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第一章 拍照時請先說一聲(1/2)
「慎一老師!」
向著呼喚著我的聲音——我反射性的回頭。
是和平時一樣的教室風景。
有講台。有黑板。有文件櫃。還有掃除用具。
還有四十組的桌子和椅子整齊排列著。
在那裡還有同樣同樣人數的學生坐在那裡。雖然和我一樣的人類只有一半,但裡邊還可以看到尖耳朵的學生——妖精和矮人的學生們的身影。雖然在以前因為種族的不同而吵過架,但是最近因為人種差別而吵起來的事件開始少了起來——嘛啊相對的,會因為萌的屬性或是角色之間的關係之類的吵起來就是了。
是的。這裡是異世界。
妖精和矮人,以及半獸人都被作為人種的其中之一,龍也理所當然的在生息,也可以使用魔法之類的——這樣托爾金也會懵逼的奇幻世界。
[Chotyo:約翰·羅納德·瑞爾·托爾金,筆名J.R.R. 托爾金,英國作家、詩人、語言學家及大學教授,以創作經典嚴肅奇幻作品《霍比特人》、《魔戒》與《精靈寶鑽》而聞名於世。]
某天,沒有任何徵兆,日本與在這個異世界裡的名為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的國家因為富士樹海里的洞穴——『超空間通路』而連接上了。
與我們的世界相異的土地,相異的資源,相異的文化,相異的民族。
判斷與異世界交易會有莫大的利益的日本政府,計劃秘密與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締結國交,利用了各種手段來贏得親睦。
試驗了各種手段的最後,異世界的人們反應最好的,出乎意料的,那便是日本傑出的漫畫和動畫和遊戲這樣的御宅文化的產物。在這個類似於中世紀西歐文化水準的異世界,關於娛樂這一方面發展緩慢,在這方面比較成熟的日本所產出的各種各樣的宅文化,對於他們來說是賜予讓人頭暈目眩的刺激的貴重之物。
因為這樣。
日本成立了異世界最初的綜合娛樂商社安繆特克。
然後我——加納慎一,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成為了站在安繆特克總負責人的這個立場。
我的工作當然就是讓御宅文化更為廣泛的流行。
這所學校也是為了這個目的所建造的設施……學生們都是為了學習日本御宅文化中的『最尖端的異文化』的年輕人們。嘛啊因為我也是未成年,雖然他們大半都比我小但年齡也並沒有太大差距,雖然從我口中說他們是年輕人們,有一種微妙的感覺,但那先放一邊。
被叫到名字,我停下板書回頭……
「…………?」
幾乎厭煩的程度見慣的教室里,突然有不常見的光景映入了眼睛。
像平時一樣坐在席位上的學生們。
但他們的臉——卻看不到了。
不。正確的說,他們一齊用舉起物品遮住了臉。雖然並不是所有,但是上半面,特別是眼睛被遮住了。
然後如果說他們到底舉起了什麼。
「不,等一……」
連阻止的時間都沒有。
咔嚓——獨特的機械音響起。
在最初的一聲還沒有停止的時候,同樣的聲音接二連三的響起。就像是波紋一般擴大,輕盈卻又堅硬的動作音。那聲音不停的重複——然後充滿了教室。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啊—…………」
我浮現出苦笑然後嘆了口氣。
聲音的正體在學生們的手裡——他們舉起的攜帶式遊戲機。
3TS。以前,作為足球的御前比賽的獎品帶到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的東西。正確的說是獲得勝利的蜥蜴人們的,但是現在,並不知道攜帶式遊戲機是什麼東西的他們,將它高價賣給了貴族們,然後那些貴族子弟們……也就是說成為了在學校里的學生們之間來回玩耍的狀況。
之後,大部分學生們會將這個攜帶式遊戲機帶著到處走。
最近數日,他們之間流行的是,遊戲…………並不是這樣。
而是攝影。
3TS具有作為相機的功能。雖然通常是為了玩遊戲而使用的東西……但是作為相機使用也是可能的。然後,注意到這一點的學生們,覺得非常有趣然後開始不停地拍攝照片。
「誒嘿嘿」
教師的最前列——坐在座位上像是非常滿足的笑著的是一名矮人少女。
羅蜜妲·加爾德。
矮人們構成的艾爾丹特帝國屈指一數的大工坊——掌管加爾德工坊的老闆的女兒。雖然年齡是十六歲後半應該與我差不多,但加上作為矮人的特徵的矮小,以及非常適合天真爛漫的笑容,變成了非常像是小學生一般的可愛的容姿。嘛啊關於偏向於蘿莉的樣子這一方面,並不僅限於她,而是矮人少女們的共通點。
「慎一老師嚇一跳的表情,入手」
羅蜜妲這樣說。
其他的學生們將手中的3TS放下,看向畫面。想必是在確認我大意之下震驚的表情是否有漂亮的拍攝下來吧。雖然覺得就算將那種東西拍成照片,也並不有趣就是了。
「大家,別這樣……」
「是!」
整齊的短短的紅髮雙馬尾一下子一下子地搖晃,羅蜜妲一邊露出非常開心的表情點了點頭,然後再次向我的方向按下了3TS的按鈕。
「但是因為只要按下按鈕,風景就會一瞬間被保存在畫面之中啊!?不是很厲害嗎!」
羅蜜妲露出像是非常得意的表情說。
看見她那樣子的我——想起了妹妹紫月第一次拿到手機的當初,做一些拍朋友或是風景的照片的無聊事。簡而言之就是對於『拍照片』覺得新鮮,有趣,一旦拿到手裡便想試一試吧。拍什麼可以說是什麼都好。
可以理解。我也是那樣。
當然,立刻就厭倦了便減少了拍攝的量——但即使如此看見什麼新東西,有趣的東西之後,便會像是記備忘錄一樣拍攝下來,變成了這樣的習慣。
即使是習慣照片這種東西的我也是那樣。在這個沒有照片這個概念的世界裡,不使用魔法一順便拍成照片——變成將風景和人截留下來這種狀況時,學生們會著迷也是理所當然。雖然魔法像是也能做到這種事,但相機有沒有詠唱咒文或是集中精神的必要,連練習魔法都不需要,其便利性不言而喻。
最終——學生們,變成休息時間的瞬間,便架起3TS,不在乎地點地拍起照片來。
嘛啊照片的流行,雖然其本身並沒有多大影響讓人放心。
問題是現在是上課時間。
雖然我打算警告他們讓他們注意一下——
「看,請看一下老師!」
