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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卷 第一章 招待而來的客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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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擾一下」

客人是誰?——就在我這樣問道之前,那個所謂的客人的聲影便從繆雪兒的背後出現了。

「唉……?」

那個男人是將金髮剪短、藍色眼睛的白人。

從正中間分成兩半的方正下顎、透過衣服都能明白的健壯體格,和走在城下町的美國士兵雖然十分相近——但卻是另一個人。更可況這個男人穿的還是深藏青色的西服,還繫著領帶。但是卻和同樣西裝打扮的那個的場先生給人的印象正好相反——給人感覺十分地精神滿出。

然後在那個人的身後又出現了體格健壯的四個男人。

有兩個人從外表上看長著一副白人的模樣,剩下的兩個人則是一個黑人以及——大概是亞洲系的一個人。

穿在身上的戰鬥服〈ACU〉和挎在肩上的槍自然無需確認。

是美國士兵。而且可能還是海兵隊——

「你就是加納·慎一嗎」

最一開始的西裝模樣的男人這樣問道。

他說的語言是英語。

但因為對方也帶著魔章指環,所以他的言語就被翻譯了過來,傳到了我的耳里。

「是……我」

「……嗯」

男人眯起藍色的眼睛——就像是在估價一般俯視著我。

我不禁繃緊了身體。

暴露在毫無收斂的視線中絕對說不上感覺很好。從自衛隊的人們那裡感覺不到的威壓感從這些美國人那裡猛烈襲來。

「然後,那邊——」

先前的男人緊接著便看向了坐在客廳沙發上的特雷吉雅和愛兒比婭、光流。

看向愛兒比婭的時候,男人的眼睛一瞬間就像是看到了稀奇物件一樣眯起了眼睛,但那也如同表面意思一樣,只是一瞬之間而已。

「綾崎·光流,然後就是特雷吉雅·比戈隆吧。原來如此,和資料一模一樣」

資料?是在說什麼?

各自環視過和我同樣繃緊身體的同伴的男人,慢慢地吊起了嘴角。

我感覺到後背划過了一絲涼意。男人露出的那個與其說是笑容,倒不如說是把獵物放在肉食獸面前的時候在舔舌頭一樣的感覺。

然後——

「我有件事想讓你們幫忙」

在字面意義上那副單刀直入的語氣——說出的既不是請求也不是要求。

那基本上就是命令。對於這個男人來說,和他人進行的對話想必早就已經確認了上下關係,而他人便會遵從它、將其實行。正是因為把我們視作了下位,這個男人的語氣才會變成命令一般。

「…………」

我這幾天感覺到的不安。

而那個,現在……就像是化作了再無其他的具體模樣,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西裝模樣的男人自己報上了喬治·格雷謝姆的名字。

他似乎是作為美利堅合眾國的外交官而來到這個異世界——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的。

因為現在的合眾國政府自成立以來並沒有過以這樣的形式同外國進行接觸的事例在,並且又因為〈尼米茲〉這件事情而十萬火急,所以才會被合眾國政府特別委任為『異世界擔當外交官』。

他雖然把身份證之類的東西給我們看,但是說實話我並沒有能夠確認那是否為真東西的知識在。不過這些事情上的場先生他們——日本政府事先應該已經做過了才是。

然後——

「我希望能讓人迴避一下」

格雷謝姆單方面地這麼說道之後,便把繆雪兒和愛兒比婭趕到了客廳的外面。據她所說,因為要說一些有些複雜的話題,所以才想讓僕人之類的離場……但是在我看來只是想把艾爾丹特的人類趕出去罷了。

相對地——我則是拜託繆雪兒把美埜里叫來,拜託格雷謝姆他們也同意讓她同席。

美埜里——古賀沼美埜里是負責我和光流的女性自衛官〈WAC〉。不。或許應該說是曾經負責我們的護衛。這是因為日本政府決定終止同異世界的交流,而自衛隊也正在進行撤退工作,所以她已經沒有保護我們的理由在了。

但美埜里立刻就來到了這裡。

或許是關心我們——在繆雪兒把光流他們擺在桌子上的點心之類的東西打掃完暫時離開客廳之後,過了不一會兒她便和美埜里回到了這裡。在擺上了人數分量的茶之後,她便應格雷謝姆的要求離開了客廳……我們便重新和美國的特務外交官以及其護衛們對峙在了一起。

然後……

「那個超空間通路,現在由我們美國管理」

格雷謝姆突然這麼說道。

他現在一個人撲通一聲坐在特雷吉雅他們剛才坐著的沙發上。而士兵們這是並排站在他的後面,向我們施加威壓。明明坐法並沒有什麼不同,但是之所以會比特雷吉雅看起來更加妄自尊大,這想必是因為格雷謝姆的語氣和表情的緣故吧。

