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一章 不知不覺來到異國(2/2)
自衛隊不行的話,那就出動艾爾丹特的兵力——她大概是這麼考慮的吧。
然而……
「陛下,一如先前所述——我國也不能出兵。」
「迦流士……」
「我國與巴罕拉姆近年來戰線陷於膠著,即使有發生小型戰鬥,但並沒有演變為大規模的戰爭,可以說是暫時的安穩狀態。大臣中也有許多人主張趁此時機增進與巴罕拉姆的和睦關係。」
「…………」
陛下咬緊唇瓣低下頭。
聰明的陛下,一定非常明白克德巴爾卿所言為何。
神聖艾爾丹特帝國與巴罕拉姆王國,由於長期的戰爭,導致雙方都疲憊不堪,處於任何一方都難以挑起大規模戰事的狀態。
即使對方是敵對國家,但若是在此時不謹慎地加以挑釁——做出可能被視為挑釁的動作的話,對任何一方都不是好事,恐怕會因此演變為大戰也說不定。
「再者……雖然說慎一是國賓,但是他並非帝國臣民。」
克德巴爾卿說道。
意思就是說,姑且不論日本不出動自衛隊這點,神聖艾爾丹特帝國要出兵也不合理。
神聖艾爾丹特帝國是個龐大的國家。
因此,即使貴為皇帝陛下,也不能事事隨心所欲。若是重臣們群起反對,陛下的旨意也可能會有行不通的時候。
「……是這樣沒錯……可是……」
陛下口中斷斷續續地念念有詞——然後陷入沉默。
「…………」
克德巴爾卿的臉色果然也不好看。
就我所知,克德巴爾卿也非常擔憂慎一大人一事,無論他所說的道理聽起來有多麼的冷酷無情,對於克德巴爾卿而言,想必都是令人苦澀至極的字句……
可是——
「那樣的話,慎一大人會怎麼樣呢……?」
我不禁這麼問。
包括陛下在內,謁見室中每個人的視線,全數集中到我身上。
我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對自己僭越的發言感到羞恥,可即便如此,我也不得不問。再這樣下去,就沒有人可以去營救慎一大人了。
要是那樣的話——
「慎一大人再也回不來了嗎……?」
「……繆雪兒。」
陛下悲傷地喚著我的名字。
我明白的,陛下也很難受,陛下或許比我更加感到心痛。與我不同,陛下有其立場……
「當然,我們並不打算袖手旁觀什麼也不做。」
克德巴爾卿開口說道。
「只是表面上無法出兵而已,派出和平使節等等進行交涉是可能的,只是——」
克德巴爾卿有些為難地蹙起秀麗的眉。
「這也得要巴罕拉姆王國承認他們綁架慎一才行。」
「…………」
沒有錯。
若是巴罕拉姆王國不承認他們綁架了慎一大人的話。
神聖艾爾丹特帝國將沒有任何方法可以救回慎一大人…………
「大致上,我們這邊也會思考對策。」
美野里大人這麼說。
「有勞了,這邊若有任何發現也會告知。」
「謝謝,麻煩了。」
看見美野里大人對克德巴爾卿低頭致意,我也連忙跟著鞠躬。
可是——
(少爺……慎一大人。)
自衛隊真的無法出動嗎?
之前曾有一次,日本國將慎一大人視為阻礙,甚至企圖將他除掉。
那種國家的人,會願意為了慎一大人,把自衛隊派到巴罕拉姆王國嗎……?
可是,現在的氣氛完全不適合說出我這些想法。
我和美野里大人向陛下與克德巴爾卿行了禮——離開了充斥著沉重與沉默的謁見室。*有道是——洗澡可以洗淨生命。
「呼……」
我坐在石造的長椅上,放鬆地發出聲音。
這裡與其說是浴室,倒不如說是蒸汽浴之類的,會更容易傳達這場所給人的印象。
裡頭也沒有一般常見到的浴池,而是鋪著磚瓦狀的磁磚,再從某處把熱騰騰的蒸汽送進來——這裡用的是這種形式。
以房間來說相當寬敞。
雖然沒有精準的測量過,不過房間大概將近五坪大吧。
艾爾丹特的宅邸里,反而是普通的浴室——那種對我來說也很熟悉,也就是注滿熱水來使用的形式。這個部分也是艾爾丹特與巴罕拉姆文化上的差異吧。
和水資源豐富的日本不同,聽說海外也有些沒有「泡澡」習慣的國家,看到大型浴場甚至會感到不可置信,要泡進不知道有多少人的身體浸泡過的熱水裡,太髒了好噁心——也是有這麼想的人。
暫且不談這些。
「嗯……」
在搞不清楚狀況的期間,我被綁架到巴罕拉姆王國來……已經第三天了。
第一天和第二天,我想著說不定有什麼辦法逃脫,在房間內四處調查,但只明白了一點,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這裡連讓一隻螞蟻鑽出去的縫隙都沒有。窗戶嵌著鐵窗,通往外部的門被鎖上,無法從內側開啟。我也想過破壞牆壁這種方法,但是首先就缺乏必須的工具,家具幾乎都固定著無法移動,即使用椅子這種程度的東西往牆上敲個幾下,先壞掉的恐怕也會是椅子吧。
順便一提,當我在調查房間內部的時候,克拉拉也在場,她只是一直看著我的行動……什麼也沒說。無庸置疑,她是待在這裡監視我的人,雖然我這麼想,但是她一天到晚都跟我在一起,也沒有向什麼人匯報的樣子。
說不定她只是她,實際上並不是巴罕拉姆王國的人民,而是和我一樣,從哪個地方被抓了過來?