羅蜜妲操縱3TS,把至今為止拍的照片全部展現出來。
那樣子像是非常開心,非常可愛——當然,因為並沒有任何一絲絲的惡意,所以很難開口訓斥。有一種抓住老鼠的得意的貓在眼前的感覺。
「啊—……那個。羅蜜妲」
但是即使如此正當我開口打算說出最低限度的警告的時候。
「哈哈哈哈!」
更為得意的……該怎麼說明顯是含有把對方當做笨蛋的意味的笑聲,傳向了我和羅蜜妲的方向。她皺了皺眉將3TS關閉的時候,轉向了教室的後邊。
「還在用那種東西拍照片嗎!太落後了!」
「…………」
不,『落後』,你才是拿了多落後的東西啊——這樣雖然吐槽已經到了喉嚨,但是我硬是將其吞了下去。因為對方在挑釁的並不是我而是羅蜜妲。如果我進入那個對話之中的話事態就收拾不了了。
「什麼啊,羅伊克」
羅蜜妲嘟起嘴唇說。
聲音的主人——是長身瘦軀的妖精。
羅伊克·司雷松。
與羅蜜妲同樣身為這所學校的學生,父親是這個帝國非常稀有的身為妖精的政務官——嘛啊要說的話就是小少爺。長發與端正的五官,便是所謂的美型,不妙,是該說稍微有些小孩子氣,常用幼稚的挑釁去針對羅蜜妲。
這次也是一樣。
他用左手叉腰,右手——像是藏起了什麼一樣放在了背後。
不。明顯是藏起了什麼。
他用非常得意的表情說。
「看這個!」
說完之後羅伊克便將藏起的右手拿了出來。
他拿著的——
「——!」
一下子教室里便傳開了喧譁聲。
不。雖然非常震驚,但並不是非常稀奇的東西呢——對我來說。但是對於這個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的住民來說,相當
於歐帕茲吧。
[Chotyo:歐帕茲,一,在不尋常或不可能的位置或時間發現的古物;二,由不明的文明製造的古物;三,用途不明的古物,都屬於歐帕茲]
乃是數位相機。
正所謂單反——被稱為數碼單眼相機的東西。
與3TS不同,該怎麼說呢,更所謂將『機械!』這個單詞完美表現出來的粗暴感。要問那是什麼特別的代物,即使是沒有與那手中的東西相關的知識的學生們都能明白吧。
「那……難道是……羅伊克,那個,怎麼了?」
羅蜜妲代表全體同學詢問。
「從佐藤先生哪裡買來的!」
羅伊克更加得意的說。
「佐藤先生是——自衛隊的那個?」
「是的!」
啊啊——原來如此。
看到羅伊克拿著單反的時候我也有些驚訝。因為我並沒有將那個東西帶到這個學校——不,是這個世界的記憶。基本所有存在於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的機器,是源於我判斷對傳播宅文化來說是必要的時候,向日本政府申請然後帶到這裡的。應該沒有我不知道的電子儀器在學生們之間傳來傳去。
但是——
「原來是佐藤先生的私有物品啊」
從日本將物品帶到這個世界的脈絡除了我們安繆特克還有一條——那便是自衛隊。受到日本政府命令保護我們安繆特克的艾爾丹特駐留部隊。與安繆特克的業務不同,他們有著從日本寄取物品的定期郵寄……自衛隊的人們,利用定期郵寄將日本的食材或是雜誌,以及興趣物帶到這裡。
駐留部隊的佐藤,興趣好像是拍照片,以前有將私有物品的數位相機還是什麼的帶到過這裡。
還有就是與其不同的是,自衛隊有將艾爾丹特的這裡那裡作為活動記錄拍攝下來……這樣的話,羅伊克也將這個單反作為照相機理解了下來的吧。
說起來自衛隊的人們,在這個世界的生活費是什麼情況呢。
無論日本政府和艾爾丹特帝國怎麼向其供給,貸與,但只要一直駐留在此無論如何都會有買東西的必要。那時沒有這邊的金錢的話不是很困擾嗎。
本來關於這個異世界的事項全部都是機密,艾爾丹特駐留部隊的人們,無法簡簡單單的就回國。連有薪休假都推薦在這邊解決的程度。變成這樣的話當然——沒有這邊的金錢的話便做不成任何事吧。
雖然或許從艾爾丹特帝國有得到一些援助,但是不夠的情況下就必須自己解決。
例如——將私有物向這邊的人賣什麼的。
「睜大眼看好了」
羅伊克操作相機,然後用像是贏得勝利一般的口調說。
之後他將相機反轉,將小小的液晶畫面展現在我們——不如說是羅蜜妲面前。
自不必說,那裡映照出來的是用相機拍攝下來的照片。
內容和羅蜜妲一樣是風景什麼的,但淨是一些提不起興趣的東西,雖然並沒有值得大書特書的東西……但不愧是高價的專用機,照片的鮮艷的色調,一眼就可以看出和3TS的照片是另一個次元。
嘛啊本來像素就不一樣……
「這是……」
靠近羅伊克看向相機液晶畫面羅蜜妲當然……,越過她的肩膀看向其畫面的其他學生也像是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大家露出一樣震驚的表情。
「用3TS拍照片什麼的已經過時了。現在的時代是這個,數嗎相機!」
像是非常自滿地笑著的羅伊克。
相對的羅蜜妲——鼓起了臉頰。
啊啊……又來了。
我悄悄的嘆了一口氣。
本來矮人和妖精歷來就關係不和。妖精老是說矮人『矮子』或是『泥土臭』,矮人也總是說妖精『軟弱的火柴棍』或是『空氣頭』……有不少將雙方當做笨蛋的單詞。
在那之中最能吵架的就是這兩人——羅蜜妲和羅伊克。
哪一方都是這個教室里的矮人學生和妖精學生的領導人物,經常有代表其他人發生衝突的情況。因為幾乎沒有發生什麼暴力事件,斷然沒有什麼深刻的對立事態——但不管怎麼說,總是會在什麼上面發生競爭。
本來這兩人,雖然經常吵架,但是一起行動的狀況也不在少數。
所以該說是不是那種非常險惡的關係——就是那個,我想是『關係好到能吵起架來』這樣。本來如果是真正討厭的對象的話,並不會事事都搭話的吧。
「唔……」
羅蜜妲伸手觸碰相機的開關。
最近的數位相機,3TS的按鈕的配置也差不多,操作法則基本上都差不多一樣,直感性的就能明白該怎麼操控吧。
羅蜜妲向著一個接一個地表示出來的高畫質的照片念念不停。
當然,羅伊克的表情非常得意。
在我苦笑著眺望兩人的時候——
「……嗯?」
羅蜜妲的念念聲突然停止了。
「怎麼了?」
以為出了什麼事的我從旁邊看向數位相機的畫面。
「噢噢……這個是……!」
下意識地漏出了感嘆之聲。
映照在液晶畫面的,是女性的胸部——的上面。吊帶式女背心的下面隱隱約約隱藏著的兩個渾圓的膨脹物。下意識地想要將臉埋在裡面的柔軟性,不是用高畫質完美的表現出來了嗎……!