「…………」

我和光流不禁互相看了一眼。

雖然並不知道格雷謝姆是在想著什麼才會開始說這種話題,但是隨意回答會發生難纏至極的狀況,這一點我知道、而光流想必也知道。

代過下意識陷入沉默的我們——

「……這是什麼意思呢?」

向格雷謝姆如此反問道的,是在我們的後面同特雷吉雅並站在一起的美埜里。

雖然美埜里是擅長格鬥技能和射擊技能的自衛官,但是從粗略一看卻是讓人不覺得是那樣的、給人一種悠閒穩重氛圍的女性。

不管是戴著眼鏡、還是輕快明亮的語氣,又或是透過制服也清楚分明的巨乳,她從外表上看並沒有十分嚴肅的感覺,真的就是給人一種自愈系感覺的女性……但現在的她並非是平時開亮的表情,而是表露出了緊張的嚴肅表情。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才對啊?」

聳聳肩、把雙手交叉合住之後——真的就是一副就像是美國人一樣的手勢〈Gesture〉——格雷謝姆說道。

「我聽說因為過去——是叫什麼來著。巴哈……對、巴哈拉克,嗯、巴哈拉克軍擅自撥弄那個創造出超空間通路這一事物的設施,才會發生奇怪的事情」

「是巴哈拉姆」

美埜里訂正道。

「巴哈拉姆、原來如此?不過名字什麼的現在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創造出超空間通路的設施若是使用方法錯誤,正就會變成使世界毀滅的危險事物。我覺得你們應該是知道的」

「…………」

確實就和他所說的一樣。

自然都不需要看到在巴哈拉姆第二王都發生的『水災』,既然不知道超空間通路會把哪裡如何連通,就無法否定它會因為下次的『開通』而淹沒世界、又或是在世界中布滿大量的放射性物質。

但是——

「危險的東西,其莫大的威力不由兼備理性和正義的人來管理是不行的。這和核兵器是一樣的。而這又與我們美利堅合眾國十分相符。超空間通路應該由我們管理。這既是正義,又是最接近和平的道路」

格雷謝姆以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向後靠去之後繼續說道。

嗚哇……真是奇怪到讓人不禁想要吐出來。

從某種意義上,會把這種顯而易懂的說法真的說出來的人——更何況還是從一國的外交官嘴裡說出來,真的是讓人大跌眼鏡。

這已經不是無禮或是沒腦子的程度的問題了。而這個名為格雷謝姆的人物想必偏偏還是一名愛國者吧。為了所愛的美國,他會把適當的一些道理全部都胡攪蠻纏一番,然後把他們自己蠻橫無理給正當化。

「從Mr.的場和Mrs.古賀沼的報告書中看,似乎只有你們在看守著那個設施。而加納·慎一——你和那邊的Mrs.比戈隆似乎擁有那個設施的管理權限」

說起來的場先生似乎說過向美國提供過資料。

若是透過資料,他們應該是應該是知道在〈龍之巢〉從頭到尾發生的事情的。

正因如此,他們才會來到這裡。

回來到我和特雷吉雅所在的這所宅邸。

也就是說——

「所以協助我們吧,加納·慎一?以及特雷吉雅·比戈隆?」

從字面意義上這句話雖說是請求,但是各類的謝幕的語氣卻完全等同於命令。

這是因為他們想當然地以為我們會協助美國。從腦袋裡確信我和特雷吉雅會遵從他們。專門來到這裡也並非是為了取得協助而做的交涉——只不過是來確認而已。

因為太過於單方面,我甚至感覺到自己的眉頭皺了起來。

而光流、美埜里、特雷吉雅也似乎是一樣的。我確認過所有人的表情之後便將視線轉回了格雷謝姆的方向。

「……雖然您甚至專門來拜訪宅邸」

我一邊注意語氣,一邊深重地挑選話語說道。

雖然魔章指環會把語言翻譯過來,但像這樣面對面對話的時候,對方的表情、聲音、動作這些東西是會賦予其他的意義在的。就例如裝作請求模樣的恐嚇、恫嚇之類。

「抱歉的是僅憑我們的判斷是無法決定下來的。所以您請先行回去吧」

我在內心顫抖的同時這樣說道。

要問我有沒有好好說出來,說實話我是沒有自信的。

「…………」

格雷謝姆皺起了眉頭。他似乎因為我有所反抗而暴躁了起來。

如果他突然怒罵出來該怎麼辦啊——雖然我因此不禁繃緊了身體,但不管怎麼說,格雷謝姆似乎並不是在這裡突然就會暴跳如雷、目光短淺的人類。他在發出把人當作傻子一般的鼻鳴聲之後,便像是在說『無法理解,這傢伙難道是傻子嗎?』一般搖了搖頭。