又或者說在巴罕拉姆王國中,她的身分也相當低階?
這個世界原本就是中世紀左右的文化水準,那麼殘留著奴隸制度一類的可能性也相當高,用金錢購買人與人的生命,用完了就捨棄,這種事情是有可能的。
老實說,最壞的打算就是以克拉拉為人質逃出去……連這種手段我都考慮過。
不過這看起來希望渺茫。
正當我思索著這些事情時——
「——失禮了。」
浴室的門伴隨著聲音開啟。
「……!?」
不對,等一下。
想當然耳,這種情節是標準流程。不過即使說是標準流程——不會吧?要來真的嗎!?
一面用平靜目光俯視著在浴室里慌張到手足無措的我,並且一面走近的,不用說當然是克拉拉。
她,又是全裸狀態。
而且是徹徹底底的一絲不掛。
感覺略顯單薄的胸部、曲線不明顯的腰身,還有那……那個……大腿根部之類的地方,就連這些部位都毫無遮掩,貌似連用毛巾擋一下的打算都沒有。她,當真就這樣兩手空空的,朝著我的方向直直地走過來。
「等……等等……!!」
我忙不迭地從長椅上轉過身背向她。
我超沒膽的,這不是在自誇。當然,也沒有和女性交往的經驗,甚至連說句「大飽眼福了♪」之類,直盯著克拉拉的胴體看的舉動都做不到。
可是……
「失禮了。」
她又說了一次——然後接下來,從聲音和動靜可以得知,克拉拉在我的身旁坐了下來。即便如此,我還是背對著她,執意死盯著浴室的牆壁,然而……
「——哇!?」
克拉拉的手從我的身後伸過來環住胸口。
接著她又靜靜地貼上我的背——這、這、這!!
絕對不算大,反而還有點小,可是十分的柔軟,並且輕輕刺激著我的背部的這個觸感!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胸……胸……胸部啊啊啊啊啊啊!
正當我的語言中樞陷入異常狀態嚴重當機的時候,克拉拉從背後抱住我的身體,使力將她的身軀與我緊密貼合。
「慢……慢著!等一下!」
「……是。」
插圖克拉拉老實地停下來了。
可是僅止於停下來,並沒有解除緊緊相貼的狀態,所以,我的銀河以極限光速突破了天際(意味不明)。
「哎,那個,可以稍微離開一點嗎?」
「是。」
這個要求克拉拉也老實照辦,她離開了我的身體。
看來她大致上還是會尊重我的意願——並沒有打算硬是讓生米煮成熟飯的樣子。
到底是怎麼了?
「這、這是,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我想幫您擦背。」
「這、這個嘛,這個我是很高興啦……」
「然後接著交配。」
「就說了那個不行!」
我反射性的大叫。
「…………」
「——話說回來,呃,那個,你的好意我非常的感動十二萬分的明白!」
完蛋了,又當機了。
加油啊,我的腦細胞!
想出個脫離這個絕境的好點子啊!
不是在自誇,我,加納慎一,也不是第一次遇上這種狀況了!
因此我可以根據過去的經驗,採取最適當的行動!
上一次、上一次是,呃……怎麼做的?
啊啊啊啊!沒戲了!上次是多虧有繆雪兒和美野里小姐這樣的吐槽角色在場,我才得以維持清白之身,不過這次除了我和克拉拉之外一個人都沒有……!
只靠我自己沒辦法解套啊!不行了啦!心灰意冷了啊!
慘了!慘了!慘了!
都在想些什麼啊我的腦細胞!
有沒有什麼不做那檔事的理由、不做的理由——
「我說,那個,我、我心中已經有屬意的人了!」
「是這樣嗎?」
「正是如此!」
我用近乎慘叫的聲音這麼說。
很好,這樣就行了。
如此一來克拉拉也不會勉強把情況往那個方面帶!畢竟之前她曾經問過我,是不是因為有心上人了所以才拒絕,表示在她的價值觀里,應該也存在「為喜歡的人守貞」這種觀念。
嗯,非常符合邏輯。
我露出滿意的笑——可是克拉拉以平靜的語調對我說。
「那麼,請您改為屬意我吧。」
「啥!?」
隨時都可以移情別戀的話,那就不是心有所屬了吧!!說真的,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成人取向嗎!?十八禁嗎!?
「總而言之就是不行!」
我用形同哀號的聲音大叫。
雖然說,當然——對我來說,這種十八禁的發展我也是超級熱愛的。
可是問題是,我現在身在巴罕拉姆王國。
加上我還是被囚之身。
雖然搞不懂是怎麼一回事,不過我的Gh●st——我的原始警戒本能不斷地警告我,要是做出不經大腦的蠢事就完蛋了、糟糕了。
然而……
「主人您討厭我嗎?」
這次是老梗台詞出場!?
說起來「你討厭我嗎?」這個問法,在漫畫、動畫、小說中部是一再重複、屢見不鮮的台詞,甚至到了被用爛的程度;實際上,這已經是我第二次被克拉拉這麼問了。
在仿佛能夠感覺到彼此呼吸吐納的距離下,再加上在耳邊呢喃低語,那股殺傷力實在不是蓋的。
「並並並並不是那樣的……!」
我不假思索的官腔起來。
雖然覺得此刻要是破口大罵些「沒錯,你這傢伙一點都不萌!」之類的,接下來應該就能省事了,但是現在這個場合——假使克拉拉說出什麼「那麼換其他人來」,然後來個更難對付的人的話,那就真的糟糕了。
不妙,拒絕是死,不拒絕也是死,走投無路了。
「那麼——您是喜歡男性嗎?」
「不是不是!沒那回事!」
腦海中閃過某位腦袋絕贊腐敗中的女性自衛官的身姿——我左右搖頭全力否定這個問句。
這時候要是不斬釘截鐵的否定,我有預感會被逼入無處可逃的絕境,要是因此送來個男人代替克拉拉,進入會讓美野里小姐樂到手舞足蹈的展開的話,那才真的是讓人忍無可忍。
想到這裡——
「…………」
我嘆了口氣。
說真的——艾爾丹特的大家,現在怎麼樣了呢?
