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三章 外出即將結束,回歸——(1/2)
將美埜里救出的——第二天。
加納家的前面停著一台小巴士和兩台轎車。
雖然事實僅僅如此,但是果然還是能感覺到嚴肅的氛圍……路過的人以為發生了什麼事望著加納家和三台車。
這三台車是日本政府為了送我們回艾爾丹特而準備的。
麵包車是我們乘坐的。黑色轎車是其護衛。
然後——
「這樣看非常普通呢」
站在玄關的前面的我,向站在黑色轎車旁邊穿著一身黑色西服男性搭話。
「普通是什麼意思啊」
這樣苦笑的是禮人先生。
昨天的那一身『我,是宅』一樣的打扮——不是穿著黑色襯衫和無指手套,那身威風堂堂沒有一絲褶皺的西服套裝,不管從哪裡看只覺得是非常出色的社會人。但是長發還仍然是那樣,雖然系在一起。
果然服裝會左右人的印象。
「到昨天為止一直穿的那身衣服,果然是為了讓我們不起疑心嗎?」
如果在秋葉原,被穿著這身衣服的禮人先生搭話的話,我一定不會相信他。因為有著和我一樣身為宅的同伴意識,才會接受這多少不自然的相會。
如果連這都是計算過的話,就太厲害了。
雖然這麼想——
「不,那是我平時的穿著」
「唉!?」
「連那輛車都是我的私有物哦」
面對我的詢問,禮人先生像是非常得意的挺起胸。
那原來是私有物啊……嘛啊,那輛車是公用車會很困擾。
「因為這種職業,會對娛樂方式進行限制吶」
「是那樣的嗎」
啊啊,但是美埜里小姐也是宅,腐女子什麼的。或許也有一定的道理。說起來聽過在自衛隊,在日美軍什麼的裡面宅意外的多,是真的嗎。
「……這就是所有的護衛?」
比我晚一步從玄關出來的是美埜里小姐。
之後是佩特拉卡,愛兒比婭。
現在在這裡的,有要回艾爾丹特的我們,還有禮人先生,以及在黑色的車裡分別坐著的兩人,麵包車司機一人。好像基本上都是和內閣情報調查室有關聯的人。據禮人先生說好像都是把請託『外包』出去的。
順便一提內閣情報調查室類似於公安或是接近警察一類的組織……好像因為專業領域什麼的,和自衛隊的關係並不融洽。所以或許才向自衛隊的諜報部和我們旁邊派遣了人員。
「因為為了保守機密和對外的藉口才只有這些人」
禮人先生聳了聳肩說。
「接下來,差不多該走了吧?」
禮人先生向我們的方向詢問。
「繆雪兒還沒……」
不知道在做什麼,她一直沒有從家裡出來。
讓禮人先生他們等也有些不好,去問一下吧——這樣想的時候,正好,繆雪兒和雙親以及紫月一起從玄關出來了。
「對不起,久等了」
「去做什麼了?」
「各種各樣的……說了一些話」
詢問後,不知為何她說話便有些支支吾吾,然後臉頰上染上些櫻紅。
唉……怎麼回事這個反應?超可愛。
「——慎一」
想要乘上麵包車的我——從後邊被抓住肩拽住了。是父親。他旁邊還站著母親和紫月。雖然繆雪兒她們扭頭看向了我,但是被美埜里小姐催促乘上車。
「什,什麼事啊」
「好好珍惜繆雪兒哦」
「——哈?為什麼,突然?」
「真是——非常好的孩子。做飯的時候還來幫忙。提起慎一的時候還一直稱讚」
「不要和他說,什麼的」
我對於他們說的話皺起眉。
嘛啊,因為被青梅竹馬甩掉不去上學校什麼的,某天突然行蹤不明什麼的,對於這樣的兒子說『什麼的』也實在是沒有一絲建設性的意義。
但是就算說繆雪兒稱讚我……到底說了些什麼。
「……繆雪兒,說了什麼?」
雖然有些害羞。
雙親向著下意識的詢問的我——不懷好意的笑著。
「各種各樣呢。慎一很帥什麼的,很可靠什麼的」
「對於自己來說是不可缺失的人什麼的」
「是,是那樣嗎」
哇。雖然很高興但是不妙。好害羞。
「雖然是個好孩子,稱讚慎一什麼的,但是看男人的眼光吶」
「……那是什麼意思啊」
真是——對許久才歸故里的兒子說什麼啊!