「原來如此。但還是再考慮一下吧」

相對地、他則是在這樣說道之後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並沒有碰繆雪兒端出來的茶水。

「今天先回去吧」

格雷謝姆這樣說道的同時,便打算從客廳里出去——然後他在這時就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站定,回身看向了我們的方向。

「最近好像挺亂的。只有一名護衛的話想必也心裡不紮實吧。就讓我國的幾名士兵在宅

邸附近待機吧。有什麼事,就儘管找他們吧」

這樣說道的他終於從我們的面前離去了。

而護衛的士兵們也不發一語地跟在了他的後面。

在完全聽不到他們的腳步聲之後——我才終於嘆了口氣,為了解除全身的僵硬而脫去了身上的力氣。

「好……好恐怖……」

雖然很羞恥,但這卻是沒有任何偽裝的真心話。

就像格雷謝姆那樣的人還暫且不提,當武裝之後的筋骨隆隆的肌肉男們跟隨在他背後的時候,那份威壓感便上升了好幾倍。即便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說,他們的存在本身就已經是威脅了。

「什麼狗屁正義和平。不管怎麼看都完全相反」

在癱坐在沙發上的我的旁邊,光流一臉不服氣地這樣嘟囔道。

「要我發誓都行,那個男人應該是種族主義者。正因為我們是日本人他才會看輕我們」

雖然這個並不清楚就是了。

「……美埜里」

我回頭看向女性自衛官〈WAC〉的方向說道。

「他說會留幾個護衛,那個是指……」

「不管怎麼想都只能是監視呢」

美埜里這樣說道之後聳了聳肩膀。

而在她的旁邊——

「啊…………」

特雷吉雅不知為何一副焦躁不安的模樣揪撓著自己的頭髮。

雖然她一直沉默不語在某種意思上讓人很不舒服……但那似乎也只是看氣氛老老實實地在待著,她和我們一樣似乎都對格雷謝姆說的話感到不愉快。

不管怎麼說——

「變成麻煩事了呢」

光流一副厭惡的語氣,將我們所有人的內心給說了出來。

我們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的政治中樞——神聖艾爾丹特帝城。

現在在其謁見之間中,帝國的重臣們因妾身的……也就是佩特菈卡·安·艾爾丹特三世的命令聚集於此。因為是緊急召集,所以就有幾位沒有趕上,但因為他們也把停留在帝都的代理送了過來,所以展開會議並無問題。

只不過……

「原來如此……啊」

接到臣下報告的妾身皺起了臉。

這次會議的議題是關於最近才進入我們帝國的異世界士兵——美國士兵的。對我們來說,所謂的異世界基本上意味著日本,但就像是我們的世界裡也有我們神聖艾爾丹特帝國以外的采兒貝里克、巴哈拉姆之類一般,異世界中也有除日本以外的國家存在。

稱之為美利堅·合眾國的一群傢伙便是其中擁有最強軍事力量的國家。

那個國家的士兵從前幾天開始就滯留在了我國、並且大多都滯留在了帝都。

雖然他們基本上都很老實,但是其存在本身對我們來說就已經逐日成為了威脅。

「到那個〈尼米茲〉什麼的船員們那裡為止暫且還能夠接受……」

這原本是由於異世界的巨大戰船〈尼米茲〉突然就穿越到了這個世界——而且還是巴哈拉姆的領地而產生的騷動。

據說那是一艘擁有能夠將不止一個國家、而是半個世界都給燒毀的力量的戰船。而乘坐在裡面的船員們也多達五千人。就在他們險些就要與巴哈拉姆的軍隊發生全面衝突的時候——由於慎一他們闖入了其中,說服了船員們放棄戰船,事情才能了卻。

而在那之後,他們又因為通過超空間通路來到這裡的美國特使多說了幾句,所以便放棄了船,移動到了這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的首都馬里諾斯。

到這裡為止還好。到這裡為止。

問題則是在這之後。

美國的特使和負責保護特使跟隨而來的士兵們則是主張道『船員的數量不足』。說是不知道是在同巴哈拉姆衝突的時候,又或是在移動的時候,總而言之就是有幾名船員行蹤不明。

而為了找到那幾名船員,美國將大量的士兵送往了這神聖艾爾丹特帝國——並且還是首都馬里諾斯。

但實際上『搜索行蹤不明的士兵』只是藉口一事,誰都心知肚明。

僅僅只為了找幾名行蹤不明的船員,根本沒有必要將超過千人的重武裝士兵送入。而我方——雖然提案道利用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的軍隊尋找行蹤不明者,但是卻被拒絕了。