關於我失蹤的事,大家是怎麼想的呢?是不是造成騷動了呢?如果是的話,總覺得相當抱歉。
還是會說「啊啊,畢竟原本就是自宅警衛嘛」等等,完全不當一回事呢?那樣的話未免太讓人寂寞了。
至少,想讓大家知道我目前平安無事,人在巴罕拉姆——但又沒有聯絡的方式,由於無法離開這間屋子,我一點辦法也沒有。
說起來,巴罕拉姆最初到底是為什麼把我抓來的呢?
即使詢問克拉拉這方面的事,她也只是沉默著搖搖頭,什麼也不說,阿瑪緹娜感覺像是這次事件的負責人,但我僅只見過她那麼一次。
說到綁架,會想到的詞彙就是贖金。
我有那種價值嗎?這點稍微有點疑問。
日本政府大概比較想湮滅我的存在,所以不會出錢的可能性相當高,神聖艾爾丹特帝國也是,雖然說給予我國賓的待遇,但是要為了不是臣民的我出錢,怎麼說都很奇怪。大致上,與其特地綁架立場微妙的我,不如去抓個貴族子弟之類的還比較實在。
這麼說來——目的果然與我的工作有關嗎?
御宅文化,被帶來這個世界的文化侵略武器。
「可是……巴罕拉姆要……?」
我們確實是籌劃著名要從神聖艾爾丹特帝國「輸出」御宅文化沒錯。
也實驗性的對部分周邊國家送出相關商品試水溫。
可是對於敵對國家的巴罕拉姆,應該沒有這麼做才對——啊啊,不過要是有其他像愛比雅那樣的間諜潛入的話,這方面的情報也有傳入巴罕拉姆的可能性。
「主人?」
克拉拉再度出聲叫我。
不好,我完全忘了!總而言之得想辦法處理這個女孩。
「那個啊……那個……對了,事、事實上,我雖然非常喜歡女孩子,不過那個,因為生病的緣故,是非常罕見的疾病,所以,要是做了那檔事,就會死掉的!」
我瞬間隨口胡說。
這什麼鬼設定啊——我內心角落的另一個自己這麼吐槽,不過要是不這麼說,很有可能真的會換個別的女人或者男人來,演變成更不得了的情況。
然而……
「生病——是嗎?」
總歸克拉拉似乎是相信了的樣子。
「沒錯沒錯,所以說那個,那個啊,要是和克拉拉做了那種事,我會死掉,變成相當糟糕的情況喔!嗯。」
無論如何要避開這個甜蜜的陷阱,我繼續信口胡說八道。
「如果我死了,會很困擾吧?克拉拉也是吧?」
「是的,那會非常困擾。」
克拉拉說。
「那麼這個,那個,總而言之,可以請你離開浴室嗎?啊,不對,是我出去,那麼就這樣!克拉拉你慢慢用!」
我費盡千辛萬苦把頭轉開不看她,離開浴室往脫衣間去。
「主人——」
克拉拉的聲音繼續傳了過來,但是我關上隔開浴室與脫衣間的門,將背靠上去——嘆了一口氣。*宅邸內充斥著黯淡的空氣。
由於身為主人的慎一大人不在,大家變得有些渙散也是在所難免之事……除此之外,一切也顯得缺乏生氣,總覺得處處都飄散著仿佛黃昏時刻無精打采的氣氛。
無論是布魯克先生、雪利絲小姐、愛比雅小姐,還是美野里大人。
每個人的話都變少了,表情也不明朗。當然,我不太能分辨身為蜥蜴人的布魯克先生和雪利絲小姐的表情,但是從他們的舉止和舌頭的動作來看,果然還是覺得沒什麼精神。
慎一大人對我們而言,是多麼重要的存在——直到現在我才領會到這件事。
「…………」
即使慎一大人不在,我也沒有道理不做好身為女僕的工作。
反而應該為了隨時都能迎接慎一大人歸來,將宅邸維持著萬無一失的狀態,這才是我的職責。不如說,對於僅僅是個女僕的我來說,除了像現在這樣以外,什麼事都做不到……要是什麼都不做的話,感覺自己會因為不安而變得奇怪。
早餐時間結束後是掃除和洗衣服。
首先將衣服洗完,全數晾好以後……我提著水桶與抹布走過走廊上。
「慎一大人……」
一不小心,這個名字就從口中漏了出來。
可是不管叫喚這個名字多少次,慎一大人都沒有回應。
我像是要被不安壓垮一樣。
自慎一大人下落不明以來——已經五天了。
陛下和美野里大人在這三天內什麼也沒說,恐怕是一點進展都沒有吧。慎一大人被巴罕拉姆王國帶走這件事本身,原本就無法肯定是絕對確實的。在沒有任何像是線索的頭緒下,要找到一個人,當真像是要徒手抓住雲朵一般……
「…………」
連我自己都不清楚這究竟是第幾次嘆氣了。
學校那邊也因為慎一大人不在的緣故,一切都無法運作,傳達下去讓學生們「自修」以後,身為講師的美野里大人和我,都沒有再到學校去。
學生們一定也很擔心吧。
畢竟大家都很仰慕慎一大人。
「慎一大人……」
您沒有受傷吧?