一想到這,我一下子想起來了。我們現在雖然是『回去』艾爾丹特……但是我下一次『回來』會使在什麼時候吶。半年後嗎。一年後嗎。還是……
「——下次什麼時候回來?」
像是看透了我的想法,紫月用非常冷淡的口調問。
「這……」
說不出話。
這次是……本來就不是想要做什麼,只是,擔心父親的身體,為了探望而回來而已。然後不知不覺中,各國的諜報部員什麼什麼的亂入造成了騷動。我已經不管是好是壞……變成了不會輕輕鬆鬆回日本的立場。
代替不安的我開口的,是父親。
「想必是無法簡單的回來這邊吧。慎一變成了宅的——文化的傳道士。正所謂親善大使」
「知道天職便安心了吶。不過或許是血緣的詛咒也說不定」
母親苦笑。
嘛啊正因為是從這樣的父親和母親之間誕生的,才有了現在宅氣場全開的我。認為其是福音還是詛咒,嘛啊——每人有每人的想法。雖然紫月像是沒有受絲毫影響。
「爸爸和媽媽都是做著喜歡的事活到現在的吶。嘛啊只能說去做不後悔的事情去吧。之後……偶爾用信或是郵件報告一下近況的話,對於父母來說也就滿足了」
「雖然覺得自立的話有些早吶」
「…………」
在微笑的雙親面前我失去了言語。
不妙。眼眶有些濕了。
我下意識的覺得害羞從父親和母親那裡移開視線——
「不如說,不回來也無所謂」
「……不,不有些過分嗎?」
「是呢,就職,自立,按這樣的順序下去的話之後就是帶著新娘回來吶」
「什……」
父親突然對著開始焦急的我耳語。
「然後,雖然不知道是哪裡,但是在那個佩特拉卡公主的國家是可以重婚的嗎?」
在意的是那種事嗎!?
雖然我突然開始構思反駁的話語——
「看,大家還等著。快去」
「你們應該挽留的吧!」
父親和母親推著我的後背,我——用像是甩落掉什麼的心情上了小巴士。裡邊坐著的繆雪兒,佩特拉卡,愛兒比婭和美埜里小姐都在等著我。
麵包車裡是以兩個坐席中加夾著過道這樣三排橫排著的構造。然後豎排有七排——繆雪兒,佩特拉卡坐在一起,過道對面是愛兒比婭,繆雪兒和佩特拉卡的後面是美埜里小姐。我坐在了美埜里小姐旁邊的空座位。
確認全員都乘上了車,司機發動了引擎。
美埜里小姐打開了窗戶,然後探出了頭。
「雖然非常突然。但是非常感謝。」
在美埜里小姐之後,大家各自靠近靠邊的座位,一個接一個地也探出了頭。
「添了麻煩,非常抱歉」
「非常開心!」
「非常感謝。請保重」
「這邊才是」
「慎一就拜託了」
相互交換著離別的話語的繆雪兒她們和我的家人。
最後我越過美埜里小姐的身體,從窗戶里探出身子揮了揮手。
「那麼,再見!」
「——大哥」
然後——一直藏在雙親的背影后的紫月靠近了小巴士。
「……保重,身體」
用非常不高興的表情訴說,沒有一絲躊躇的——社交辭令。
但是,從數年沒有好好說過一句話的妹妹的口中說出的時候,果然就會帶有其他的意味。
「謝謝。紫月也是」
我笑著點頭的同時——巴士開始動了。
被兩台黑色轎車夾在中間,慢慢地,巴士開始提高速度。加納家和站在其前面的家人一起,迅速的開始變小……轉過彎後便完全看不見了。
「…………」
我一邊重新做
回座位一邊嘆氣。
坐在旁邊的美埜里小姐壞笑著問我。
「慎一君,寂寞了?」
「啊—……到底怎樣呢」
一邊回復著曖昧的話語——我突然想起來。說起來美埜里小姐好像沒有家人吧。她就算回到日本,也沒有位於故鄉的家,更沒有惋惜離別的兄弟姐妹。
考慮到這種事的時候變得有些抱歉。
但是,重新用更嚴謹的話回答,那才是對美埜里小姐失禮吧。結果,我老老實實的回答了。
「說不寂寞的話才是謊話……」
但是也有著在那之上的感受。
「但是現在『啊啊,終於要回去了』這樣的心情更為強烈」