美妙!這美妙的照片!
我下意識的凝視液晶畫面。
但是——
「你,這個……」
羅蜜妲像是並沒有對那張照片產生感動的樣子。
她用無語的眼神看著液晶畫面然後指向它。
「唉?啊,啊——」
羅蜜妲說出來了之後,像是才剛剛注意到畫面上映照出了什麼吧。羅伊克慌慌張張地,將相機轉過來確認畫面,然後將其用手藏在了背後。
「不,這個是,那個……」
「這個變態!一定是美埜里老師吧!?」
「那……那個是」
支支吾吾的羅伊克。
嘛啊自不必說這一定是美埜里小姐——既是女性自衛官又是擔任我的護衛的人的照片。這樣的巨乳而且還是美乳——即使有女式背心遮擋用一眼便知其為逸品。
問題是,這張照片明顯是偷拍的。
雖然不知道是怎樣把又大又粗的單反藏起來的,又或許是用望遠鏡拍的。但不管如何至少可以明白不是『玩弄相機的時候偶然拍到的』的照片。
「你這個色鬼妖精!」
「停,停手,暴力——」
被羅蜜妲用拳頭抓住舉起的羅伊克不停的搖頭。
「知些恥吧!居然擅自拍下這種東西!」
不羅蜜妲。你剛才,不也沒經過我同意就拍了我的照片嗎。
——雖然腦中閃過了這樣的吐槽,但是我果然還是沒有將其說出口。就算是沒有經過同意拍下照片,對於男性或女性來說,嘛啊,因事不同不盡相同呢。是的。
「我會給你洗洗腦子所以給我坐到那裡!」
「嗚啊——」
或許是理解到事情已經不可挽回,羅伊克發出悲鳴然後逃跑了。然後『站住!』一邊這樣喊一邊追著他的羅蜜妲也衝出了教室。
不,那個。你們。現在是上課時間啊?
在我嘆了口氣思考的同時——下課鈴聲響了。
啊啊真是的。
「如果美埜里小姐看到會生氣的……」
雖然不是不明白想要拍下來的心情,但是果然偷拍是問題。還有關於這一方面不僅限於此羅伊克,應該向學生都警告一下吧。因為艾爾丹特直到不久還沒有照片的概念,禁止偷拍的法律當然,本來連覺得那是惡行的道德觀都沒有。
能夠對其進行告誡的,只有從日本來的人吧。
正當我考慮著這種事的時候——
「——慎一」
突然,從教室的出入口傳來叫我的名字的聲音。
轉向那裡——有一位被哥特蘿莉服包裹全身,可憐的少女站在那裡。
不。正確地說。可憐的少女——像是這樣的人站在那裡。之所以避過直說,是因為我知道那個人物並不是女性。雖說不管怎樣看都是美少女,但是真身是真真正正的男性。
在安繆特克是我的輔佐角色,在這所學校和我同樣擔任教師——綾崎光流。
「怎麼了?」
「想商量一下
關於授課的問題」
黑色的長髮隨風飄揚,宛如電影的某一個鏡頭一般,光流用優雅的步伐走到我的身邊。
真是的,這個人真是一個美人。因為容姿毫無死角,就算沒有擺出任何姿勢——只是站著或是坐著便像是畫作一般。
每走一步便可以從裙子的末尾隱約看到白皙的腿,只能形容為目之毒。只要想到在他的雙腿中間,有這個我的股間一樣的東西,便覺得非常毫無道理可言。
真是該怎麼說呢……
「我想在下次的授課上使用這個題材」
光流一邊這樣說一邊把夾在腋下的文件遞過來。
在那一瞬間——教室里再次充滿了快門的聲音。
所有人一齊,開始拍攝光流。
嘛啊在連可取的特徵以及容姿和服裝都沒有的我看來,他們深深陷進了作為被拍者來說想要被拍的這個拍攝陷阱里。如果有像光流一樣漂亮的對象站在眼前的話,想要拍下來也是當然的。
「啊啊,不是很不錯嗎」
我掃了一眼文件之後點了點頭。
只是——
「…………」
光流一直皺眉沉默。
快門聲在那段時間中仍一直響起不曾停歇。學生們的視線和相機的鏡頭,一直——毫無顧慮的捕捉著光流。
然後……
「…………差不多適可而止!」
邦!講桌發出悲鳴。
突然——光流用手心拍打。
我被突然怒吼的他嚇到然後下意識地發起抖來。
一看,連學生們都一臉被嚇到的樣子,大部分都以架起3TS的姿勢凝固在那裡。
啊真的是嚇了一大跳。
平時,雖然光流都用非常平靜的說話方式,並不常會出現非常大的聲音——
「每天每天!差不多適可而止!」
環視學生們一周之後——光流大大的吸了一口氣。
「不可以在沒有拿到Coser的許可的情況下拍照!」
光流用如果是漫畫的話背景會帶有『邦!』這樣的效果音一樣的魄力說。
「與其說是Coser……不是單純的女裝嗎?」
雖然我不小心戳中了紅心,但是光流並沒有退縮,反倒是用眼瞥著我念道。
「……慎一,現在和那個沒有關係」
「啊,是,對不起」
不好。是真心怒了。
看見陷入沉默的我——像是多少冷靜了下來,光流小小的咳了一聲之後,重新環視教室里的學生們。
「雖然因為至今沒有出現多大的實際損害……昨天今天都在逐步升級!果然還是不能容忍!雖然可以理解對新東西的好奇之心,但是請准守禮儀!」
光流叉起腰繼續說。
噢噢。這威壓感真厲害。
總之因為知道他的矛頭並沒有指向我,所以我多少有著可以從客觀角度審視的餘裕。僅僅只是容姿秀麗的光流一人,那吊起眉毛怒吼的身姿,僅從側身看就可以感受到讓人害怕的魄力。
「拍攝照片也有著相對的禮儀!」
光流突然拿起粉筆開始在黑板上奮筆疾書。
『肖像權』
…………不,那個,光流。