您現在——怎麼樣了呢?
腦海中無數次浮現慎一大人的容顏,每當如此,我的胸口就像是被緊緊勒住般難受。
我低著頭走在廊上——
「…………?」
這時候——我突然注意到。
有什麼人在說話的聲音。
是從起居室傳來的,從聲音聽起來大概是美野里大人,以及美野里大人的上司的場大人吧。的場大人好久沒來了——我記得他應該是為了報告而回日本國一趟了才是。
……難道。
日本國願意為了救回慎一大人而展開行動嗎?
若是沒有日本國的命令,自衛隊便無法出動;反過來說,若是日本國下令,自衛隊就能使用打倒那頭巨龍的力量,前去救助慎一大人了!
的場大人一定是為了這件事回來的——
「…………」
我抱著這樣的期待,往起居室的方向走去。
「所以說……」
「可是……」
我聽見聲音斷斷續續的傳來。
這個是——日語。
當然,平時慎一大人和美野里大人所使用的日語,都能傳達到我們耳中,不過這是由於魔章戒指會同時將其轉換為艾爾丹特的語言,所以我們聽的主要是後者,並且因此得以和慎一大人及美野里大人對話。
然而……現在聽到的只有日語。
這代表美野里大人和的場大人,現下是將魔章戒指取下在進行交談。
恐怕——是特意的。
「…………」
我心中的不安再度擴大。
我終於忍不住——為了不礙事,將水桶和抹布放在腳邊,然後將背貼著牆壁,豎起耳朵聽著起居室里傳來的聲音。
即使如此,我還是能聽懂一些日語的。
「那麼,是……的意思嗎?」
「……就是這樣,所以……」
由於兩個人的日語語速非常快,其中還夾雜著我尚不明白的詞彙,所以沒有辦法全部理解。
只是——
「……也就是說,慎一被綁架,是出於日本政府的教唆囉!?」
美野里大人的聲音近乎大叫。
「——!? 」
我感覺到心臟猛烈的一跳。
剛才——美野里大人,說了什麼?
「哎呀,這點我也不是很清楚啦。只不過……總覺得上頭的人好像有種早就預料到這件事的感覺。原本就有意見表示,只靠著和艾爾丹特建立邦交太過危險,特別是艾爾丹特的皇帝陛下和慎一非常親密這點,貌似還有人說他是二十一世紀的拉斯普京或道鏡呢。」
「那是……」
「還有啊——輸出御宅商品到其他各國的時候,都會讓自衛隊護衛不是嗎?他們擊退巨龍的功績也被認同了,上頭似乎在那個時候,授與了他們嘗試與艾爾丹特以外的國家接洽的任務。」
「這件事我從沒聽說過!」
「那是因為你是慎一的護衛啊,跟那方面的任務無關。」
「可是——」
「當然,這次的事件——實際上的犯人大概是巴罕拉姆王國吧。只是,慎一的情報有可能是出自於日本政府的授意而交給他們的。」
「……為什麼要這麼做?」
「那是因為——慎一不在了的話,就有理由派遣新的人過來了。」
「就、就因為這種理由!?」
「由日本政府強制性地直接排除慎一的話——從之前那次看來,艾爾丹特的抗拒太過強烈了,處理不好的話就會演變成戰爭。所以要是能夠藉由與日本政府沒有直接關連的『事故』讓慎一消失,最能妥當的更換『安謬特克』的總負責人——上頭是這麼考量的。」
「就因為這樣——將情報給了巴罕拉姆?」
「我是說有這種可能性,沒有明確的證據,這種事上頭也沒有道理開宗明義的告訴我。只不過,日本政府那邊已經準備好『下一個』了,這點是肯定的。如果說他們是在得知慎一被綁架之後才開始安排,效率未免也太好了。」
「…………唔!」
「總之,不管怎樣,日本政府不會為這次事件採取行動,自衛隊也不會出動,神聖艾爾丹特帝國恐怕也無法有所動作。就是這麼一回事。」
…………
仿佛像是毒素逐漸地蔓延發作一般。
他們兩人的對話內容——讓烏黑混濁的情緒在我的體內擴散開來。
由於艱難的詞彙和表達方式太多,我沒有辦法全部理解,但是扼要之處我還是可以明白的。
慎一大人之所以被綁架,是由於日本國的緣故?
慎一大人不在以後,會有新的人來頂替?
對日本國而言,慎一大人不在反而是好事,所以,不會為了救回慎一大人而特地出動自衛隊——
那麼一來,慎一大人會怎麼樣呢?
誰都——當真是誰都無所謂嗎?
大家……甚至就連祖國日本都要捨棄慎一大人嗎?
「…………!」
這些太過駭人的對話,令我一陣暈眩。
我的身子不自覺地一晃,差點就要跌在地上——我,不小心踢翻了腳邊的水柵。
「——什麼人!?」
美野里大人瞬間大叫。
我——我整個人害怕了起來,跑著逃開了那個地方。
「啊啊……」
該怎麼辦?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我感覺到不安……不對,是恐懼逐漸籠罩住我。
沒有人願意幫慎一大人。
就連美野里大人,都無法幫助慎一大人。
這麼一來真的——慎一大人會怎麼樣呢?
慎一大人已經無法再回到這裡了嗎?
假使真如的場大人所言,會有新的誰來到這裡代替慎一大人——我是不是不得不服侍那位大人呢?