而就像這樣,美利堅國一直在利用超空間通路把士兵和武器送往馬里諾斯。雖然我們請求讓日本政府阻止下美利堅國,但決定從我國撤退的日本政府的反應十分愚鈍,難以有所依靠。

美利堅國的企圖哪怕是疏於權謀術數的妾身也能夠想像得到。

他們是打算像這樣以『救助人命』為名義繼續增加武器和士兵,造成事實上的占領狀態吧。他們還將稱之為『直升飛機』的這一飛天的鐵箱的飼料——『燃料』帶來這裡,一時之間在本應放棄的〈尼米茲〉之間來來回回。如果他們有那份意思,他們便能使用〈尼米茲〉的兵器在軍事上侵略我國或是巴哈拉姆。而現在便可以說是在為此做準備吧。

但無論怎樣……

「美利堅國的目的是什麼呢?」

重臣們皺起眉頭說道。

「過去——從慎一他們那裡聽到的話里講」

如此開口道的是陪侍在妾身身旁的迦流士·安·克德巴爾。

他既為妾身的表兄,又是帝位繼承權的第一位,並且還是我軍的總司令官。因為他是個優美的男人,所以初次見面的人大都會有輕視他的傾向,但即便如此,他也十分地才幹超常,並且還是個武鬥派。

「他們似乎是想要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各種資源。礦物資源、生物資源、以及其他各種。對於我們來說即便僅僅只是塊石頭,但在對面的世界中似乎便有著超越金銀的價值。而且即便是薇生物……那眼睛都無法看見的微小生物,若是處置得當,似乎也能夠生出巨萬的財富」

「難以想像……」

「呃、莫非不是如同精靈一般的東西嗎?」

「原來如此,但對面不是連魔法都沒有嗎?」

……諸如此類。

重臣們因為在『異世界』的知識上有所偏頗,所以便產生了詳知之人、不盡詳知之人的差距,會議也難以圓滑地進行下去。

這真的是一副棘手的狀態。

並且——

「日本國應該也是以同樣的東西為目的——」

「從軍隊到來此地的意思上講自衛隊不也同樣嗎?」

「他們也不過僅有百人來到了這邊而已——」

「他們平時也不會帶著武器走動」

…………

「——這樣一看」

站在迦流士相反側陪侍於此的白髮老人嘆氣道。

這是既為我國宰相、又負責教育妾身的人物,扎哈爾·隆·哈爾丁。他是和迦流士在各種意義上都形成了對照的,仿佛是將溫和化作了畫作一般的老人,但是現在的他卻皺起臉面,將嘴唇令人啼笑皆非地歪了起來。

這著實稀奇。

「想必諸位已經十分清楚日本一方究竟是有多麼穩便」

「至少並沒有作出如此讓人一目了然的事情」

在美利堅國那強硬至極的作法置於當下的現在,曾經和日本政府之間的糾紛著實顯得可愛。

「若是那些傢伙們想要占領我國,究竟會在何時作出實際行動?」

「嗯。因為還不清楚那些傢伙們的戰術、戰法,所以也便難說一二……」

迦流士如此念念道。

美利堅國的士兵們現在還只在我國的城下町之中——主要是在郊外張開蓬帳、滯留於此,並沒有作出什麼顯眼的糾紛。

但是……

「妾身暫且想先聽取一下慎一他們的意見」

「確實如此」

迦流士也對妾身的意見同意道。

至少慎一作為與他們同一個世界的人來說,比我們對美利堅國的作法、思考方式知之更甚,在迄今為止的經驗之中,那個男人很有可能會想出連我們都意想不到的妙案出來的。

但是——

「想必美利堅方也會預想到了妾身會與慎一他們相探討」

有報告說在慎一他們的宅邸——〈安繆特克〉本部中,已經配置上了美利堅士兵。那恐怕是監視吧。那想必是為了不讓我們同慎一他們相勾結而做出對自己不利的行動所做出的的警戒。

根據狀況不同,他們有可能會被當做人質。

雖然自衛隊基本上已經回到了日本,但是美埜里卻依然在作為慎一和光流的護衛停留在宅邸,而為了以防萬一,『禁忌之鎧』也一直放在了宅邸之中。即便美利堅士兵再怎麼精強,其武器再怎麼有力,只要有

那『禁忌之鎧』,便能夠挺過大多數的危機。

話雖如此……那真的便是最後的手段。

「該如何是好……」

妾身嘆了口氣。

但是並站在一起的重臣們,卻沒有一人能夠提出能夠將這份憂愁掃去的妙案。

微微打開窗簾向外望去。

「……那群傢伙果然還在……」

自從格雷謝姆的協助請求之後——已經過了一個晚上。

現在是白天,或許是晴天的原因,能夠清楚看到宅邸的周圍。

在距離宅邸稍遠處的周圍,能夠用眼睛看到有幾名美國士兵混雜在了叢生的樹木之中。那是那個格雷謝姆以『警備』為名義放置在這裡的美國士兵。當然,真心在潛伏的士兵我們想必是不會看到的,所以這應該是兼具了對我們進行威脅的意味在吧。簡而言之就是『我們會一直監視著你』的意思。