就算突然,說出那種有高度的話語,我想大家也都理解不了。
本來別提法治主義,在堂堂人治主義國家的這個神聖艾爾丹特帝國里,就算說個人的權利云云也很難理解吧。本來在我來之前連『平等』這個概念都沒有。
——這樣雖然想了很多,但是膽小的我還是因為害怕光流發怒的樣子並沒有說出口。
「要切記向Coser說一聲!正因為有肖像權這種東西,隨便拍攝照片才……」
「小巷圈?」
「那是什麼?」
「在沒有得到被拍照者同意的情況下,屬於盜攝,這種東西……」
「倒舌?」
「背派招著?」
…………
啊啊——果然。
學生們浮現出不明所以的表情然後輕輕側首。
看見他們的反應——隨著光流的口調膨脹的怒火,也漸漸的消滅了。
對方頂撞回來或是無視的話,雖然也有怒吼的價值,但是本來連為什麼被訓斥都不知道的話……就像是往什麼都沒有的地方扔球一樣,光流想必只剩下了徒勞感吧。
「所以就是所謂的……!」
但是即使如此,光流還是說明了關於拍攝照片的禮儀。
但是最後——休息時間結束的鐘聲響起,就算抓住衣領將其拖回來羅蜜妲和羅伊克回來,我想他的說教也沒有學生能夠理解。
☆
——放學後。
我們乘上馬車去往這個國家的中樞……就是所謂的艾爾丹特城。
話說回來也是因為突然受命了艾爾丹特皇帝陛下召喚。受命的騎士專門來到學校,指名我,宣告了『皇帝陛下召喚』。
真是稀奇。
雖然定期在前往學校之前登城,報告安繆特克的運營以及學校的狀況,但放學後前往艾爾丹特城也是久違了。而且專門派遣騎士前往學校進行召喚。如果不是緊急狀況的話,明天登城也可解決。
是發生了什麼了嗎。
正當我被不安所包圍的時候——
「…………」
我聽見坐在我對面的光流嘆了一口氣。
他將胳膊倚在馬車裡的窗戶旁邊,露出了非常憂鬱的表情。這又是——雖然和哥特蘿莉的衣服相互交織微妙的變成了一幅畫,但那先放一邊。
「那,那個,怎麼了嗎?」
提問的——並不是我。
是坐在我旁邊的女僕小姐。
……不嘛啊,雖然現在並不是女僕服裝而是外出服裝的身姿。
繆雪兒·弗蘭。
亞麻色的頭髮和薄紫色的眼瞳,像是描繪著清楚可憐的畫一樣,楚楚可憐的女孩子。是工作於我們所居住的宅邸的女僕小姐,也是我第一次見到的異世界人。
因為和我們長時間接觸,她在比較短的時間內習得了日語——偶爾會在學校里擔任教師。
「是有些不舒服嗎?」
稍稍挺出身子,繆雪兒問向光流。
然後因為她的動作,長長的亞麻色的雙馬尾搖晃了起來。
「不,不是」
光流左右搖了搖頭。
雖然他就那樣,再次用憂鬱的表情看向窗外——但是注意到我和繆雪兒一直看著他的時候,挺起背,在坐席上重新坐好。
「我在考慮關於學生們的寫真的事情」
「啊啊,那個啊」
這樣——苦笑著說的,仍然不是我。
是坐在光流旁邊的,古賀沼美埜里。
是的。是之前因為羅伊克的偷拍事件而提起名字的,有著美妙的胸部的女性自衛官。
將黑髮在頭部後面纏成糰子狀態以及戴著眼鏡的她,雖然只看一眼的話覺得是和暴力毫無緣分的成熟穩重之人——實際上生氣的話非常恐怖,不對,是非常可靠的大姐姐。
不管怎麼說是有著向龍獻上一蹴的膽量的人。
順便一提,在那個時候來幫忙之前……羅伊克便被美埜里從心裡討厭了(死語)。
「光流君,被狠狠地拍了許多照片呢」
「……是的」
「雖然可以明白他們很開心,但是最近稍—微有些做過頭了」
美埜里一邊說一邊聳了聳肩。
您也被羅伊克拍下來了——我將卡在嗓子裡的話吞了回去。
如果只是被拍照片這樣的程度的話,大概美埜里小姐是不會發怒的,但如果是胸部的照片的話就是另一回事了。明明是誰都會注目的,有著非常猥褻的胸部的主人,但美埜里本人也有些覺得自己的體型不好的時候。
不管怎麼說——
「擅自拍照的話是不行的。應該先向Coser說一聲,即使對方不是Coser那也是禮儀」
「是呢」
相互點頭的美埜里和光流。
雖然光流是當然的,但是美埜里也有Cosplay的經驗,所以在這種地方想必是意見相同吧。
雖然我自認是多才多藝的御宅,但是並沒有純粹的去做Cosplay,也沒有去過攝影會一類的地方的經驗。雖然在CM或是其他的活動上數次有直接見過Coser,而且在艾爾丹特拍攝電影的時候,我也穿著服裝出演過,如果說有Cosplay的經驗——嘛啊也就是那種程度
了。
也就是說在Cosplay業界——這樣說行嗎?——對於禮儀或是約定一類的並不清楚。
當然繆雪兒也是一樣……
「是那樣嗎?」
她歪了歪頭問。
那動作又像是小鳥一般,純真無垢楚楚可憐——雖然我被偷偷地萌到了,嘛啊,那怎麼都好。
「雖然拍照本身是可以的」
光流再一次嘆息之後說。
「只是——該說什麼都不說就被拍下來的話很討厭呢」
「我被老爺拍照片的話覺得很開心」
「——慎一」
光流用無語的視線瞄了我一眼。
「就算繆雪兒什麼都沒說,但是也不能擅自拍照」
「沒……沒做哦!?」
雖然在說明照片是什麼東西之前就拍過。
並沒有做過偷拍一類的——大概。
「嗯?」
向著更慌張的我——光流,用眯得更細眼睛看過來。
嗚呼[啊啊]。並沒有被信任!?