在艾爾丹特的那所宅邸。
布魯克和謝莉絲,光流先生等著的,那個家。
「是嗎」
對於我的回答美埜里小姐微笑著點了點頭。
「但是和家人見過面真是太好了」
而且——我一邊想起離別時紫月的樣子一邊說。
「也知道了妹妹其實並不討厭我」
或許真的——在我前往艾爾丹特之前,是真心討厭我。但是,至少因為這次的事件我和紫月和好了。這或許是件好事。重新做為家人,雖然並不是這樣誇張的事情,兄妹情誼並沒有變得很好。
「太好了太好了」
美埜里小姐說。
「和慎一的,父上和母上,和妹妹,相遇,太好了!」
佩特拉卡她們越過座椅看著這邊說。
「我也……知道了,我所不知的,老爺,真的很高,興」
「烤肉。好吃」
愛兒比婭。雖然覺得這個感想在這種氛圍下有些跑偏。
嘛啊好像對於醬油異世界人也不討厭,這次,如果出口日本的烤肉調味料,或許在那邊也可以開烤肉派對也說不定。
不管怎麼說大家——雖然發生了許多事,但覺得來到日本非常開心。
只是這樣的話回國也便值得了。
之後……只要回去便好。
向著富士樹海。然後向位於超空間通路對面的,艾爾丹特。
☆
歸途時車裡變成了反省會。
不——並不是失敗了或是做了什麼壞事,比起說是反省會不如說是感想會,嘛啊就是那樣。說實話——因為從我家到位於富士樹海的自衛隊設施有著些許距離,也是為了在搖晃的巴士內打發時間。如果只是在車內玩遊戲或是讀書的話,會和來時一樣。
「乃是感受深刻的旅行!」
最先感到愉悅的是佩特拉卡。
順便一提在車裡,用了一瓶精靈瓶,魔章戒指開始和平時一樣工作。雖然我們非常普通的對著話,但是司機多半什麼都不知道吧。因為我和美埜里小姐用日語和說著艾爾丹特語的佩特拉卡她們對著話。
不管怎樣……
「特別是這個!」
她展示出握在右手的——是在秋葉原入手的扭蛋里的小小的模型收藏品。
「看這個班長!雖然很小但是不是構造不是的精巧嗎!而且是沒有鐵鏽,不會生鏽的素材,還是一般平民也可以入手的便宜價格!這個技術,一定要向矮人們傳教一下」
這樣說著的佩特拉卡的鼻息實是非常粗亂。
嘛啊,因為有著模具的問題,讓矮人們像這樣直接製造的話非常難。嘛啊雖然覺得他們能夠用金屬或是岩石一類的做出來。
順便一提對於非常喜歡『迦伊謝』的系列模型的她,用讓扭蛋機快要空掉的氣勢瘋狂投入百円硬幣,到最後是我阻止了她。總而言之雖然她的包里裝著滿滿的模型,但是大半都是從專門店買來的。因為不管怎麼想都是那樣比較便宜。
[Chotyo:迦伊謝,ガイシ,直接音譯了]
「總而言之,買到了喜歡的東西真是太好了」[Chotyo:這句超想譯成「你開心便好」,但是我忍住了,我是不是很偉大]
「但是秋葉原,真是想像之上的不可思議的地方」
「是嗎?」
「沒想到御宅族們為了抵禦巨人,竟然建起了那樣的牆壁……」
「哈?」
「那個非常辣的食物是那個吧?是為了使與巨人戰鬥的士兵提高士氣的東西吧?吃完之後感覺身體很熱吶!」
……佩特拉卡好像是把高樓大廈誤會成防護的牆壁了。
不知為何,在我的腦中,浮現出了拿著美工刀的大哥一樣的武器的御宅們,為了保護動畫和遊戲和漫畫,一邊吃著咖喱,用鋼絲和巨人——順便一提不知為何巨人的臉是東京都前知事——戰鬥。
嗚—嗯。
雖然佩特拉卡像是說的非常開心……但我是不是應該矯正一下她那旋轉了三圈半的理解呢。
「總而言之,那個,完全不是那樣」
「繆雪兒吶?」
完全沒有聽進躊躇著的我的吐槽,佩特拉卡的眼瞳散發著光芒向坐在旁邊繆雪兒搭話。
「唉?」
「秋葉原啊。你也興在其中吧?」
「是」
繆雪兒笑著回答。
「非常開心。雖然只在聖地秋葉原,但是可以看到老爺的國家,非常感激。一旦想到老爺是在這個國家長大的,便感慨頗深……」