恐怕只要我們一直都不同意協助格雷謝姆——不、即便同意,監視毫無疑問也會持續下去。他們完全沒有信用我們。想必曾經反叛日本政府這一前例也傳到了他們那裡,所以要說當然也是當然的。

而他們便想到雖然無法信用,但是卻能夠利用。

對他們來說我們是必須的。

作為深知這個異世界的領路人——以及為了能將那個〈龍之巢〉或者說是超空間通路按照自己的意思使用的『鑰匙』,他們是打算把我和特雷吉雅一直壓制住。對我來說這已經不是回不回日本的問題了。

但是……話說回來美國究竟知曉到了什麼程度、並且又知道了什麼呢?

他們拿著美埜里在報告書中提上去的情報這點自不必說,他們也知道沒有寫入報告書里的那部分嗎?而話說回來美埜里究竟報告得有多正確、有多細緻呢。

既然是日本政府都已經認知到的程度,那麼美國應該也是理解超越時間互相干涉的危險性的。難道他們即便是理解這一點,也要干涉這個異世界——未來世界嗎。

又或是說……

(他們莫非是天真地認為,從未來向過去進行的干涉雖然有危及自身存在的可能在,但是相反情況下卻平安無事嗎……?)

過去發生的事會影響未來這本應該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所以正因如此,在艾爾丹特、巴哈拉姆,在未來這一面雖然會產生危險,但是在日本、美國存在的過去卻平安無事——他們或許是如此考慮的。

但是那是因為我們本來就沒有正確把握名為時間這一事物的本質的緣故。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設、假說,還並沒有出空想科學的領域。就連特雷吉雅他們那個時代的技術都還有許多沒有確認到的地方,時間干涉還有沒從實驗的領域出來。所以才會像這樣發生『不曾預想過』的事態。

因為唐突的是空間轉移時常可能會引起大災害。

雖然今後有可能會出於特雷吉雅他們的調查和研究而能夠有意識地操作超空間通路,但現在是做不到的。果然還是應該先把超空間通路關閉。而且還是越早越好。

「哈啊……」

我嘆了口氣。

真的是——到底該怎麼辦呢。

我只能一直眺望外面,灰心喪氣而已。正當我想拉住窗簾的時候——

「……唉?」

看到向宅邸走來的熟悉身影,我不禁發出了聲音。

那是長發的少年和矮小體格的少女。

該怎麼說呢,在各種意義上可以說有一種對照的、凹凸組合感覺的那兩個人——

「——慎一大人?」

「啊、繆雪兒」

正要出房間的時候我和繆雪兒正好遇上。

「茶——那個、您要去做什麼事情嗎?」

「嗯。有點事」

我曖昧得說完之後——卻突然改變主意向繆雪兒說道。

「茶就重新帶到客廳里吧。然後就是再多加兩個人的」

「啊——好」

為什麼——繆雪兒並沒有一一問道而是點了點頭。如此確認之後,我便急上加急地前往了玄關的方向。

「羅伊克、羅密妲!」

打開玄關的門叫道他們的名字之後——走向這邊的時候似乎也在吵嘴的兩人一齊看向了我這邊。

「慎一老師!」

然後就像這樣,他們接著便一起露出笑容、叫著我的名字走了過來。

他們是妖精少年、羅伊克·司雷松和矮人少女、羅密妲·加爾德。

他們兩個都是我擔任教師的學校的學生。

在學校里的時候基本上每天都會打個照面——說起來,這還是自封鎖之後第一次見面。我因為某些事情正勞心不已,所以甚至都沒有在意他們的餘裕。

明明只有幾天沒有相見,但不知為何卻感覺相隔三秋。

「你們兩個怎麼來了?」

「我們是來見老師了!」

羅密妲用一副就像是在說當然!的語氣這樣說道。

「因為從學校封鎖之後就完全沒見過老師了呢……」

「羅密妲……」

所以他們才會專門來這裡嗎。

總覺得……胸口變得很熱。

因為羅密妲是矮人,所以個子很矮、臉龐圓潤,因此比起年齡來說看起來十分有效。雖然實際上年齡相差應該不過五歲,但是從我的眼睛裡看,這個十分親近我的孩子總是會讓我不禁想到『如果我自己有女兒的話會是這種感覺嗎』。