「嘛啊,怎麼都好。話說回來,最近的學生們的行動不能容忍」
光流一邊說一邊聳了聳肩。
「拍照片的話並無大礙。但是,禮儀是必要的」
「在變成這樣之前,或許應該先將關於照片的知識好好教過一邊呢」
美埜里盤起胳膊說。
如之前所講——本來在艾爾丹特,並不存在照片或是照相機。
將某個身姿用某種方法留下的話繪畫是主流。雖然有將風景或是人物的身姿寫進水晶球進行固定的魔法——但本來水晶就非常高價,使用魔法,這個行為,因為需要花費咒文詠唱的時間以及集中力,所以欠缺確實性。
最終,雖然在現代日本也是一樣……對於流行來說『便利』是必要的。然後相機這種道具比起繪畫或是魔法是壓倒性的便利。
但是,正因為其輕便,一旦普及的話——關於那之中潛藏的問題,便有些難以察覺。為了防止爭吵而自主約束,便是所謂的禮儀普及。
「這種時候,不好好思考的話」
雖然我帶有自我警惕意味的說——但視線的一角看見光流用非常愧疚的表情背過身去。
當然——他並沒有忘掉吧。
以前,他將卡片遊戲和工口遊戲帶過來的時候,引起了多大的騷動。
對於沒有習慣刺激的人類來說,被給於新的娛樂的時候,便不會進行自我抑制容易陷入『依存症』之中。卡片遊戲事件的時候都出現了不考慮後果一味的追求強力的卡片而浪費金錢的學生,至於工口遊戲事件,也有整整一天關進廁所沉溺於遊戲的學生。
是的。娛樂有時是危險的。
但是關於這一方面的問題,艾爾丹特的人們還仍沒有那麼多的知識。所以作為供給側的我們不稍加注意是不行的。雖然要將其全部預測是極其困難的,但是如果能在發現問題的芽苗之後立即迅速的處理的話,便不會輕易演變成難纏的事件吧。
「但是,即使突然不由分說的教給他們也不會那麼容易形成習慣吧」
美埜里說。
我想也是自然。
「一次……是呢。如果舉行拍照攝影的講習如何呢。在那時順便,將禮儀教會什麼的」
「順便……呢」
光流苦笑。
「嘛啊但是那或許才是最現實的」
「那麼慎一君,就麻煩你了」
美埜里用稍微有些搞笑的動作敬禮。
「唉?我來做嗎?」
「是你說的吧?」
「啊—……嘛啊雖然是這樣」
「那個,慎一大人,如果有我能作的到的事情的話,我會幫忙的」
繆雪兒說出擔心的話語。
嘛啊順其自然吧。拍照攝影的講習拜託給佐藤先生的話應該就好了吧,要教授的禮儀的內容就拜託給美埜里或是光流吧。我純粹只要準備講習這個活動便好。
在考慮著這種事的時候——
「——到了」
馬車停下——從馭者台,馬夫提醒的聲音響起。
☆
如果是在艾爾丹特城內公式性的去見皇帝陛下的話——肯定會去往謁見之間。
雖然這從皇帝身邊的護衛以及分級制度上說這是當然之事,但有趣的是艾爾丹特城內有數個謁見之間,視對象與狀況而定,有著對應使用的習慣。
如果是有數位忠臣列席的話,當然會被帶往非常大的房間,如果意外地是只有幾人的話,便會被帶往比較小的房間。例如早上關於安繆特克或是學校運營的狀況的報告的話,基本上是後者。
然後這次——我被帶往的是小的謁見之間。
果然因為來到這裡多少已經習慣了,我像往常一樣向擔任警衛騎士們行了一禮之後,沒有絲毫躊躇便將腳踏進了謁見之間。
在那瞬間——
「——!?」
突然閃起了強烈的光芒。
視界一瞬間,被白色的光所沾染。
「什,什麼……?」
我一邊眯起眼一邊問。
被白色閃光所占盡的視界,慢慢的恢復到本來的顏色。我數次眨眼望向了謁見之間深處。
在地板高起一段的那裡,設有豪華的御座,那裡有著一名美麗的女孩子坐在上面。首先沒有絲毫瑕疵的銀色長髮,和翡翠色的眼瞳首先會給人留下印象的非常可愛的少女。她像是兩手一邊抱著黑色的塊狀物,一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佩特拉卡·安·艾爾丹特三世。這是她的名字。
簡而言之就是皇帝陛下。
讓人震驚程度的可愛面容,而且還是小個子。如果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相遇的話,是會讓人下意識地想要抱上去的女孩子,當然,如果做了這種事的話頭——不是比喻——會飛出去。
年齡好像是十七歲,但是她自身因為非常在意那像是小四五歲的幼小容姿,所以如果不經思考說出『幼女來了—!』這種話的話會被激怒。啊嘛啊即使說的事與容姿無關但如果突然在皇帝陛下面前大叫的話,會發怒也是當然。
啊真是……雖然是事到如今,但真是幸運啊,我。
不管怎樣——
「佩特拉卡……」
我立刻注意到,她手上拿的黑色塊狀物是什麼東西。
是照相機。而且這還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是非常高價的單反——數碼單眼相機。
她,像是非常高興的——像是看見新玩具一樣的小孩子一樣,將其放在胸前。之前,在我面前閃過的白色的光,好像是單眼相機的閃光燈。
「怎,怎麼了?那個」
「因為聽說在學校里很流行吶。既然如此妾身不體驗一下可不行吶」
呼呼——這樣佩特拉卡得意地用鼻子發出聲音然後回答我的問題。
「哇——」
因為再次沐浴在閃光燈強烈的燈光下我將單手遮擋在額頭周圍。
想不到,不只是在學校連在謁見之間都會被拍照片。
因為突然變得有些在意然後我扭頭看向同行的女性陣容——繆雪兒因為被皇帝陛下直接拍攝照片變得非常緊張,表情非常僵硬。雖然美埜里像是和我考慮著同樣的事情在苦笑著,但光流果然因為在意禮儀之事,像是非常不高興。
嗯—。好像有些不妙。
光流,像是已經到極限了。因為平時的話,是不會在皇帝陛下的面前這麼露骨的露出不快的表情的人。不管是好是壞他是擅長計算利益得失,然後遵從其結果擅長進行自我抑制的人。
總而言之我,制止了佩特拉卡那不計後果的攝影。
「話,話說回來佩特拉卡,那台相機是怎樣入手的?」
「嗯?」
「那個,因為沒想到佩特拉卡會拿那種東西啊」
雖然知道佩特拉卡也持有3TS——但是在是沒想到她連數碼單眼相機一樣的專用機都入手了。
而且……
「啊啊,這是札哈爾拜託自衛隊讓過來的」
佩特拉卡將其滿不在乎地說了出來。
「唉?札哈爾?」
我因為意想不到的物主而不停眨眼。
佩特拉卡像是徵求同意一般——轉向了站在御座稍後方的兩人。
一人是銀色長髮的美型騎士,迦流士·安·科爾多巴爾卿。
然後另一人是白髮白鬍子的老爺子——輔助佩特拉卡而攝政的札哈爾宰相。佩特拉卡的照相機,是他的東西,好像是這樣……
「
照相機,是札哈爾宰相的東西嗎?」
「正是,見笑了」
詢問之後,札哈爾露出苦笑的表情然後點了點頭。
宰相,雖然在奇幻世界裡經常,是將國王作為傀儡操縱,然後作為所有惡事之源的這樣的角色——但是如果說起札哈爾的話,感受不到任何『心懷鬼胎』。不如說是單純地是陪著任性的公主,被耍的團團轉的老爺子的感覺。
「因為覺得用來記錄陛下的成長非常便利。硬是拜託的」
「啊—……」