服侍不是慎一大人的某個人。
「不要…………!」
視線變得模糊……我一跤摔倒在地上。
我就這樣趴在走廊中央的地板上——
「慎一大人,慎一大人……」
滴滴答答的,眼淚不像樣的不停滴落,無法停止。*一個星期轉眼間就過去了。
窗戶上嵌著鐵架,房門是從屋子內側無法開放的設計。
房間的大小恰如其分,這點倒是不壞。連接著的另一間房間裡,附有廁所與浴室,貌似也有簡單的廚房,飲食方面皆是按三餐定時送來。
想得到的需求都面面俱到——但我卻是處於不折不扣的軟禁狀態。
對於原本就是自宅警衛、曾經整天窩在家中足不出戶的我來說,整整一星期都關在那個房間裡也完全無所謂,但那果然還是因為在那邊有漫畫、遊戲、輕小說和動畫DVD之類的緣故,再加上還有網路能夠與「外界」聯繫——這些條件。如果只是個什麼都沒有的房間,待上一周就會因為沒事做而閒到發慌。
不過……這個房間裡有克拉拉。
有著獸耳與獸尾的蘿莉風侍女。雖然沒有戴著頭飾、繫著圍裙,或者穿著深色洋裝,不過身分是個女僕。
獸耳娘女僕!!
這種組合的殺傷力實在是一言難盡非筆墨所能形容。
雖然她的表情不太明顯,幾乎看不出喜怒哀樂,不過這也算是酷嬌系屬性,或者歸類為不可思議的少女屬性,這麼想的話反而大大加分。
更何況像這樣的女孩,不只為了我煮飯洗衣打掃,甚至是不厭其煩的徹夜服侍近乎獻身。與這樣一個對我的任何指示。都不會露出任何厭煩的表情,並且機敏順從的女僕共處一室……哎呀能做的事不早就已經決定好了嗎!
「……主人……您……覺得……如何……?」
克拉拉以規律的頻率斷斷續續的這麼問。
「……感覺……怎麼樣……」
「嗯,很舒服,喔。」
我也毫不矯飾的——用和她相同的頻率回答。
在我們身下的床鋪,也以同樣的頻率,發出嘎茲嘎茲的聲響。
「超、舒服、啊、那裡……就是那樣……」
「是……這樣嗎……?」
「對……啊~!」
我因為太過舒服而不自覺地叫出聲音。
「要……要死了……克拉拉……你明明說……是第一次……」
「是的……是……第一次……」
「很……棒……做得很好喔……!」
「真的……嗎……?」
跨坐在我身上的克拉拉說。
「主人……您……相當的……好硬………呢……」
「就是那裡……好舒服……」
她當真是完全看不出來是第一次的技巧派,我忍不住提高音量。
克拉拉就這麼跨坐在我身上——加快了動作。
「啊……那裡……」
「這裡……嗎……?」
「嗯……啊……!」
…………
就是這麼一回事。
我每天都像這樣讓克拉拉幫我按摩。
「像是肩膀或是腰啦,只靠自己真的是沒有辦法呢。」
我俯臥在床上,只有臉部是側躺狀態。
克拉拉騎在我身上,用那小而白皙的手使勁地緩解我身體各處的僵硬。
順便一提,教她作法的人是我。一開始我先全套示範給她看,然後再讓她依樣畫葫蘆。
老實說,我可是意外的擅長這類按摩。
畢竟雙親都是從事桌前工作的人,我常靠著槌肩來賺零用錢,為了拿到更高額的零用錢,還學了更為複雜的按摩手法,然後就成了完整的一套。
因此,要教會克拉拉基礎也很簡單。
「哎呀……真是幫了大忙,超舒服。」
老是沒日沒夜的看書打電腦,肩膀當然會僵硬。
可是我還只有十幾歲——平常壓根不會意識到這點,於是漸漸變得不在意,肩頸僵硬的情況也越發嚴重。當然,如果可以定期拜託誰來幫我揉一揉就好了,可是宅邸內都是女性,實在很難拜託她們幫我按摩。布魯克雖然是個例外——但若是拜託他,感覺可能會因為力道不對變成不得了的情況。
克拉拉自然也是女孩子。
沒辦法拜託繆雪兒她們,卻可以拜託她嗎——要是被這樣問起,那就又是有點微妙的地方了。哎呀那個,我只是想個不致於進入本篇行為,但又十足健全的方案而已,對。
正當我想著這些事情……
「——是我。」
出乎意料的——房門傳來叩叩的敲門聲。
「我要進去了。」
這麼知會了一聲,卻不等我們有所反應,便冒失地走進房間裡來的,是白髮的愛比雅——才怪,是阿瑪緹娜。
雖然覺得老是認錯人很失禮,可是即便如此,仔細一看她們倆還是好像啊!只要換個顏色的話,根本分辨不出誰是誰。
姑且不論這個——
「…………!」
倏地——我發現。
克拉拉的身體震了一下,迅速地從我身上爬下來。這反應有點少見,她的言行向來都很冷靜,不管怎麼樣,都看不出感情波動——
(哎呀哎呀?)
我看到爬下床的她——尾巴直直的豎起來了。
記得沒錯的話,狗在高興時是左右,不高興時則是上下擺動尾巴?貓的情況又是如何呢?貌似在心情愉悅時,尾巴會豎起來的樣子。
克拉拉的側臉看起來和平時無異,該說是冷靜嗎?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不過,難道說能夠見到阿瑪緹娜讓她很開心嗎?
咦,這該不會是百合旗標吧?