在羅密妲的婚禮上,如果我讓叫過去的話,很可能會像父親一樣哭出來。

但不管怎麼說——

「所以你們兩個人就來了啊」

「這個軟弱的妖精甚至跑到我這裡哭訴見不到美埜里老師很痛苦哦。因此我才沒有辦法把他帶過來了」

「才、才沒有跟你哭訴吧!?」

向著如此說道的羅密妲——旁邊的羅伊克慌慌張張地說到。

不過羅伊克單相思美埜里也是眾所周知的事實。

而向羅密妲哭訴的羅伊克的模樣——實際上也很容易想像,雖然對他很不好意思,但是我不禁笑了出來。

羅伊克因為是妖精,所以個子又高又瘦,如果沉默不言,便是一位和長長的金髮十分相符合的美少年。他的長相也十分斯文,正就像是一個公子哥一樣。

雖然他是這樣——但是和羅密妲相互爭吵的模樣卻特別像一個小孩子。

而他實際上也有著立刻就會被羅密妲所挑撥的、很小孩子氣的一面。

他們雖然經常會吵嘴,但是大多數時候都會一起行動,讓看著的人不禁微笑。不過這應該就是所謂的那個吧。就是所謂的『關係好到能夠吵架的程度』。正所謂討厭也是因為喜歡,我覺得他們應該是在享受吵嘴這件事情本身。

說實話,我覺得他們兩個人到時候可能會開始交往就是了。

「美埜里可能應該在房間。叫她的話應該就會從房間裡出來。畢竟難得,你們進來喝杯茶吧」

我這樣說道之後,便催促兩人進入宅邸。

但是——他們兩個人卻互相對視、一直站在那裡。

「非常感謝。但是還有一件事」

還有一件事?是有什麼事要拜託的意思嗎?

「舉起手來」

在下一個瞬間,我因為突然從背後有什麼堅硬的東西抵在了後背上,僵直不動。

「嘿……」

「喲……五年不見了呢」

如此低聲恫嚇的聲影從背後傳來。

這、這難道是——能夠說是超的大型巨人來襲了嗎!?

它難道會從將我們的宅邸圍住的院牆的另一邊探頭窺視這邊嗎!?紅蓮的弓矢嗎?自由的翅膀嗎?

就像這樣——我在自己想著一些自己都不明所以的事情的時候,不停地眨了眨眼睛。

雖然我有些慌張,但還是一瞬間注意到那是日語這件事情——之後便簡單了。

這本身就是我熟悉的聲音。

但是——

「難道……」

為什麼他會在這裡?

當抵住我後背的某個東西離開的同時,我回頭確認聲音的主人。

「禮人先生!?」

雖然從聲音上我就知道了,但我還是驚訝不已。

站在那裡的人,是我之前暫時回到日本的時候,在他那裡受到過照顧的人物——他是有賀禮人。

「為、為什麼您會在這裡……而且這副打扮……!」

我所知道的禮人先生是穿著黑色襯衫和牛仔褲、並且還帶著還帶無指手套,正就是一副御宅!的打扮。但說實話,因為

他真的太像御宅,甚至讓人覺得形跡可疑。

但現在眼前的他……出乎意料地穿著自衛隊的野戰服。

雖然我知道禮人先生是日本政府的關係人員——也就是隱匿身份的特殊工作員〈特工〉,但重新這麼一看,他和過去的印象、氛圍完全不同。

這怎麼回事、好帥啊!?

呃、比起這個——

「他是老師從日本來的客人吧!」

「我們在半路上遇到的,他因為說不知道宅邸在哪,所以我們就把他帶過來了!」

向著呆滯不動的我、羅密妲和羅伊克挺起胸膛如此說道。

這是偶然嗎——不、他們兩個人是因為看見禮人先生的打扮才注意到的吧——總而言之,和他相遇的他們兩個人似乎便因此把他帶到了這裡。

「——嘿」

如此說道的禮人先生把紙袋遞了出來。

……話說回來,雖然他裝備著彈藥包、手槍套之類的東西,並且還穿著自衛隊的野戰服,但是提著AKIHABARAGA〇ERS的紙袋的模樣真的有些那個。

「你專門帶過來的嗎?」

「這個紙袋也是禮物的其中之一」

向著指摘出來的同苦笑道的我,禮人先生如此回答。

我萬分感謝地接過看向裡面之後——噢噢、這個是新·哥〇拉的龜田君手辦!?那從兩棲類進化成爬蟲類、能夠一邊吐出血色的嘔吐物……更正、是一邊流淚,一邊在大街上緩慢遊行的勇敢身姿,現在就在我的手中!