「是,是嗎……?」
離別之時雙親說過的話浮現出來,我變得稍微有些害羞。
「與老爺的雙親,以及妹妹相會真的是非常開心。我明明只是一介從者,但是卻像是貴賓一般,實在是非常開心」
想起剛到艾爾丹特的時候,我向因為蠻不講理地怒罵的繆雪兒的佩特拉卡說『我的國家裡沒有身份之差』。當然,我也讓父母理解到佩特拉卡乃是身份高貴之人,特別叮囑了對待她要小心翼翼——然而另一方面,對於招待屬於從者的繆雪兒和佩特拉卡的時候,也並沒有用輕視的態度去對待。
這並不是是因為是我的雙親。
雖然有著身份高貴的人,但是並沒有身份低下的人……大抵上日本人的平等觀,身份觀不就著這樣的嗎。皇族什麼的,除掉一部分還有著一億平民……雖然有著貧富的差距,容姿的美醜,但那因其流動性極端曖昧。所以關於身份之差,日本人大抵上——非常遲鈍。
然而我想這樣也並不是壞事。
雖然是作為御宅被培養起來的……但是關係到這種事情,就覺得我生在日本實在是太好了。就算不提其他的例子,這樣的平緩,或許正因為是和平笨蛋的島國,才能做到。
不管怎麼說……
「也遇到了這邊的女僕」
「——嗯?」
「在秋葉原的各位」
「不,那個是——」
「既為女僕也有著老爺的國家的國風……該怎麼說呢,知曉了這邊的女僕的氛圍。就算回到了艾爾丹特,只要還侍奉著老爺,也想要引入……」
「所以說,那個是假貨」
這邊像是也同樣搞錯了。
雖然和繆雪兒說Cosplay的女僕『那個並不是真正的女僕』,但像是領會成了『女僕見習』。基本上對於他人,不管是什麼,都是非常好意的解釋……
「因為是打工。所以就算不模仿也行」
「大工……?」
「不如說秋葉原的女僕們都應該向繆雪兒學習」
「哈……哈啊」
學習女僕咖啡館的女僕的真女僕什麼的……本末倒置也非常萌。
「愛兒比婭怎麼樣呢?」
「非常開心哦!」
獸娘用滿面笑容說。
「見了許多各種各樣的東西,食物也非常美味!很想再來一次!」
「啊—……是呢」
下次不知會到何時,雖然我這樣在內心嘆息,但還是並沒有像愛兒比婭說明這方面的事。
「下次想要帶你們去秋葉原以外的地方吶」
這樣那樣地,被綁架什麼的,和外國的工作員相互對峙什麼的應該並沒有多開心。將這一部分先放一邊,大家,應該有在名為日本的國家飽嘗享受。嘛啊,雖然是非常偏激的一部分。
即使那樣作為日本人來說聽到『想要再來』的時候果然還是很開心,變成這樣非常驕傲的心情。
「妾身很想去那裡哦!池袋的淑女大道!」
「一上來就去那裡啊。淑女大道的話美埜里小姐知道的比較清楚」
「請交給我,陛下」
美埜里小姐用中指推了推眼鏡露出無敵的笑容。剛好從窗戶射進來的光因為眼鏡的反射閃閃發光。
「啊。我
想去日木里」
愛兒比婭說。
……日木里。日暮里?
「為什麼?」
我下意識地反問。
想去淑女大道的佩特拉卡我很理解。
也比如其他的,想去看台場的高達什麼的,想去CM什麼的,想去中野大道什麼的,都可以理解。
但是為什麼,是日暮里?
「日本有『妖精』的吧?想去看看」
「……妖精?」
到底在說什麼啊。
某鼠國應該在千葉縣的浦安市,吉卜力美術館是三鷹或是吉祥寺什麼的。
「有森林裡的妖精」
「…………」
考慮了——數秒。
「等,不是那樣!?」
理解了愛兒比婭的話之後下意識的吐了槽。
「那是聽錯了啦!」
「日本也有精靈嗎?」
「沒有!沒有繆雪兒!」
雖然確實一部分被說是森林的妖精。但是大概,不是你們想的那樣!說起來到底是誰啊把健壯兄貴的動畫說成是『森林的妖精』!雖然『妖精』在哪種類型的人們裡邊是隱語!被純真污垢的女孩子看到會造成創傷啊!