我一面想著這種事,一面爬起來坐在床上。
「那個……」
我有好幾件事情想問阿瑪緹娜。
不過——
「加納慎一。我有點東西想讓你看看。」
「——咦?我嗎?」
「沒錯,趕快準備外出吧。」
「準備外出是指……」
畢竟已經在這個地方被軟禁了一周,原先穿的衣服拿去洗了,我現在所穿著的,是民族風格的服飾。雖然說不太清楚這是居家服還是外出服,不過大概是居家服吧——要出門的話,還要換上別種服裝嗎?
話說回來——外出!?
阿瑪緹娜用與愛比雅相同的臉,可是卻感覺不到一絲脫線的表情盯著我看。總之看起來並沒有要放了我的意思,這是要把我帶到其他的什麼地方嗎?
「那個,外出服和居家服有分別嗎?」
「……克拉拉。」
阿瑪緹娜大概是認為和我說也說不清楚吧,她視線一轉,對著克拉拉的方向說。
「幫加納慎一打理打理,就交給你了。」
「是。」
克拉拉面無表情的頷首。
但是我沒有看漏,她的尾巴仍然是直直的豎著。哎呀,雖然說沒看漏又如何,克拉拉果然很喜歡阿瑪緹娜吧。
至少和我待在一起的這段期間內,我不記得曾經見過克拉拉的尾巴像那樣豎起來……姑且不論克拉拉的喜好是不是百合盛開的領域,我沒有對她出手似乎是正確的。
可是——
「我在外頭等著。」
阿瑪緹娜說完便走了出去。
究竟——我會被帶到哪裡呢?
總算能夠到屋子外頭去,但我的胸口卻充滿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不安。*準備好後我走出屋外——坐上在外頭等候的車輛。
看來在移動方式上,巴罕拉姆王國與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相差不大。
只不過在這裡,拉車的是大型蜥蜴,或者說,看起來就像是「恐龍」,可以看到兩隻近似暴龍或迅猛龍那類的——像牛一樣大,用兩隻腳步行的大型爬蟲類被系在車子前方。
在這邊似乎不是羽車,而是鱗車。
「…………」
順帶一提,克拉拉留下來看家,坐在鱗車客席里的只有我和阿瑪緹娜,車夫是另一名和阿瑪緹娜穿著同樣軍服的男性,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人。
以護送綁來的人來說,警備感覺有點薄弱。
假設阿瑪緹娜原本就具備和愛比雅不相上下的身體能力,那麼即使我反抗逃跑,也只會被抓住並且制伏,所以只要她一個人來就綽綽有餘了——真要說的話,多的是綽綽有餘的人吧!身為人類的我又不強悍,和半獸人槓上可是一點勝算也沒有。
(……說起來,美野里小姐那種水平,說不定出乎意料的可以分庭抗禮。)
我想起來某位女性自衛官英勇的姿態。
畢竟是能以一記迴旋踢遏止巨龍的人。她原本是某間道場主人的女兒,年幼時便開始接受格鬥技的訓練,用技巧來彌補能力上的差距,這類說法很常聽到吧。況且若是有傻子被美野里小姐那種悠閒舒服的氣質蒙蔽,做出什麼混帳舉動的話,大概會被一擊入地吧。
算了,先不說這個。
「……這就是巴罕拉姆。」
至今為止,關於巴罕拉姆王國這個名字我都只是耳聞,不知道實際上是個什麼樣的國家。畢竟我只待在神聖艾爾丹特帝國境內,對巴罕拉姆除了是「鄰國」以及「敵國」,充其量再加上是「愛比雅的故鄉」以外,就沒有更多的認知了。
然而…………
「這還真是……相當的……」
從鱗車客席看出去的街道景色——與艾爾丹特截然不同。
話說這真的是街道嗎?
長方形的一層樓白色建築以相同的間隔並排著延伸而去,對面隔著街道的建築物也全部是同樣的形狀,給人一種像是把從同一個模子大量生產出來的工廠製品,一個勁兒地用相同法則來配置的印象。
與氣氛繁雜的艾爾丹特大相逕庭。
而且——雖然是大白天,卻靜悄悄的,也見不到半個人影。
「相當的什麼?」
「咦?呃,那個——井然有序。」
我審慎的斟酌用詞後這麼說。
「……這樣啊。」
阿瑪緹娜微微點頭。
啊咧?阿瑪緹娜剛才那一瞬間——是不是遲疑了一下?
還是說只是我的錯覺?
「東都伯爾弗伊的確是我國比較嶄新的都市,當然,鄉下地方並沒有整理,還留著舊時模樣的街道,但是總有一天,全都會變得和首都或東都一樣。」
阿瑪緹娜以淡淡的語氣說明。
「…………」
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太缺乏生氣了,無法想像是人類居住的地方」之類的話,我果然還是說不出來。
「我們要去哪裡?」
我改問這個。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阿瑪緹娜瞥了我一眼,僅是這麼回答。
怎麼說……該說是不友善還是冷淡呢?
我嘆了口氣。
臉蛋長得真的和愛比雅一模一樣——要說容貌上的差別,也只有顏色稍微不同而己。
除了體毛,也就是頭髮、耳朵和尾巴是白色毛髮以外,其餘根本完全相同。
啊——膚色也比較白,這倒是和愛比雅很不一樣,不過如果不比較這點的話,幾乎找不出明顯的不同。
總而言之真的很像。
然而內在卻和愛比雅完全相反。
和臉上基本上都帶著和善笑容的愛比雅不同……阿瑪緹娜幾乎沒有表情。
我認識的巴罕拉姆人只有她、克拉拉和愛比雅,不過,在這個國家,是不是像克拉拉或阿瑪緹娜這樣,感情表現淡薄才是正常,像愛比雅那樣反而特殊呢?