「這是在藍光發售紀念中出現的逸品哦」

禮人先生握拳、豎起拇指之後說道。

直到這時我才注意到他的那根手指上帶著魔章指環。

「禮人先生、那個是——」

「啊啊。我作為聯絡員被派遣到了這裡。和美國的海兵隊一起呢」

禮人先生這樣說道之後便再次從左手拿著的包裡面取出了什麼東西。

「還有一個。呃、正確的來說應該是兩個吧。我有要交給你的東西」

那是透明的方正盒子。

裡面放著什麼東西自然是一目了然——暗示記錄媒體。大概是DVD-R或是BD-R。事到如今應該不可能會有CD-R了才是。

「啊、這是新作動畫嗎!?」

「難道是新·哥〇拉的導演剪輯版!?只有老師真的是太狡猾了!?」

禮人先生向著如此發聲羅伊克和羅密妲苦笑道。

「才不是呢」

不知為羅伊克和羅密妲對禮人先生十分親昵。

他們想必是在來這裡的路上關係變好的也不一定。雖然同樣也是因為任務,但禮人先生基本上也是社交型的御宅,所以才能立刻和兩人打成一片吧。

「違法複製可是犯罪啊!」

「「NO MORE 電影小偷!」」

對著禮人先生說出的話,羅伊克和羅密妲一邊作出不可思議的舞蹈一邊同時回應道。

嗯嗯。真的是活用了我的教育呢。

不過這先不管——

「是你的家人。是信息視頻」

「唉…………」

再怎麼說我也不禁為此驚訝。

「這是你的那份和綾崎光流那傢伙的那份。日本政府說要把這個交給你們」

「…………」

我一時之間猶豫地看向禮人先生遞過來的光碟——到最後,我接下了它。

「十分……感謝……」

父親。母親。紫月。日本。

我努力不去思考的各種事物在腦中閃過。

拿在手中的光碟——不知為何感覺比紙袋裡的手辦還要重得多。

正在我坐在自己房間的椅子上傻傻發呆的時候……傳來了有些顧慮的敲門聲。那真的是一種有所顧及的敲門方法,雖然我一瞬間還以為我是不是聽錯了,但是因為過了一會之後再次傳來了同樣的聲音,所以我於再次轉向門的方向的同時回應道。

「請進」

門——也像是有所顧慮地慢慢打開。

說實話我之所以沒有問是誰,是因為能夠想像得到是誰來了。也不必看向手腕上的表,這是平時在吃過晚餐經過四小時左右之後、繆雪兒來送夜宵了。

「慎一大人——」

如我預料的一般,推著放著點心和茶水的手推車進到房間裡的、是繆雪兒。

「我帶來了夜宵」

「謝謝」

繆雪兒熟練地把手推車推到我的旁邊之後,便開始在桌子上準備那些東西。這真的就是不知重複過幾次的工作。當初的時候或許是因為緊張的原因,茶杯和茶托總會發出咔啦咔啦的聲音……但是現在卻幾乎無聲。她穿著的女僕裝的衣服摩擦的聲音反而才比較大。

但是……已經到了這個時間了嗎。

吃完晚飯、洗過澡。因為自那之後我一直窩在房間裡……所以現在對時間的感覺有些遲鈍。我重新確認表上的時間,現在已經到了十點半,一般情況下宅邸里應該十分安靜才是。

「大家呢?禮人先生呢?」

「特雷吉雅小姐和有賀大人都在客室中休息了。其他的各位都在各自的房間」

「那醒著的難道只有我嗎?」

「並不是。美埜里大人和光流大人在我剛才去送夜宵的時候還醒著。美埜里大人因為說要睡覺了,所以便拒絕了。而光流大人則是把夜宵收下了……但卻一臉疲憊的模樣」

「……是嗎……」

我一邊點頭,想像光流的樣子。

不知是否該說是泰然自若,雖然他是不怎麼表露出內心的人——但或許他也和現在的我是同樣的心情。

「……您不看嗎?」

繆雪兒——突然這樣說道。

我抬起頭之後,便看到已經擺完夜宵、將雙手在腹部重疊的繆雪兒,靜靜地看著我……不、是看著光碟。

「……有賀大人說裡面有您家人的傳話」

「啊啊……嗯」

這是禮人先生拿來的、家人給我的信息視頻。

本來的話我應該馬上看才是——但是那卻依然沒有拆封放在桌子上。

「繆雪兒去光流房間的時候他已經看過這個了嗎?」

光流也從禮人先生那裡得到了同樣的光碟。那個時候光流那十分複雜的表情……該怎麼說呢,讓我印象十分深刻。他很少露出那樣的表情,而且比起這個,這是因為我知道——我一定也和他作出了同樣的臉。

「沒有、似乎是……」

「是這樣啊」

光流或許也和我一樣,還在煩惱要不要看這張光碟。

是回日本、還是不回去。

如果在還沒有將其決定下來的蟄伏狀態中看到映出家人模樣的信息,便會因為思鄉之心而決定下來。不。日本政府正是為了讓我們儘早回去才會採取從我們的軟肋下手。他們知道強硬的方法會讓我們心煩意亂、油鹽不進——特別是的場先生那裡。