「話說回來是美埜里小姐吧!教給愛兒比婭的!那種系的基本上,只有美埜里小姐!」
「真失禮吶。和BL有關係的不一定就合我的口味的吧」
「不是嗎?」
「……嘛啊我承認是我」
承認了啊!
「但是慎一君,不要認為兄貴和BL一樣的」
看著我的美埜里小姐的眉毛吊起。
「BL是奇幻!兄貴是森林的妖精!這裡很重要!」
「不懂老師!」
也不想了解!
這樣,我對腐女子道路的深奧之處——深奧的或許是罪孽——戰慄了起來,在那時。
突然之間,沒有任何鋪墊,小巴士突然急剎車。
「嗚哇」
「呀!」
輪胎的悲鳴和我們的悲鳴重疊。
因為這突然事項大家向前傾倒,安全帶陷入身體裡。嘛啊托此的福並沒有被拋出造成受傷。
「什麼,到底?」
「吶,碾到貓了?」
想不到急剎車的理由,我一邊回答著困惑著的佩特拉卡,一邊探出身子看向前面。走在小巴士前面的拖車沒有任何信號便停了下來——沒有任何動靜。
「前面是發生了什麼事故了嗎?」
「怎麼了嗎?」
美埜里小姐稍微向前探出身子問向司機。
「呀啊……突然…………」
司機或許也不明所以,用非常困惑的口調。
說起來,走在前面的護衛的轎車去哪了呢?
雖然覺得是故意縮短車間距離走在前面,難道,是這輛拖車強硬的插了進來嗎?
從後面,響起了複數的非常焦急的汽車喇叭聲。
扭過頭看的話,禮人先生他們乘坐的轎車便停在緊跟我們的後面,在那後面排列著汽車的行列。鳴笛的應該是緊跟在禮人先生他們後邊的車吧。
簡而言之,停在前面的拖車是一切的元兇。
雖然非常讓人困惑——是出了什麼故障了嗎。
在我悠然地考慮著那樣的事的,那個時候。
「……唉?」
拖車的後端,貨櫃的鐵門從內面打開。
從內側?為了收納物品的貨櫃的門?
也就是說——
「——!」
從裡面出來的是十人左右的男人們。
大概,全員都不是日本人。雖然像是俄羅斯系的男人也混在裡面,從全體來看人種各種各樣,也有黑人和白人的身影。
他們——全員都穿著同樣的衣著。
在迷彩服上,穿著簡易的防彈服,然後手上拿著M4A1突擊槍。
M4A1……美軍!?
男人們簡練的動作將小巴士包圍。行走在反面車線的車裡的人一邊震驚於這非日常的光景,一邊走過。或許,以為是電影的拍攝。
接近的士兵們一邊以扇狀包圍,一邊舉起了什麼。
『從車裡下來服從我們的指示』
是用日語和英語這樣寫著的樹脂板。
「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
美埜里小姐低聲私語。
雖說是郊外,但也是一般國道,交通量也很多。當然,因為目擊者會大量產生,要將其封殺需要相當多的時間。
但是美國判斷,即使那樣也有著將我們抓獲的價值。
「…………」
扭頭看向後邊禮人先生他們雖然從車上下來,但是並沒有靠近。恐怕是被士兵們給牽制了吧。就算是護衛也在多勢面前顯得無力,而且對方還是軍隊裝備。用手槍這種程度的短機關槍與其對抗也實在是不可能吧。
但是——
「繆雪兒!」
我解開安全帶大喊的同時——從包里拿出數瓶精靈瓶。坐在前面聽見我的聲音扭過頭的繆雪兒看見那個,察覺到了我的意圖。
「是!」
繆雪兒也同樣將安全帶解開,扭過來跪在了坐席上。
想必是理解到我們要做什麼了吧,在美埜里小姐打開的窗戶前我們——用越在美埜里小姐身體的姿勢挺出身子,伸出了手。繆雪兒從愛兒比婭打開的窗戶那裡——用單手握著精靈瓶,在和我相反的方向挺出身子。
確認之後我扔出了三瓶精靈瓶。
啪啦一下子碎掉的陶器的聲音。
像是為了將其掩蓋住一樣——
「!」
我和繆雪兒,同時喊了出來。