「…………」
「…………」
無論如何,在鱗車的客席內,與不隨和的阿瑪緹娜兩人單獨共處,著實有種微妙的尷尬。
能不能快點抵達目的地啊!
我這麼想著,在接下來的短暫時間裡,望著外頭的景色出神。
然後——
「……咦?」
有什麼東西接近了。
熱鬧嘈雜的——聲音。
不對,應該是乘坐著鱗車的我們逐漸接近了什麼才對。
起先混雜著鱗車車輪滾動的聲音,所以無法分辨那些雜音是什麼,不久以後雜音漸漸變大——變成喧騰的歡呼聲傳入我的耳中。
……歡呼聲?
「——?」
我為了確認聲音的究竟,從鱗車客席的窗戶探出頭。
我看見——在鱗車所前往的方向,矗立著巨大的建築物。
遠比我在艾爾丹特所居住的宅邸還要大。
雖然那建築和艾爾丹特城相較之下還是比較小——但若是和街道上整列的其他平房建築相比,那就是異常程度的巨大了。
此外,只有那棟建築物的建築樣式和其他不同。
民族色彩濃厚,外部細巧講究,且運用大量的曲面,總覺得那像是——
「神殿?」
沒錯,就像是什麼地方的宗教建築般的設計。
在那棟建築前方的廣場上,有幾百人,不——照情況看來有超過千人以上的人群聚集,發出陣陣歡呼。人種非常零散,看起來最多的是人類,其次是半獸人。
只是……
「——所有人的打扮都一樣啊。」
我喃喃自語。
基本上,聚集的人們所穿著的衣裝都很簡樸——索性說是簡陋也不為過,和阿瑪緹娜的服裝相較之下,從裁縫到布料質地,都有著無法忽視的天地之別。
「…………」
總覺得一股不好的預感在我腦中油然而生。
從這一頭到那一頭,布滿相同簡素房屋的街道。
然後是同樣簡素,相同打扮的群眾。
另一邊則是,極盡奢華
之能事,神殿般的建築。
在縫製與作工上,皆與民眾服裝屬於不同水平的,阿瑪緹娜的軍服。
這並不是什麼階級分別。
這是——
「…………」
在我獨自惴惴不安的時候,鱗車依然持續接近那座「神殿」。
然後出乎意料的——車子在離群眾稍微有段距離的地方停了下來。群眾們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神殿」那邊,沒有人回過頭來看這裡。
「要下車了。」
「啊,喔。」
被阿瑪緹娜催促著——我下了鱗車。
啊,道路沒有鋪設。
怪不得鱗車坐起來顛得厲害,感覺不太舒適。
艾爾丹特的話,雖然我只知道首都近郊一帶,不過主要幹道都有簡單的鋪設過,主要的街區也多少會鋪著石板路,就這方面看來,在都市的公共建設上,艾爾丹特給人的印象比較完善。
不過這裡原本就不是巴罕拉姆的首都,不知道這麼比較是不是有點不妥。
「……咦?」
我突然注意到。
神殿的——正面,稍微上方。
在可以俯瞰群眾的位置上設有陽台。
我看見一名男性站在那裡,呃,說是男性也許會產生誤解吧——了當的說應該是白髮蒼蒼,年約五十來歲的大叔。
嘴邊蓄著的鬍鬚下方浮現笑容,以落落大方的姿態向聚集的人們揮手。他披著披風,身上包覆著質感高貴的衣服,其姿態就像是某處的貴族……和「種殿」一樣,和周遭顯得格格不入。
「父親大人!」
「……『父親大人』?」
竄進耳中的歡呼聲令我皺起眉頭。
父親大人?誰啊?那個陽台上的大叔?
什麼啊,人群里還混著他的兒子或女兒嗎?
我這麼想著,看了看人群,卻只見每個人的臉上都浮現著同樣的笑容,揮著手回應揮手的男性。
剛才提到的那陣「父親大人」的叫喚聲,在那之後仍然不斷的傳來。
聽錯——這種事不可能吧。畢竟打從一開始我就是靠魔章戒指在聽「翻譯」的,所以不可能聽錯「國王」和「隔壁老王」(注5)之類,只有一部分發音相似的單詞。
可是,總不致於這些群眾,全部都是那位大叔的兒子和女兒吧。
(……這麼說起來)
說實話,群眾的吶喊聲中,有著大量對我而言意思不明的詞彙。
這代表大多數的人們,身上沒有配戴魔章戒指,或者具有相同功能的魔法道具。
這麼說來,在艾爾丹特也只有一定階級以上的人們,才能持有魔章戒指,我向來只和持有魔章戒指的人們見面,不知不覺就忘了這回事。
順帶一提,我也通曉某些程度的艾爾丹特語,可是在現在這個場合所聽到的語彙,我泰半不懂,意即在巴罕拉姆所使用的通用語言,與艾爾丹特不同。發音似乎有相似的地方,與其說是不同的語言,也有可能只是「口音極重」那種程度——細微的部分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管怎麼說…………
「那是我們的王父大人。」
阿瑪緹娜仿佛看穿了我的疑惑般這麼說。
「在國外被稱為巴罕拉姆國王等等。」注5原文為「おうさま」(國王)和「しめさば」(醋醃青花魚),兩者之間只有「さま」和「さば」 的發音相近,因此不會聽錯。「…………!」
我急忙再次眺望那位陽台上的大叔。
那就是巴罕拉姆國王!?