所以此時若是被父母和妹妹哭著說道『回來吧』,我就真的會不知道該怎麼辦。明明我還沒有看過,但不禁想像到那副場面的我,感覺胸口就像是被緊緊揪住了一樣。

但是……現在回去也便代表著和這個世界所有的一切說再見。

這也就代表著和繆雪兒、佩特菈卡、愛兒比婭、布魯克和謝莉斯他們的家人、迦流士、扎哈爾老、羅倫、羅伊克、羅密妲、以及名為艾德阿爾德這個學校的所有人、阿瑪緹娜、克菈菈……和在這邊相知相識的朋友、同伴,從今往後再也無法相遇。

這真的很寂寞。比起寂寞更像是痛苦。

僅僅只是想像一下都十分痛苦。

想到這點,就感覺美埜里的精神力真的十分強大……她應該也對這個世界戀戀不捨,但是在我知道的範圍里她卻完全沒有露出煩惱的模樣。

不只是她早就已經果斷下定了決心,又或是單純地沒有把懊惱表露在外,不管怎麼說既是自衛官又是大人的她,比起我來,心靈遠要堅強的多。

身為上級的日本政府若是如此決定,身為自衛官的自己便只能夠服從。

想必就是這樣吧。

而我——我明明也是因為工作而來到了這裡,但不知何時卻不覺得在這邊的生活是工作……

「…………」

突然——我和繆雪兒的視線重合在了一起。

「…………」

我看到繆雪兒的嘴唇就像是在顫抖一般。

想要說什麼但卻說不出口。就像是那樣——微弱的動作。

雖然我在等著她說些什麼,但是她卻就那樣不

發隻言片語,低下了頭。

啊啊。我真的是一個什麼都做不到的傢伙。

我果然還是在期待繆雪兒。

期待繆雪兒說出『請留在這裡』。

但那也不過是想在決斷上以『因為繆雪兒這樣說』的這個理由——而轉嫁責任罷了。我明白的。所以我也不應該責怪繆雪兒什麼都沒有說。她正是因為在以她的方式為了我而沉默不言。

她太溫柔了。甚至會抑制住自己的感情去為對方著想。

但正因如此——

「…………」

真的是——十分痛苦。

我們之間一直一直、都布滿了黑夜的寂靜與濕重的空氣。

在神聖艾爾丹特帝城。

冠以帝國之名的這座城堡既是皇帝陛下的御所,同時也是帝國的政治經濟、以及文化的中心。不只是皇帝陛下,因為支撐帝國的各位重臣經常也會停留於此,所以裡邊保管了無數的貴重物品。

當然——警備也十分嚴密。

如同我們一般的衛兵暫且不提,這裡也聚集了許多近衛騎士,不分晝夜地一直警備於此。衛兵警備室的燈會一直長明,只要有盜賊和敵人進入,立刻便會有超過百人的士兵聚集、然後與之對峙。如果那也不夠,在城中兵舍里超過五千人的士兵們也會不分晝夜起身殺往現場。

而無論目的為何,入侵帝城可是重罪。

即便衛兵們當場殺死入侵者,也不會問其罪責。

正是如此。沒有許可進入神聖艾爾丹特城,就相當於是在自殺。

沒有會作出那種蠢事的人。

我們是這樣想的。

所以正因如此——

「啊唔……」

我不禁打了一個哈欠。

雖然我慌慌張張看向了旁邊的同僚——但他也只是苦笑著點了點頭。

我明白的、他就像是在這樣說一樣。時間已經將近黎明,我們的職務差不多也要結束了。再過一會換班的人應該就會來吧。不只是城裡,帝都整體陷入沉寂也已經過了好長時間。

正因如此,我才會松下緊弦。

因為迄今為止不曾有過盜賊和敵人入侵過神聖艾爾丹特帝城。而從今往後想必也不會有。正因為我這麼想,才會在換班前稍稍松下神。

每日重複的工作。反正也什麼都不會發生。和平時一樣和平。

我——

「——!?」

正因如此才沒有注意到。

有什麼人混入了夜晚的黑暗、從陰影到陰影,從自己的背後偷偷靠近。到突然被人從背後穿過雙臂勒住、都完全沒有注意到。

「什……」

當然——我立刻便進行了抵抗。同僚也是一樣的。

但是從背後襲來的某人把布子捂在了我們的口鼻之上。

到底要幹什麼?我這樣想也不過只有一瞬。正當我感覺到有一種直接觸碰鼻喉深處的、奇妙的刺激感的時候,我們的意識的輪廓——便融化掉了。

「唔……」

不知這是不是往裡面浸入了藥草。又或是魔法。

一瞬之間,我們全身便力氣盡失、甚至都無法出聲。即便雙臂絞首解開,我們也無法一起站起,而是跪立在了地面上。在下個瞬間,我和同僚便一起如同棍棒一般倒在了地上。

「…………」

意識迅速開始消融。

在失去意識之前——我看到有幾個黑色的人影悄無聲息地闖入了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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