二人釋放出的魔法,產生了猛烈的突風,將包圍著的美軍士兵橫掃。理所當然的被高高拋起,他們和地面平行飛起,滾向了對面的車線里。震驚的車的鳴笛聲響起,急剎車的聲音混雜進去。
好,然後再——
「再來一次——!」
第二次釋放出的魔法向著前面的拖車的下部直擊。像是使用的是真空胎,被全力釋放的擊中之後,車軸便彎曲起來。不如說輪胎從車輪脫出,拖車傾斜了起來。
「現在!」
我向小巴士的司機喊道。
美軍士兵和拖車應該不能立刻有所動作。司機應該立刻理解了我的話語——小巴士突然開始行動。
車體靠近暴亂的道路的一邊,從拖車的旁邊,在勉勉強強的空隙中走出。輪胎擦過路面發出悲鳴,為了從窗戶探出身子而解開安全帶的我和繆雪兒的身體大幅傾倒。
但是在倒向通路之前,我被美埜里小姐抓住衣襟。繆雪兒被愛兒比婭抓住從而防止了倒落。
「沒事吧?」
「還,還好……」
我重新坐回了佩特拉卡後邊的坐席。
看向繆雪兒的話——向著抓住了自己的愛兒比婭數次低頭。
「禮人先生他們——」
扭頭之後,轎車緊跟在小巴士的後面。
但是……
「——啊」
走在前面的轎車駛向了道路的一旁。恐怕是撞到了拖車吧。基本上重量如文字一樣沒有絲毫偏差,撞上之後變成那樣也是當然。
「快走!別管!」
坐在前面的護衛的兩人喊道。
比起我們,不如說是向小巴士的司機或是禮人先生他們說的吧。
但是放置不管好嗎?
一瞬間我躊躇了,在那瞬間。
「——!?」
轟鳴聲和衝擊襲向了我的背後。
「什,什麼!?」
扭頭之後——首先看到的是,火焰。
然後在那之中,像是其芯一般的漆黑的搖晃的拖車。
在燃燒著。拖車正燃燒著。之前的轟鳴聲像是拖車那裡產生爆炸聲。
但是……
「為什麼!?」
難道是我們的緣故!?
不,但是我們釋放的只是而已,並不是能夠讓拖車燃燒的東西……但是難道,是燃料罐產生了龜裂,然後漏出來的汽油被衝擊弄斷的迴路的火花……?
話說回來,車是那種非常容易爆炸的東西嗎!?
「唉……」
這難道果然是我的錯?雖說是為了逃跑,但是將毫無關係的人卷進來也實在是非常抱歉。
「不要在意」
這樣說的是美埜里小姐。
「但,但是……」
怎麼可能不去在意。雖然因為是在道路的正中央不至於蔓延到周圍,沒有因為爆炸誰死掉或是受傷的樣子……但是拖車的殘骸和火焰像是將道路完全堵住了。我們後面的車已經不可能前行了吧。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爆炸,但是士兵基本上都健在。但是也不可能將其抓捕,不要緊張」
美埜里小姐一邊說一邊拔出手槍。
雖然像是她一直使用的9毫米手槍,但是微妙的有些不一樣。本是禮人先生之前拿著的SIG SAUER P228。本來是SIG SAUER P220的系列產品,其派生品的P228,對美埜里小姐也比較容易使用吧。
嘛啊,這先放一邊——
「在這最後關頭居然是美國呢……」
美埜里小姐低聲私語。
之前柔和的空氣全部消失——在小巴士裡面,因困惑和緊張而乾燥的空氣充滿其中。
☆
沒有像是交談一樣的交談——就這樣被沉重的沉默所包圍,只有小巴士在行駛。
「…………」
繆雪兒低著頭,佩特拉卡露出非常僵硬的表情沉默著。
愛兒比婭也低著頭沉默著。美埜里小姐像是在防備下一次的襲擊吧,一邊握著手槍一邊盯著窗外。
「…………」
在這種狀態下沒能向任何人搭話……我只是,將目光轉向窗外流動的景色。
所見之處,只有瀝青的道路,和兩邊的延延不絕的混凝土補強的斜面。雖然將視線稍微上移便可以看到樹木和草綠,但像是不停地走在灰色的谷底,覺得異常的煞風景。
行駛的只有我們的小巴士,以及緊挨著的轎車。
對面一側的車線里也看不到一輛車——……說起來。
這不奇怪嗎?