果然札哈爾也像是從佐藤先生那裡得來的。
但是,這好像是是在學校流行之前的事……僅僅是為了拍攝佩特拉卡及其周邊好像並沒有將其拿出城過。
真像是佩特拉卡的家長啊,這個人。總而言之是因為她很可愛吧。在那時,用帶在身上的相機製作佩特拉卡的寫真集。
但是……意外地對於從日本而來的諸物,札哈爾像是身上有著作為老年人特有的距離感什麼的,並不會像年輕人一樣突然迷上,有一種在旁邊冷靜觀察的印象。
嘛啊那先放一邊。
聽聞在學校流行拍攝照片的佩特拉卡,『讓妾身也用一用』這樣說之後將札哈爾的相機擅自奪過來,這裡那裡地,各種各樣地,開始拍攝起照片。
啊—……不妙。這個真的不妙。
和學校里的學生們是一樣的狀態。
我慌忙向佩特拉卡說。
「那……那個佩特拉卡?突然拍攝照片的話,是違反禮儀的哦」
「是嗎?」
用像是非常驚訝的表情,佩特拉卡暫時將相機放在了大腿上。
這個可愛的皇帝陛下,當然,雖然有著絕對權利者特有的任性——不那麼任性的地方的話,非常率直的地方也非常的率直。至少『這個東西應該這麼用』這麼說明的時候姑且是會聽的。
「因為有著肖像權這種東西呢?」
「小象拳?嗯。必殺技嗎」
「那是升龍拳」
總之先吐槽。
但是——
「既然如此的話秋葉原的那個也是犯罪嗎?」
「秋葉原?」
「想啊。不久前妾身去往秋葉原之時——日本的那群傢伙們不也突然拍了妾身的照片嗎。那不是不好的事情嗎?」
「那個啊……那個是」
突然我有些難以回答。
佩特拉卡所說的,是不久前,我一時回國的時候的事。
皇帝陛下擅自藏在行李裡面秘密進入日本之後——嘛啊因為難得所以我們一起去往了秋葉原。但是因為有著諸多事狀,佩特拉卡和繆雪兒,在日本被當作了『還沒出名外國女演員』。
然後因為『有名人的照片可以隨便拍攝』這樣的認知在日本大面積普及。該說是有名稅——有著從宣傳開始有名人,特別是演員或是專業體育選手會被擅自拍照將肖像權扔在一邊,這樣的風潮。
所以在秋葉原散步的時候,行人像是洪水一樣,跑來拍攝照片。
至少行為本身,並不是值得質問其違法性的東西。
「嗯—……」
該怎麼說明才會接受呢。
果然該說將有名稅之類的東西都說明的話有些困難呢,但是連肖像權這種概念本身佩特拉卡他們就不懂。本來其概念本身就是因為『順手』並且還是『擅自』就拍照片而產生的問題,其在瞬間便流行起照相機的艾爾丹特里,應該難以理解。
所以——
「……是,是這樣,實際上,隨便拍攝照片的話,會取走靈魂的一部分」
「什麼!?」
對於迫不得已的我絞盡腦汁說出的話——佩特拉卡瞪大眼睛。
「所以呢,拍照前要先說一聲……」
「何等大事——妾身被抽走靈魂了嗎!?不,話說回來慎一,妾身,將汝的靈魂抽走了嗎?還是說是從現在才抽走的呢?」
可以看出佩特拉卡明顯非常動搖。
雖然這樣坐立不安的她也非常可愛——但是現在並不是感受她那純真無垢的可愛的時候。站在旁邊的札哈爾宰相也,像是晴天霹靂一般,露出震驚的表情定在那裡。
而且——
「是那樣嗎?」
非常不安地詢問的是在我身旁的繆雪兒。
她也明顯是非常害怕的樣子。嘛啊數十枚——不,大概我有拍攝她數百枚以上的照片。害怕也是自然。
「我——被抽了靈魂嗎?」
「啊啊,不,不是,不是的,那只是比喻……」
「唉……?」
繆雪兒不停地眨眼。
她像是沒有理解『比喻』這個單詞的意思,下一瞬間,她遮住嘴唇像是思考了什麼——
「被抽走的靈魂,是被老爺拿在手上嗎……」
「不只是單純的比喻而已」
「既然如此……便安心了」
這樣說之後——繆雪兒的臉頰稍稍泛紅閉住眼然後回答。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即使靈魂被抽走如果是我拿著的話也能安心嗎?是認為即使被抽出凝固只要打倒作為幽〇紋使的敵人靈魂就會回歸嗎?……話說回來在這個國家『靈魂』這個概念到底是怎樣的。
「那個……」
該怎麼辦。無意義的誤解在蔓延。
在我因為這些困擾的時候——
「——陛下」
一直沉默守在旁邊的美埜里突然發話了。
「慎一君是在開玩笑」
「嗯?是那樣嗎?」
「是的。話說回來陛下,魔法少女的電影。還記得嗎」
「——哈?」
因為突然轉換的話題佩特拉卡凝固住了。
「陛下主演的,神聖艾爾丹特最初的——」
「唔啊啊啊啊!?住嘴!!不要說!!」
在御座上的佩特拉卡扭著身子大叫。
所謂魔法少女電影,是我,為了隱瞞自衛隊視頻流出事件而製作的,艾爾丹特最初的自主製作的電影。順便一提在秋葉原佩特拉卡她們被當做女演員對待,是因為這部電影的幕後影像,故意被流放到了網絡上——
「這裡沒有存在那種東西!沒有噠!那是黑歷史噠!」
不,佩特拉卡。
先不管黑不黑,說它是歷史的這個時間點就已經承認了。
——這樣,因為看見她激昂的模樣,所以我並沒有吐槽。
「照片也有著變成那種東西的可能性」
但是美埜里冷靜的宣告。
「……嗯?」
「會留下自己期望之外的身姿。偶爾——會有害羞到讓人窒息的照片。特別是能在一瞬間就將其截留下來的照片,雖然與影像不同並不會動,但是即使如此,也有著會拍下扭曲的表情的時候」
「嗯……?」
「例如陛下,會眨眼的吧?」
「嗯?那是——當然,那怎麼了?」
「因為只有一瞬,雖然我們並沒有在意,也就是說,如果將那一瞬間截留下來的話——」
美埜里這樣說,然後將眼睛變成半睜的狀態。
「在眨眼的中途,眼睛變成這樣的一瞬間,也就是也可能會被拍出照片。連攝影者都不希望拍下來的狀態」
「…………」
看見像是在打瞌睡一樣的美埜里之後,佩特拉卡和札哈爾他們面面相窺。
「說起來……陛下,失禮了」
札哈爾這樣說然後伸出手操作照相機。
「這一塊的照片……」
「嗯……」
雖然並不知道面向兩人的面孔的液晶畫面上,到底映出了什麼,想必在札哈爾給佩特拉卡拍攝的照片裡,有著數枚美埜里所說的『期望之外的瞬間』吧。
「理解了嗎?」
美埜里露出稍稍苦笑的表情說。
「在本人沒有自覺的時候被拍下,還真是,有些害羞」
「……原來如此」
佩特拉卡像是理解了美埜里那總結之後的說明。
「非常感謝,美埜里小姐」
我嘆了口氣之後道謝。
話說回來——果然包含著禮儀的照片攝影的基礎講座一類的,或許有必要快一點展開。雖然現在只是在學校周邊流行,『皇帝陛下也很中意』如果出現這種傳言之後,總之想要去往最高權力者周邊的貴族或是商人會爭先恐後的去追求照相機。
但是在這個神聖艾爾丹特帝國里,照相機是稀有物。如果變成那樣的話,就會像以前調整卡片遊戲的平衡一樣,極有可能會有將其以異常價格的販
賣,或是搶奪物品一類的事情發生——為了防止這個,有著需要定數供給的必要。
然後——供給之後,不難想像急速增加的攝影者們,會引起關於攝影禮儀的問題。
有著需要適當調整的必要。
「說起來今天呼喚的原因是……」
突然想起來的我向佩特拉卡詢問。
莫非,是來看最近入手的相機,這樣的理由吧?
