對慎一君說,喜歡喜歡最喜歡的女孩子們突然奮力毆打過的話,會得女性恐懼症也是當然的」
美埜里一邊聳了聳肩一邊進到了房間裡。
「但是,嘛啊,也是自作自受?」
「……無從反駁」
無法反駁的我只能消沉。
順便一提,現在的我是無法隨心到處走的狀態。加上全身的肌肉痛——這個並不是被打的原因,而是因為我自己在穿著『禁忌之鎧』的狀態下,不停地做出好萊塢電影裡的動作的原因,大概——身上還有三十處的打撲傷。不僅貼著濕布藥,而且全身還裹著繃帶,因此從脖子往下就是個木乃伊男。這是繆雪兒她們破壞我穿著的『禁忌之鎧』的時候弄出的傷。
順便一提,總覺得還有一些是為了打我才打出來的傷。
雖然我清楚明白我現在不是能夠抱怨的立場。
「現在清楚明白到在現實里做出後宮是非常辛苦的事了呢」
「才沒有做」
不如說,也沒有要做的打算。
「唉,那已經決定下某個人了嗎?」
「呼呼呼。當然……」
我半帶自暴自棄地露出了自負的笑容。
「……並沒有決定」
「啊,是嗎」
眼睛下邊像是無語了的眼睛眺望著我,美埜里走到了我的床的旁邊。
「但是,嘛啊,先不提慎一君,繆雪兒她們像是已經做好了準備,從結果而言真是太好了」
這也正如美埜里所說。
從剛才的對話中就能夠明白,自這件事之後,繆雪兒,佩特菈卡,愛爾比婭三人的關係比以前變得更好了。雖然佩特菈卡和愛爾比婭之間有著微妙的距離感——嘛啊,考慮到愛爾比婭本來是巴哈拉姆的間諜這點,這也是理所當然——但是現在真的親近了許多。
「果然相互用拳頭對過話後,關係就會變好呢」
「難道不是單純的有了共同的敵人嗎?」
美埜里說。
「共同的敵人——嗎?」
「嗯」
「有那種人嗎?是誰啊?」
「…………」
美埜里露出笑容指向了我的臉。
…………
呀啊,嘛啊,的確我被三人一起奮力毆打了一遍!不如說,既然美埜里是我的護衛的話,在更早之前幫忙不好嗎——雖然我這樣想,嘛啊,但也已經是事到如今。
「嘛啊,即便是玩笑,那個『禁忌之鎧』會把真心話暴露出來反倒是很好也不一定。就像是放下了很多事。因為說出了至今一直顧慮沒有說出來的不平不滿。她們本來就沒有相互討厭,所以說出真心話之後友情更加的深厚了」
「……啊啊,原來如此」
說起來,當初——因為『禁忌之鎧』再次被封印,沉入了深海之中,或是更極端點,放進火山裡,迦流士他們像是考慮過這樣的『處分』方法。
但是卻被身為『禁忌之鎧』的被害者的佩特菈卡給阻止了——昨天,我從過來探望的迦流士口中悄悄聽到的。
之所以會和繆雪兒她們關係變得更好,從結果上說也是因為『禁忌之鎧』的原因,所以這絕不是邪惡的東西,所以不要丟棄而是保管在城中——像是這樣。
「但是真的,到底是什麼呢,那個」
不管怎麼看都像是SF裡邊出現的強化服,實際上,裝備上之後,在腦中出現的那個聲音,我覺得像是所謂的搭載AI使用說明一樣。雖然聽的方式總覺得類似於魔章指輪的翻譯機能,但是與其說是依憑的某種幽靈在說話,不如說是一種有著機械印象的說話方式。
「…………」
美埜里浮現出有些深刻的表情。
「美埜里
?」
「是?怎麼了?」
搭過話去之後,美埜里就像是從夢中醒來了一樣眨眼回應。
「怎麼了?」
「你說怎麼了,是說哪裡?」
「呀啊,你不是露出了有些複雜的表情了嗎?」
「啊—…………嗯」
美埜里浮現出曖昧的表情點了點頭。
「慎一君,你有仔細看到過那個『禁忌之鎧』放在箱子裡的狀態嗎?」
「唉?沒有,因為裝備的時候,有些忘我,而且非常著急」
「是嗎。那你還記得迦流士說過上邊寫著和我們的文字很像的東西嗎?」
「……啊」
說起來他像是那樣說過。
而且迦流士之所以會把那個帶到我們的宅邸里,也是因為那個原因。
雖說是文字,但說白了就是符號,既然同為人類所想出來的東西,會和完全不同的世界產生的東西偶然性的相似大概也並不奇怪。所以於我而言,我對這些事情沒有深入考慮過。
「我暫且拍了幾枚照片就是了」
美埜里一邊取出智慧型手機一邊說。
「雖然文字有些龍飛鳳舞,基本上有些難以讀懂,但是該怎麼說,和我們的世界的文字,的確有些相似」
「…………」
我一邊眨著眼,一邊等待著美埜里的下一句話。
她到底想要說什麼?
在這邊的世界的太古之時製作出來的『禁忌之鎧』。
寫在其表面的文字和我們的世界的文字相似。
其形態機能與其說是鎧甲不如說像是SF作品裡的強化服。
所以——
「嘛,嘛啊,大概,是錯覺吧」
「是,是呢,應該是錯覺」
努力不去在意浮現在腦中的某種想像——我和美埜里相互露出了若干,有些乾涸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