後邊並沒有車是因為那輛拖車的殘骸和火焰堵住了道路便接受了,但是對面的車線里沒有一輛車是怎麼回事!?
「……美埜里小姐,不覺得奇怪嗎?」
「慎一君也注意到了?」
美埜里小姐用非常險惡的表情說。
她像是也察覺到了。嘛啊也是當然。
「發生什麼事了?」
看見我們的樣子,繆雪兒尋問。
順便一提因為要節約精靈瓶,現在車裡並沒有洋溢著魔力。因為如此繆雪兒她們只好用非常生硬的日語交談。
不管怎麼說——
「基本上沒有其他的車」
我再次,將臉轉向路上。
果然除過我們的車以外,沒有任何其他的車。
雖說是平日的正中午,連擦身而過的車都沒有一輛也實在太過奇怪了。
簡直——就像是除我們的車以外都被停止了移動。
偶然嗎。還是說,是人為的。
我重新坐向坐席,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
總而言之先查看一下網上的新聞——
「……這個並沒有啊」
並沒有類似於交通限制一類的情報。
之後我打開了推特的個人主頁。雖然缺乏真實性,但是比起公式性的新聞某人的推文通常比較快。也或許會有什麼有益的情報。
從推特檢索,搜尋的情報的我——
「……?」
找到了某個博客。
眯起眼掃過一眼文章之後——美埜里小姐向我搭話。
「有什麼了嗎?」
「……像是這裡那裡地發生了許多事故」
我想搭過話來的美埜里小姐回答。
像是發生了多起汽車事故。在其他的博客上,也有著一個接一個的文章。在網絡新聞上,也有著同樣的內容。美軍的拖車的事件也以『火災事件』記錄在上面。但是並沒有關於美軍的記載。
然後,所有被記載上的事故的事故現場——
「…………」
我低聲呻吟。
呼出地圖確認之後,沒有搞錯。
所有的都是現在,我們走的道路的沿線!
「雖……雖然想會不會是這樣」
我用像是擠出來的聲音說。
之前的襲擊不管是拖車的火災事件也好,難道不是最一開始就策劃好的嗎?為了自然的封鎖道路,上演了一出事故的話……?
「……美軍……為了抓獲我們……為了將現場封鎖起來不讓一般人進入……引起了……事故……」
是想得太多了。
我期待著美埜里小姐會回答『肯定不會是那樣』——但是她卻皺起眉,什麼都沒有回答。
相對的……
「不好意思,可以打開收音機嗎」
美埜里小姐一邊操作著自己的手機一邊向司機說。
「包括交通情報,把事故——」
這樣……說到了這裡。
美埜里小姐緘口不言。
從司機操作過的收音機里發出的,是沙啦沙啦的雜音。
並不是並沒有對上頻道。數字收音機會自動調整周波數檢索頻道。流出那樣沒有任何意味的聲音,就代表收音機節目已經中止放送,或是——
「……被擺了一道」
美埜里小姐用非常苦澀的聲音說。
「啊……網絡的連接被切斷了」
同時我的手機變成了無連接狀態。電波的接收狀態很奇怪。液晶畫面里顯示接收狀態的天線,完全——沒有一根。
「被封鎖了通信」
「說真的嗎……」
「無法和外部聯絡。慎一君猜中了」
完全高興不起來美埜里小姐。
電話無法接通。網絡無法連接。周圍連民家都沒有。
我們被完全孤立——連向別人求助的方法都失去了。當然,不可能將本來作為機密案件的我們,用警察或是自衛隊護送。禮人先生也是『保持機密的最多的人數』這樣說。
不管怎麼說,這樣美軍就可以不在意一般市民,堂堂正正的襲擊我們。用之前的士兵隊完全無法相比的重裝備。雖然不至於用上坦克,但是一旦動用裝甲車或是戰鬥直升機,就算是我們的魔法,也無法做到任何事情。
「不,不要緊嗎?」
看見我的臉色發青,愛兒比婭不安的詢問。
雖然很想讓她們放下心來,但說實話,現在我們沒有任何可以放下心來的理由。
「富士樹海的旁邊就有自衛隊的演習場。從那裡合流的話應該就能夠做到什麼……」
美埜里小姐環視繆雪兒和佩特拉卡,愛兒比婭,我之後說。