如果只是我們的話暫且不說,如果向重臣一類的人炫耀,炫耀拍攝的照片的話,當然——很可能會像前邊所說的一樣照相機的需求會『爆發性的擴大』。
「為了讓我們看照相機?」
「不,不管怎麼說也不是那樣」
佩特拉卡搖頭。
同時一步向前——一直沉默著站在旁邊的騎士迦流士說。
「這就由我說吧」
啊。難道是非常認真的話題嗎。
作為佩特拉卡的表兄的騎士迦流士,和札哈爾宰相一同攝政——也就是在政務關聯的事情上進行輔佐。然後迦流士主要擔當的是軍事以及警務這一方面,他說的話題基本上與殺伐有關。
「實際上最近這幾天,同巴哈拉姆的小衝突莫名的開始激化」
巴哈拉姆是艾爾丹特的鄰國。
雖不至於全面戰爭,但絕對不算是友好國家。國境線附近的小規模紛爭,或是間諜的潛入是家常便飯——乃是相互作為敵國牽制的關係。
「根據報告,引起紛爭的基本上的巴哈拉姆一方……但是一點也感受不到『認真』吶」
「怎麼回事?」
「戰力的規模太小了」
迦流士說。
「一點都不覺得是以侵攻作為目的的。雖然一直在國境線上有著小規模的衝突,但是莫名的有些頻繁」
也就是,小規模的戰力,以比平時還多的次數發生衝突。
嗯。的確是有些不明所以的狀態。因為我對軍事這一方面不怎麼詳細,所以只憑這點情報的話並不能想像到巴哈拉姆的想法。
只是——
「不管怎麼說慎一,小心一些」
「唉?我?」
「之前也被綁架了吧。忘了嗎?」
「啊—……是」
「雖說是小衝突,但如果這邊防備弱的地方被突破的話,巴哈拉姆的士兵有可能會那樣直接沖入深處的領土」
「……我會注意的」
正如騎士迦流士所說,我過去曾有一次,被巴哈拉姆綁架。
那時繆雪兒和美埜里她們來幫我,小事化了,結果還是好的——不如說認識了在巴哈拉姆側互助的熟人,以我的角度來說,至少並沒有非常壞的記憶。
只是——
「然後是與和那個獸人有關的」
「!——和愛兒比婭沒有關係哦!?」
我慌慌張張的說。
愛兒比婭——愛兒比婭·哈內曼,是在我們的宅邸里作為畫師工作的獸人少女。她有著成為巴哈拉姆一次性使用的間諜,潛入艾爾丹特的前歷。不,實際上,以巴哈拉姆方的認知,她現在都還是實行潛入任務的間諜。
所以如果和巴哈拉姆的關係變得緊張的話,她的立場變得微妙也是沒有辦法。
但是,從救出被巴哈拉姆綁架的我這一方面講,愛兒比婭也在其中,不管是好是壞總體上是非常開朗直率的孩子,實在想像不到會背著我們進行破壞工作。
「冷靜下來,慎一。事到如此也不會懷疑那個女孩」
插話的是佩特拉卡。
不知不覺中,佩特拉卡來我們的宅邸里玩的次數,和愛兒比婭接觸的機會變多了。想必已經深刻愛兒比婭的性格以及現在所處的立場了吧。
「但是,故鄉的家人被當作人質——這樣,因為這些理由,然後背叛我們的情況也注意一下」
「那是……」
「雖然覺得過意不去,但是暫且,還是警戒一下」
「啊…………嗯」
看見佩特拉卡的表情之後就能理解。
她想必也並沒有懷疑愛兒比婭。但是從第三者的角度來看的話佩特拉卡和迦流士的忠告也有道理。不管怎麼說我會謹記她對我的忠告。那並非是在難為我。
「……了解了。感謝忠告」
代替我說出來的——是作為護衛的美埜里。
☆
在城內謁見之後——我們立即回到了宅邸。
向馭者道謝之後下車,進入玄關之後,繆雪兒便慌慌忙忙地脫下疊好外出用的上衣。好像是不在宅邸里穿平時的女僕服便冷靜不下來。還是像平時一樣認真的孩子。
「那麼,我去準備晚飯」
繆雪兒穿好帶有褶邊的連衣裙後說。
「謝謝,繆雪兒」
「不,因為是我的工作…………啊」
就那樣拐彎之後走向廚房的繆雪兒……像是看見什麼之後停在了那裡。以為發生了什麼事的我窺向角落深處——
「啊。愛兒比婭」
看見了在走廊奔跑的愛兒比婭。
「歡迎回來!」
精力充沛的獸娘來到我們面前後,笑著說。
長在頭上垂下來的獸耳,和長在屁股附近的獸尾,像是非常高興的小狗一樣搖動的她,是在城內提起名字的巴哈拉姆的間諜——現在是我們的專屬繪師的愛兒比婭·哈內曼。
然後——
「啊,歡迎回來是我們的台詞哦」
「終於從巴哈拉姆回來了嗎?」
我在一旁苦笑繆雪兒這樣詢問。
愛兒比婭在綜合娛樂商社安繆特克,作為專屬繪師的同時,也做著將與宅作相關的東西『秘密運輸』到巴哈拉姆的工作——那便是『搬運屋』。嘛啊雖然提起秘密運輸或是搬運屋有種和殺伐有關的氣氛,簡而言之就是我向愛兒比婭拜託的是將『在世間還有這種有趣的東西哦』讓巴哈拉姆的人們看過之後,如果『和艾爾丹特變得友好不是也行嗎?』這樣考慮的話便皆大歡喜,這樣的程度。正所謂啟蒙活動。嘛啊雖然向艾爾丹特側提案的時候,硬是說成了『文化侵略』。
「今早回來的!」
愛兒比婭用非常明快的口調回答。
她全體的動作該說是非常大幅度呢,例如僅僅只是點頭就會有種彎下身體全體讓頭上下移動的傾向——拜此所託,被裹胸型的衣服所支撐的柔軟的胸部,每當這時,便會非常明顯的開始搖動。