可是為什麼——
「王父大人會定期至王國各地巡視。為了讓我等子民得以瞻仰其身姿,於今日早晨來到了東都。」
「……喔。」
「王父大人」加上「子民」——是吧。
概括的說,在這個國家裡,對國王的認知大約就等同於「大家的父親」吧。所有臣民,每個人,都處於國王的「孩子」這種名義下的平等——之類的,大概是這種感覺。
「阿瑪緹娜你想讓我看的就是……那個嗎?」
我看著「子民」、「神殿」與「王父大人」的方向這麼說。
現在我知道那個人是巴罕拉姆的國王了,不過只是讓我看看國王的模樣並沒有意義吧?難不成是認為我在有幸拜見「王父大人」的尊容後,應該會感激涕零——總不會是在想著這種頭殼壞掉的事吧。
我一瞬間想到——會是要帶我去跟國王打招呼嗎?
假使如此,那就沒有讓我從「神殿」之外的這種地方瞻仰其身影的理由,要會面的話,應該會帶我到「神殿」的內部去才對。還是說她打算先讓我見識一下「王父大人」是多麼的受國民愛戴,再讓我和國王會面嗎?
可是——
(以國王的身分來說……)
群眾的人數,總覺得好像太少了一點。
要說一看就知道也有近千人的群眾「太少」可能有點奇怪,不過對象是國王耶!
雖然我不清楚巴罕拉姆的人口密度,特別是這個東都的人口密度是多少,不過如果是國王的見面會,即使聚集數萬人也不為過不是嗎?
像是COMIKE之類的,聚集的人數單位可是數十萬人,和那相較之下,這場面感覺有點寒酸——雖然說前者是全國區的活動。
在思考著這種事的我眼前——
「——咦?」
突然……遞來了一張紙。
把紙遞過來的是阿瑪緹娜。
「…………」
她只是面無表情的把那張紙拿給我……除此之外什麼也沒說。紙張被摺起來,大概是要我把它打開來看看吧。
我躊躇著收下,把摺疊著的紙張打開來一看。
「……啊咧?」
裡頭的東西讓我很意外。
是佩特菈卡。
身上穿著可愛的魔法少女服裝,擺好pose ,對著鏡頭露出微笑的,正是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皇帝陛下超萌的身姿。
忠實地呈現出她的模樣——這是照片嗎?
不對,仔細一看,雖然相當寫實,不過這是幅畫。
恐怕是多色印刷的版畫吧!雖然彩色影印機和彩色印表機學校里都有,不過學生們未經允許不得擅自使用,沖洗照片也一樣。若要製作這種東西來販售或者散布的話,不可能不傳到我的耳中。
這個大概是首都的居民們自行製作的佩特菈卡肖像畫吧。
我們之前曾經拍攝由佩特菈卡主演的魔法少女電影。
那個,實際上,是為了掩蓋日本政府那邊犯下的蠢事才開始製作的東西,得意忘形的我們粗製濫造的把它完成,在艾爾丹特帝城和首都的數個地點開了電影發表會。
結果,這東西受到國民熱烈迴響。
我們沒有預期到,皇帝陛下的人氣因此急速上升,比平時增加不少。雖然佩特菈卡本人覺得很丟臉,不過,現在她是名副其實受到國民愛戴的皇帝陛下。
可是……
插圖「我希望你做同樣的事。」
阿瑪緹娜說。
「同樣的事?」
我皺起眉頭問。
難不成是說巴罕拉姆要我拍電影嗎?還是說要我製作肖像畫?可是沒有機具器材就無法拍電影,肖像畫則顯然是應用了神聖艾爾丹特帝國以前就有的技術。
無論是何者,都不是把我一個人抓過來就能完成的事。
「——看看這個。」
阿瑪緹娜又再拿出另一張紙讓我看。
紙上描繪的是——嘴邊蓄著鬍子,身著高級服飾的男性。
我一瞬間想說這是誰啊?然後由於那鬍鬚才發現。
這是巴罕拉姆國王。
因為被美化得一場糊塗,看起來根本像是另一個人,不過這應該是巴罕拉姆國王的肖像畫吧。這張圖似乎也是多色印刷的版畫,細緻程度可以和照片媲美,可是細看還是能分辨出來是畫。
「…………」
我把那張肖像畫與之前佩特菈卡那張肖像畫比對著看。
也就是說阿瑪緹娜要我——
「你是說要我把這個人,變成魔法少女?」
我腦中浮現出穿著輕飄飄迷你裙和膝上襪,拿著可愛手杖,眨著一隻眼睛說「懲罰你喔喵☆」,並且大送秋波的「王父大人」身影,而且還盡其所能地擺出風情萬種的pose。
…………
…………
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
「……不是。」
「啊,好險不是。說的也是呢。」
阿瑪緹
娜對著忍不住想嘔吐的我搖了搖頭。
「沒有必要做到那種地步。」
嗯,這已經不是有沒有必要的問題了。
不對,要是反過來當成噱頭的話呢!?
我考慮著這些不敬到了極點的事情——
「加納慎一。」
阿瑪緹娜重新凝視著我的臉說道。
「聽說你用你的方法,讓佩特菈卡•安•艾爾丹特三世,在神聖艾爾丹特帝國內的人氣急速上升?」
「咦?啊——算是吧。」
是那樣的嗎?嗯,說不定是那樣吧。
我想對為政者而言,受國民歡迎是件好事。
不過——「我要你在我國也進行同樣的事。」
「……什麼?」
「利用你的技術,將子民對王父大人的忠誠心提升幾倍。讓子民對於為了王父大人而勞動、作戰之事,感到更加的喜悅。」
「…………啥?」
對於這偏離預想的要求——我不禁發出像笨蛋一樣的聲音。
然而,我的聲音被更加響亮的歡呼聲淹沒……不知是否有傳進阿瑪緹娜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