不如說自衛隊來迎接的最好不過了,但果然自衛隊的部隊大大咧咧的行動之後,連自衛隊本身都不在意的某種思想人們會造成大騷動,會演變成大問題。
所以——
「只能快點了」
美埜里小姐說。
結果只能是那樣。
☆
自那之後大家都擺出一張非常緊張的臉盯著外面。
想要快點到達目的地。所有人都這樣想。說盯著外面是在警戒,不如說這樣做的話是在確認目的地——是否在靠近富士樹海,這樣的感覺。
還需要多久才能到達呢。
車並沒有發生其他事情駛行自身非常順利……讓人感覺到噁心的程度。
用最快的速度飛奔,雖然這樣考慮過了……但是那樣會被狙擊變得慘不忍睹。車體翻滾爆炸燃燒是最壞的情況。
「……快點……」
就這樣什麼都不發生,到達富士樹海的話就好了。
我切實的這樣祈願。
但是——
「——來了!」
美埜里小姐銳利的聲音,劃破了車內緊張的氣氛。
「哪裡……!?」
我雖然環視了周圍,但是只能看見煞風景的景色。
但是——
「——!」
我追逐著美埜里小姐的視線將目光稍微上移,在那裡,看到了讓人震驚的東西。
灰色的威嚴的鐵塊,與爆音同時掠過了我們的頭上。
軍用直升機。確實那是——CH - 53D 。在十年前在日美軍使用的機體墜落之後,曾一度被新聞播出。
就是說與擔當對戰車的武裝直升機不同,看一眼的話,並看不到火箭炮或是連裝機關炮一類的東西,但看的話並看不到兇惡的武裝。但是——負責輸送任務的多用途軍用直升機,可以在上面乘上完全武裝的數十人的士兵隊,護身用的十五口徑的重機關槍一樣的東西也應該有搭載。雖說是護身用但吃下12.7毫米的話,防彈玻璃就像薄紙
一樣。
「美埜里小姐——」
我轉向旁邊的女性自衛官說。
「這種事態,日本政府是沒有注意到嗎!?」
「大概吧。因為被妨礙了通信」
美埜里小姐一邊確認P228的預備彈匣一邊回答。
口調並沒有像平時一樣——是說並沒有任何的餘裕,也就是說,這是並不是可以灑灑落落的事態。
「那麼自衛隊來支援的的可能性……」
「不可能了呢」
美埜里小姐用非常僵硬的表情私語。
「自衛隊與在日美軍戰鬥的話會變成什麼你是明白的吧?」
「果然會是那樣呢……」
日本和美國在方針上,是同盟國夥伴,也就是說自衛隊和美軍是友軍。
與被侵犯領空或領海的外國勢力相比,僅僅是日本處於弱勢的話會遭非難——但是一旦變成友軍勢力的話,難度會變得更高,會牽扯到自衛權這種次元的問題。
也就是說……只能是我們自身從這個狀態下逃脫。
小巴士開始急加速。
汽車和直升機……當然,競速的話誰會贏可以說是不言而喻。但是即便如此或許司機考慮到也不可能不做任何反抗停下車。
但是……
「嗚哇……!?」
像是要壓在上面一樣——向著小巴士用碾碎一般的氣勢急速下降。雖然小巴士左右的移動像是想要從下邊逃掉一樣進行激烈的蛇行,但是並不能解決根本性的問題。
「惡,噁心……」
或許是因為身體忍受不了小巴士的搖晃——佩特拉卡用發青的臉低聲私語。或許是在與上溢的吐意作鬥爭,她緊緊地抱住塞有動畫角色手辦的袋子。
「陛下,請忍住……」
繆雪兒摩擦著佩特拉卡的背。
「對不起,佩特拉卡——」
只能忍下來。
何止是停下這是連速度都不可能降下一點的狀況。
更何況……
「——!」
在道路的彼方有著一道『牆壁』。
不不是。是拖車。大型的——和之前襲向我們一樣大的拖車,橫向堵在道路中。
結束了。被擺了一道。
更不可能原路返回——這下更不可能甩開。在周圍沒有任何其他的車,連目擊者都沒有的話,美軍會隨自己喜歡的方式料理我們。
當然,他們想要的只是機密情報,雖不至於一下子就殺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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