而且上半身只有像是內衣一樣的一枚衣著,下半身還是低腰的褲子,所以肚臍全露出來了。雖然或許是重視活動的樣式,但是這個肌膚面積還是露出面積——非常多的身姿,意外地對眼睛有害。因為本人精力充沛的言語動作,看著不怎麼色情倒是救贖。
「然後,那個,慎一大人——」
「沒發生什麼事嗎?」
「唉?」
聽見我的話之後——噔一下,愛兒比婭不停的眨眼。
「不——那個」
我組織起無災無難的話語然後說。
「實際上今天,被呼喚到了艾爾丹特城。和巴哈拉姆接壤的國境線稍微發生了一些衝突,所以注意一下」
「哈,哈啊……」
愛兒比婭的表情像是蒙上了一層陰影,是錯覺麼。
「那樣子像是什麼都沒發生,真是太好了」
「果然一旦發生了那種事,迦流士他們也會緊張呢」
「那是自然」
我後面的光流和美埜里說著這樣的對話。
「就算是國境警備,也不可能築成萬里長城一樣的東西」
「將慎一綁架的部隊,不是來到這間宅邸了嗎?」
「是呢。就算說是是帝都郊外,但里國境線意外地近。雖然因為中間有著山脈所以大軍團不可能簡簡單單地就攻過來」
「那……那個」
愛兒比婭像是非常不安的表情說。
「如,如果,那個,巴哈拉姆的軍人什麼的,被發現入侵了的話,會怎麼樣呢」
「啊啊,沒問題,愛兒比婭沒問題哦」
我為了讓她安心下來笑著說。
但是——
「嘛啊就算愛兒比婭是例外」
美埜里聳了聳肩說。
「非公式性地,非法的進入艾爾丹特的巴哈拉姆的人類,被發現的話,會被抓住然後處刑」
「處……處刑嗎!?」
處刑,愛兒比婭因為這個單詞而臉面僵硬。
「愛兒比婭那時也是,要不是慎一君維護的話,也會是那樣」
美埜里沒有絲毫留情地說。
「正好,以因為愛兒比婭會畫畫的理由,雖然慎一君硬是提拔成了專屬繪師,但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便不容分說」
「是……是嗎……呀……是那樣呢……」
愛兒比婭不停地點頭。
雖然好像臉色突然變差了——到底是怎麼了呢。
想必是因為自己是原巴哈拉姆的間諜,感覺有些內疚嗎……?
「愛兒比婭沒問題哦。愛兒比婭沒問題」
雖然我慌慌張張地這樣說——但是愛兒比婭仍然僵硬著臉。
到底怎麼了?是在擔心什麼其他的事嗎?
「怎麼了?」
「……什,什麼都沒」
「說起來愛兒比婭,剛才就像是……想和慎一大人說話來著?」
「嘿……!?」
因為被繆雪兒這樣問——愛兒比婭像是受到驚嚇突然發出聲音。
「啊……是那樣嗎?想說什麼?」
問了之後,愛兒比婭像是把想要說出的話咽了回去。
「啊,不,不,什麼都沒有」
「是嗎?但是——」
「真,真,真的什麼都沒有,沒有哦!」
愛兒比婭像是快要大叫一樣回答——突然轉身背向我們,然後跑離了走廊。
像是要逃去一般……
「——怎麼回事呢?」
我只能側首而已。
真像她所說,什麼都沒有——的話,但無論如何,都看著不像是沒什麼事。
「是呢……」
不可思議的繆雪兒也一邊眨著眼一邊側首。
果然,並不是只有我能感受到不自然。
在那時——
「…………」
美埜里眯起眼,看向愛兒比婭離開的走廊。
平時都是非常和藹的氛圍的她——現在在那側臉上,我可以看到,有著些許作為自衛官的嚴肅。
☆
晚飯是大家一起吃。
這是安繆特克公司——該怎麼說,是我們宅邸的做法。
所以我和美埜里,愛兒比婭,光流當然……如果是艾爾丹特本來的做法的話,晚餐時僕人並不會同席——作為女僕的繆雪兒和園丁的布魯克,以及作為其妻子的女僕的謝莉絲,也在同一個餐桌上。
順便一提布魯克和謝莉絲是被稱為蜥蜴人的種族,外表就是直立行走的蜥蜴。生態也像是變溫動物,會下蛋,因為偏向於爬蟲類側,所以吃的東西並不一樣。具體地說就是生的東西比較多。
順便一提味覺也有些許不同,愛兒比婭他們也是不一樣的。
因為這些,不得不準備複數種類的晚餐,雖然繆雪兒變得非常忙——但自從謝莉絲來了之後也有幫忙,不如說繆雪兒還說做飯比以前輕鬆了。
然後——
「這次就以特別教授的形式,將關於拍照禮儀之類的教給學生」
我想起今天發生的各種各樣的事之後說。
「需要儘早。已經不能忍受這之上再繼續擅自拍照了」
混雜著嘆息說話的是光流。
因為是Coser,雖然像是並不排斥被拍照,但像是無法忍受被突然擅自拍照。
「雖然現在像是還沒出現損害,但如果出現偷拍就已經晚了」
「啊啊,好像已經晚了……」
「唉……?」
「啊,不,沒什麼!」
我向著反問過來來的美埜里搖了搖頭。
羅伊克……將那張照片刪掉比較好哦……話說回來被羅蜜妲他門看見或許就已經晚了。關於那張照片的事遲早會進入美埜里的耳朵里吧。然後被美埜里蔑視的那幾天,他,或許會有一段時間抬不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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